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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侧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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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那你叫鸨公来。”
  念秋叫来鸨公,让她楼里的龟婆使板子抽嘴,鸨公为难地求情:“这位大人,我醉情楼得罪不起客人,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诗青不在意地摆摆手,说:“你照我的吩咐做,以后楼里的事我替你担待着,去吧。”
  四周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是那些请诗青来的人大臣更是忐忑不安。醉情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这条花街里算得上是中上位置。不知诗青身份的人只觉得这人权势必是大的、而且家中有钱,挥金如土;而那群大臣却是想着——若是摄政王要插一脚进来,那将来醉情楼必是奕京第一青楼啊!
  鸨公将信将疑地唤了龟婆来,正要拿着板子往那女人嘴上抽的时候,那男子细声地叫道:“等一下。”
  诗青挑眉望去,男子紧拽着手心,已经捡回来的篮子挎在手腕上,衬得那截露出来的皓腕更是晶莹。“她……她要是出了人命,小姐你……”说着便朝诗青望去,未施粉黛的脸上五官姣好,因为担忧而染上的一抹清愁漾在乌黑的眼眸里,皱眉形成的“川”字竖在眉心,却是乌发如云,清减秀丽,楚楚堪怜。
  诗青的心弦忽而一动,自己都没发现自己音调转缓:“就算我在这要了她的命,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你别担心。”
  的确,对摄政王语出不敬的罪名,足够让这女人被凌迟处死了。
  “可是……”男子绞了绞衣间垂下的流苏绦子,还是劝道:“不用为了我给小姐树敌,她……我也没怎么样……”只是点心都撒了,没有银钱进账。男子小声黯然地加了句说给自己听,但修有内力的诗青还是听到了,眼睛一扫篮子里面,见的确有一些糕点残屑,唤来鸨公问道:“他是你们楼的人?”
  “不是。”鸨公答道,“他只是来楼里兜售糕点赚点儿银钱。哎,也是个可怜人。”
  诗青点点头,突然笑了:“那么,你把糕点卖给我吧。多少钱,你说。”
  男子一愣,然后摇摇头:“小姐,糕点都撒了,没有能卖的了。你要是想吃,我……”男子想说“我明日给你送来,”又恍然意识到今日自己招惹上了天大的祸端,这地方是万万不能来了的,所以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无妨,当是我吃了便是,念秋,付账。”
  念秋答应着要往袖袋掏钱,大臣里有人赶紧上前赔笑:“这等小事我来便好,我来便好,不劳烦念秋姑娘。”念秋也没坚持,仍旧回去押着那女人。
  “不行,小姐,我不能要。”男子几番推拒,为难地望向诗青:“无功不受禄,你非但没有吃我的糕点,还帮我解了围,怎么说也该是我报答你的,怎么还能要你的钱。”
  见实在推脱不过,男子恼了:“小姐莫非当我是那等贪图便宜之人?”
  这等脾气倒是让诗青有些佩服,难得碰见一个不奴颜媚骨的男人,心下自然多出一份好感。摆手让人退下,诗青沉吟了下,说:“既然你不要,那便罢了。只是依你看,这女人要如何处理?”
  男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让救他的小姐把这女人扭送官府,却又怕这女人有什么官家背景,到时候官官相护岂不是连累了恩人?可若是就这样放过这女人,非但拂了恩人的面子,还怕女人将来报复。
  “送官如何?”诗青也没真打算听男子的意见,按着男子说的做,她独断专行下命令已经很多年了:“念秋,叫人把她给我扔出去,丢到奕京府尹地牢去。”念秋沉声答应,拖着被打地还有些神思不清的女人就出了门。
  男子愣愣地望着那一幕,有心想说什么,面上为难得很。四周之人也是目瞪口呆,都料不到诗青有此番作为,真是太……有魄力了!正当厅堂里鸦雀无声的时候,忆夏返回凑近诗青耳边说了几句话。诗青一怔,倒笑了。
  “也好,免得我还要找由头。她女儿自己犯在我手上,不得不说也是缘分。”说完便起踏步要走,顿了下回过头来对那群大臣道:“都散了吧,夜深人静的,各位府上的夫侍怕是望穿秋水了。”转身的一瞬间,诗青又扫了那男子一眼,顿了顿后才大步流星地出了醉情楼的门。?

