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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前方有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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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的竹林中,地上堆积着一层竹叶,青翠欲滴的竹叶早已泛黄,即使寒冬腊月,竹叶也不会全部落光,依然攀附着竹子,顽强地生存着。
  走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阵阵风袭来,掠起她的衣角,梦菲轻轻地靠在竹上,冬日的阳光散发出的温暖抵挡不住瑟瑟寒风带来的冷意。
  前方的动静让梦菲警觉地皱眉,朝着那声源处望去才看到一名身穿红色劲装的女子,她手持着软剑,横劈右砍,所到之处,风卷残叶,飞沙走
  石。
  诸葛茜茜果然不是一般的角色,武功不同凡响,嘴角微勾,便听一凌厉的声音:“谁!”
  话落,梦菲只觉得两股劲风擦过耳边,面前出现一柄映着银色光芒的软剑,剑尖所指正是自己。
  诸葛茜茜皱紧着眉,美艳的脸上,线条绷直,就连双眸也是寒霜凝结:“为何不躲?”
  梦菲淡勾着嘴角:“你不敢。”
  诸葛茜茜眉眼一瞪,一剑朝着梦菲的胸口刺去,梦菲却镇定自若,连眸也未有眨一下,诸葛茜茜身子向上一个翻起,那柄软剑在空中旋转一圈
  ,最后被诸葛茜茜握住,她不觉冷笑:“你是王爷受宠的王妃,而我的确是不敢伤你,不过……”诸葛茜茜眼眸中闪过一道阴险的光芒,你若
  是失足跌下山坡,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千钧一发之际,梅玲霏的声音从坡底下传来:“王妃和诸葛姐姐也在啊!”
  诸葛茜茜脸色一变,眸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而梦菲其实已将这一切全部看在眼底的,若是刚才诸葛茜茜推她,以她作为没有武功的杨紫烟替
  身来说,躲避还真是一难事,毕竟她一旦暴露自己会武,那么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怎么,今个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来这竹林,奴家倒是没觉得这里风景好啊。”诸葛茜茜美艳的脸上浮现着浅笑,嘴角讽刺地勾起,目光如刀一
  样盯着坡下的梅玲霏看。
  梅玲霏微微一笑,“冬天了,梅花又没开,显然景致最好的地方就属这竹林……”
  冷冷一笑,将视线落在梦菲的身上:“王妃你若是不想照顾重病的王爷,交给奴家去照顾如何?”
  “他不要你照顾。”
  “你——哼!”诸葛茜茜怒极地转身,甩袖离开……经过梅玲霏身边的时候身形微微一顿,方才离后,梦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梅玲霏朝着山坡上走来,梦菲喝声道:“梅夫人,这里高低不平,你身怀有孕,不要上来!”
  梅玲霏没有听劝,她还是走了上来,梦菲蹙着眉……
  “王爷的伤真的很严重吗?”
  “嗯。”
  “如果王爷死掉,你会心疼吗。”
  这问题,真的很是莫名奇怪,直觉地,梦菲反问着:“我为何要心疼?”风吹得竹叶飞舞,寂寞荒凉……
  “我以为王爷对你好,你会动心的。”梅玲霏眸中闪烁着愤恨的光芒。
  当初的师姐妹,如今反目成仇,梦菲难以忍受,心口有些疼痛:“我先回去了……”她到底还是想逃避……到底还是没有想象中的坚强……
  “我真恨你,你什么都比我好,师傅器重你,师兄喜欢你,几乎我认识的男人对你都很好……”
  幽幽的话语,从风中飘来,如利剑,将她的心一点点地剖开。
  玲霏,你到底想怎样?到底想怎样!
