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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囚徒[二战]-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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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看着,温舍突然站定,转身正面面对着她。阿翁怔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温舍,又四下看看——太阳在落山,路边的小贩在收摊,商店在打烊,远处的沙漠,近处的房顶,脚下的地面,面前人的脸庞都成了落日的颜色,似赤非赤,似橙非橙。
  “刚才你说的没错,德国不会为和平和善良叫好,但是那也只是现在的德国。而且,也并不是所有的德国人都支持战争。”温舍很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讨厌这个伤害了你和你的朋友的国家,我知道你恨这个暂时失去了人性与道德的国家,但是它依旧是我的祖国。请相信我,一切都是暂时的,越来越多的人会醒悟过来。就像你说的,安宁和和平还会回来,犯下过错的人们终究会付出代价,也会悔过自新,德国终究还会是一个美好的国家。我也想过,如果我已经厌倦了杀戮和战争,如果我明知道我的祖国做错了事情,为什么我还要继续战斗,我想现在我找到了答案。”
  温舍拉过阿翁的手,俯身在她的手背上承诺般轻轻一吻:“只为守土,不为开疆。”
  阿翁低头看着在犹太人面前俯身的这个昔日的集中营恶魔,觉得自己已经收到了这世上最美的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嗯哼,关于德国在战后的那些忏悔行为,就留到番外里讲吧。

  ☆、名扬天下

  第二天,就在克丽丝打算寄出稿件的时候,约亨再次打下三架敌机。克丽丝当时就撕了自己封好的稿子,重新写稿。
  阿翁无奈道:“明天他要是再打下三架,难道就又要重写吗?”
  “那就重写呗,写新闻稿对于我来说是一种乐趣,不写到完美我是不会寄出去的。”
  “估计现在,‘黄色14号’在英军阵营也名声大噪了,你也该快些了。”
  “嗯嗯,我懂。”
  约亨下飞机时让人觉得他走路带风,有些刚来的新兵是直着眼睛看他的。
  地勤用油漆在他的机尾涂上第二十三个竖线。他们把击落的敌机数量这样标在机尾,约亨的机尾上已经一片竖线了,开出去相当拉风。
  温舍注意到,约亨这次是实打实地把敌机击落了,没有再像上次一样刻意留情。这样他就放心了,善良是需要的,但他们已经是士兵了,如果一直保持之前的作风,约亨或许最终会在纠结中崩溃掉。
  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居然击落二十三个敌人才愿意对自己内心的善念释怀呢?约亨是天生的战斗机飞行员,他甚至不用摆开架势,在飞行的任何姿势、任何角度都可以准确地发起攻击。换句话说,他是一个天生的战斗机器,这样的人如果心怀善念,对自己绝对是种极大的折磨。
  这次约亨走出机舱没有了以往的笑容,如果说昨天他走出机舱时呈现的是迷茫,那么今天的就是坦然了。他成长了,不再是那个大男孩了。
  温舍看着他,就好像看见了那一年,在监狱枪杀第一个犹太人囚犯之后的自己。
  不过让温舍高兴的是,约亨玩闹起来还是那个样子。
  他拿出自己的骑士十字勋章给温舍看:“这是我在诺曼底击落十架敌机之后得到的,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把它换成橡叶勋章呢?”
  温舍说:“多喝两瓶牛奶就有了。”
  “别提了,你知道我在酒吧点一杯纯牛奶酒保是怎么看我的吗?”说着自己做了个呆滞的表情。
  就算是温舍也不得不笑了笑。
  之后很快,克丽丝寄出了稿件,约亨不出意料地占据了一个大板块。一整页报纸上,刊登了这段时间以来克丽丝拍下的各种照片。约亨的表现欲让他很配合克丽丝的拍摄,不过不管是特意耍酷还是抓拍的照片都有着约亨那种独特的笑容和气质——邪气、不羁、天真和活力。
  约亨的母亲给他来信了,信中说德国的家家户户都收到了那份报纸,儿子英俊的面庞出现在报纸上,而且报上把他的事迹写得神乎其神。沙漠里的人们并不知晓这个报道在德国产生了怎么样的反响,直到写给约亨的喷着香水的崇拜信雪片一样从德国飞到沙漠。
  于是约亨无聊时有了很好的消遣,就是拆开信件来看。看着看着,他看似“苦恼”地说:“这些女人都说想要我的一根头发丝,但是如果满足了她们每个人我的头发就不剩几根了啊。”
  更神奇的是来信里甚至有当红女明星的来信,说希望在约亨休假回柏林时请他共度晚餐。约亨因此兴奋了好多天,一直想着赶紧回去和那位美人——不是共度晚餐,而是共度良宵。
  克丽丝的大名也在记者的圈子里传开了,但是高兴之余让克丽丝叹气的是,约亨向敌军报信救人的事情果然没有被刊登出去。
  11月里,汉斯宣布全员放弃之前的中队整体攻击战法,放任飞行员进行单机或双机的自由空战。最开心的莫过于约亨,他早就在纽曼面前说了,这样的捆绑式战斗是错误的,飞机应当自由作战。
  但是温舍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情,因为这意味着由于英军在地面和空中集中优势兵力向西反击,德军的战斗机己丧失了数量优势,只能选择这种战术了。不过,德国空军目前还是占了上风的。
  然后约亨说要庆祝难得他和温舍的休息日撞到了同一天,于是死活要拉温舍去酒吧喝酒。温舍表示自己要去阿翁那里,约亨不耐烦地说:“你女朋友怎么天天在屋里不出门啊,你把她也带出来玩不就好了!”