☆、第004章 战事

?  回到摄政王府,诗青梳洗了一番后来到了书房。尽管已经是子夜,但书房却还是灯火通明的。诗青推开房门,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径直站在了高位旁。扫了一眼下面站着的人,沉声问道:“丹冬人呢?”
  忆夏上前答道:“主子让我查人的底细,我手头有事忙不过来,便让丹冬去了。”诗青点点头,用力抬起右手至耳边,掌心向下,五指并拢,行了个军礼,道:“坐。”
  众人“唰”地齐声还礼,整齐划一地撩袍坐下,眼睛明亮地望着诗青,等待着她下命令。
  这种极具现代化的兵将管理方法是诗青带来的,起初她只是觉得士兵见了将领也要下跪,着实太不通人情,便改了行礼制度,显得军将士兵皆为一家。此种方法虽说当时引起了莫大的争议,但却广受服役的士兵推崇,连带着让诗青也被她们奉若神明。
  诗青拿起桌案上的密报,仔细又审视了番后,问:“这消息各位都看过了,不知道有什么见解和建议?”
  其中一个年约二十的黄衣女子起身敬礼,双目崇拜地望着诗青,道:“末将等均以为,时不可待,莫失良机。”话音刚落,便有好几人附和:“李参将说的是,想来如今出兵正是大好时机。”
  “我方兵将早就磨拳擦掌,只待一战了。”
  “将军只管下令,众将士必马革裹尸,不破不还!”
  诗青将战报放下,考虑了一下,道:“此去千里,边境之战拖不得。若是领兵出战,就算日夜急行也得要半个月才能到边关,这是其一;其二,那儿冰寒雪冻,寸草不生,且地形复杂,恐怕……有些不利于我方作战;再有其三,北狄人作战勇猛,手段凶残,说是以一敌十也毫不夸张。如此,众位认为还是作战良机?”
  黄衣女子李参将璀璨的眸中光彩渐渐黯淡下去,死握着拳头。
  房中众人也是一径沉默。“难道……我们就要放过这次机会,任由那北狄蛮贼继续戕害我边防百姓、卫国兵将?”李参将猛地抬起头,直视着诗青:“将军不是个贪生怕死之辈,边境的姐妹们都等着与那北狄贼子背水一战,将军如此分析,便是不让我们出战,这让姐妹们情何以堪!”
  “李昭!”诗青厉声喝道:“你方才没听到本将军说的话?难不成你要让你的姐妹们前去送死!”
  李昭梗着脖子固执硬声道:“末将只知道,众姐妹就算是拼死,也要捣了北狄贼子的老巢,为那些乡亲父老,姐妹兄弟报仇雪恨!”
  气氛一刹那僵持住了,诗青瞪着李昭,久久未曾答话,而李昭也是死犟着不肯妥协。房内的其他人有想为李昭说话的,可又怕这样会惹得诗青更加恼怒,万一把李昭的罪往重里治,安一个“不听军令”!
  “好,好!哈哈哈……”不料诗青却忽然朗笑出声,眼里是一派欣赏之意:“李昭,你胆子不错啊,敢跟本将军对着干!”
  李昭嗫嚅了下,不知该如何答话,诗青又道:“既众意如此,本将军若是再不准,岂非只手遮天,不知听取谏意?”
  “将军?”
  “早就决定好了,这次,一定要直捣北狄,永绝后患,还天下一派海晏河清!”
  “末将誓死效忠将军!”
  “明日早朝,死谏出兵!”
  “是!”
