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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缘-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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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珺道:“我也得了。”又说了几句就散了。

林珗去赈灾,老太太便开始吃斋。已放了话,让各自自个儿吃。卢慧娴就留了黛玉和她吃。

林飞到了时辰就要用饭,一时半刻都等不得,吃饱了就闹瞌睡。卢慧娴哄着林飞睡了,姑嫂两个方才坐下来吃饭。

饭毕,卢慧娴送黛玉回去,两个一壁走,一壁说王熙凤来的目的。

卢慧娴道:“你不问,我也要和你说,咱们两个商量商量,也好拿个章程。琏二嫂子今儿过来,是想咱家借银子。该说,谁家都有个不凑手的时候,亲戚里道间,接着周转周转,也是常有的事儿。旧年里,二舅舅亲自来找你大哥,说要借二万银子周转。老爷和大爷二话没说,立时就拿了银子送过去。只是这一回,数目太大,我拿不了主意。”

58第五十八章

林黛玉立时就明白了,家里的账目她也是知道的;不说百万;一二十万的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卢慧娴在意的不是钱多钱少;而是这银子拿出去了,收不收得回是一回事;只怕人家见他们手松,就三天两头来打饥荒;就凭他们如今的行事;头一次借的还没有还;就又开口,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她们家里;就这样艰难了。”林黛玉有些不敢相信;顿了一下,又叹了一口气,道:“我虽去得不多,但冷眼看着他们家里的行事,个个只知享乐,却没一个进项,又凡事不肯将就,万事不肯俭省,只怕家里早空了。可看去年的样式,我还只当我看差了。”又叹:“都到这个地步了,又何苦摆那个排场。”

虽是如此说,黛玉心里却明白,元春处在这个位置,省亲是必然的事。

毕竟是外祖家,是生养了她的母亲的地方,那里还有贾母,林黛玉思念着贾敏,便不可自主地记挂贾府,对荣国府的现状,是又恨又怜。恨其不知本分,怜其要借钱维系生活。

贾府的不是,林珗说得,林黛玉也说得,她却说不得。听言,卢慧娴只苦笑,但不语。

林黛玉想了会子,也明白过来,园子已经造了,钱也借了,元妃也省过了,宝玉和三春等人更是已经住进去了,这些已经不可逆转,如今和往后才更要紧。这一细想,心里不免生疑,道:“是定了娘娘今年要省亲么?”除却这一桩,林黛玉是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需要用大宗的银子,

卢慧娴摇头,林黛玉还不知,她就把头天早朝的事儿拣有关的说了一些,又道:“如今虽说四海升平,但古语有言,未雨绸缪。边疆太平也就罢了,万一有事,国库里没有银子,如何是好?这是其一,再有,十涝九旱,这一季水灾过去,明年只怕有旱灾,总得有个准备。户部里只有欠条,也难怪圣上震怒。我们家尚好,一直在南边,这几年才进京,倒没借。许家和崔家都借了,好在不多,已经还上了,就是贾家,经年积下来,总有近二十万银子。旧年里,他们家里因省亲,往年存下来的都用在那一处了,手里自然紧些儿。”

家里不缺银子,又只她一个女孩儿,在银钱方面,从未短缺过,林黛玉却也未养成骄奢淫逸的性子。尤其是近两三年,跟着卢慧娴管家,又把那不知民间疾苦的天真去了,人也跟着稳重知事务了。

听得荣国府借了近二十万之多,也不免惊了一跳。庄户人家,一年花费不过二十多两银子。他们家人口不多,添上丫头小子们等上上下下,一年所费,也不过两千两。荣国府四代人同住,抛费自然多,便打一年五千银子,便是祖宗留下来的田庄铺子的收成不够,总不会差太多,何论哪里俭省一些也就够了。明知没有还的,也敢借,还借这么多,也不知倚仗的是什么。只怕是想着法不责众罢,林黛玉不禁黯然,叹道:“我那时候虽小,却还记得,有次娘和爹说:‘大哥二哥再不知上进,这个家到他们这一辈,只怕就到头了。’从前我还不明白,今儿倒是有些明白了。”

