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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石传奇-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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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虞正与蒙面乘者斗了三十回合,但觉此人掌势雄浑,力道威猛。但虞正终究得益玄阴石,斗了多时,依然气不喘脸不红。蒙面乘者心头凛然,拨马远遁,虞正驱马直追,突然间蒙面乘者举弓翻身一箭,箭起仓促,虞正猝不及防,纵身跳下马背,手中兀自抓着马缰,当即一拉马缰又跃上了马背。
蒙面乘者朗声道:“俞大侠快撤。”说着挽起雕弓,瞄准刘牢之连射三箭,刘牢之正与俞胜中打的难解难分,蓦地三箭射来,自是无法分身应对,不禁大吃一惊,但寻思:“纵是被乱箭射到,也要与这厮分个高下。”当下不理会来矢,径直扬刀取向俞胜中。虞正惊道:“仁兄小心”纵马营救,无奈晚了一步。蓦地一条大汉驱马挺身,迎上箭矢,噗噗噗三箭尽数射入那汉子胸口,箭矢力猛,挟着那汉子坠马落下。刘牢之大喝一声,迫开俞胜中抢上前去,俞胜中驱马紧追。虞正纵马赶来,挥掌拍出,俞胜中竖掌一封,掌势交叠,震的俞胜中身子一晃,险些坠马。蒙面乘者道:“还不快走。”俞胜中自知胜他不过,拨转马头,与蒙面乘者一前一后绝尘而去。
刘牢之揽起那条汉子哭泣起来。那条汉子吞下鲜血,气若游丝的说道:“北、、府兵不、、能没有、、、参、、”一语甫毕,已然死去。刘牢之环视一眼,属下尽已折亡,不由悲痛万分。虞正拍了拍他肩头道:“仁兄这些人奋勇杀敌,忘却生死,死得其所,你节哀顺变吧。”刘牢之轻轻放下尸首,起身道:“在这折亡的共十五人都是我的同乡,我带他们出来时答应他们的家人,一定要带他们闯出个样子。结果、、”虞正默立无语。
刘牢之道:“虞少兄,我现在追随谢安之侄谢玄。我们在京口组建了支精锐军队叫北府兵。北府兵招揽四方豪杰,作战时神勇无匹。如今敌兵一听到‘北府兵’三字,直吓得心胆俱裂。”方才刘牢之属下不顾生死,奋勇杀敌,于其北府兵之神勇,可窥一斑,虞正自不怀疑。刘牢之面色凝重道:“如今正值国难当头啊!前秦苻坚自恃强盛,屡屡南伐。东线徐州、西线襄阳一带,战事尤为激烈。最为糟糕的是战略重镇襄阳已经沦陷。”虞正一惊道:“什么?襄阳沦陷了?”刘牢之点点头道:“不错,襄阳守将朱序被俘,襄阳失陷。前秦大军并分两路,向淮南、江陵两地进发。”虞正心下骇然道:“前秦未免太恃强欺人了!这江淮、江陵两地失陷,大晋岂不覆亡?我泱泱中华岂不要为蛮夷统治?”刘牢之道:“是啊,襄阳之战,我自动请缨,带着数十名北府兵将士顽强抵抗,无奈前秦兵强马壮,势达数万。我们便向后撤退,秦兵一路追来,直到此地。”
正说话间,姬云儿、一鸣二人纵马赶了过来,虞正一一引见。刘牢之皱着眉头道:“虞少兄怎么不见如霜姑娘?你们不是一起的么?”虞正内心沉痛,沉默片刻道:“如霜,她、、她死了。”刘牢之一惊道:“什么死了?谁害死她的,虞少兄说出来,我刘牢之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不会让害死如霜的人逍遥法外。”虞正红着眼睛道:“我该死,是我害死如霜的。”刘牢之如闻焦雷,颤声道:“虞少兄你说清楚,我怎么越听越糊涂?”虞正一阵心悸,泪水斗落,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姬云儿道:“王顷城挟持如霜姑娘,虞大哥便和他打了起来。谁料王顷城将如霜姑娘作挡箭牌,结果虞大哥一掌打在了如霜姑娘身上,就、、”刘牢之听得凄意突生,拍了拍虞正双肩道:“虞少兄你不必自责,究其根源,害死如霜姑娘的是王顷城,不是你你不要太过自责了。”虞正道:“王顷城怀恨于我,这才挟持如霜。究其根源害死她的人是我。”刘牢之道:“好了,虞少侠不要胡思乱想了。”