  北狄一直以来便是大荣的心腹大患。冰天雪地的地方,多以游牧民为人口。王庭之处隐蔽至极,大荣建国以来,派出的无数精兵都没探到其确切位置所在。然而诗青做到了。她一手训练出的暗探深入北狄腹地,找到了他们的王庭。雪鹰传来的信上如实写道:王庭守卫牢固,坚不可摧。若战,胜算不大。但如今北狄王庭新旧交替,内乱犹甚。此乃,战机。
  诗青交代完了事情,待众人纷纷离开后,倚在椅子上揉着眉头。忆夏自门外进来,低声道:“主子,丹冬回来了。”
  诗青示意人进来,灵敏的感觉轻易便探知丹冬人站在她面前。诗青闭着眼,道:“说。”
  “是。”丹冬展开手中小札,毫无起伏地道:“醉情楼闹事的那女人虽说是左相的女儿,但却是庶出,其生父只是个小官的儿子。虽说是左相老来得女,在家也得宠,但以她来激怒左相,恐怕还是不太好糊弄……”说着瞥了忆夏一眼,忆夏极轻地哼了声。
  丹冬继续道:“至于那位公子……”丹冬有点儿搞不清自己主子想要做什么,捏着小札不知道该如何说。诗青没听见丹冬继续,皱着眉睁开眼,沉声道:“怎么不说了?”
  “回主子,那位公子身世有点儿复杂。”
  “哪儿复杂了?”诗青直起身子敲着书案:“说来听听。”
  丹冬面色愤恨地看了下忆夏,见忆夏警告地横她一眼,心里叫苦不迭。明明忆夏和念秋才是贴身伺候主子的人,自己是供职军中的啊!这种查探人家公子的事情怎么就被推到自己身上?而且,自己主子这么些年来不近男色的,突然怎么就对个公子感兴趣了?
  丹冬怨念地回道:“那位公子姓夏,闺名烨煊,本是个大家公子,后来被赶了出来,如今开了个点心铺子,每日抛头露面卖点心。名声不是很好。”
  “自食其力?倒也不错。”诗青顿了顿,又问道:“夏烨煊,烨煊,夏家……是哪个夏家?为何被赶出来?”
  主子,您别那么叫人家未嫁公子的闺名好不好!丹冬斟酌了下,才回道:“是苏州夏家,捐官捐地最勤的那个。这位夏公子的娘便是那个夏三仕。至于被赶出来的原因,有知情的人都说是因为夏公子生父偷人,珠胎暗结,十月后生下一个女儿,主夫以此为内院之耻,又心存仁慈不愿害人性命,便将夏公子及其生父,以及刚出世的女娃撵出了夏家。”
  “珠胎暗结,心存仁慈?”诗青讽刺地一笑:“这位夏家主夫手段还真狠厉。”
  那个在醉情楼里遭遇难堪的瘦削的男人怕是受了不少苦吧?想起那人一身粗布麻衣,却浆洗地很干净清爽,虽然打着补丁,但针脚密实,若不是自己眼力极好,也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苏州夏家么?
  “我记得,夏家有好几个人好像都是左相的门生吧?”
  “回主子的话,夏家算是一家投靠左相的。”
  “唔,那也还算是缘分。”诗青轻笑一声,下了今日最后的三个吩咐。
  “忆夏,待会儿去知会奕京府尹一声,让那左相的‘老来女’,多关几天。”
  “是。”
  “丹冬,使个人去醉情楼一趟,打声招呼,就说让他们楼里继续买夏家公子的点心。以后定时去他的点心铺子取,银钱我出。另外去跟宋癞头说一声,以后多关照下醉情楼,有事儿跟我打声招呼。”
  丹冬吃了一惊,到底在军中历练了几年,还是很沉稳地应:“是。”
  “另外,吩咐下去,整理行装。”
  “主子,这时候准备,会不会太早?”
  “不早。”诗青顿了顿,双眸闪亮:“战机不能贻误,一箭双雕的计谋很难得。若是处理好了,便是内忧外患一并解决。我不在,那些老狐狸才露得出狐狸尾巴。”
  “可是主子,左相老奸巨猾,恐怕是……”
  “狗急了还跳墙呢,我撒了两年的网,该收网了。”?