  攥紧着拳头,一路脚底生风,跑也似地离开,直到离开竹林,脚步才缓慢下来,踏着青石板路,每一步都是这样的沉重呢,为何一切会这样演
  变,措手不及……
  站在一根树前,折断了一根树枝,有些许的失魂落魄,那一根树枝被自己折得扭曲变形……
  “无花空折枝,无聊。”
  梦菲一惊,转身,却是看到一张五官分明的清秀脸庞,细碎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像渡上一层白色光环,墨绿色的袍子穿在身上显得有几许沉稳
  。不是那种很出色的外表,可是却很耐看,坐在轮椅上,目光冰冷,鄙视地看着自己,不是四王爷,还能是谁……
  他……是来看燕王的?身后怎么没有随从呢?
  他倨傲地望着梦菲,命令式地:“送我去三哥那里。”
  看不惯他这种自命不凡的样子,梦菲不禁出口道:“你自己不会走……”声音却是愈来愈小,而后冰冷目光落在他的双腿上渐渐转为同情。
  四王爷恼怒地瞪着她,凶悍地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本王双腿残疾又如何,不需要你的同情!”他愤怒地转着轮椅,折回——
  可是由于太气愤,太激动,结果——轮椅向边上倾斜,而他也从上面狼狈地摔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梦菲便冲过去,扶住他的胳膊:“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有意的……”她想,她终是伤了他的自尊心吧。
  他拂袖用力一挥,“滚。”
  被他的袖子一甩,梦菲只觉上面的金线烙得脸上皮肤生疼的,“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索性不再管他,任由着他自生自灭,他活该的,不领
  她的情就算了。
  四王爷挣扎着,却是起不来……双手猛力地捶打着地面,只觉得自己像废物一样。
  “你若是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要他人如何看得起你。”
  他抬头,看到梦菲站在那里,波澜不兴地望着他,唇紧闭,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扶我起来。”
  勾唇淡淡一笑,“就当我还你的人情。”她不喜欢欠任何人,人情债是所有债务中最难还的。
  他冷哼一声,梦菲的手握住他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他反应迟钝。
  “扶住我的腰。”
  自觉地听话,搂住她的腰,梦菲一用力,将他扶上轮椅,荷香幽幽地围绕过来……
  “我送你过去。”
  没发觉他的神态异常,兀自走到他的身后,推起轮椅,而四王爷白皙的脸颊上,却是染上红晕……他虽已经二十二岁,可是从未和女子有过任
  何亲密的接触。。。。。。
  抵达雅轩的时候,房解语早已不在,燕王躺在床上,继续装他的病。
  两侍卫将四王爷弄进雅轩内室,而梦菲站在门口,正要离开,却是听到四王爷压低的声音:“我查过了,是她下的手……”
  是他下的手?这话是什么意思?咦,四王爷难道是燕王的人吗?
  不得不佩服起燕王的能力来,宫中宫外,到处是他的心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既然这样,那……四王爷救她就有理可说了!心头一震,他将自己送进皇宫,却让人保护着,雁痕天,你到底安着什么心思!
  “哼,本王就知道,除了她谁敢动本王的人。”
  梦菲走出庭院,门外是站岗的侍卫,他们眼观鼻、鼻观口地站立着,岿然不动的顽石一样。
  不一会四王爷就出来了,他道:“三哥找你。”然后对着身后的人道:“走。”
  进了雅轩,才关上门,一双大手就从后面袭击过来,将她的纤细柳腰抱住,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项上,双手覆在他的大手上,一根指头一
  根指头地掰开来。
  他却没有生气,反而抱得更紧,无赖地将头挂在她的肩膀上:“刚才去哪里了?”
  挣脱不了,索性放弃,低垂着眼睫,冷漠地道:“没去哪里。”
  “撒谎。”咬住她的耳垂,舔舐着,模糊地发音:“房解语来你不高兴,吃醋了对不对。”
  “你知道还问我,可恶。”恨恨地咬牙。
  没想到她承认的这样快,喜上眉梢,乐上心头:“这醋吃的好,吃得好。”
  猛地一踩脚,挫挫他的锐气,可怜的他不能喊,只得龇牙咧嘴,“真下得去脚,真狠。”眉是皱着的,嘴角却是扯开的,好怪的表情,看得梦
  菲格格直笑。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梦菲敛去嘴角的笑意,与他对望。
  他长叹一声,走过去,将她拥在怀中,她的头压在他的胸膛上,而他则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深邃的黑眸闪过隐忍和挣扎,还有无奈,到底
  ……该拿你怎么办?