刘牢之、虞正二人收敛北府兵死尸,聚而葬之。刘牢之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现在国难当头,虞少兄可愿随我加入北府兵,共为国家之太平,百姓之安宁做些贡献呢?”虞正沉吟片刻道:“仁兄其实我也怀着一腔热血,想为天下苍生谋一份太平,可是我尚有心愿未了。”刘牢之笑道:“没关系,我还是那句老话,人各有志,何必去勉强?等你事了之后,我希望你能随我一同征战沙场,如何?”虞正道:“尘世了却,我自当抛开生死,驰聘疆场,抛头颅洒热血。”刘牢之挽住虞正道:“好,这才是我刘牢之的好兄弟。”虞正道:“仁兄为国家大义流血流汗,小弟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可送的,就将这匹一点雪赠给仁兄,希望仁兄不要推辞。”刘牢之推却道:“宝马配英雄,我刘牢之岂敢夺人所好?”虞正正色道:“仁兄莫不是看不起小弟?若是当我是兄弟就别推辞了。”刘牢之瞧了瞧白马,喜道:“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虞正伏到马耳低语几句,白马嘶鸣一声,径直奔到刘牢之近前,停了下来。
刘牢之轻抚马鬓喜道:“鲜卑一点雪神勇无匹,犹如在世赤兔马。我骑着它驰聘沙场,自然如虎添翼。其实我刘牢之对什么金银豪宅没什么兴趣,唯有这宝马良驹情有独钟。说了少兄可别取笑我。”虞正淡然笑道:“仁兄只想保家卫国,这富贵荣华,过眼云烟,又岂能看得眼里?”刘牢之喜道:“识我者,惟君也。懂我者,惟君也!”说罢,纵身上马,道:“江陵、淮南告急,我也该走了。咱们后会有期。”当下向几人打个圆圈揖,绝尘而去。
虞正骑上刘牢之的坐骑,同姬云儿一路飞奔。奔的十余里,日已西沉,天色近幕。三人驰入了密林中,蹄声惊响,哗然飞起一片栖息的黑鸦。黑鸦盘旋半空,哀叫不已。姬云儿打了个寒噤,驱马靠近虞正。虞正冲她微微笑道:“云儿别怕。”一鸣紧紧搂着虞正道:“大师侄我好害怕。”虞正轻抚着他的后背道:“没事的,过了树林,就到城中了,我们到那里找家客栈住下。”
正奔走间,两马突然俱失前蹄,倒落下去,将二人向前抛出。显然马匹是被绊马索所绊倒。虞正一手抓起一鸣,另一只手拦腰接过姬云儿飘然落到了地上。
尚未站稳,利刃破风,树冠上扑下一个黑影,剑光流闪,寒意阵阵。一鸣惊道:“有刺客”虞正道:“云儿照顾一鸣。”说着将二人向后一退,纵身迎上黑影。黑影挥剑刺来,虞正两指一探,夹住利刃,向身侧一拉,黑影登时扑向他怀中。虞正无心伤人,探手扣住,黑影腰肋,抛了开来。黑影脚步踉跄,退开数尺之远,方站稳身子。虞正落到他身前,抱拳一揖道:“得罪了,我们只是过路的,望兄台高抬贵手。”那汉子脸色黝黑,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道:“哼,我们奉命行事,今日你们插翅难逃。”一展长剑,剑身龙吟。
蓦地呼声四起,一张大网劈头落下。虞正暗吃一惊,斜身避开。但听得姬云儿道:“虞大哥小心身后!”虞正回身一瞧,明光闪动,一张大网朝他盖来。虞正心头凛然,纵身掠开。方及落地,树叶瑟瑟,跃下四五条大汉,挥动长剑,将虞正罩在一片剑网之中。虞正虚空一抓,撑着渔网的汉子哼了声,跌了过来。虞正震开那汉子抢过渔网,舞动起来。渔网上结有棱锥,尖利至极,叮叮声响,四五条大汉的长剑,尽被格住了。虞正内劲摧出,将渔网向外掷出,四五条大汉见状,争先纵开。稍慢的沾到渔网,被棱锥刺得浑身是伤,鲜血滴滴落下。
