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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石传奇-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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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伏在假山后,待锣兵走开,纵身跃入大厅。启开铁门,进入了密道。密道狭窄,但能容得下三人并肩齐走,墙壁上挂着烛灯,火焰苍白,透着萧瑟之意。
行了多时,已到了地下隔层。却见七八名狱卒齐聚在石门外,不时交头接耳。虞正暗道:“这些狱卒不在里面看守犯人,侯在这里干什么?”郝鹤楠做了个手势,示意出其不意,制服狱卒。
三人形如鬼魅,欺身直进,连连出指,点到了狱卒,便蹑手蹑脚进入石门,行了数丈,到了口端。却听得一个女子声音道:“你一个野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竟想仗着几分姿色就勾引王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德行。”又有一个声音道:“是啊,你还以为你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么?明告诉你,你别痴心妄想了。”王叔明道:“这两个一定是争风吃醋的嫔妃。”郝鹤楠道:“难怪这些狱卒都聚到了外面,原来是半个主子进来了。”虞正道:“我们赶快进去吧,要不然玲珑要吃这两个嫔妃的苦头了。”当下三人快步奔去。
出了端口,但见十字架上绑着一个少女,少女衣衫单薄,数处鞭痕,隐隐泛出血迹,显示新伤。桌子上摆着马鞭,椅子上端坐着两个花枝招展的少妇。少妇见生人闯入,惊站起来,吼道:“来人啊,有刺、、”“客”尚在喉咙,已然被点了穴道。雪玲珑乍见虞正、王叔明二人进来,欢悦、激动、担忧等等感情交织在了一起,泪水如断线之珠,簌簌落下。虞正、王叔明急忙解下绳索,搀扶着雪玲珑安慰起来。雪玲珑泣不成声的说道:“我爹被关在另一间石室中。”虞正、王叔明惊道:“雪大侠还活着?”雪玲珑点点头,哽咽道:“我爹爹已被他们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郝鹤楠抓起马鞭道:“你们连个泼妇,不在屋中纳福,却跑这里私自用刑?我且教训教训你们!”说罢,挥鞭抽下,啪啪声响,二嫔妃衣衫破裂,鲜血流出。痛如灼烧,疼如扎心。无奈躲不能躲,叫不能叫,只得含着疼痛落泪。
虞正道:“郝前辈你和叔明带玲珑先走,我去救雪大侠。”当即转身奔开,进了下一间囚室,但见一人四肢锁在石壁上移动不得,身上伤痕,比比皆是,让人看的极为不忍。虞正抢将过去道:“雪大侠你受苦了,我来救你。”雪长风睁眼见是虞正苍白的脸上荡起一丝笑容,嘶哑着啊了一声,却说不出话。虞正惊道:“雪大侠你怎么了?”雪长风张开口,伸出了半截舌头。虞正打了个寒噤愤道:“司马老贼竟然将你伤成这样了,我一定要他双倍奉还。来雪大侠我救你。”虞正抓住铁环用力一铮,当啷一声,双环如初,丝毫无损。不禁暗吃一惊,当即用力猛顿,叮叮声响,却依然如斯。
