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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雪玄霜-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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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转动,奇学突出,左手连发三掌,封住敌人退路,右手却施展空手夺剑的奇奥招术,直向那黑衣人握剑右腕之上扣去。

她这武功十分诡奇,擒拿手法之中,混入了斩经截脉的手法,迫得对方手中剑法,施展不开。

不足十合,那黑衣人被迫得节节后退。

那黑衣矮小之人,正是陈玄霜。

两人的武功,虽是一脉相承,同出罗玄一门。但那薄纱美妇的功力要比陈玄霜深厚甚多,手法亦较纯熟,对敌经验更较陈玄霜丰富甚多。

她哪里知道陈玄霜早已把〃生死玄关〃打通,内力生生不息,不用运气调息,亦有着惊人的耐战之能。

再加上两人所用的武功,同出一门,万盘不离其宗,手法或有小异,但大致却不出罗玄一脉武学。

陈玄霜心神一定之后,极为自然的大增应变之能,那薄纱美妇的空手夺剑的手法,已难能威胁于她。

但那薄纱美妇却是愈打愈觉不对,愈打愈是惊奇,只觉她剑势变化路数,和自己完全相同,极似出于罗玄一门。

当下疾发两掌,迫退了陈玄霜,喝道:“住手!”

陈玄霜横剑当胸,冷冷喝道:“什么事?'

声音娇柔,分明是女子口言。

薄纱美妇怔了一怔,道:“你也是女孩子吗?”

陈玄霜道:“是又怎样?”

薄纱美妇冷笑一声,道:“本座好意问你,你竟敢这般顶撞本座……”

她微微一顿,又道:“如我施下辣手,三招之内,可取你的性命。”

陈玄霜道:“哼!那倒未必,咱们刚才不是打了数十招吗?”

薄纱美妇怒道:“不知死活的贱婢,你接我一掌试试。〃说罢,右手一挥,拍出一掌。

陈玄霜知她掌力势道威猛,绝非自己能敌,但终于忍受不了对方的语言相激,竟然出手接了一掌。

两掌一撞之下,立时分判出功力的深浅,陈玄霜被那薄纱美妇一掌,震得一连向后退了三四步远,如若那薄纱美妇再趁势疾发出一掌,陈玄霜可能就要伤在她的掌下。

但她却举掌不发,冷冷的问道:“你的武功路数,虽和我同出一门,但功力和应变的经验,都不足以和我为敌,我如要出手伤害于你,那只不过举手之劳……”

她轻轻的咳了一声,接道:“我让你在手下连撑了十余招,还不伤亡,并非是我没有伤你之能,因为我要留下活口,让你说出你的师承门派……。”

陈玄霜冷笑一声,接道:“我如不说,你又能怎么?”

薄纱美妇道:“我不相信你是铜打铁铸,不畏痛苦,不信我就点了你几处经脉,让你尝试一下行血反集内腑之苦。”

陈玄霜默思所学过武功之中,确是有这一套手法,点伤人身几处经脉,可以迫行血反集内腑,只是一时间,却想不起点那几处穴脉而已。

那薄纱美妇突然一反冷漠的口气,和蔼的说道:“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陈玄霜脱口说道:“姓陈……〃心中忽然一动,住口不言。

只觉项颈之上细索突然一紧,心知是那控制方兆南生死的红衣少女,要她立时退回,于是赶快回身向前奔去。

薄纱美妇大怒道:“我看你能逃到那里。〃左手一挥击出。

这一掌劈出的强猛劲力,并末击向陈玄霜,却是击向她身前四五尺处。

她掌握的时间,恰到好处,刚好陈玄霜奔到之时,她的掌力同时击到。

这一击用心恶毒,陈玄霜纵有封架之力,但却有措手不及之感。

眼看要为那掌力击中,忽由旁侧飞来一股暗劲,刚好把那股冲过来的劲力挡开,及时解了陈玄霜的危难。

陈玄霜凝目望去,看那发掌相救之人,正是梅绛雪,当下冷哼一声,也不称谢,急急的向前奔去。

那薄纱美妇掌力被人挡开,心中大是忿怒,冷哼一声,疾冲而上。

梅绛雪不再逃避,横去挡路。冷冷说道:“再行十丈,就入了罗玄的埋伏之区,他费尽心机,布设下重重机关,就是为了对付你……。”