☆、第005章 浓云

?  天蒙蒙亮,诗青便醒了。自己动手穿好了朝服,整理了下头冠,便走了出去。门口放着汲好的清水和干净的毛巾,以及青盐,诗青端了盆进去,漱口、洗脸,动作流畅而自然。
  从她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起,就摒弃了那些要人服侍的陋习。她虽没有想法要改变这个世界,但自己不能忍受的还是要遵从自己的意愿改过。她有这个权力,为什么不用?所以,诗青早就没了贴身的小厮伺候。忆夏念秋都是女子,虽说是近身服侍她的,但说起来做这等伺候的事情也是少之又少的。
  上了朝,小皇帝状似大人地下旨让她出征北狄,却在散朝之后可怜兮兮地拉着她问:“姨母,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诗青对人几乎都是冷冷的,但可能是出于当初和自己丈夫没有孩子,丈夫出轨的情况,在刚来这世界的时候也只有这么个小女孩一直亲近她、信赖她,所以对这小皇帝有着深厚的感情。算是寄托,可能也真的有血缘亲情在里面。
  “打完仗就回来了。你可不是小孩子,再过个几年你就要亲政了,别这副舍不得人的样子。瞧你这模样,还怎么做一个一国之君?”
  被诗青训了,小皇帝也不恼,梗着脖子腻着她,问:“姨母,我们大荣够强大了,要是这回把北狄灭了,就真的是没有后患了,对吗?”
  “当然不是。”说到军政、国政大事,严诗青一向是不马虎的。
  “即使是居安,但也要思危,不然随时都可以再出一个北狄。”偏安一隅不是长久之计,唯有不断的国富兵强,才能永远立在世界之端。这是诗青前世从政所听到的最多的话。
  “大荣的将来是靠你的,姨母只能辅佐你到你亲政。到那个时候,云儿,国家大事都得你思量、做决定,你要好好学习治国之道,不能让你姨母我,还有你母皇失望,懂吗?”
  小皇帝严浓云郑重地点头,瞬间小大人的样子让严诗青略微弯了嘴角:“姨母觉得你还小,所以从你小的时候便没怎么拘束你读书,但你现在渐大,也懂事了,该是自己的责任你便要揽在肩上,不能再像从前一样玩闹过去。姨母给你铺好了路,你要想着怎么在路边种下鲜花,这样才能让我们大荣越发繁荣富强。”
  严浓云一字一句都听进去了,抱住严诗青说:“姨母,你对我真好。有些大臣私下找我,要我小心你会篡位夺权,说你权力太大,将来要是不让我亲政,甚至取而代之我都没办法。可是我觉得姨母你不会那样的,你从小到大对我多好啊!”
  严诗青闻言心头一跳,眉梢一挑。细细想来她的确揽了很多的权,军权、财权、政权他都有涉猎,也难怪会让人觉得她有心取而代之。低头望了望严浓云满含信任的小脸,严诗青柔声道:“玩弄权术是臣子们必修的一个课程,云儿,你也不例外。对你说这些话的人有些的确是忠诚的臣子,完完全全的保皇,但有些却是小人,只为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后你要多加注意,莫要让小人乱了心智,不听忠言,却信谗言。”
  说了会儿话,严诗青也觉得自己对严浓云要求有些过了。她才不过是十二岁的小女孩,搁在现代还是初中生呢,跟她说这些提提醒便好,还是要慢慢教的,毕竟这个年岁,也快要叛逆期了。
  想到这,严诗青扶了她端正站好,一板一眼地道:“姨母就要出征打仗了,你在宫里不能落下学业,习武也不得荒废。要是姨母回来见你功课退步,可不会饶了你。”
  严浓云使劲地点了点头,见严诗青就要走了,忙拉住她说:“姨母,我、我还有事儿要问你。”
  “何事?”