正当此际,一个声音道:“虞少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本王这个金刚环乃寒铁练就,你是铮不开的。”虞正心头凛然,回身一瞧,来人正是司马道子,左右两个少妇正是那两个嫔妃。后面武士压着两男一女,正是郝鹤楠、王叔明、雪玲珑三人。原来司马道子听说两个嫔妃私入密道,想来是要对雪玲珑不利。当即带着数名武士赶到地牢,却见横倒在石门外的狱卒,料来起了事端,便轻声进入囚室,果真有人劫牢。双方打斗起来,王叔明、郝鹤楠二人寡不敌众,双双被俘。两个嫔妃穴道解开,抓起马鞭抽了郝鹤楠数下,尚不解气,非要杀死他。司马道子本就气愤二妃,又见二妃胡闹,便打了二人一记耳光,这才保住了郝鹤楠一命。因为囚室隔音,虞正这才没有听到丝毫声响。
雪玲珑见到父亲惨状,哭喊起来。雪长风使出全身力气挣扎,金环交鸣,铮响不休。
二妃此际气焰嚣张,上前喝道:“大胆刁民,敢来劫狱,还不束手就擒。”虞正愤道:“我就是拼了性命,也不束手就擒。”司马道子笑道:“虞少侠依然固我,很是难得啊。可是这也由不得你了,只要本王挥一挥手,这位玲珑姑娘可就要香消玉损了。不过这么好的一个美人,我想虞少侠不会让她就这么死吧?”虞正怒道:“司马老贼你、、”那些武士喝道:“大胆草民,敢辱骂王爷。”司马道子一挥手道:“来者是客,怎么能这么和客人说话呢?”那些武士应了一声,沉声不语。
司马道子道:“来人,把虞正也锁在金环上。”一名武士应声上去,伸手抓住虞正肩头,要将他锁在雪长风旁边的金环上。虞正默运玄功,蓬一声那名武士跌了个四脚朝天。司马道子反手扣住雪玲珑咽喉狠狠说道:“虞正,你最好识趣些。”虞正一凛道:“司马老贼你放开她!我束手就擒。”司马道子缓缓缩回手笑道:“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虞少侠早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跌倒的那名武士,将虞正四肢锁在了金环上。冷冷笑了笑,反手一肘,重重撞在了虞正胸口。王叔明骂道:“你个狗奴才,有本事放开我,我陪你打。”武士用力一压,将王叔明压得曲身弓下。王叔明愤道:“司马老贼你不得好死!”司马道子怒道:“给我掌嘴。”一名武士应了声,啪啪打了起来,直打的满口鲜血。雪玲珑极为不忍,哭泣道:“住手,住手。”那名武士充耳不闻,依然抽打。司马道子喝道:“你这狗奴才,没听到玲珑姑娘要你住手么?”那名武士一惊,伏地恕罪,司马道子哼道:“起来吧。”那名武士谢恩站了起来。
司马道子道:“把他们两个关进铁牢。”武士打开铁牢,将二人推了进去,锁上了牢门。司马道子道:“吩咐狱卒,好好照顾这些人,尤其是锁在金环上的那位少侠。”武士应了声。司马道子转身押着雪玲珑出了囚室。虞正用力挣扎,顿的金环铮鸣不休。王叔明、郝鹤楠二人抓着粗如儿臂的铁栅,晃动起来,却无人理会。司马道子将雪玲珑关进外面囚室,将大多武士留在了牢中,防备劫狱。
这一日,司马道子在后花园正自欢宴,一名武士伏耳禀告一番。司马道子拍股大喜,弃下众妃,随武士奔到了地牢。
司马道子到了囚室,打开牢门,但见雪玲珑趺坐在乱草中,面色苍白,形销骨立。司马道子整整衣衫,笑道:“玲珑姑娘你求见本王所谓何事?”雪玲珑瞧也不瞧司马道子嘶哑着说道:“我要你放了虞正几人。”司马道子轻哼一声道:“这些人一直与本王作对,本王早想杀之后快了,岂能轻易放了他们?”雪玲珑哽咽道:“只要你放了他们,让他们平安离开王府。我就、、、我就嫁给你。”说罢,泪水如断线之珠,簌簌疾落。司马道子俯身抓住雪玲珑玉腕,喜道:“玲珑姑娘此话当真?”雪玲珑用力挣开,点了点头,道:“我要先见见他们。”司马道子笑道:“好,好,好。”说着要取扶雪玲珑。雪玲珑一把退开他,挣扎着站了起来。
当下司马道子、雪玲珑二人进入了下一间囚室,但见几人均是衣衫破裂,满身鞭痕。雪玲珑心下不忍,泪水潸然,抢将过去,唏嘘慰问。