薄纱美妇怒声叱道:“贱婢接我一掌。”

她生平之中,从未遇上今日这等挫折,满腔尽是怒火,恨不得立时把梅绛雪击毙掌下,那还有耐心听她说话。

梅绛雪右手疾扫而出,纤纤十指,横指腕脉。

这一招看似平常,但那薄纱美妇却似是知道利害,娇躯微扬,暴退数尺,道:“贱婢果然得了罗玄真传。”

说罢,一退即上,双手齐出,右掌左指,分袭两处大穴。

梅绛雪道:“你只要知道利害就好。〃两手突然一分,指点薄纱美妇的两臂肘间的〃曲穴池〃上。

这等近身相搏,掌指伸缩之间,就可伤及对方要害大穴,乃是极为险恶的一种搏斗,只见两人招数连变,各尽幻奇。

激斗之中,梅绛雪忽然振衣而起,身子悬空发招,拍出一掌。

薄纱美妇似是等到了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全力一掌,迎向梅绛雪掌势之上拍去。

两人推出的掌力接实,梅绛雪却借着反弹之力,一仰娇躯,如脱弦弯箭一般,直向后面射去,快迅绝伦,一闪而没。

薄纱美妇似被连番轻侮,激起了真火,手掌一挥,当先向前追去。

奔行之间,突然迎面吹过来一阵森寒的阴风,使人生出了一阵寒意。

只见梅绛雪白衣飘飞,迎着那阴风奔去。

呼啸的阴风,有如澎湃的怒潮,响彻了山腹,震耳惊心。

薄纱美妇,又向前奔行了数丈,只觉那阴风愈来愈浓。

遥遥的传过来梅绛雪的声音,道:“目下已进入了阴风过道之中,在这段行程里罗玄布下了三道机关,你如自信有能闯过,那就不妨一试。”

薄纱美妇怒道:“你既敢过,为师又有何不敢。”

说完,举步向前行去。

行不过四五尺远,风势忽然强烈,如置身万马奔腾之中。全身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绵绵如江海巨浪,一个接一个的撞击过来,迫得她不得不运气一周,稳住双足,着地如桩。

她心中暗暗忖道:“梅绛雪功力虽然大有进境,但也难以和这等自然界的巨大力量抗拒,这丫头竟然能安然通过,想来这段行程之中,定然有传力之处。”

她本是聪明绝伦之人,略一忖思,想出了这其间定有原因,当下向后退了两步向右侧山壁之处走去,虽只是两步之差,但风力却是减退了甚多。

这时,唐文娟已带着所有的冥岳高手赶到。

那薄纱美妇,身上的薄纱,已全被阴风吹去,全身上下只余下一条短裤。

她一生之中,甚少遇到此等境遇,黯然回顾了唐文娟等一眼,举手一招,说道:“文娟,你过来!”

唐文娟茫然的走了过去,呆呆的站在她的身前。

她伸出纤纤玉指,解开了唐文娟的衣扣,脱下她一件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慢慢的取过她手中的长剑,低声说道:“孩子,你跟在我的后面。”

左手一招,登时有两个劲衣大汉走了过来。

她探手从兜胸中,摸出了一只金色哨子,吹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啸。

两个劲装大汉立时迈开步子,向前行去。

紧接着一行长长的行列,相随而来的冥岳高手,一个个牵着手向前行去,冥岳岳主仗剑随在那行列之后,唐文娟,紧依着师父身后。

只觉那冰寒刺骨的阴风,有如巨浪撞打岩石一般。隆隆之声不绝于耳,愈向前行,愈是强烈。

强风中一片漆暗,不辨路径。

忽然间响起了一声吼叫,那当头而行的劲装大汉,被那强烈的阴风吹卷而去,不知所终。

冥岳岳主不停吹出口中的金哨,发出尖厉的长啸,催促那些相挽的劲装大汉,冒险越渡这一段阴风过道。

终于,被她找出了越渡这阴风过道隐密。

原来,这段阴风的过道上,有一道小指粗细的黑索,紧贴在地面上,不留心,很难查看得出来。

这发现,立时使冥岳岳主增强制胜的信心,冷笑一声,自言自语的骂道:“我还道你这个丫头,当真得了罗玄什么密传,能够安然越渡这阴风过道,原来竟然是这么回事。”