  “怎么了?”觉得他有些异常,不觉出口问道。
  他的下颌在她发上婆娑着,低头,在她发上轻轻地落下一吻,算是回答。
  他不说,她自也不会追问。
  就这样抱着,心与心的距离明明近得可以触碰,却无法靠近,远在天涯。
  拉着她的手,走到案桌前,笑着看她,会意过来,梦菲开始为他磨起墨来……
  他坐下来,执起狼毫在砚台里蘸上墨汁,一笔狼毫浸染着墨汁后变得饱满鼓鼓,在宣纸上挥霍开来,墨染的宣纸,墨香四溢……
  上前一看,只见他的写的是《比目》,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婉翼清兮,倩若春簇。
  有凤求凰,上下其音。濯我羽兮,得栖良木。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思君子兮,难调机杼。
  有花并蒂,枝结连理。适我愿兮,岁岁亲睦。
  挑眉望着她:“会不会?”
  知他问的是书法,“略会一点……”
  将狼毫递给她:“下面的你写。”
  蘸了蘸墨汁,梦菲左手掳起右手的衣袖,神色认真地望着宣纸,写下: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情脉脉兮,说于朝暮。
  有琴邀瑟,充耳秀盈。贻我心兮,得携鸳鹭。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颠倒思兮,难得倾诉。
  兰桂齐芳,龟龄鹤寿。抒我意兮,长伴君处。
  待写好,将狼毫放下时,怎么看怎么别扭,她的字体娟秀温婉,而他的则是遒劲有力,成行工整……
  他却道:“不错,一刚一柔,很是搭配。”
  听他这样一说,细看了一番,还是觉得别扭,“很奇怪,不好看。”
  他面色一凛,霸道地道:“本王说好看就好看。”
  梦菲不由得无语。
  ……
  她看书,他就看她,盯得她浑身不自在,时不时还对她评头论足一番。
  “身材确实不错,可是……”盯着她的胸前看:“好像有些小啊……”
  她怒极,手上的手本成了武器,不留情地砸过去,他却是得逞地笑,笑得这样奸诈,这样可恶……
  “本王还没说完呢。”
  “说的话没有一句是中听的。”她忍不住讽刺……
  他收起手掌,抓了抓空气,“咳!虽然不大,不过却是为本王量身定做的……”
  因为他可以一手掌握。
  这人……真真不要脸啊……
  冬日是日短夜长,所以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又是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屋内,温暖如春。
  帐内,春光乍泄。
  衣衫滑落肩上,香肩裸露,酥胸半遮,他俯身在她胸前品尝着属于她的美好……
  “抓刺客,抓刺客!”
  这声音大煞风景……燕王眸底有着怒火,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真是该死。
  推推他:“怎么办?”
  “我们继续……”他抬起脸,嘴边勾勒出邪恶的笑容。
  梦菲嘴角微微抽搐着,他却是不再捉弄她,“逗你的。”
  将她的绸衣给穿上,只见他眸中闪过一道杀气的寒光:“本王早料到会有人动手。”
  奄奄一息了,再给他一剑,就等着送他上西天呢,可惜他命长……死不了。
  “你知道?”
  “嗯,雅轩外面有三层侍卫潜伏。”
  “王爷,王爷!”
  是明玥的声音!
  此时的他们早已穿戴整齐,所以燕王便道:“进来。”
  明玥上前几步,才道:“王爷,有百余人,只怕我们精为队会抵挡不住。”
  “真看得起本王,出动那么多人。”燕王冷笑一声,寒光闪过芙蓉帐,只见明玥飞速地奔来,一剑朝着芙蓉帐的人影刺去!