司马道子狡黠的笑道:“几位都是本王难请之贵宾,既然都在,也省的本王去请了。本王和玲珑姑娘就要大婚了,这杯喜酒几位一定要赏脸啊!”虞正、王叔明齐道:“玲珑,他说的是真的么?”雪玲珑两行眼泪潸然滚落,咬着嘴唇,沉痛的点了点头。虞正道:“玲珑,你是为了救我们才答应的吧?”雪玲珑沉声不语,但原因几人心下,自是万分明了。王叔明愤道:“司马老贼你好卑鄙,竟然用这种手段!”司马道子摊开双手道:“王少侠,你可是冤枉本王了,本王可什么也没做?这是玲珑姑娘自己的决定的。”雪玲珑咽下伤痛道:“我不忍看着你们为了救我送了性命。”虞正道:“那你就忍心让我们看着你死么?”王叔明道:“玲珑,别答应,要死我们一起死。”郝鹤楠道:“玲珑姑娘,司马老贼向来无信,你不要相信他。”司马道子怫然大怒,但不好发作,只好强自忍着。雪玲珑伏在雪长风怀中哭泣道:“爹女儿不孝,以后你自己保重了。”雪长风泪水潸然,用力挣动,金环铿铿鸣响。司马道子道:“玲珑姑娘,人也看过了,可以走了吧?”雪玲珑道:“请个大夫,给他们治好伤势。”司马道子道:“好,玲珑姑娘的要求本王自当尽力满足。”当下传了下去。雪玲珑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囚室。
司马道子将她安置在后花园豪宅中,便去筹备婚事。雪玲珑终日以泪洗面,往事云烟,频频浮现。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不去回忆。但那些岁月如无声剧一般,清晰地在眼前上演。
大婚之日,囚室之中。虞正、雪长风等人均被去了缧绁枷锁。司马道子指了指桌上的酒菜佳肴道:“今日难得喜庆,你们何不饮上一杯?”雪玲珑心怀死念,暗腹:“待爹爹他们离开王府,我就自尽。这杯别离之酒,权当为他们送行了。”当下噙着泪水,斟满酒杯,凄然笑道:“我们就要别离天涯,饮下这杯薄酒,互为践行了。”说罢,仰头饮尽。虞正、王叔明、郝鹤楠三人端过酒杯,一饮而尽。
'奇'司马道子见三人饮尽,阴阴笑道:“甚好,甚好。马车已经备好,各位请吧!”说罢,拉过雪玲珑,由武士护着,虞正三人投鼠忌器,自不敢出手。
'书'一行人出了地牢,上了红蓬马车,一名武士引着马车向后门飞奔而去。雪玲珑道:“我要看着他们的马车出了王府。”司马道子指了指钟鼓楼道:“在钟鼓楼上一样可以看到。”雪玲珑见钟鼓楼高耸入云,气魄宏伟,暗道:“看到爹爹他们出了王府,我就从钟鼓楼上跳下来。司马道子的武士武艺高强,若跟在身边,自能制止我跳楼。”当下道:“让你的武士在地下候着。”司马道子道:“你们就别跟上来了,侯在下面吧。”众武士应了一声,列队站开。
'网'司马道子陪雪玲珑登上了钟鼓楼,雪玲珑遥见红蓬马车飞驰如电,风烟大举,穿廊过阁,驶出后门,径直上了街道,直到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雪玲珑凄然笑了笑道:“爹爹,虞大哥,王大哥。永别了!”说罢,敛起衣裙,便要跃拦跳下。司马道子惊呼一声,伸手抓住道:“玲珑姑娘,你这是要干什么?”雪玲珑震开司马道子,喝道:“司马老贼,我就是做鬼,也不会嫁给你的!”众武士瞧到,纷纷登上钟鼓楼。
雪玲珑刚要跳下,蓦地眼前一暗,向后倒落。司马道子一把扶住,仰天大笑起来。雪玲珑神志模糊,睡意浓浓,陡然间想起在地牢囚室中喝过酒水,不由怒道:“司马老贼,你、、”司马道子笑道:“不错,那酒中本王下了烈性迷药,纵然一匹健马沾唇之后,半刻钟就会沉沉睡去。刚才你看到的马车不过是本王使得一个障眼法。虞正他们所乘的马车,根本就没出王府。”奔上来的武士奉承道:“王爷足智多谋,小的们望尘莫及。”