一面指令那相挽而行的劲装大汉们蹲下身子,爬越而过,以减少越渡阻力,一面挽索而行,以固抗拒之劲。

这段阴风过道,风势虽然强猛惊人,但距离不过两三丈宽,借那贴地黑索之力,冥岳岳主、唐文娟和余下的十二高手,除了一个被阴风卷走之外,十三人全都安全的渡过了这段阴风走廊。

凝目望去,只见两侧石壁宛然,又是一道丈余宽窄的甬道,在那段阴风的走廊上,却没有石壁相阻。

一盏昏黄的烛火,映照着一颗明珠,珠光反射,照亮了丈许方圆,球光下有一个耸立的石碑,写着:“叛徒聂小凤埋骨之地〃,九个大字,下面署名罗玄留示。

这九个铁钩银书,字字如利剑钢刀般刺入冥岳岳主的心中,也使她回忆十年前的一些往事,追随罗玄身侧,邀游名山胜水,无忧无虑,欢度过童年的岁月……。

唐文娟两道茫然目光,凝落那耸立的石碑上,星目中突然暴闪起了棱芒,偷瞧师父一眼,只见她如醉如痴,平日那肃煞和冷漠交错成的尊容,此刻却突然消失不见。

这短短的一刻时光中,她似恢复了女人的娴静和温婉。

可惜,那流现的娴静和温婉,极快的消失不见,一股肃冷之气,又从她眉梢泛起!只听她连声冷笑一阵,举剑向那石碑劈去。

这一击,她似是用出了极大的内力,砰然大霞声中,那石碑应手碎裂。

就在冥岳岳主举手劈碑的同时,唐文娟暴现于双目的棱芒也突然隐失不见,又恢复一片茫然的神情。

冷酷、残忍的师父,狡猾、阴沉的徒弟,瞬息的变化,诡异难测,各逞心机,极尽险恶。

冥岳岳主聂小凤,劈碎石碑之后,心中的余怒,似是仍未平息,扬手一掌,又把轻纱掩遮的烛光劈得碎裂一地,火焰一闪而熄,举手一招,疾急的向前冲去。

刚刚奔行数步,突听身后响起了两声惨叫,回头望去,只见随行高手有两人倒地死去。

原来,那劈断石碑之中,突然暴射出一片毒针,正中两个劲装大汉,立时倒地而死。

聂小凤叫了一声:“惭愧。”忖道:“如若自己晚行一步,必然要被暴射而出的毒针射死。”

她轻轻叹息一声,望着唐文娟说道:“你师祖的心地……。”

忽然想到,她已服用过迷神药物,和她谈活,无疑是对牛弹琴,立时不言,转身向前行去。

唐文娟目注聂小凤的背影,冷峻一笑,张口喷出一颗药丸,迅快的投入那呼啸的阴风之中,放步而行追了上去。

原来聂小风强迫她服用迷神药丸之时,她自知难以推脱,师父的冷酷心肠,绝不是哭求可以打动,一面运气自闭几处穴道,一面吞下药丸,暗藏舌根下面。

唐文娟久在冥岳,日久接触之人,尽部服过迷神药丸,对那等失去主宰的神色,早已熟悉异常,扮装出来,维妙维肖,竟然瞒过了师父。

余下的随行高手,个个都已失去主宰自己能力,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听命于聂小凤和唐文娟的招呼。

一见唐文娟举步行去,立时一齐随上。

聂小凤一直惦念着梅绛雪的警告之言,行动之间,十分小心,生怕被罗玄预伏的机关所伤。

只觉愈向前走愈是黑暗,如置身在大雾之中。

一阵阵细小的水珠,迎面扑来,不大工夫,几人的衣服尽皆湿去。

聂小凤突然停下身子,回手一把,抓住唐文娟的手腕,冷冷的喝道:“你一直紧跟着我吗?”