呼啦声响,一股劲风袭来。虞正一个盘龙绕步避开丈远,却是条渔夫模样的汉子舞着渔网扑过。渔夫一招扑空,怒喝一声,挥网掠来。其手法娴熟,舞动渔网犹如拿着趁手兵器一般。虞正暗道:“看来这渔夫常年撒网捕鱼,竟然练得一手舞网捕人的绝技。”风声如雷,渔网摇曳灵动,向虞正头顶罩落。虞正迎身挺进,抓向渔夫手腕。渔夫双手一沉,呼啦声响,渔网护在身前,棱锥竖起,寒光阵阵,令人不寒而栗。
虞正大吃一惊,回身避开。渔夫将网在周身一绕,棱锥外竖,直如扎刺的刺猬一般,让人无从下手。虞正抢过一把长剑,展舞着刺向渔夫,渔网棱锥,如通灵性,剑刺那里,棱锥便跟向那里。火星飞溅,长剑数处缺口,而棱锥却完好无损。
此际呼啦声起,两条汉子捡起另一张渔网罩向虞正。虞正欺身直进,那两条汉子技术生疏,不能及时舞开渔网。虞正扣住渔网一端,用力一抖,棱锥跳动,两条汉子拿捏不住,松了开来。虞正拉起渔网道:“渔夫老伯接好这张网。”呼的递了出去,渔夫暗吃一惊,双手一抖,渔网展开,向外卷出。两张网堪堪一交,虞正欺身直进,渔夫心头凛然,急忙收网,无奈两张网的棱锥互相扣入网孔,一时分不开来。
虞正道:“接好了”内劲摧出,将手中网向前掷出,呼啦声响,渔网卷向渔夫怀中,渔夫惊呼一声,拔身倒跃。扑棱一声,渔网落到了地上。渔夫兀自尚有余悸,缓缓舒了口气。虞正纵身掠出,渔夫反手一探,取出一柄短柄三股鱼叉,叉向虞正双掌。虞正双肘一沉,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捏。渔夫哼了一声,不自觉松开了鱼叉。虞正抓他腰肋,但觉抓到了块方形薄物,不禁一怔,渔夫趁机翻手一掌,拍向虞正怀中,虞正扭身一撞,将渔夫撞翻在地,顺手取下了他的腰牌。渔夫一模腰肋,没了腰牌,勃然大怒道:“快把腰牌还给俺。”抓起鱼叉,叉向虞正。虞正纵身避开,渔夫收势不及,蓬一声鱼叉插入树冠,一时竟拔不出来了。
虞正翻掌一瞧,腰牌金光闪闪,当中镶着“会稽王府”字样。虞正心头一震暗道:“会稽王府?莫非他们是司马道子的人?在九环山上我曾要挟司马老贼,想来他恨忌在心,派这些人来杀我。但司马老贼怎么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特意在此伏击?”当即抓起渔夫道:“你们是司马道子的人?”渔夫沉声不答,虞正用力捏他脉门,渔夫承受不住点点头道:“俺们是王爷的府邸武士,不过今晚是个误会,你们不是我们要抓的人。”虞正一怔,寻思:“想来他是怕死,故意这般说,是想让我放了他们好全身而退,再图伏击。”当即问道:“那你们抓的是什么人?怎么知道不是我们。”渔夫道:“王爷要俺们拿得也是一男一女,但天色灰暗,没看清楚,冲撞少侠了。俺怀里有他二人的画像。”虞正将信将疑松开他道:“拿出来我瞧瞧。”渔夫搓了搓手腕,取出画像,递给了虞正。虞正接过画像展将开来,趁着暗淡的月色一瞧,不禁暗吃一惊,正是王叔明的头像,而第二张是陆吟霜的头像。
渔夫陪笑着对众人道:“咱们抓错了,一场误会。”那几人应了声是。渔夫道:“少侠我的令牌。”虞正道:“你们王爷要你们抓这二人干什么?”渔夫面露难色,犹豫不语。虞正道:“算了,你要不说,我带着这块令牌去会稽王府看个究竟。”渔夫惊道:“少侠别,别。俺要丢了这令牌是要掉脑袋的。”虞正道:“哦,那也不是我掉脑袋啊。”