此际轮声辘轳,一辆红蓬马车驶过来,停在了钟鼓楼下。一名武士疾步登上钟鼓楼,正是引马车出府的那名武士。武士俯身秉道:“囚犯已然睡熟了,王爷接下来怎么办?请王爷指示。”司马道子按了按剑柄,面露杀机,道:“先押入地牢,礼炮三响之后,杀无赦!”此言一出,雪玲珑隐隐听到,心下极尽伤痛,但直觉缓缓消失,已然睡下。
那名武士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司马道子道:“将玲珑姑娘扶回洞房。”一名武士扶过雪玲珑道:“王爷,新娘子回了洞房,谁和你拜堂?”司马道子愤道:“本王怎么养了你们这么一群酒囊饭袋?一点脑子都没有。新娘子带着盖头,是不是玲珑姑娘谁瞧得出来。”众武士俯身奉腴起来,司马道子道:“好了,都滚吧!”众武士纷纷下了钟鼓楼。
内堂红毯铺地,纸醉金迷。司马道子换过衣衫,到了内堂。新娘子由老妇扶着步移莲花,姗姗走来。礼炮一响,开始拜堂。人声喧闹,如潮如浪,好不热闹。贺礼的达官显贵,王侯将相,数不胜数。司马道子的嫔妃聚在一起,大发醋意。
礼炮二响,锐啸声起,一支响镖射上内堂。司马道子但觉手腕灼痛,一瞧之下,血肉模糊,正插着一支小箭。破风声响,台下画着浓妆的戏子,挺矛舞刀,抢入内堂。堂上来宾,尽是贪官奸吏,受不得丝毫惊吓。此际哗然大乱,拼命奔逃。王府武士虽多,一时却挤不上来。
一个画着张飞脸谱的汉子挺起丈八钢矛,点向司马道子。司马道子向后疾退,反手抓住新娘子挡在身前,道:“你胆敢再靠近本王,本王掐死她!”司马道子以为这些人是虞正的同伙,来营救雪玲珑的,当下制住“雪玲珑”,好让几人投鼠忌器。
张飞脸谱的汉子一怔,瞧了瞧新娘子,但见新娘子瑟瑟发抖,惊骇至极,不由疑虑起来。
但听得一声:“呔!让我关某人看看这小娘子什么模样?”一个关羽脸谱的汉子舞动冷艳锯,呼一阵风,挑开了新娘子的盖头。但见新娘子脸色苍白,害怕至极,她见大刀寒光阵阵,搁在眼前,不禁惊道:“大爷饶命!我不是新娘子,真正的新娘子在洞、、”“房”字尚在喉咙,婴的叫了一声,躯体扭动,倒地气绝。小腹血出如注,插着一柄短剑。司马道子怒道:“贱人!你死有余辜。”张飞脸谱的汉子道:“去洞房救新娘子。”一个娄兵应了声,带人去了。
此际内堂外戏子正和王府武士打得激烈。关羽脸谱的汉子将冷艳锯架在司马道子颈吼道:“司马老贼让你的属下住手!”司马道子但觉颈吼寒气阵阵,打了个寒噤,连声道:“住手!住手!”
一名娄兵戏子奔上内堂,在张飞脸谱汉子耳边低语一阵。张飞脸谱的汉子大喝一声,圆睁双目,喝道:“司马老贼,快交出迷药的解药。”声如霹雳,震得屋梁上的尘埃簌簌落下。司马道子心惊肉跳,慌慌张张的摸出一个瓷瓶,道:“这、、这就是、、解药。”张飞脸谱的汉子一抖钢矛,点在司马道子手腕上,瓷瓶脱手抛起。张飞脸谱的汉子接过瓷瓶道:“哥哥照看这里,弟弟去石牢一看。”说罢,起身奔出了内堂。
张飞脸谱的汉子到了囚室,司马道子的武士尽被点倒。一个娄兵上前道:“大哥,迷药浓烈,一时醒不了。”张飞脸谱的汉子道:“我带解药来了。”当下喂了解药,片刻工夫,三人悠悠转醒。张飞脸谱的汉子道:“你们乘马车从后门赶快走。”虞正抱拳道:“兄台仗义相救,不知如何称呼?”张飞脸谱的汉子道:“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开,不必多言。山高水长,自有相逢之日。”虞正道:“叔明,你和郝前辈带雪大侠先走,我去救玲珑。”郝鹤楠道:“叔明,你自己带雪大侠先走,我和这位义士断后。”
张飞脸谱的汉子道:“玲珑是不是就是新娘子?”虞正、王叔明齐道:“是啊,兄台见过了。”张飞脸谱的汉子道:“二位不必担忧,我的人已经去救了。”虞正一揖道:“兄台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张飞脸谱的汉子道:“那就别报了,行走江湖,行义之事,不图回报。”