卢慧娴大吃一惊,夫妻私话时,林珗也说过这话。她惊叹于婆母的长远见识,也惊叹于丈夫的睿智,更多的,则是对林黛玉。林珗倒也罢了,毕竟是男儿,年纪长些,读的书多,又在外行走,见识自然不凡,但林黛玉不过闺阁弱质千金,竟也有此等见识,可见不凡,不由对这个小姑刮目相看。不再仅仅欣赏她的聪慧,更在于她的见识。

才来长安时,她也是不信的。开国以来,只他们一家一门两国公,何等恩宠。到今儿,不过行至第三代,贾元春又生育了五皇子,母凭子贵,恩宠不断。无论怎么看,不说权倾朝野,也该是乐享尊荣。接触得多了,反而信了。子孙不继,则家族不继,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贾府三代之中,已无出色人物,四代子孙竟还强些儿,却也只是强一些儿,都是些只知享乐之辈,已是后继无人。

卢慧娴心里这样想,却不能这么说,反而往好了说,道:“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不过是欠了银子,还上也就罢了,哪里就到那个地步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单单只看贾母生养了加敏的份上,贾府求上门来,林海就不能不管。帮忙是帮忙,他也不能任由人算计。贾府的底,他是清楚的,只借了五万。

不过,林海算着了他们能拿出多少,却没算着人心。他以为,为着宫里五皇子的体面,为着元春体面,贾府也不敢不赶紧凑了银子还上。却没料到,荣国府中,大房和二房各有各的私心,并不齐心。

修省亲别墅时,因向林海借了银子,存在甄家的银子就没动,有那四万银子,贾母出了三万私房,再加上林家的五万,只差八万。官中早就没有剩余的,贾母的意思是这八万银子由大房和二房均摊。

贾赦贪色,又爱个风雅,学人收藏古董,遇上心爱的,手上没有钱都要想法子弄来,手上自然没有余钱;邢夫人出身微末,又无所出,最看重金银。两人都是见识短浅气量狭小之辈,想着二房比他们急,便不愿出这个银子。

大房不愿意出,二房若是出,便要凑齐八万两,王夫人又¨。w。é。n。 。r。é。n。 。s。hū。。 。。w。ū。。¨岂肯便宜了大房。

大房打定了主意说没有银子,王夫人也不肯相让,这事就僵住了。一直推到九月,欠户部的银子仍旧没有还。

同月,甄家来人还户部的欠银。少不得要来见见贾母,捎了四个箱子托贾府代为保管。甄家的人没走几日,就传来消息,甄家就被抄了。

邢王二位夫人吓住了,谁也不敢推脱。邢夫人仍旧不肯尽全力,勉强送了五千银子,只道再没有了。因甄家的事,王夫人忙忙地筹了四万银子,但见邢夫人如此,她便不十分肯,将将拿出八千银子出来。如此,就还差六万七千两。此刻却也顾不得了,忙忙地打点贾琏,连同先前的银子,一并送到户部。指望圣上能看在五皇子看在老祖宗的面上,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且放一放。

一直到十二月,果然没人催,就都放下心来,谁也不再提那六万七千银子。年上,贾赦贾政与林海吃酒时,林海无意中问了一句,这事才又被重新提起来。

贾赦是清楚的,贾政却一无所知,还与贾赦叹道:“如海如今与我们隔了心了。”他还以为林海是在催帐。

贾赦吃了酒,竟把这话当了真,立时就变了脸,厉声道:“他敢,外甥和外甥女还在呢。”

贾政这回也不知怎么的,难得关心了一回家务事。吃了醒酒汤,就命身边的人,道:“去瞧瞧琏儿在不在,就说我有事问他。”

一时贾琏过来,道:“老爷找我不知有什么吩咐。”