唐文娟轻轻的喔了一声,含含糊糊的支吾过去,心中却是大感紧张,暗中运气戒备,如若聂小凤发觉她是伪装服下药物,施下辣手,准备出手反抗。

那聂小凤一握她手腕之后,又缓缓松开手,长叹一声说道:“唉!不该让你服下那迷神药丸的,现在,我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找不到了。〃又慢步向前行去。

唐文娟任她长呼短叹,一直默不作声,心中却在盘算着应付眼前的境遇之策,是和梅绛雪等联手对付师父呢?还是一直的装作服过迷神药物的样子,待出了这山腹密洞之后,再想脱身之法。

但觉那蒙蒙水雾,愈来愈浓,简直如下小雨一般,森冷寒气,直透入人的心胸之中,使人烦恼……。

忽然间,火光一闪,一道蓝焰熊熊高烧,照亮了水雾弥漫的甬道,景物隐隐可见。

只见一座平放的石台,拦住了去路,一个凤目蚕眉,胸垂长髯,身着道袍,仙风飘飘的道人,端坐在石台之上。

聂小凤惊呼一声:“师父。〃盈盈跪了下去。

唐文娟抬眼偷看,只见那盘坐的道人连同那座石台,缓缓向后退去,心中大感奇怪,暗道:“如若这人真是师祖罗玄,怎么见到了背叛谋害他的徒弟,神情之间毫无一些表情,只怕是那精明难缠的三师妹搞的把戏。”

心念转动,杀机陡生,暗从怀中摸出了一只五毒淬炼的七巧梭,运足腕劲,一抖手,打了出去。

梭光一闪,正中那人前胸,只听沙的一声轻响,那道人仍然端坐未动。

但她这发梭的举动却惊醒了拜伏在地上的聂小凤,突然一个转身,伸手抓了过来。

唐文娟右手一招,本待反击,但又突然垂了下去。

聂小凤一把扣住唐文娟的手腕,冷笑一声道:“好啊!我几乎被你骗了过去……。”

这是一段很遥长的黑暗行程,在唐文娟横剑开路之下,聂小凤似是恢复了镇静。

唐文娟加快了脚步,直向前冲去。

她虽然常听聂小凤谈起罗玄的事情,但只限耳闻而已,对罗玄的诸般厉害,并未留有印象,是以,在她的感受,和聂小凤大不相同。

大约奔行有一盏热茶之久,甬道已到了尽处,景物也为之一变。

只见一座广敞的石室,室中满缀着明珠。

一支高大的火炬,熊熊而烧,火光映著数十颗色泽不同的明珠,闪动着一片五彩的光华,摇颤不定,变幻无常,红绿相衬,黑白杂映。

把那座广大的敞厅照得绚烂艳丽,如彩如霞。

除了一座广大的敞厅外,左右备有一道形如走廊的甬道,两侧处各有一扇石门,紧紧的关闭着。

除了这一座敞厅,和两侧关闭的石门外,这甬道再无出路。

梅绛雪等一干人,早已不知了去向,敞厅中光彩变幻,但却寂无一人。

唐文娟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师父,咱们可要进去敞厅瞧瞧吗?”

聂小凤略一沉吟,道:“进去。”

唐文娟一侧身横剑护胸,当先而入。

聂小凤暗运功力,凝神戒备,缓步入敞厅。

唐文娟回顾了师父一眼,声说道:“绛雪师妹,师父大驾亲到,你还不出来受缚,还等什么?”

偷眼看去,只见聂小凤毫无怒意,而且频频点头,似是对她这几句话,大有嘉许之意。

她胆气一壮,高声接道:“我们已将追到甬道尽处,量你已无处可逃,再不现身请罪,待师父亲手生擒,势必将身经三十六种毒刑,死无葬身之地。”

但闻满室回声,激荡耳际,竟不闻一点回应之声。

聂小凤沿着敞厅的四壁,迅快的绕行了一周,仍然找不出可疑之处。

唐文娟扬了扬手中的长剑,道:“师父,如若咱们把所有火炬熄去,这敞厅中的光彩,必然会减消甚多……”