当下一行人出了地牢,王叔明驱车载着雪长风向后门飞奔而去。张飞脸谱的汉子带着虞正、郝鹤楠径直到了内堂。娄兵秉道:“迷药性烈,新年子尚在熟睡。不过已被带走了。”张飞脸谱的汉子道:“放响礼炮!”娄兵应了一声,点燃了礼炮。众戏子开始向外奔去。原来约好礼炮三响,开始撤退。
关羽脸谱的汉子道:“会稽王,劳移大驾,相送一程。”说罢,带着众人撤退,王府武士紧紧尾随,一直跟到后院门口。关羽脸谱的汉子笑道:“会稽王,忘了告诉你,你手腕上插得小箭淬过剧毒。只有我的独门解药能解。现在是不是有点麻觉?”此言一出,司马道子感觉果真有丝麻意,不由吓得心胆俱裂,赶忙忍痛拔出了小箭,道:“卑鄙。”关羽脸谱的汉子哈哈笑道:“要论卑鄙,王爷当属天下第一人,在下手段粗鄙,只得望洋兴叹也。”张飞脸谱的汉子道:“只要我等安全出了建康,五日后你就到大街上,自会有一个买冰糖葫芦的给你搭腔,问你要不要买。到时候你什么也别说,就把他的糖葫芦全买下。因为有一串是解药。”关羽脸谱的汉子笑了笑道:“好了,王爷咱们后会有期。”说罢,将他退开,纵上马车,扬鞭奔大门。
众武士扶住司马道子讪讪问道:“王爷,要不要追啊?”司马道子愤道:“派几个人盯住篷车,沿途做上记号。本王一会写份奏折,请示皇上发兵剿灭。记得别给本王跟丢了,否则提头来见。”四名武士应了声,到马厩挑上坐骑,驰出王府。司马道子又道:“这些戏子是谁请来的,给我一定要查清,查不清就将放他们进来的奴才(奇*书*网。整*理*提*供),尽数杀了。”三名武士应了声奔开了。司马道子回到书房修书递交晋孝武帝,孝武帝揽表看过,拨了骁骑营三十人马,由司马道子调遣,沿着王府武士留下的暗记,一路紧追。
王府的那四名武士贪生怕死,远远跟着。一直随到了城外,城外地势宽广,一望无垠,乱草凄迷,踏蹄留痕。四武士怕被瞧到,拉得更远,单凭轮痕蹄迹追逐。奔了数十里路,遥见马车停在了乱石之间。四人攀上高丘,居高临下。但见蓬车倾斜,骏马伏地休息。四人不敢冒进,死死守着。
盏茶工夫,烟尘大举,蹄声如雷。远处驰来三十余骑,正是司马道子率领骁骑营赶了过来。四武士遥见牙旗书着“会稽王”三字,不由欣然欢喜。
当下留着两名武士守在山丘,观望篷车举动。另两名武士前去迎接。司马道子得知篷车就在前面,心下窃喜。率众飞驰过去,骁骑营纵马团团围住篷车,将战阵越拉越小,直到三十骑紧紧挨在一起。
司马道子见骏马口吐白沫,四肢打颤,腹上插着柄短刀。不禁暗吃一惊,想来事有玄妙。两名士兵上前,挑开篷车帘子,惊咦一声,将帘子扯了下来。映入众人眼帘的是穿着戏子衣衫的稻草人。其中一个稻草人手指车外,咧嘴大笑的模样。司马道子翻身下马,怒喝一声,挥剑乱斫起来。乱草飘散,纷纷坠落,稻草人腹中显露出一角信封。一个士兵道:“王爷,有封信!”司马道子收起佩剑道:“拿出来瞧瞧。”那士兵应了声,取出了出来。但见信封书着:“司马老贼亲启”字样。那士兵暗吃一惊,递给司马道子道:“王爷”司马道子瞧到这六个字,登时体如刀割,心如针刺,当即强抑怒气,颤声道:“打、、开念念。”那士兵抽出信阀,念道:“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司马道子大喝一声,一剑斫下,喀喇喇声响,篷车被削下了一角。四名武士心胆俱裂,伏地求饶。司马道子满脸杀气,愤道:“酒囊饭袋,什么时候跟丢了都不知道,本王要你们干什么。”说罢,挺剑斫死四武士,抛尸荒野,引兵折回,四下搜寻。无奈兵少地广,左右不能兼顾,搜查多时毫无痕迹。