渔夫道:“好了俺说,这两个人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胆敢夜探会稽王府,结果被王府武士打伤了。”此言一出,如平地焦雷。虞正惊道:“什么?他们受伤了?”关怀之意,挂念之情,表露无遗。渔夫心念电转,小心翼翼的问道:“少侠认识他们么?”虞正自知失态,强自镇定,淡然笑道:“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这么胆大的人呢?”渔夫陪笑道:“是啊,少侠侠肝义胆,怎么会认识这些巨匪盗寇。”顿了顿续道:“不料这两人竟然跑出了王府,俺们奉王爷之命,一路追赶到此。准备在这里伏击这二人,岂料误撞了少侠。”虞正将腰牌递出道:“好了,走吧”渔夫接过腰牌和画像,躬身一揖领着众人走开了。
姬云儿道:“虞大哥他们要抓的人是谁?”虞正四下望了眼,确认渔夫一行人已然远去。这才道:“我的两个朋友。”一鸣惊道:“大师侄那咱们得赶紧找到你这朋友啊,这些人人多势众,而且那个渔夫撒网的本领这么高强。”虞正沉声道:“不错,看来他们离此地不会太远。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到城中留心打听,顺便找家客栈住下。”
当下几人策马飞奔,径直进入城中。虞正牵马缓行,街上行人极少,打听多时,却没有丝毫眉目。姬云儿道:“虞大哥我们先找家客栈住下,明天街市人多时再打探吧。”虞正点头答应,找了家客栈,开了两间房住下。吃过晚饭,虞正挟着一鸣回房歇息。
虞正挂念王叔明、陆吟霜二人的安危,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突然听得房顶瓦片阁的一声响,极为轻微,几欲不闻,心下暗吃一惊,起身披上外衣,轻轻启开窗扇,纵上了相邻的房顶。他伏在房檐处,偷偷窥看,但见一条黑影蹑手蹑脚的在房顶走动。蓦然间黑影回过了头,疏星暗淡,弦月淡光,虞正瞧到他的容貌,险些叫出声来。天石传奇
第二十一章 龙虎相会 闹王府 建康城下
但见那人三绺胡须,方形脸,一身紫袍,却是郝鹤楠。虞正暗道:“怎么是郝前辈?那日他明明被笑面虎毒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郝鹤楠似乎察觉到声响,环视四周,默立片刻,四下悄然无声,纵身跃了下去。虞正暗道:“且跟着他瞧瞧。”当下展开轻功纵到了那处房顶上,四下巡视一眼,确认无人,刚要跳将下去。破风声起,一团紫影倒翻了上来,飘然落到虞正近前。二人目光交触,都险些惊呼出来。来人仍是郝鹤楠。郝鹤楠捂住虞正嘴巴,示意他噤声。
虞正点点头,打了个手势,示意郝鹤楠松手。郝鹤楠缩回手,俯下身子轻声走到外檐,向房下瞧去。虞正也跟了过去。但见墙角处七八个黑影,其中一条大汉张着渔网,潜伏慢行。这些人正是在城外树林中,曾经和虞正交过手的一行人。
此际听得渔夫悄声道:“今天见到的那小子武功高强,咱们手脚要轻。对了,将迷药分量加大些,摸到他的房间再吹进去。”虞正一惊暗腹:“原来这渔夫果真是抓我的,但为什么会带着叔明和陆姑娘的画像?”黑脸汉子道:“渔夫兄,这小子又不是王爷要的人,我们何必冒险抓他呢?”渔夫小声叱道:“没脑子,今天在树林中那小子瞧到王叔明二人的画像时,何样表情?显然他知道王叔明二人的藏身之所。只要我们拿住他不愁抓不住一个小小的王叔明。”
虞正轻声道:“郝前辈,他们是抓我的。”郝鹤楠悄声道:“随我到你房间,我自有办法。”当下二人翻下屋顶,回到了房间。渔夫一行人摸到屋外,一条大汉插上通管,要将迷药吹进去。岂知吹到一半,却怎么也吹不进去了。当下使出全身力气一吹,迷药反而径直进入了自己喉咙,张嘴吐出口白烟,扑通倒地睡去。
渔夫大吃一惊,赶忙向后退去。扑棱声响,窗扇尽开。虞正向着渔夫道:“既然来了,相请不如偶遇,进来喝杯茶水,压压惊如何?”渔夫陪笑道:“少侠打扰了,我们路过这里。”说着向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几人背起酣睡的那条汉子,径直朝楼下奔去,一溜烟奔出数里之远。