  温舍想了想,觉得约亨说的有点道理,但是阿翁或许不会喜欢酒吧那种地方。
  于是他们去了镇上,叫上了阿翁,然后莫名其妙地去了一家咖啡吧。
  好吧,其实约亨也不排斥咖啡吧,觉得咖啡吧也挺好挺适合休息,但是果然还是酒吧更尽兴点。
  这家咖啡吧很别致,里里外外粉刷得雪白,桌椅都是木制的,每张桌子上都有一盆小仙人掌,房子中央还摆了个大大的雪白的钢琴。
  坐下后温舍点了黑咖啡,约亨要了鸡尾酒,阿翁对各种咖啡不是很明白,就和温舍要了一样的,之后温舍又点了些小甜饼。让约亨感到惊讶的是,这小姑娘居然没有加糖和牛奶就把吸管放进口罩里吸了起来。
  约亨一时间有些凌乱——喝咖啡用吸管?不摘口罩?不加糖和奶?他到底应该先吐槽哪一点比较好?
  温舍也是笑笑的,虽然他没有见阿翁喝过咖啡,但阿翁应该是知道咖啡是加糖和奶的,她不加只是因为她觉得这样已经可以了——和那些中药差不多。
  温舍看着约亨目瞪口呆的样子,解释道:“比这再苦一倍的东西她都喝得津津有味。”
  阿翁也接过话来:“我在中国长大,爷爷是个中国人,也是个中医,所以我去德国之前一直住在中医馆,已经习惯了中药的味道。”
  “额……”约亨消化了一下阿翁的话,问道,“听说中国人会拿□□、壁虎和蜈蚣治病?”
  阿翁点点头:“那是很好的中药材。”
  约亨迟疑了一下:“额……你……吃过?”
  阿翁摇摇头:“那么好的药材当然是卖给病人了,我没有生过什么大病,为什么要吃呢?不过虽然我没吃过,但是我以前给他煮的中药里面有加蜈蚣。”阿翁说罢向左指了指温舍。
  她说得如此轻松,然而约亨和温舍相视一怔。
  这次在咖啡吧其实挺开心的,约亨和阿翁也熟悉了不少。约亨讲话很是幽默风趣,而阿翁似乎也对他的事迹很有兴趣,倒是温舍有些被晾着了。温舍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但是心里还是隐隐有那么些不对劲。或许是因为连他都认可约亨胜过自己,他觉得阿翁没有理由不这么认为。
  直到时候不早了,他们决定回去了,于是各自拿上外套起身。然而就在出门时,迎面进来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裙的女人。这女人比普通黑人的肤色要浅淡一点,身材姣好,黑发整齐地盘在脑后。她的双眼皮很深显得很温和,涂着粉白的口红,耳朵上带着大大的圈形耳环。她就这么走了进来,踩着黑色高跟鞋,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气质。
  约亨突然就站定了,推了推温舍:“你们先走,我有点事。”
  温舍看了看那女人,又看看约亨,开口道:“可她穿着高跟鞋和你一样高。”
  约亨竖起一只食指在温舍脸前左右晃晃:“不不不,真爱是不看身高的。”
  温舍和约亨的休息日很少撞在一起,就算在一起温舍也很少和约亨一起去酒吧,但即使是这样温舍也听说过约亨在酒吧经常勾搭到靓妞儿,而且总能骗得人家和他去二楼开房。
  想不到他就是在咖啡吧也死性不改,真该让他在德国的崇拜者们知道他这样的一面。
  温舍摇摇头,拉着阿翁离开。
  路上,温舍问阿翁觉得约亨怎么样。阿翁笑笑说很幽默,也很会开玩笑,如果不那么花心,然后再高一点的话就是个完美的人了。
  温舍看似很随意地说:“相比之下,我就没那么会说话了吧?”