贾政指了椅子让他坐,丫鬟捧了茶来,才说:“琏儿,我问你,户部的银子可还了?条子拿回来了么?”贾琏自是实话实说。

甄家是什么人家,那可是太祖爷最信任的臣子,太上皇也是信任有加,六次南巡,就有四次是他们家接的驾,何等的荣宠。当今虽不像太祖和太上皇那般信任,到底如今太上皇尚在。借户部的银子,说白了还不是为了接驾借的,因还不了,如今不是一样抄了家。

贾政想着,后背心就冒汗。茶碗磕在高几上,“砰”地一声响,贾琏吓得双腿一弹,便立起来,就听贾政说道:“你们也太大胆了,当日我怎么说的,家里再难,就是不过这个年,总要先把户部的银子还了,真个闹出事来,祖宗的脸面都丢净了。”说的是甄家的事,也算是皇上还顾着情面,只是抄家,不累及家人。虽说命保住了,几代人的脸面却丢了,尤其是失了圣心。

贾琏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也是为难。能借到的地方已经借了,老太太的私房都拿出来了,大太太二太太不肯拿,总不能叫王熙凤把嫁妆拿出来填补罢。进也是错,退也是错了,索性就实话实说。

贾政听着味就明白了,打发走贾琏,便回了荣禧堂。赵姨娘在屋里伺候,听见婆子们通报,忙揭了帘子。王夫人起身迎了迎,夫妻两个在临窗的炕上坐了,丫鬟斟了茶来,王夫人亲手接过捧给贾政,道:“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打发人送去的醒酒汤可吃了?”

贾政点头,摆手示意屋里的人出去,一面说:“妹夫前几日有些不大好,我们吃了饭就回了。”王夫人就问请了医生没等语。

赵姨娘领着丫鬟去了,王夫人看着帘子放下,方才转过脸来,道:“老爷……”

不等王夫人说完,贾政便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说道:“我们屋里还有多少银子,你清点一下,能凑多少是多少,无论如何,先把户部的银子还了。”

59第五十九章

王夫人心里一惊,忙问:“呼喇喇的怎么忽然提起这个;可是姑老爷……”

贾政连连摆手;拦住她的话;道:“先听我说完,你别自个儿唬自个儿;仔细传出去再唬着老太太。原是今儿席上,如海问了句。倒警醒了我;不然;我还不知道;咱们家竟然还欠了那么多。”说到这里,贾政心头火起;这么长时间;王夫人竟一句也没和他说。随即,却又压下,耐心说道:“我想着,甄家都没能过去这个坎,早些还了,大家心安。”

王夫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她也一直提着心,因为知道贾政的性子,才瞒着没说。听言,连连点头,道:“前儿琏儿媳妇来说,宫里的夏老爷要买房子,差了两千银子,想先借过去周转。私下里给了话,教都不用担心,若是手上银子不凑手,户部的银子暂且先放着。当日,琏儿去户部还银子,也没有话回来。我想着,只怕宫里也是知道的。既带了这个话出来,想必不要紧,这才……”顿了顿,才接着说:“这几年没有添进项,家里的花费却多了,也实在是为难。咱们这样的人家,总不好出去当东西,传出去也不成个体统。”

贾政是个不知庶务的,心里就不大信,但王夫人说出当东西的话,他就不好再说。遂转了话头,道:“若是不够,我去问问舅老爷,”说着,就叹了一口气,“他们借的也不比我们少。”这是不做希望了。

京里京外,哪一家没冲户部借过银子使?王家只怕比他们家借得还要多。只是他们家又比自家强些儿,王子腾在当今还是太子时就投了过去,于今自是更上一层楼,该比他们家好过一些。

王夫人倒是不以为然,仍是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王家便是有钱,这个时候也不好往外借。何况数目又这么大,更不好借了。贾政失望而归,想了想,还是厚着脸皮往史家去了一趟,也是空手而归。