虞正道:“郝前辈,你这是、、”郝鹤楠喜道:“想不到我们能在这里重逢,你是很奇怪,我怎么还活着吧?”虞正点点头道:“是啊,那日你分明口鼻血出不止,已然没了呼吸。”郝鹤楠道:“也许是我命不该绝,当日我被二师叔带到了一处石洞中,他给我疗治多日,这才保住了性命。”虞正惊道:“二师叔?谁啊?”郝鹤楠道:“他蛰居海外孤岛,与中原素无往来。”虞正道:“郝前辈说的可是南海七星岛的乌程侯么?”郝鹤楠笑道:“少侠识得二师叔?”虞正暗腹:“原来当日乌程侯也在场,他趁我和如霜牵马的功夫,将郝前辈带走了。”当即道:“在九环山有过一面之缘。”蓦地想起师父当日被乌程侯打了一掌,这才伏下重伤,不治而终。不由对乌程侯有了满腔怨恨。
郝鹤楠道:“少侠你可知道刚才这些是什么人?”虞正道:“他们是会稽王司马道子的府邸武士。对了,郝前辈我还没问你怎么在这里?”郝鹤楠道:“二师叔救了我的性命,便扬长而去。我重伤得愈,就回碧落岛。路上救下了一男一女,他们正是被司马道子的这些武士追杀。”虞正喜道:“他们可是王叔明和陆吟霜。”郝鹤楠道:“正是,少侠识得他们。”虞正笑道:“他二人是我的好朋友。他们现在在哪呢?”郝鹤楠道:“我把他们安置在城西一个破庙中了,其实我是给他们探路才到这里的,没想到会遇到你。既然你们是好朋友,明天了我就带你去见他二人。”当下郝鹤楠也住在了客栈。
次晨天蒙蒙亮,郝鹤楠引路,一行人出了城,向郊外奔去。行了十余里,一座破庙突显眼前。虞正耐不住欢悦,扬鞭加策,飞奔过去。一行人进了破庙,庙中乱草摊开,蛛网遍织,一樽残破的土地公石像,端坐在桌案上,却四下无人。虞正焦急的说道:“郝前辈,怎么不见他们?莫不是被司马道子的人带走了?”郝鹤楠吟吟发笑,却不答话。径直走到土地公像前,扳开石像,显露出一个洞口,向洞中叫道:“二位小友,我是郝前辈出来吧。看我带谁过来了。”声音响起,探出二人正是王叔明和陆吟霜。几人团聚,分外欢喜。
王叔明、陆吟霜二人见到姬云儿,惊咦一声,掣起宝剑,道:“是你!”虞正如坠深雾,横身拦住道:“叔明、陆姑娘,你们这是干什么?”王叔明道:“正儿你怎么和她在一起,你知道她是谁么?”虞正莫名其妙,问道:“叔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陆吟霜愤道:“她就是急火神龙姬如风的女儿,虞兄弟,你让开,我要杀了她,替凌云寨兄弟报仇。”说罢,挥剑刺向姬云儿。虞正一惊,曲指弹在长剑上,劲力洪盛,陆吟霜拿捏不住,当啷一声,坠到了地上。王叔明道:“正儿你让开。”说着挺身直进,使出了一招“仙人指路”。虞正两指一探,夹住剑身,道:“叔明你冷静些,你们认错人了。”王叔明道:“当日通天蛟莫震天牵着她游览小剑山,这是我亲眼所见,还能有错。”陆吟霜道:“是啊,我也见了。虞兄弟你让开。”虞正默运玄功,震开王叔明,护住姬云儿道:“有我在,不许你们伤害到她丝毫。”
一鸣道:“大哥哥、大姐姐,你们真的认错人了。云姐姐和她爷爷一直住在九环山脚下。前些天,云姐姐的爷爷被王顷城杀死了,她爷爷临死时将她托付给了大师侄。”王叔明、陆吟霜一怔,均想:“一鸣既然是玄明道长的徒弟,自然不会编出故事相欺。也许真的认错人了。”虞正道:“天下之大,相仿之人,多不胜数。你们就那么肯定是云儿么?”王叔明、陆吟霜一惊,齐道:“她也叫云儿!怎么会这么巧合?姬如风的女儿也叫云儿。”虞正一怔,暗腹:“是啊,怎么会这么巧合?云儿也姓姬。”当下瞧向姬云儿。姬云儿突遭变故,受到惊吓,泪水潸然,如带雨梨花,愈显得楚楚动人。