  “嘶”
  刺破了芙蓉帐,却是一个空!
  那人大骇,抽回长剑,而与此同时,芙蓉帐内撒出一白色的粉末,正中那人的面部……
  他惨叫一声,闭着的双眼,血丝从眼缝间流下,惊悚恐怖……他本能地挥舞着长剑,步步逼近着他们,芙蓉帐被刺得稀巴烂。
  燕王一掌袭去,便听门外嘈杂声传来,他及时地收回手掌,一脚踹去,正中那人的腹上……
  “啊!”
  又是一声惨叫,那人手上的长剑哐啷落地,而十几个侍卫同时闯入房间!
  “王爷,属下救驾来迟!”
  几名侍卫纷纷说道。
  帐内没有动静,那十几名侍卫面面相觑,杀气瞬间凝聚,一个眼神示意,手持长剑,刺向燕王他们……
  半响里面都没反应!众人掀开芙蓉帐一看,焉还有人影!
  燕王的床下竟有地地下室,不是通向外面的,而是通向王府的另一处院子——清雅苑。
  “没想到有人假扮王府卫当。”燕王眸色一冷:“看来本王得让明玥好好整治一番了!”
  “……刚才那个不是明玥吗?”
  “易容的。”
  梦菲哑然,微微一顿,才道:“你怎么知道?”
  “脚步声不对,而且他刚才没有半点慌张的感觉,分明是有备而来的。”
  原来如此。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雅轩已经没法再睡,当然是去可以睡觉的地方……”
  “外人都知道你住在雅轩,这一走,人家不是要起疑了?”即使雅轩有地下室什么的,以燕王的受伤程度怎么可能逃脱呢?
  “有谁规定本王必须睡在雅轩的,本王今日睡的还真就是清雅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消除了梦菲所有的顾虑,在他面前,怎么觉得自己这么
  笨呢……
  二人抵达清雅苑,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明玥前来报告情况,那些刺客跑的跑,死的死,伤的伤。
  “有抓住活口吗?”燕王问道。
  “四名活口,三口自尽,另外一名被属下点了穴道……自尽未遂。”
  “即使剥掉一层皮,也要让他交代出幕后主使。”燕王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梦菲脸色微微一变,剥掉一层皮,好毒辣的手段。
  ——
  道歉道歉,更新晚了,我写好就发了……
  凉意泛起,正是从他身上散发而来。
  燕王面如冠玉的容颜覆上一层寒霜,阴沉骇人,他挥手,道:“带他上来。”干脆利落,沉稳铿锵。
  “属下领命。”明玥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墨色的夜下。
  燕王握住了她的手,“怎这样凉,你先上床去吧。”
  也不矫情,点点头就进了屋子,清雅苑没一个人把守,在王府最偏僻的院中,没有掌灯,黑灯瞎火的,借着淡淡的月光,梦菲走向床榻,掀开
  烟色的罗帐,只见一颗硕大圆润的夜明珠躺在柔软的锦被上,如月色撒下,而锦被上的红海棠花就像是盛开得绚烂妖媚。
  指尖轻触,锦被柔软如花。
  “嘴硬是不是?”燕王的声音透过窗户传来,冷血,无情,而又残酷,梦菲走至雕花窗户面前,月色笼罩下来,在她周围上一层淡色的月华。
  背对着她的燕王,发上的玉带从肩上垂到虎背上,带着几分潇洒不羁的感觉,虽然相隔甚远,却能感觉到他身上肃冷的杀气以及那双黑眸中沉
  积的冰霜……
  “好。”他点点头,“你一定没试过筋脉全断的感觉吧。”
  心里一阵发怵,柳眉微蹙,只见他将那人的哑穴点住,抓住那人的手臂,“咔咔”两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可怖地响起……
  那人疼得额上冒汗如雨下,眸中却没有妥协。
  燕王拿出一把匕首,撕裂掉他身上的衣服,将匕首贴在那人的身上:“一刀一刀地刮下去不知是何感觉……”
  梦菲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他这是要剥皮剔骨吗……
  风,直灌。
  身上,无处不冷,他的匕首沿着他的手臂割下……
  梦菲闭上双眸,再也看不下下去。
  “肯说了?”