  严浓云期期艾艾地开口道:“有、有好几个大臣托我,托我……”
  严诗青最见不得别人摆明了要说这个话,却还是犹豫地结巴,更何况面前的是她自小亲自教育的侄女,当即带了些怒,道:“要说什么便说,你是皇帝,有什么不好开口的!那般作态,像足了爷们儿!”
  严浓云被一惊,顿时有些生气委屈,可她也知道自己姨母的脾气,于是立马快速地说:“她们说姨母你都已经那么大岁数了,府里还没有正君,于是都央求我给姨母和她们家的公子做媒,说不论是正君侧君,甚至是侍君都没有关系,只要姨母你同意,马上就可以过门!”
  严浓云一席话说得快,一点儿停顿都没有。话一说完便大口地喘气,却没有注意严诗青瞬间冷硬的脸。
  “云儿,那你怎么回复她们的?”
  “我说我要问过你才答复她们。”严浓云知道自己的姨母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她也懂这算是在巴结,所以也不敢轻易答复,只能问了严诗青以后再决定。
  “很好,以后也不必答复她们。”摄政王正君、侧君,甚至是侍君?严诗青冷笑一声,道:“云儿,姨母的婚事你不要过问,你要记住,若是以后你的婚事也有人过问,直接告诉她们,‘朕之家事与卿何干’,不然,你不仅要应付朝里一群居心叵测的人,回到你的后宫,你还要应付另一群居心叵测的人。这样生活,会很累。”
  严浓云再次慎重地点头,面上却还带着点儿犹豫。
  “有事就说,姨母说过你是皇帝,要有皇帝的派头和风范,支支吾吾不是帝王该有的行为。”
  “嗯。”严浓云听她这么一说也就索性大方说了,“我是想说,姨母你毕竟也都这个岁数了,大臣们考虑的也不是不对。我在宫里都能听见风言风语,说姨母你没有正君侧君,甚至侍君也没有,身边伺候的都是女子,忆夏念秋她们长得也很……所以有人说姨母你不喜欢男子,喜欢女子……”瞧见诗青一下子绿了脸,严浓云忙道:“所以姨母你就算不考虑那些大臣家的公子,好歹也纳个侍君破除这种谣言啊!”
  诗青沉默了一瞬,才道:“这个事情你不用关心了,我会看着办的。”见严浓云明显不信,诗青倒笑了:“好了,现在姨母是要出征去,这关头不可能办什么婚事的,等回来我会考虑的,好吧?”
  “哦。”严浓云也就是担心她被谣言所伤,听她将话放在了心上也就释然了,被严诗青催促着去习课便顺势溜了。
  娶夫么?
  严诗青拧着眉头回了府,忆夏念秋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言,各自去收拾行装。
  这个世间男卑女尊,男子的作用仅限于传宗接代,倒是跟前世一直以来的男尊女卑里女子的情况差不多。诗青躺在床上想着严浓云说的事,心里也有些黯然。
  的确,她这具身子也二十五岁了,搁在这里,二十五岁的女子早就有好几房夫侍,好些个孩子了。她之所以没有随大流,一方面是不想让一些心怀不轨的男子进府来,另一方面也是基于前世那种根深蒂固的一夫一妻制的影响。她在这儿虽也有去青楼楚馆,也风流快活过,但那是在她没有结婚之前。她想着,若是结婚,便要娶一个温顺些的男子与她相伴,没有那些花花肠子,但也不要那种菟丝草般只知道缠着她,却没有半点自己主见的人。
  这么一想,醉情楼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了眼前。那个瘦削的、挎着篮子的男子身影,莫名其妙地跳到了她面前,挥都挥不去。
  诗青使劲甩了甩头,用手按了自己的太阳穴揉了几下,再起身喝了碗茶才平复了这些思绪,点了灯拿起兵法看起来。?