聂小凤道:“话虽不错,但你那师祖罗玄,心细如发,常在细微之处,布置下足以制人死命的机关,这火炬之中,定然暗藏着绝毒的机关。”

唐文娟心中暗道:“你对我们气指颐使,何等的威风,原来你心中也有害怕之人。”

口中却是微笑道:“师父请退到敞厅外面,待弟子斩断这道火炬试试。”

纵横江湖的聂小凤,此时此情之中,似是亦没了主意,当下微一点头,缓步退出敞厅。

唐文娟暗运功力,长剑一挥,那高烧的火炬,应手而断,只听一阵疾风呼啸之声,那断去的火炬中突然喷射出一股强烈的蓝焰。

聂小凤急声叫道:“娟儿快退回来,这火焰之下,暗引地火。”

唐文娟虽未被那喷射出来的蓝焰烧中,但却感到奇热炙人,应声而退。

只见那蓝焰愈喷愈高,愈喷愈急。

倏忽之间,敞厅中已被那蓝焰弥漫,明珠、彩光,尽为所掩。

在这等万分紧急,生死危亡的情势之下,反而看出来了聂小凤果决坚毅,当机立断。

唐文娟却被那疾喷而出的火焰,闹得惶惶不安,目光望着师父,诚惶诚恐的说道:“弟子罪该万死……。”

聂小凤淡淡的一笑,接道:“你手中兵刃既可削断那石炬,想必亦可斩裂石门,快去斩开右面那道石门。”

唐文娟应了一声,提剑直奔过去,手中长剑连挥,一连向石门上劈击数剑,然后一侧左肩,撞在石门之上。

这办法果是有效,只听一阵轧轧之声,石门应手而开。

这是一座狭长的百室,天然的环境,再加上一番人工修筑,室中依壁处,并坐了四个长髯垂胸的黑袍道人。

唐文娟仔细看去,发觉这道人的形态,和适才甬道之中,所见的一般模样,心中恍然大悟。暗道:“原来罗玄早已有备,故意雕塑出这多化身,使人无法找出他真正的遗体所在,只怕这四个雕塑的化身,尚未及派上用场,人己死去……”

伸手摸去,只觉柔软如肌,乃是上好的软木雕成。

聂小风呼的发出一掌击在一个人像之上,那人像登时应手而裂,碎成两半,一张白笺,随手飘出。

唐文娟伸手捡了起来,只见上面写道:“小凤吾徒,如余料中,这白笺,必落汝手,除汝之外,不论何人,均不致毁余化身法像……”

聂小凤突然尖声叫道:“上面写的什么?快拿过来!”

唐文娟恭恭敬敬的把白笺递了过去。

聂小凤凝目看去,只见白笺之上写道:“………………………你如涉身及此,已然身陷危境,每至子时,这石室之中,必然暴落出一种人力无法抗拒的灾祸。

不论武功何等高强之人,亦将死亡在这等灾祸之下,余生平不说谎言,想汝必不致存疑,在我第四个法身之后,有一条通往这血池之外的密道。”

聂小凤忽然叹息一声,仰面出起神来。

唐文娟只见她面上的神情,忽而幽怨,忽而哀伤,忽又发作一片愤怒之色,心中大为奇怪,忖道:“他们师徒两人之间,怎会有这许多复杂的感情呢?”

心中疑云大起,只是不敢追问。

聂小凤凝目沉思了片刻之后,突然说道:“你师祖生平不说谎言,咱们必须要早些离开这里。”

唐文娟一剑刺入壁间,手腕微一用力,挖出一块石头下来,在手中掂了一掂,只觉重量大异常石,举剑轻敲,其声锵锵,似是这石块之中,含有大量铁质。

这时聂小凤已然移开了罗玄第四个化身像。

果然,在第四法像之后,有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穴洞。

那穴洞向地下行,黑暗如墨。

唐文娟低声叫道:“师父,会不会是三师妹搞的鬼呢?”