  长睫掀开,梦菲睁眸看着,只听那人说道:“房……”
  燕王手中的匕首飞射过去,正中那人的咽喉,他的身子缓缓倒下,面前一摊血迹。
  明玥站在一旁,眉微蹙。
  “不可能是房太师,明显的是想栽赃,能杀掉本王最好,不能杀掉本王就陷害他人……”燕王意味深长地说道,眸微眯。
  “王爷知道是何人所为?”明玥问道。
  燕王正色道:“十有八九,此事先搁置,明玥你退下吧。”
  “是。”明玥一抱拳,疾步退下。
  燕王神色高深莫测,嘴角微微一勾:“本王的皇兄,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梦菲听得真切,果然还是皇帝,他这是乘燕王虚弱之时乘胜追击呢。
  燕王朝着这边走来,“梦菲。”
  梦菲斜靠在窗边,银色的月辉缀入眼瞳,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夺人呼吸的美……
  唇边的笑像绽放的花朵……
  蝶翼般的长睫扇动着,似能扇到他的心坎里。
  唇,红润优美,诱惑地勾起,今晚的她好像在释放浑身所有的魅力。
  伸出手,月光下,那手宽大深厚,似能包容一切,借着月色,可以看到他眉目清朗,眸中柔情似水……
  放心地将小手放在上面,他伸手一拉,身子一个旋转,跌入他的怀抱……
  温热的唇旋即落下,覆上她的娇软,四片唇瓣贴在一起,鼻间逸出的呼吸拂过彼此的脸上。
  没有深入,没有纠缠,就这样单纯地贴着,印证着世间的美好……
  一阵钝痛,就像是有什么重物重重地敲打在心底,柳眉痛苦地纠结,似觉察到她的异样,燕王急忙离开自己的唇,“怎么了?”
  梦菲闭上眼睛,喘着粗气,她懂的,那种疼痛刻骨清晰,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不能对眼前的他动情,声音趋于着冷淡:“没什么,只是突然一阵
  心痛,现在好了,我们去睡吧。”挣脱他的手,也不管沉思的他,兀自走向床榻。
  而她刻意保持的冷淡和疏离,让他心中不快起来。
  方才还耳鬓厮磨,现在为何又要冰冷以对?
  他真的猜不透她的心思,眸眯起,一道阴寒的光芒从眸中射出,敛去眸中的寒光,踱步走向着床榻。
  她背对着他……很明显的是在逃避他。
  他也不追问,只是躺在她的身侧,床足够大,他与她之间的距离就像隔着一条黄河……
  皇帝听说王府出了刺客,便亲临王府,过来探望。
  燕王到底还是重伤在身,皇帝也没有久留,退出雅轩,经过花园的时候,看到一袭白衣身影,心中一动,挥挥手让身后的宫人退下。
  他轻轻地走过去,站在她的侧边。
  正好可以看到她优美的侧脸,她心事重重的样子,蛾眉淡蹙,即使是满面愁容,也是如此的绝美。
  心里掠起阵阵的心疼,只想用一切代价换她展颜一笑……
  转眼间,他便站在她的面前,让她惊得瞪大眼睛,身子一欠,他只道:“免礼。”
  狭长的凤眸情愫涌动,转了身,声音却是温柔:“陪朕走走。”率先走在前面,空中遗留着他身上的龙涎香。
  提了脚,不急不缓地跟在他的身后,走着走着,竟是来到含烟亭的亭子中……
  水波被风掠起,荡漾着阵阵涟漪……
  残荷也是别有一番韵味,如一幅泼墨的画面一样。
  皇帝长身玉立,目光落在水面上,良久才道:“朕听到王府有刺客的时候,你知道朕想的什么吗?”