郝鹤楠上前道:“天下姬姓,多不胜数,儿女名取‘云儿’什么的很是寻常。大家不要胡乱猜想了。”几人甚觉有理,便不再揣测。王叔明道:“正儿,如霜姑娘呢?”虞正内心悲痛,将往事诉说一遍。几人唏嘘不已,黯然神伤。
虞正忍住伤痛,收起泪水道:“叔明,你们怎么会去夜探会稽王府呢?”王叔明道:“我在小剑山寻了多日,不见玲珑姑娘踪影。猜想被司马道子掳走了,就想去探个究竟。吟霜猜透我心思,便要陪我去,我坳她不过,我们就结伴去了。”虞正沉声道:“可惜玲珑红颜命薄,葬身悬崖。这苍天对她未免太不公平了。”陆吟霜道:“虞兄弟你也相信玲珑妹子死了?”虞正面色凝重,吁了口气道:“当日我拿剑逼问司马老贼时,他说玲珑失足坠崖身亡了。”王叔明喜道:“正儿那是司马老贼骗你的,玲珑还活着呢。”虞正心弦一震,大喜道:“叔明,你说的是真的,你们见到她了,她现在可好?”欢悦之情,兴奋之意,溢于言表。王叔明王叔明道:“我和吟霜虽然没有见到她人,但听到司马老贼的两个嫔妃大发醋意。”虞正双眉紧皱问道:“这与玲珑有什么关系?”陆吟霜道:“我和叔明正搜寻时,听得脚步声,便潜隐在了假山后。却走来了两个嫔妃,一个嫔妃张口骂道:‘这山野丫头也太会妩媚骗人了,你看把王爷迷得,天天往地牢跑。’其中一个嫔妃道:‘呦妹子,说那个叫什么雪玲珑的臭丫头的吧?’先前那嫔妃愤道:‘除了她还会有谁?看来要不了多久,我们得叫她妹子了’。就这样我们知道玲珑妹子还没死,而是被司马老贼关了起来。”王叔明道:“是啊,我趁两个嫔妃不备,点了她们的穴道,本要详加追问,却被王府武士发现了。”
虞正道:“事不宜迟,我们去救玲珑吧。”王叔明道:“我正有此意。”郝鹤楠道:“王少侠,你的伤还没痊愈呢?”王叔明拍拍胸膛道:“我就被渔网划破了点肉皮,现在早好了。”陆吟霜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我陪你们去。”王叔明道:“吟霜,你就留下来照顾一鸣和云儿姑娘吧。”虞正道:“是啊,劳烦陆姑娘了。”陆吟霜道:“好吧,那你们一定要小心了。会稽王府高手如云,一旦被发现了,不要硬拼。三十六计走为上,赶快逃跑。”
当下虞正、王叔明、郝鹤楠三人出了破庙,驱马径直向建康奔去。
奔了数日,到了健康。三人牵马进城,城中行人熙来攘往,好不热闹。房屋连宇,森然气势。郝鹤楠赞道:“建康不愧是国都,这般繁华。”王叔明道:“是啊,想我蜀中极贫之地,何时有过这番景象。”
三人缓步徐行,转过巷口,却见不远处,围着一圈人。人群中不时传出喝骂、惨叫、求饶声响。三人发足奔过去,挤到了前面。但见一个肥头油面,身着锦袍的汉子坐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摇动折扇。旁边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脚下踩着一个中年汉子,看似像是江湖卖艺的。
郝鹤楠拉了拉旁边一人问道:“兄台,这人是谁?怎么回事?”那人小声道:“这位你都不认识!一看你就是外地的。他是会稽王的管家,刚才他路过这里时,被地上那汉子撞了一下。这管家就索要一千两银子,你想啊他一个江湖卖艺的那有那么多银子。这不就把他打成这样了。”王叔明愤道:“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还有这等欺市扰民之人。”此语一出,吓得围观的人面无血色,争先恐后的退开了半步。
那管家听到起身指着王叔明喝道:“看你小子是活腻了,你告诉大爷什么叫‘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王叔明一把捏住他的手腕道:“好,我就告诉你,你给我记住了。”用力一捏,格格声响,已然折断,直痛的管家呜呼嚎叫。其余那两条大汉挽袖欲出,虞正、郝鹤楠二人迎身拦住,只一拳打的二人口鼻血出如注,在地上滚动呻吟。