关羽脸谱的汉子和张飞脸谱的汉子引虞正、郝鹤楠二人进了一处豪宅,步入厅堂,转到了地下密室。行了数丈之远,出了通道。迎上一男一女,此二人正是谢安及其孙女谢莹。
虞正、郝鹤楠惊咦一声,躬身施礼。谢安激动的说道:“你们能平安归来,我就放心了。”谢莹娇笑道:“爷爷处事不惊,于泰山崩前,依然能镇定如斯。莹儿担心的要死,而爷爷却独处一室,自下围棋。”谢安捋须笑道:“莫非你还要让爷爷踱来踱去,唉声叹气不成?”说着几人大笑起来。
谢莹道:“爹爹,刘大哥,你们赶快去卸掉妆吧?莫非还想唱一出么?”虞正一惊道:“刘大哥?”张飞脸谱的汉子拍拍虞正笑道:“看来我的妆画得不错,连少兄也看不出来了。”虞正喜道:“原来是仁兄。”转向关羽脸谱的汉子一揖道:“不知尊下高姓大名?”关羽脸谱的汉子抱拳道:“高姓大名不敢当,在下姓谢单名一个玄。”郝鹤楠惊道:“原来是常胜将军,失敬失敬!”谢玄道:“兄台褒奖了。”谢安道:“玄儿是我的侄儿。”虞正沉吟道:“相爷,司马道子权倾朝野,党羽遍植。你们舍身相救,只怕会牵累你们。”谢安恬然一笑道:“司马道子骄横跋扈,作恶多端。正所谓邪不胜正,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和他周旋到底!”郝鹤楠道:“相爷,深明大义,不畏强权。这等大义凛然的胸襟郝某佩服。”谢安一揖道:“郝大侠褒奖了。”
刘牢之道:“没事的,我们化的浓妆,连你都认不出来,司马道子又岂会认出来?”谢玄道:“二位英风侠烈,我等岂忍坐视司马道子残杀正义之士?”刘牢之道:“莹儿,救回来的那名少女呢?”谢莹道:“迷药浓烈,尚未醒来,正在石室中熟睡呢。”刘牢之摸出瓷瓶交给虞正道:“少兄,你去喂她解药吧,我和谢将军御下妆。”当即同谢玄齐肩出去了。
谢莹引着几人穿过石厅,进了一间石室。麝香弥漫,垂幔浮动。梳妆台上耳环、玉镯、唇油等物事,极为齐全,显是少女闺房。
谢莹撩开床纱,但见石床上一个少女,揽被熟睡,正是雪玲珑。谢莹道:“虞少侠我来喂解药吧。”虞正上前递出瓷瓶,谢莹打开塞子,瓶中却是液体。当即半扶起雪玲珑,将解药倾入口中。
片刻工夫,雪玲珑轻咳一声,缓缓醒来。察觉有人揽着,以为是司马道子。怒喝一声,一把退开,缩到床头,低声啜泣。谢莹轻声道:“姑娘,别害怕,这里很安全。”虞正抢到床榻道:“玲珑我是虞大哥。”雪玲珑一怔,抬头一瞧,正是虞正,起身扑到他怀中哭泣起来。
刘牢之、谢玄二人卸完妆赶了过来,见二人抱作一团,喜道:“姑娘醒了。”虞正、雪玲珑二人甚觉失礼,赶忙分开。一一引见后,雪玲珑问道:“怎么不见爹和王大哥?”虞正道:“叔明和雪大侠先行出的王府,现在已经出了建康城,想必很安全。”刘牢之笑道:“这个新娘子可比同司马道子拜堂的那个好看的多了。”雪玲珑花容娇羞,低头不语。谢玄道:“那个新娘子一见咱们闯进内堂,吓得浑身打颤。我一看就是个冒牌货,想不到司马道子还挟她做人质。”
郝鹤楠道:“对了,我等去王府救人,诸位是怎么知道的?”刘牢之拍了拍虞正道:“当然是我的好兄弟告诉我的了。”虞正道:“咱们那张王府布置图,就是仁兄给的。”刘牢之道:“当时你们离开相府,我就一直注意会稽王府的一举一动。岂知过了两天,竟然仍无甚动静,我想要是你们全身而退,司马道子必不善罢甘休,一定会出兵追逐。就这样,推测你们是凶多吉少了。”谢玄道:“今天,会稽王府沸沸扬扬,说司马道子要成婚。我还纳罕这也没个征兆,说成亲就成亲,也不知道司马道子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这时候牢之正好来找我,我提到此事时,牢之一怔好像思想什么,我就详加追问,他这才告诉我你们去王府救人去了。推想一番,觉得你们要救的人,肯定就是司马道子的新娘子了。”刘牢之道:“我们带了些亲兵化好妆,自荐给王府唱戏。王府管家正好要去请戏班子,当然就欣然答应让我们去了。”虞正道:“司马老贼真的中毒了么?”谢玄、刘牢之二人相视一眼,捧腹大笑道:“司马道子生性多疑,如若不吓唬他,他肆无忌惮,我等很难逃离魔掌。”郝鹤楠笑道:“怕他现在正在找太医医治呢。”当下几人笑了起来。