  “皇上的心思臣妇不敢揣摩。”梦菲淡然地道,目光落在岸边的垂柳上,那柳条拍打着湖面,如蜻蜓点水掠起圈圈涟漪。
  凤眸微微眯起,扯唇道:“朕怕你出事。”今日的他就去了慈安宫兴师问罪,母后却说不干他的事,他怎么会不知道母后的心思呢,她是想将
  三弟和三王妃一并铲除呢!
  皇帝的心思是再明显不过,梦菲看在眼中,掂量在心中,“深得皇上关心是臣妇的荣幸。”
  皇帝走了过来,身上骤然散发着寒气,梦菲只觉得危险一步步地靠近,她不觉后退着:“这里可是王府。”
  将她逼到亭中的朱红色廊柱上,梦菲的背贴着冰冷的红木,攥着衣袖戒备地看着皇帝。
  “朕要你离开他。”
  一阵灼热的气息拂到她的脸上,梦菲气息微喘:“我是他的妻,何以要离开?”
  “因为……”他眸光一深,身子贴近着她的:“朕要你做朕的女人。”
  梦菲轻笑,眸中的不屑已是答案,他不死心,眸眼锐利地眯着:“你若不想他出事……”皇帝的话意味深长。
  梦菲脸色煞白:“你想对他做什么!”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皇帝一派的从容优雅,“朕会给你时间考虑的,三日之后答复朕。”
  “不用考虑了!”梦菲斩钉截铁道!
  皇帝眉眼一挑:“这么快就想清楚了?”
  “我不会妥协!”梦菲咬字清楚,望着皇帝,全然没有半点的畏惧:“皇上,若是王爷出事,臣妇也不会苟活。”
  “你……”皇帝瞪大着双眸,双眸猩红,被愤怒填满……
  梦菲盈盈一欠身:“臣妇告退。”
  皇帝万般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还没有争取,就已经输了?他不甘心,不甘心……
  次日早朝,以左丞相为首等人请求皇帝拨动禁卫军给燕王,保护燕王的安全,而皇帝没有理由反驳,只得允之,皇宫的禁卫军可是精锐的军队
  ,若是燕王再出个什么事,那么……矛头指向的自然是皇帝。
  梦菲没想到皇帝会放过他们,没有借机生事,她懂的,皇帝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可以将燕王打入天牢,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难道是因为自己
  吗?毕竟现在的时机真的是除掉燕王的最佳时机……可是他一直久久不曾行动……
  因为他明白,只有保全燕王,而她才能相安无事。
  房解语来得好不勤快,有一次梦菲竟撞见墨寒,他抓着房解语的手一直往外拖:“太师说了,你若是再往这里你跑,就打断你的腿……”
  “萧墨寒,即使我被打断腿也不要你管,你放开我,放开……”房解语挣扎着,面色涨得通红。
  “你好歹也是房家的二小姐,整天往这里跑有没有羞耻心。”萧墨寒的声音带着刺。
  当初那个耿直忠诚的墨寒,如今也学会了用言语去冷嘲热讽去伤人,岁月,真的改变太多东西。
  “你凭什么说我,我告诉你,别妄想爹爹会把我许配给你,我誓死不从……”房解语的声音让梦菲心微微一颤。
  萧墨寒寒光四射地盯着她看:“由不得你!”
  “你……”她气得不轻,挣脱他的手臂正拔腿就跑,墨寒追上去点了她的穴道,扛着她出了王府,而他自然也看到了站在边上的梦菲,只不过
  ,那眼神,淡漠得形同陌路。
  自那后,再没见到她出现过。
  这段时日,朝中局势稳定,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墙角的腊梅绽放在枝头,成了冬日里的唯一的生机。
  一晃,已是过去一个月,燕王的元气已经恢复,身上的伤也已康复得差不多了!