  阿翁似乎也没感觉到这话中的意思,只是想了想说:“不够优秀的是没有本事却大放厥词的人和没有想法所以闷不做声的人。而约亨是有想法所以谈笑风生,你是有想法却闷不做声。不是都挺好吗?话太多有时也会让人烦躁。”
  温舍笑笑:“他在营地确实总是让我们很烦躁。”
  “不过他性格实在是太狂放、太有自己的个性了,这个时候哪有人会到处放爵士乐听,他这个样子真的没关系吗?”
  “谁知道呢……哦,对了,以后给我煮中药的话必须先告诉我里面有什么。”
  “啊?为什么?”
  此时的咖啡吧里。
  约亨已经坐在那位女士旁边的桌子上偷偷看了多时了。那位女士是一个人来的,点了杯鸡尾酒,然后就一直在看杂志。
  约亨深吸一口气,对着玻璃把头发理理整齐,下定了决心。于是咖啡吧里为数不多的客人眼睁睁看着这个穿着衬衫长裤,一头金发的瘦小伙子大方地走到了钢琴前面,又大方地坐下了。
  然后,一曲爵士乐蓝色圆舞曲在约亨的手指下流淌而出,乐曲流畅,指法娴熟,甚至达到了专业水平。他就这样完全投入了自己的音乐世界当中,恍若无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三年之约

  后来约亨在大家面前很郁闷地提起那天的事,说他刚刚弹完琴一抬头,却发现那美妞已经离开了。
  大家大笑着说一定是约亨钢琴弹得太难听了,气得他大叫说以后一定会弹给他们听听让他们吃惊得下巴掉下来。
  虽然大家觉得关于钢琴的事情约亨是在吹牛,但是他们不得不承认在飞机上约亨还是一路向着大神的方向进发着。汉斯估计快被约亨气出了心脏病,他不止一次地咆哮着要约亨不再闯入阵环,可约亨依旧我行我素。
  “我不明白!”约亨私下里对温舍嚷道,“阵环一致是对外防御,中心就是他们最薄弱的地方,外部已经如此没有破绽了不从内部出奇还能怎么打?”
  “确实是可以出奇制胜,但是之后呢?你可以全身而退,别人未必可以。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能做到和你一样。”
  “所以应该训练啊,训练一种可以对抗阵环的战术,完全瓦解掉阵环!”
  “但是不是没有这种战术吗?就算你可以做到,但是如果不能系统地归纳就不算是战术,真的想要完全瓦解阵环的话,为什么你不把自己的方法研究成熟然后教给大家呢?”
  约亨愣了三秒,然后搂住温舍的肩膀夸张地大叫:“醍醐灌顶哎老兄,这么一听你和纽曼还真是挺像!”
  温舍被约亨这么摇着肩膀晃来晃去头都要大了,但是还是在约亨看不见的角度忍不住笑了笑。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大家又都看见约亨像个傻子一样一边沿着营地慢跑一边两只手神经病一样地比划来比划去,样子滑稽得不行,看到的都忍不住笑一会再走开。约亨总是这个样子。其实如果他需要想事情完全可以用一种看起来更正常点的方式,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没意识到自己很搞笑。
  除了战术以外,近期困扰约亨的还有那个穿着宝蓝色长裙的小姐。
  “其实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很眼熟。”约亨说。
  “嗯,我知道。”温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不不,你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这次我是真的爱了。”
  “嗯,我懂。”
  “不不不,你不要敷衍我,我真的觉得似曾相识,难道是上辈子见过?我一定是坠入爱河了,你懂吗?就像你对笛林小姐。”
  “未必。”
  “可我已经想了她好多天了,我还从来没有这样过。”
  “可我从爱上她开始就总在想她,现在已经是第三年了。”
  刚刚还自信满满的约亨顿了一下:“额,三年啊……我还没有坚持喜欢过一个人三年。但我觉得这次可以,一定可以!”