虞正扶起那汉子给他扑了扑尘土,安慰了几句。郝鹤楠塞给了他几锭银子道:“拿着回去做个小买卖吧。”那汉子言谢一番,转身要走。管家喝道:“你敢走!你要走了,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拔了你的皮。”王叔明愤道:“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挥掌拍在他嘴上,登时血出如注,少了两颗门牙。管家吞血谩骂道:“我家老爷可是当今会稽王司马道子,识趣的放开我。”虞正笑道:“我们打的就是司马老贼的狗。”
正当此际,听得有人高呼道:“见过相爷。”虞正三人一惊,抬头一瞧,来人魁伟雄武,腰悬宝剑,正是当朝丞相谢安。旁边站着一人却是刘牢之。刘牢之迎上去拉住虞正喜道:“虞少兄我们又见面了。来我给你引见,这位就是相爷。”谢安走到虞正身前笑道:“少侠我们在小剑山有过一面之缘,还记得么?”虞正躬身施礼道:“得罪之处,还望海涵。”谢安扶起虞正道:“少侠言重了,过往之事,不必介怀。况且那次乃不义之战。”
管家见虞正和谢安、刘牢之二人谈笑起来,自不敢再放肆,连滚带爬的奔开了。虞正引见了郝鹤楠、王叔明二人问道:“仁兄你不是去淮南、江陵了,怎么会在建康?”刘牢之笑道:“前秦大军进攻淮南时,受到重挫。而江陵方面由于北府兵的顽强抵抗,前秦大军惨败,我们乘胜追击,收复了好多失地。如今前秦重创,已经退回长安了。”谢安道:“我难得结识三位英雄豪杰,如不嫌弃,就到府邸一饮薄酒,也让我略尽下地主之谊。”虞正三人寻思:“这样也正好有个落脚之处,顺便打探一下会稽王府的布局。”当下欣然答应。
一行人进了相府,刚到内堂,迎上来一个少女,但见她柳眉宛然,双目莹莹,浅笑嫣然,步移莲花,却是美的无以伦比。谢安拉过她道:“这是我的孙女,单名一个‘莹’字”当下一一见礼。几人端坐谈笑,酒桌备好。几人同席欢饮,好不快活。时值深夜,这才散去。
刘牢之、虞正二人豪兴未消,趁着酒意,趋步中庭,观赏夜色。刘牢之拉住虞正问道:“虞少兄你来建康是有事要办吧?”虞正点点头道:“正是。”刘牢之道:“若果你把我当兄弟,就告诉我,我一定竭力帮你。”虞正踌躇不决,沉声不答。刘牢之脸色一沉道:“看来你是不把我当兄弟?”虞正摇摇头道:“仁兄哪里话?”刘牢之正色道:“那你就说出来?”虞正沉吟片刻,环视四下,确认无人,方轻声道:“我们这次来建康,就是要去会稽王府救一个人。”刘牢之一惊,酒意消了几分,沉声道:“虞少兄你对王府布置知晓多少?”虞正摇摇头道:“一无所知。”刘牢之道:“所谓知己知百,百战不殆。王府布置我和王爷都能帮你。”虞正喜道:“若能得到会稽王府的布置图,那我们真是如虎添翼了。”刘牢之道:“明天清晨,我就将会稽王府的布置图拿给你。”虞正抱拳一揖道:“仁兄,我无以为报,惟有一拜。”曲身便拜。刘牢之一把扶住道:“你我乃生死兄弟,千万别介外。好了,你回去休息吧。”二人话别各自离去。
次晨天明,刘牢之果真带了张王府布置图给了虞正,图中描述的极为清晰,尤其地牢的通道以及隔层。刘牢之将会稽王府中的武士以及禁地等等,俱详细相告。
虞正、王叔明、郝鹤楠三人拜别谢安,勘察出奔线,约好出城西行二十里处的那座破旧庙宇作为相会地点。
一切就绪,夜间漆黑,星月无光,正乃良机。三人穿就紧身行衣,摸到会稽王府,越墙进入。会稽王府殿宇林立,亭廊纵横,花圃流泉,比比皆是。三人对此烂熟于胸,不消几刻,已到了后院地牢旁。
三人伏在假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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