史鼎好心特意问了贾母,这事就进了贾母的耳朵。事情还没有解决,反而被贾母知道了。

也在这个时候,贾母这才知道。两个媳妇竟然在这个时候还都藏着私心,又是伤心又是生气,指着贾赦贾政就骂,道:“我还真是养了两个好儿子,就是这样孝顺我的。”

贾赦贾政忙跪下,余者贾琏、贾宝玉并邢王二位夫人、李纨、王熙凤和三春都跪下,俱是请罪。

贾母只冲贾宝玉招手,道:“宝玉过来,”又向地下诸人冷笑道:“你们有什么罪?有罪的是我。”

贾赦贾政等人越发惶恐,贾宝玉犹豫了一下,跪行至贾母脚边,拖着贾母的手道:“想必是孙子惹了老祖宗生气,老祖宗或打或骂,只别生气,仔细伤了身子。”

贾母拉着他要他起来,一面嗔怪道:“和你有什么相干?赶紧起来,地上凉,仔细伤了骨头,这可不是顽的。”

贾宝玉只不起来,道:“老祖宗还是让老爷太太们起来罢,孙儿小,经得住,倒没什么,老爷太太都是有了春秋的人,怕是受不住。”

贾母气笑了,道:“你倒是孝顺。”说罢,便向李纨说:“天也不早了,你仔细送你妹妹们回去,宝玉也回去。”

很显然,贾母是要支开他们,显然是接下来说的事不合适他们知道。李纨忙应了,那面三春也都起身,宝玉此时也不敢违逆,也起了,向厅中众人请了晚安,这才走。

看着李纨带着他们姊妹出了门,贾母摆了摆手,叹道:“罢了,都起来罢。”又问:“这事你们是怎么个打算?”

众人都不说话,贾赦眼角瞄了一眼贾政。拿过尚有余温的茶,抿了一口,这才说道:“依儿子的主意,皇上未必不知道,想必也知道咱们家的情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现下咱们家实在是拿不出银子,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不若缓上一缓,等过了年再说。”

贾赦的话,说白了,就是一个字——拖。同时,也间接地表明了他的心思,他并不愿意出这笔钱。

贾母冷哼了一声,到底没说什么,转过视线瞧着贾政,道:“你是怎么想的?”

贾政此刻仍想着甄家的事,心有余悸,道:“先不管皇上是不是这个意思,即便是的,咱们更应该早些还上,才对得起陛下这份爱惜之情。”

贾母这才点了点头,面露欣慰之色,道:“这才像个当家的老爷说的话,”说着,还看了贾赦一眼,“不管别人怎么做,咱们只管自家的事,还差多少,你们拿个章程出来。”

贾赦羞愧不已,却又不岔,做母亲的眼里什么时候看到他这个做长子的呢?好事没有自己,出了事就找上他了。

说到解决之法,贾政哪里有什么法子。他能想到的已经用过了,并没有结果,不然,哪里有今天的事?遂呐呐不能语。

自己的儿子,贾母又哪里不知道。心里也没指望他们能说出什么有效的法子,要的不过是他们的一个态度。既然两个儿子都同意了,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管贾赦贾政,只问王熙凤,道:“官中还有多少银子?”

明着问的是官中的银子,其实问的是邢王二位夫人。但既点到王熙凤,王熙凤少不得回了,道:“只有不到一万。”

邢夫人偷偷瞧了一眼贾赦,得到贾赦的示意,才说:“媳妇那里还有些用不上的大家伙,不如先拿出去押些银子,怎么也能凑些儿。”

邢夫人虽未明说,但有心人一听,就知道指的是嫁妆。先别说能不能换多少银子。他们这样的门第,家里再难,也万没有说动用媳妇的嫁妆的事儿。说出去,好说不好听。

王夫人心里着实瞧不起邢夫人的行事,只有小门小户的才这样行事。却又不得不承认,邢夫人这招很有用。至少,贾母再不会再明着要本该大房出的那份银子。但这笔银子数目不小,她也确实拿不出来,这是其一;两家又没有分家,在户部借的银子,用的时候阖家都用了,大房也没有少用,怎么到了还钱的时候,却只有他们二房?这是其二。

思毕,王夫人说道:“不然,明儿我回去一趟,看我哥哥嫂子手上宽松不宽松?”