聂小凤道:“不会,你师祖写的笔迹,别人极难模仿。”

当先向下行去,一面回头说道:“娟儿,就随行人中,找两个最不顺眼的人,点了他们穴道,让他们留在此地,看看是何情景。

咱们既然知道了这条密道,此后来往血池,易如反掌,谅那个叛徒难脱我手掌。”

唐文娟欲言又止,闪让一侧,放过了随行之人,余下最后两人时,唐文娟突然迅快绝伦的点了两人的穴道。

她把两人放在石室一角,然后移过罗玄法像,掩了穴洞,急步而去。

且说梅绛雪和聂小风动手相搏之后,自知功力还难抗拒,而且眼前形势复杂,二师姐志在罗玄遗物,势难合力同心,共拒强敌。

只好借血池中阴风烈陷,各种机关,缓迟聂小风的追袭之势,准备先设法救下方兆南之后再说。

她为人冷静沉着,自得罗玄真传遗物之后,更是武功大进,带着陈玄霜等直奔罗玄的法体停放之室。

这是布置雅致的书室,一张石某上摆满了书籍,靠后壁之处,有一座黄绫掩遮的灵堂室中,摆设了七八座石墩。

梅绛雪伸手在壁间扭下一块石罩,立时有一股熊熊的火焰,冒射出来。

火焰闪耀下,四壁处垂吊的明珠,反射出一片清澈的光耀,照得满室通明。

梅绛雪回顾了那红衣少女一眼,道:“靠有壁石桌上,都是罗老前辈的遗物,总共一十二本秘发,由天文地理,到星卜医丹,及各种奇异的武功,可算得无所不包,只要能会那秘笈上记事的一半,就足和天下武林高手一争雄长了……”

那红衣少女喜道:“当真吗;我得瞧瞧。”

大步奔向那书案处。

梅绛雪冷冷喝道:“住手!”

那红衣少女手已伸出,将要触及案上书本,听得梅绛雪喝叫之言,赶忙又收了回来,回头问道:“为什么?你可是悔恨了吗?”

梅绛雪冷冷说道:“我如有悔恨之时,那也不会带你来了。”

红衣少女道:“我先瞧瞧有何不可?”

梅绛雪道:“书中所述的天文地志,立论深奥,谅你也看它不懂。”

红衣少女道:“我只看上面的武功记载,找出几招武功,能够制服师父,那就够了。”

梅绛雪道:“纵然被你找出几招绝学,你也难以胜得聂小风的功力。”

红衣少女道:“聂小凤是那一个?”

梅绛雪道:“聂小凤就是冥岳岳主,也就是罗玄的弟子,罗玄传了她的武功,她却杀了罗玄……”

方兆南突然接口问道:“她为什么要杀自己的恩师呢?”

梅绛雪凝目沉思了片刻,道:“这就不知道了。”

方兆南怔了一怔,默然不言。

红衣少女突然伸出手去,向案上存书抓去。

梅绛雪尖声叫道:“等一等,待我说完了你再拿不迟!”

那红衣少女疾快的缩回手来,说道:“什么话,快些说呀!”

梅绛雪道:“那上面记载的武功,招招都是博大精奇之学,你只一入目,立时将沉迷进去,那时纵然有人出手杀你,也不知抗拒,糊糊涂涂的死了过去。”

红衣少女道:“当真有这等事吗?”梅绛雪道:“我如存心要欺诈于你,这血池之中,到处充满了杀机凶险,为什么会带你们进入罗玄遗骨存放之室?”

红衣少女暗暗忖道:“这话倒是不错。”

她轻轻咳了一声,说道:“就算你说的对吧,这些书也不能放置不动。”

梅绛雪道:“咱们事先谈好的,我以罗玄的遗物交换方兆南的自由,你只要解开方兆南被制的穴道,那案上书藉你尽管取走。”

红衣少女沉吟了一阵,道:“外有冥岳岳主,和那穷极变幻的阴风、烈焰,你纵然不暗中算计于我,我想出这血池,也不是容易之事……”

梅绛雪道:“怎么你可是悔约了吗?”

红衣少女摇头说道:“没有,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梅绛雪道:“什么办法?”