☆、第006章 从军

?  大荣对北狄的战争在所难免。点将台上,云霞满天。
  出征的队伍很是壮观,诗青一身铠甲,银光粼粼,不知道晃花了多少男子的眼。她戴着头盔,只露出两只眼睛,厉目一扫之下,众人皆屏气凝神,心里纷纷暗忖:仅凭一个眼神便能慑人心魄,此等人物若不是为大荣尽忠,则大荣危矣。
  军队成两列分开,诗青居于其正中央。点将台位置较高,能俯瞰其下站着的众人。布衣百姓多为女子,一脸艳羡崇拜,也有那嫉妒的,但为数不多的男子却是羞红了脸,半遮着面,时而朝诗青投以一个眼神,娇媚而羞怯。
  众人站得很挤,在军队的强大摄力下也不敢多动弹。四周静静的,那一抹左窜右钻的小身影很快便被诗青捕个正着。
  “将军,该出发了。”
  “嗯。”
  丹冬接了令,高高举起长戟厉声喝道:“将军有令,出发!”
  “战!战!战!”将士们齐举长戟朝天上扬三次,掷地有声地发出三声战叹,气势如虹,直入云霄。严浓云小大人地端坐着,一脸严肃认真。
  “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众人跟着诗青震慑人心的宣战声吼了起来,场面极其热烈,极远处的人也举起了手振臂高喊,女子激昂,男子竟也舍了娇羞,尽管还是不敢大声嚷叫,却也把双手拍将起来。
  那抹小身影定定立在了原地,似乎是被吓傻了,但下一瞬却极快地朝着诗青所在的方向跑了起来。此时队伍已经开始朝前行进,丹冬眼尖,看见那个小身影奋不顾身地上前来,立马遣人去拦住,免得出什么岔事。想着还是个孩子,也不好为难,丹冬对人道:“等大部队走了,就放了她,不许为难。”
  “是。”
  诗青走在前方,自然也看到了那抹身影。对于她不懈余力地奋勇上前的毅力倒也觉得有意思,待走远了些,人群少了点儿,才对附近的副将、参将道:“咱们总有老的一天,到时候握不住刀戟,上不了战场,还得靠着年轻一辈来守卫边疆。”
  有副将笑道:“将军年少英才,国之栋梁,怎么忽生此番感慨?”
  “感慨而已。”
  丹冬赶了上来,低声朝诗青说了几句话,诗青皱眉往回望,正见到那抹小身影徒劳地挣扎,还一蹦一跳地喊着什么,动作间丝毫不见她有想要放弃的念头。
  “这孩子有点儿意思。”诗青赞了一句,拉着马缰的手一抖,马儿快行了几步。“她是要拦军队?”
  “回主子话,她不是要拦军队,她是要从军。”
  “从军?”诗青倒是愣了下,随即嘴角扬了扬,说:“倒是有些志气。不过年岁尚小,十二岁从军的规矩不能变。过几年再来投军还差不多。”
  丹冬顿了下才道:“主子英明。”
  “好了,你去让后边儿的队伍跟上,别掉队了。”
  “是。”
  两列长长的军队渐行渐远,高壮的马匹也慢慢消失,看着那抹小身影的军士这才放开了她,揉着自己的手臂骂道:“臭丫头,咬地还真狠!想从军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那么小,从什么军?你爷爷的……”
  “为什么不能从军?我就要从军!”小女孩儿竖了眉头瞪着她,身板虽小,声量却很大:“从军有了钱,我就能给我爹看病了!哥哥也不需要每天出去卖糕点受人白眼!你干嘛挡着我?坏人!”
  “我坏人?”军士好笑地拍了拍小女孩的头,被她嫌弃地挥开。指了指大道方向飞扬的尘土,“看见没?那是摄政王的军队,是咱们护国公主的军队。她可是定国将军,咱们大荣可全仗着她才能没什么内忧外患。小不点儿知道什么,想投摄政王的军?做你的美梦呢!”
  “那、那我不管!”小女孩还来了劲:“就算不投她的军,总有别的军给我投!我不管,反正我就要投军!不投军我没有钱!”
  “哟,你还要钱呐?你家人不养你需要你投军去赚钱?小不点儿我告诉你,就算你要投军,也得等你满了十二岁。这可是咱们摄政王的规定!”