打量着她不知道么?贾母冷哼了一声,在晚辈面前,总要给她这个做婶子的留些体面,就没有挑明,道:“他们只怕借得也不少,负担不比我们家轻,你回去开了口,他们是借的好还是不借的好?倒让他们为难。”

王夫人点头道:“先时我没说这个话,也是虑到这一点。”

贾母叹道:“这事儿总不好就这么拖着,”顿了顿,视线转向王熙凤,“年过了你领着人把库房清点一下,看有哪些用不着的家伙什,先拿出去押些银子。”贾母说着,心里满是苦涩,当祖宗留下的东西,这是败家啊,可现时下又有什么法子。再看向贾赦贾政时,面色就露出几分沉痛,厉声道:“你们记着,但凡手上有了余钱,就去赎回来。”贾赦贾政齐声应了。

王熙凤犹豫了会子,这会子见贾母情形,方才大着胆子上前说:“我倒有个法子,只是不知该不该讲。”

贾母还未发话,贾赦先说:“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该讲不该讲的,有什么话就说,万事都有老祖宗呢。”

王熙凤见贾母也点头,便说:“甄家上回进京……”

甄家已经被抄了家,这四只箱子也许是甄家将来的依靠。特意托付了贾家,也是对贾家的信任,也可说是身家性命的托付。此时,贾家却在打这些箱子的主意。甄家或许不得不吃这个暗亏,但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倘或教别人知道了,谁还敢与他们家来往。

王熙凤还算知道羞耻,终究说不出口。但在座的都是些什么人,哪里听不出来的。贾政的脸色立时就变了,贾母也立时放下脸,呵斥道:“混说什么?”

贾母看似严词责骂,实则色厉内荏。她并不是没有动心,但当着儿孙们的面,这个态必须要表。而且,不到万不得已,甄家的东西,能不动还是不动。

王熙凤立时跪下请罪,贾母摆了摆手,道:“也难为你了,你年纪轻,一时糊涂也是有的。为人的道理,以后多看看你太太,瞧着她们是怎样行事,万不可再起这种混账心思。”王熙凤应了个是。

贾母接着说:“我知道你的心,也是为了这个家。但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说之前,先思量思量。”

再就是另一则,甄家送过来的东西,到底是个罪证,没人认出来还好,难保没有有心人,万一认出来的,只怕就是祸事了。

贾母这番话就有提点王熙凤的意思,她若能找到好的渠道,也不是不能动甄家的东西,但看王熙凤能不能领会。

60第六十章

贾母所生气者,固然有因甄家的事而害怕;也未尝不是因儿子儿媳们把自己的话当了耳旁风缘故。她认同贾赦那番话;家里已经还了一部分;该表的态已经表了,剩下的也不到一半;她并不认为皇上真会抄了荣国府。便是不给他们家留体面,还有元春、有五皇子的体面在里面呢。她要在儿子儿媳们面前维护自己的地位;这话是贾赦说的;对也不对了。

那日之后;邢王二位夫人又各送了两千银子过来,自然不够还债;但她的脸面找回来了;也就不计较银子还没还。她不提,贾赦王夫人和邢夫人乐得没人提;贾政倒是忧心,但他惯不爱操心这些事务,想着有老母,必定出不了事故,没两天就忘到脑后头去了。他们都不说,王熙凤自然也不会没事去找没趣。大家都装糊涂,也就不了了之。

二月十九,林珗林琰兄弟两个便启程往四川去迎亲。

北静王太妃问新人来了安置在哪里,卢慧娴道:“我们家在东郊有个庄子,原是老爷为种兰花置的,也有一个两进的小院子,屋子不多,只有十来间,就怕委屈了弟妹。”

北静王太妃笑道:“哪有还没有拜堂就先进门的道理?”说得大家都笑起来,“我们有个别院,离你们那个庄子不远,尚还宽敞,不知你们是个什么意思?”