  她喜欢站在窗前看着墙角的梅花,粉红的,粉白的,傲然玉立,暗香浮动。
  ……
  梦菲在前,沐雪在后,走在青石小道上。
  沐雪手上端着托盘,托盘上正是一盅补药,是梦菲亲自熬的。
  踏入雅轩的时候,接过沐雪手中的补药,脚才踏入门槛,便听到一阵女子哭泣声,她只如僵化一样,迈出去的脚收回来。
  “解语,你放心,本王明日就派人去贵府上提亲。”
  磁性浑厚的嗓音,多么温柔,多么动情……多么让人沉醉……
  也同样让人的心支离破碎。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房解语的声音带着激动和欣喜……
  “当然,本王怎么舍得骗你。”
  怎么舍得骗你?梦菲嘲讽地勾起嘴角,转了身,裙角冷漠地扬起……
  房太师自然不会讲房解语许配给燕王,而燕王是何等人啊,他想要的人,还有得不到的吗?
  用房解语的清白来做赌注……
  房太师丢得起这个人吗?虽然说他将房解语捧在手心……可是哪个做父亲能在女儿的自我性命要挟之时无动于衷的?!
  王妃之下,侍妾之上的侧妃之位就这样落在房解语的身上。
  一场喜事,办得红红火火,八抬大轿将凤冠霞帔的房解语迎进王府。
  不想去对比什么,却还是想起当日他娶她时的冷清……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是她的夫君,给过她痛苦,也给过她甜蜜。
  十二月十八,这一日,正是梦菲十七岁的生辰,也是燕王纳侧妃的日子。
  冷清的雅轩和热闹的解语阁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
  让梦菲值得欣慰的是,这一日竟开始下雪了……
  莹白如玉的手掌伸向空中,朵朵雪花在她掌心落下,不过瞬间,掌心一片冰凉,那雪花就消失不见了,像是心里无声的眼泪在流淌着……
  她是矛盾的,以为她会一直恨着他,这种刻骨的仇恨随着他的温柔一点点地融化,她无措彷徨,像丢失了魂魄一般,燕王抱住她,在她耳边说
  :梦菲,饶是再刚烈的男人也愿为你绕指柔。
  嘴角微微一扯,他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回荡着:梦菲,你若是不放开本王的手,本王一定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魔音萦绕,挥之不去:你是我的,我的……我的!
  五脏俱裂,肝肠寸断,撕裂的痛楚苍白了她的脸,加重了她的喘息,从来没这么痛过,好像脱离了灵魂。
  身子缓缓地倒下,双手捂住腹部,“娘亲,娘亲,你告诉孩儿,孩儿该怎么做……”泪水,像剔透晶莹的泪珠凝结在长睫上,终于落下来,地
  上化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孩儿好想杀了他。”杀了他,一切烦恼解,痛苦也将远离。
  她躺在窗户边,雪花飘进窗户,正是落在她的身上,她却浑然不知,许久,许久……
  疼痛过去了,她方才起身,一双玉足踩在白雪中,沙沙声响,净化心灵的声音。
  雪中舞,裙裾扬,梅花香,满地伤。
  她像一只蝴蝶一样,穿梭在林中,翩然起舞着。
  寒风吹乱着长发,牵引着谁的梦。
  前尘红世轮回中谁在宿命里徘徊……
  漫天雪花飞,凄凉声声笑。寒风潇潇,飞雪飘零。
  身体犹如蝼蚁噬骨,舞停了下来,她整个匍匐在雪地中,喉口一股腥甜,“噗”的一声,那雪地上活生生地绽放着一朵血色蔷薇……
  白色的袖拭过嘴角,留下班班血迹,花谢地只会让五脏疼痛,不可能呕血的,雪很白,她的脸色却比雪还要白。
  她是怎么了,身体出状况了吗?
  头一阵晕眩,侧身歪下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住,眼前光影重叠,看不真切,是谁,是谁,谁……
  朦胧中,身上的外衣被褪去,打了一个寒颤,一股温暖袭来,全身被软软的东西包裹住,麻木的双足似被谁握住,温暖着她的冰冷。
  “娘……”
  呢喃,像个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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