  “那……我还要等七年啊?”
  “你五岁?”
  “嗯。”
  “那可不得等七年嘛!”军士坏心地又拍了拍她的头,说:“瞧你这个子,不还得吃几年饭嘛!”
  “别拍我!”小女孩推开军士,遥遥望着大道消失掉的地方,委屈的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滚动。
  “虹儿,虹儿!”
  军士正要再逗逗她,却听见有人焦急地呼喊,且喊声越来越近,带着急切,却有一股清爽之意,顿时觉得这声音可真好听。回头一看,一个瘦削单薄的男子正朝她跑来,布衣钗裙,打扮得很素净,却自然有一派疏离之感予人。
  “哥哥……”
  小女孩顿时停住了眼里的泪,狠命擦了,扬起脸冲着来人笑。
  “虹儿。”男子停在她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喘气,样子很狼狈,没有大家公子的那种矜持,却让人觉得很自然。
  “没事吧?”男子担忧地摸了摸她,为难地望向一旁还站着的军士,将女孩揽在了身后。“这位将士,舍妹有哪儿得罪的地方,还望将士看在她年小,不与她计较。是我、我没看好她,您大人有大量……”
  将士似乎不太擅长和男子打交道,听他这么说忙摆手:“没事没事……”
  男子赶紧道谢,拉着女孩朝她俯身拜了下,便急匆匆走了。将士搔搔头,一看日头,顿时拍了下脑袋朝练军大营跑去。
  男子走得很急,女孩年小,跟不上他的步子,几次都几乎踉跄的要摔出去,男子都及时把她拉了回来。走了一段路,男子往回看了一眼,没见有人来,这才舒了口气,喃喃道:“没事了,没事……”
  “哥哥。”夏扬虹抱住他的腿往他身上蹭,声音里满是委屈:“我从不了军。”
  “你那么小,怎么能从军?”夏烨煊怜爱地摸摸她的头,蹲下身子来和她对视:“爹爹的病你不需要操心,有哥哥在呢。”
  “可是哥哥每天早出晚归,糕点做了,总会有卖不出去的时候,我一点事情都不能做……”
  “傻妹妹,我是哥哥啊,当然有义务照顾你的。”
  “可咱们家已经……”她想说她已经连着两顿吃的都是稀饭了,家里的情况必是很艰难的,可哥哥还硬撑着。再一想到从没见过的娘,夏扬虹到底还是小孩子,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为什么我们没有娘?”
  “娘……”夏烨煊眸子暗了下来,想着一直苦撑着的爹爹,还有被撵出家门的时候娘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夏烨煊镇定了下心神才道:“没有娘,我们也可以很好地生活。困难总会过去的,虹儿,相信哥哥好不好?”
  夏扬虹抹着眼泪狠狠点头,夏烨煊欣慰地抱了她在怀里,柔柔笑道:“走,爹爹半日不见你,都急慌了。以后不可以那么任性地跑出来,知道吗?”
  “嗯,不跑出来,不让爹爹和哥哥担心了。”
  夏扬虹人虽小,但极其懂事,回到家主动认了错,乖乖坐到了饭桌上等着开饭。依旧是稀饭咸菜,但一家人一起吃,却总是那么温馨。虽然依旧有无奈心酸,但只要家人还在,什么难关不能过呢?
  正吃着饭,忽然有人敲门。他们家位于一处弄堂,位置偏僻,但临着河,平日浆洗衣裳很方便。夏烨煊的爹正是靠着替人洗衣裳,而夏烨煊开点心铺子卖糕点维持生计。平日他们鲜少与人交往,听到有人敲门,三人都很是诧异。
  夏烨煊打开门,门外是个陌生女子,见了他忙问:“可是夏公子?我是醉情楼的主事,有些生意上的事儿想与你商量商量。”?

☆、第007章 生计

?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夏烨煊待人走后,还傻傻地望着自己手里的那份协议,桌上只一盏煤油灯,旁放着一碟昨日卖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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