虞正道:“叔明和雪大侠想必正在我们约好之地等候,我们要尽快出城和他会合。”谢安一惊道:“什么?你们约在那里了?”郝鹤楠道:“建康城西行二十里处的破庙里。”谢玄拍股叹道:“不好,司马道子深得皇上宠信,想必他一定奏表请求发兵搜查。那个庙宇离建康城尚只二十里,怕逃不过搜查行列。”谢安道:“玄儿的话入情入理,现在你们要出城都是万分艰难了。”虞正、雪玲珑、郝鹤楠三人焦急起来。谢莹道:“飞鸽传书,通知于他,让他赶紧离开。”谢安道:“但愿老天保佑,让王少侠平安离开。”谢莹提笔写就字条,便出去了。
刘牢之心思转动道:“将军,我们不是有一批物资,三天后要从这里运往江陵么?”谢玄眼前一亮,鼓掌喜道:“是啊,到时候就能带你们混出建康城了。”谢安道:“三位就暂时在我的相府住下吧,司马道子纵然搜查,也决计不会找到这里。”
忽一日听得密室外,脚步杂乱,一排武士聚到了中庭。一个声音道:“会稽王也忒不把我这个相国放在眼里了吧?说搜查就搜查。”正是谢安迎了出来。众武士躬身施礼。礼毕,一个军官模样的武士上前递个辞呈,禀告道:“相爷恕罪,这是皇上的搜查文书,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此言一出,虞正、雪玲珑、郝鹤楠三人暗吃一惊,暗道:“司马道子果真是权倾朝野,府邸一件小事,既不关国家,亦不涉朝政。竟能请求到晋孝武帝下的搜查相府的文书。”
谢安看过文书,道:“效君之命,是为忠。既然皇上的文书都下到我相府了,我岂敢阻拦?”说罢,径直进了厅堂。众武士搜查多时,便搜到了厅堂。
厅堂中物事陈列,一目了然,唯有墙角的桌案十分醒目,这桌案下,正是密室入口。此际谢莹伏案练字,谢安垂手站在旁边。谢莹挥笔写个“奸”字,道:“爷爷,这个字如何解释?”谢安提起宣纸,正色道:“奸有奸邪、奸佞之意。鸿蒙未启,有妖魔。洪荒之期,有猛兽。所以这个奸字,古往有之。且不说古,单说今朝。那些奸诈佞臣,都数不胜数,这些人结党营私,排除异己。骄横跋扈,欺压良善。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些人下场堪虑啊!来,爷爷给你写一个字,这个字足以让你这个字,望风丧胆。”谢莹道:“是么?那莹儿可要看看是那个字?”谢安妙笔丹书,写了个“忠”字。左手拈起,道:“天地正义,便是这个字了。”谢莹柳眉蹙起,问道:“要用一个字,评价会稽王。应该是那个字?”
谢安郑重地说道:“当然是这个字了。”说着右手扬起,将那个“奸”高高举了起来。众武士瞧到心下大骇,面面相觑。谢莹搔搔头皮道:“原来会稽王得用这个‘奸’评价啊。”谢安佯作吃惊,道:“什么‘奸’?”谢莹道:“是啊,爷爷举得可不就是一个奸邪的奸么?”谢安笑道:“爷爷没记清,举错字了,应该是这个。”谢莹扑哧娇笑出来道:“忠?反了,反了。”谢安故作严肃道:“莹儿,笑什么?会稽王就该用这个字。”谢莹捂住樱口,道:“爷爷,忠字反了。”谢安放下一瞧,斗大的“忠”字,倒举在了空中。扑哧也笑了出来。
众武士心下明白,谢安智慧过人,区区两个字,岂会弄错?他这是假装糊涂,骂会稽王是奸,纵然是忠也是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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