林家的庄子虽说不宽敞,但通共只住几日,倒也不是不行。但北静王太妃却提了自家的别院,该是为陈氏长脸。

陈氏有体面,也就是他们家有体面,老太太笑道:“好是好,只是不知方不方便?”

北静王太妃道:“方便,方便,怎么不方便?”又道:“这也是我的私心,我一生就只这一个孽障,总想个女孩儿,只是没这个命。我就想着,从我们屋子里出去,也只当我嫁了一回女儿。”说到儿女,老太太不禁就想到夭折的儿子,不禁黯然。北静王太妃虽无女儿傍身,总还有个儿子在身边。

北静王太妃又问起林珺和林黛玉,“怎么不见她们姊妹?”又笑道:“想必是被我说得唬住了,恐怕我把你们家的孩子拐回家去了。”

老太太笑道:“瞧您说的,”一面吩咐念珠,“去请姑娘们过来见客,”又回过头说:“家里只她们两个女孩儿,家里娇惯得很,又没怎么出过门,见人腼腆,怕您见了笑话,就没叫她们出来。”

北静王太妃连连摆手,嗔道:“真真,真真……”一边摇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若说你们家的孩子见不得人,这满京城还有哪家的孩子能见人?”说着转向赵太太,“林太太素有贤名,京里谁人不知?我做姑娘那会子,我们太太就总爱拿我们姊妹和她比。我也是个要强的性子,虽说人人都说她好,我却不服她。每每遇上,总要与她比个高低,十次到有七八次是我赢。我还真当自己比她强,现在看看你们家的孩子,再看看我们家那一个,才算是服了。”

老太太先是笑,后就渐渐淡了,叹道:“她却没有您这样的福气。”是呀,再有贤名,年纪轻轻的就没了,看不见儿子娶媳妇,看不见女儿嫁人,听不见孙儿喊祖母,可不就是福分太薄么?

虽是实话,未免有些责怪的意思在里头。

这也是话赶话,老太太话出口又有些不好意思,恐怕北静王太妃听了心里不痛快。才要开口,赵太太就指着卢慧娴,道:“你们瞧她,可习得她婆婆几分?”

北静王太妃果真仔细打量了卢慧娴一回,方才屈指比了个九,道:“我瞧着,有九分。”

林黛玉和林珺刚开始学双面绣,林黛玉绣的是谢灵运的《山居赋》,林珺绣的是《东山》。

林黛玉绣完了一根线,等着红绡给她穿针,就问林珺,道:“姨太太快到了罢?”

林珺也停了手,捏了捏脖子,道:“若是不出错,还有三天的路程。”

露珠端了茶进来,见林珺揉脖子,就说:“脖子酸罢?姑娘们起来转转,歇会子罢。”两个才要起身,念珠就来了。

姊妹两个和林飞林鸣兄弟过来,见了面,请安问好。北静王太妃喜之不尽,一把抱了林鸣,逗弄了一回,拉着林飞,问几岁了,又连声夸赞,因又松了他两个,又拉着黛玉和林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问方才在做什么。听了,夸赞道:“您老真真有福气,这些孙女重孙子,都这么好。我见了都舍不得,不知该怎么夸了,难怪不肯给我们瞧。”

早有人将见面礼打点送过来:金玉戒指各两个,腕香珠两串,银项圈两个,银锁两把。

四个忙拜谢,林鸣由他奶嬷嬷抱着行礼。

帘子放下,北静王太妃方才收回目光,笑问老太太道:“两个孩子几岁了?”