红衣少女道:“这书籍由你包起,方兆南我暂时不放,你久居此地,定然知道出路,只要你送我到出口之处,我就解开方兆南的禁制,咱们一手交书,一手交人,彼此谁也不吃亏了。”

童叟耿震和石三公,虽然对那案上的存书有偷窃之心,但想到伤穴发作的痛苦,胆气立时为之一馁,不敢妄动。

梅绛雪冷笑一声,道:“咱们相约之时,并未有此一条……”

第四十九回情未了生不如死

那衣服褴褛,一直未发一言的青云道长,突然大喝一声,纵身一跃,落到那书案之旁,一把拖过案上存书,高声说道:“哪一个如若妄自出手,我就先把此书毁去!”

红衣少女怒道:“放手,你和我相约之言,难道忘怀了吗?”

青云道长笑道:“在下和你相约之言,只管送你进入血池,而且言明平分罗玄遗物,眼下既然见到了罗玄遗物,那誓约自是该到此终止。”

红衣少女突然一收手中绳索,青云道长突然一侧身躯,绳索竟然完全脱落了下来。

红衣少女吃了一惊,道:“你几时解开了身上的索缚了?”

青云道长道:“贫道这段时日之中,无时无刻不在研究解除这索缚之法,初入血池,我已解开,只是还未见罗玄遗物,我不便自脱索缚而已。”

梅绛雪放声大笑,道:“你已是众叛亲离,陷身于山穷水尽之境,眼下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

红衣少女道:“我处境虽尚未至你所说之境,但仍愿听听你的高论。”

梅绛雪说道:“一朝无二主,双雄不并立,你如愿听我之命,我愿出手助你……………”

红衣少女怒道:“如我不愿呢?”

梅绛雪道:“那我只好坐山观虎斗,袖手看火烧。”

红衣少女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别忘了方兆南的性命还握在我的手中。”

梅绛雪先是一怔,继而淡然一笑,道:“不要紧,你纵然杀害了他,可是自己也难保活命。”

红衣少女道:“你可是宁为玉碎,不作瓦全之想吗?”

梅绛雪笑道:“了不起我替他终生戴孝……”

陈玄霜突然冷哼一声,接道:“你是他什么人,要替他终生戴孝?”

梅绛雪还未来得及开口,那红衣少女却抢先接道:“你当真不知道吗?我这风华绝代的三师妹,和你的令师兄,早已两情相投…………”

方兆南冷冷喝道:“霜师妹,不要听她胡说!”

陈玄霜双目中棱芒闪动,低声对那红衣少女说道:“你放开我的方师兄,我就全心全意的助你。”

红衣少女凝目沉思了片刻,道:“放了他并非是什么难书,但我如何能信得过你?”

陈玄霜道:“我说过就算,难道还要起誓不成?”

狡诈的红衣少女默察陈玄霜神情,突然放低了声音道:“如若令师兄索缚被解,得还自由,和我三师妹联手一起,咱们岂不又多了一个劲敌?”

陈玄霜道:“那我就连他一起杀了!”

红衣少女微微一笑,道:“好吧!我信你之言就是。”

缓步走到方兆南的身侧,解开了他身上的索缚。

她索缚方兆南的手法,异常奇奥,都是人身的大穴关节,只要她一紧索缚,立时百脉俱缩。

是以,方兆南一路行来,全无挣扎之能,只有俯首听人摆布。

方兆南数十日夜的束缚,一旦为人解去,心神登时一畅,缓缓伸动两臂,长长吁一口气。

只听那红衣少女柔柔细音,钻入耳际,道:“你身上的索缚虽已解去,但服用剧毒未解,如不按时服用我的解药,仍然要毒发而死,你的性命,仍然紧握在我的手中。”

她施展千里传音之术,别人只见她口齿启动,不知她说些什么?

梅绛雪冷眼旁观着这些人的举动,也不出手拦阻,只是微微冷笑。

方兆南在这段时间之中,连番身历生死大劫,对什么事都看得淡了甚多,缓缓的回顾了那红衣少女一眼,默不作声。

陈玄霜慢慢走到方兆南的身侧,缓缓说道:“方师兄。”

方兆南微微一笑,道:“什么事?”

忽听青云道长大声喝道:“曹道兄,大愚禅师和天星道兄,来了没有?”

曹燕飞仍然静静的站着不动,长长叹了口气,道:“两人进入血池之后,和道兄门下张雁一齐失踪,迄今生死不明。”

青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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