老太太看了北静王太妃一眼,道:“大的十六,小的十四了。”

又问八字,老太太度其意思,道:“珺丫头不用我操心,她妈已看好了人家。就只这个老幺,我总舍不得。门第高了怕婆家规矩大,门第低了的又恐怕委屈了她,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北静王太妃微微颔首,道:“那个孩子也招人疼,也难怪你舍不得,便是我见了她,也不舍得她受一丝委屈。”

这一日,蒋家一家人到了,都在老太太屋里叙话,又有福建的人来。

来的是琉璃,她许给了柳家的一个管事,仍在内院当差,是张凤娥身边的管事娘子。

蒋太太不认识她,赵太太小声说给她听。得知是从前养在老太太跟前的姑奶奶身边的人,料想老太太有话要问,便起身要走。老太太也不留,笑着说:“你们老姊妹也四五年没见了,自去说话罢。到了这里,只当是自个儿家里,就不讲那些虚礼。”

蒋太太应了个是,又道:“这会子就辞了老太太,一会子就家去了,等家里安顿好了再来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连忙挽留,道:“这是怎么说,才来就要家去,可见是我们没有招呼好。”

蒋太太连连摆手,道:“老太太说这话,可是把我看成了外人。只是您家里正办喜事,我们在这里,又要收拾屋子,又安顿行李,又添了多少事,不若回去的好。”说着就笑,“虽说不住在一起,还是要常来打搅老太太的。再说,我还要向老太太讨一杯喜酒吃呢。”

老太太只是沉着脸,气道:“才还说得好好的,就在家里住下,转头又要回去。”

赵太太笑着撇开蒋太太的手,觑着她笑,道:“你别拉上我,我可没说这话,我和老太太一条心。既然到了家里,怎么也得住几天,等我们二爷的喜事过了再说。既要走,那就别再踏我们家的门槛。”

说得蒋太太是在无话可回,“那就叨扰老太太。”

老太太这才转怒为喜,笑道:“这才像话。”又向赵太太说:“你先和姨太太去安置,饭得了我使人去请你们。”

蒋太太笑道:“用不着老太太使人去,我是一定来的。”一副生怕错过的样子,说得大家都笑起来。

卢慧娴起身带老太太送蒋太太到穿堂,回转来刚到门前,听得老太太在问琉璃,“也该到日子了,你们奶奶生了没?”

琉璃道:“正要给老太太道喜呢,我们奶奶二月初二生了一个哥儿。”

小丫鬟打起帘子,卢慧娴笑着进去。一壁走,一壁说:“老太太可算是放心了罢。”

老太太笑嗔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便又问起柳湘莲和大姐儿,琉璃一一细说,不可尽述。

又三日,林琰一行人就到了长安。

十七日,林琅去迎嫁妆。赵太太担心他年纪小惹了笑话,当着老太太的面却又不敢露出来。老太太心里也是担心,见赵太太如此,便说:“珗儿那时,琰儿也是这个年纪,我们也是担心,总想着他年纪小,经不起事,不也稳稳当当地回来了?吴亮、钟信都是稳妥人,你我只管把心放肚子里。”

赵太太听出老太太话里的劝解之意,心稍定,点了点头,道:“前世欠了他们的,说了不管,临了又忍不住。”

蒋太太笑道:“我们家那个这门大了,稍走远点我就吃不下睡不着,他回来我才敢放心。”说到蒋文,老太太就问起来。

三春来了,林黛玉和林珺陪着在后面看戏。迎春越发的沉静,见了她和林珺,也不大说话,打了个招呼,就坐在一旁。林黛玉想着她在家里的处境,心里为她着急,却又无能为力。只好不看她,与探春林珺两个说话,道:“也不知怡姐姐来不来,我们一年没见了,也不知她怎么样?”

话音未落,就听外间婆子喊道:“俞大奶奶来了。”

林黛玉和林珺极高兴,立时就吩咐丫鬟,道:“去前面瞧瞧。”

香橙才出去,木鱼就过来请她们出去见客,“镇国侯府老夫人来了。”

林黛玉和林珺点了点头,却问崔嘉怡,道:“俞大奶奶是一个人来的?”

木鱼点头,笑道:“你们还是这么好,才俞大奶奶也问起你们呢。”顿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件喜事呢,俞大奶奶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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