  后来约亨终于证实了他“曾经见过那姑娘”的说法——当酒吧的女侍者给他递上他最爱的果子酒的时候,他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原来她是酒吧的女侍者。她多少次为约亨递上酒水饮料,但约亨从来就没有仔细看过她。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约亨突然很想甩自己一个巴掌。他立刻想叫住女侍者,但是那女孩只是为他放下了果子酒,然后转身就离开了,脸上波澜不惊,看似对这位客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酒吧里各色灯光扫过,音乐在响,各种各样的人来来往往,在喝酒,吵架,或是跳舞。
  约亨的嘴一张一合,想叫却又有些紧张,直到那女孩走出老远才终于咬咬牙一拍桌子追上去。
  “小姐,等等,侍者小姐,等一下……”约亨一边叫一边推开前面拦着的人一路过去。
  那女侍者听着这叫声,不由得嘴角勾起一个浅笑,她挺起胸膛使自己的步伐更加窈窕,却故意假装没有听见地前行。她真的很紧张,不知道转身了又该做何反应。
  “小姐,请等一下。”约亨终于拦在了女侍者面前,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故意一副追得很辛苦气喘吁吁的模样,“您是故意整我吧,明明听见了却不理我。”
  女侍者则一副受惊的样子:“哦,我没有这个意思,这里很吵,我也在想事情……不好意思了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在想事情?是什么烦心事吗?我们可以坐下聊聊吗?我或许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不,不必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我该下班了……”虽然并不想就这么结束谈话,但是她确实没什么烦心事可说,只能暗求这位年轻的先生不要就这么放弃了。
  约亨当然不会:“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家吗?我送你吧!”
  “不必了,我丈夫会来接我的。”
  约亨瞬间哑掉了——完了,人家有丈夫了。
  女侍者看着约亨一脸孩子气的失望,一下子笑了出来:“开玩笑的,我像是有丈夫的样子吗?事实是我连男朋友都还没有呢。”
  约亨突然有种复活的感觉:“老天爷,你可真是吓坏我了!可我不得不说,你确实像是有丈夫的人,只是我没想到非洲的男人眼光那么差,或者说,难道是你眼光太高?”
  女侍者被逗得直笑,约亨就势拉着她在吧台旁坐下了。侍者笑道:“我见过你很多次了,你是这里的常客。”
  “是的,我工作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你经常和一些年轻的姑娘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侍者眼里有一丝狡黠,和撒娇一样的怨怪。可约亨从来都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这一点,他甚至心花怒放,露出一个标志性的邪气的笑容:“看来你也注意我很长时间了,你一定也经常看着我。”
  真是被反击了。女侍者脸上泛起一阵热流,但她尽量语气从容地回应:“可你从未注意过我。”
  “在咖啡吧里我注意到了,所以才会去弹钢琴,可我弹完一抬头你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弹的可是爵士乐,当时我就想你真是不要命了呢。”
  “那又怎样,即使是在元首面前我依旧可以演奏爵士乐,的确也该有个人让他好好欣赏一下这伟大的音乐了!”
  “你又在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我们打赌吧,赌我如果有朝一日见到元首,敢不敢给他演奏一场爵士乐!”约亨说着自信地扬了扬眉毛。
  “你是个飞行员。”侍者笑笑,“我见过你大喊大叫着说要成为世界第一的飞行员,之后还和人打了一架。”
  “额,事实上我觉得那一架我打得很酷。”
  “是被打得很酷吧!不过,你真的是个很出色的飞行员吗?”
  “嗯……我想我可以自我介绍一下,不过还是女士优先吧。”
  “尼斯蕾曼尔奥卡尼。”
  “你好,奥卡尼小姐,你知道附近的德国飞行员哪一个最出色吗?”
  “嗯……是莱纳斯吗?不过最近似乎听说有个约亨马尔科很厉害。”
  约亨痛快地把果子酒一饮而尽:“你看,你已经说出我的名字了。”
  实际上,尼斯蕾第一次注意到约亨,是有一天约亨拖着瑞因来酒吧陪他喝酒。瑞因一点酒都不会喝,但是还是被约亨灌了几杯下去,那简直就是欺负人。结果瑞因喝到一半就醉得睡了过去,而约亨自己也不是大酒量的人,喝着喝着就晕了。
  他似乎不知道瑞因已经睡着了,又或是在自言自语:“我杀人了啊……你说为什么开飞机就要杀人啊……”
  尼斯蕾那时就想到了,他或许是一个飞行员士兵。或许是被那份善良打动吧,尼斯蕾送上酒水时忍不住多看了约亨两眼,那发光体般精致的侧脸令尼斯蕾怦然心动。
  她开始经常注意约亨,发现他是个很幽默的人,总能让和他一起来的朋友们哈哈大笑,然而他又的确品行不端,总是去勾搭漂亮女孩。但是对于约亨的这一点,尼斯蕾竟讨厌不起来。约亨泡妞很有技巧,有一次他突然离开座位来到一个漂亮女孩面前,眼睛放光地说道:“您好,请问可以到我们这边来坐坐吗,我要向我的朋友证明黑美人是真正存在的。”说得多么可爱,想必没有人会拒绝他。
  后来,约亨和莱纳斯的那一架进一步吸引住了尼斯蕾。他不仅善良,而且很勇敢、很有骨气,硬生生地把敌人变成了朋友。
  她想让约亨注意到她,但是羞怯让她不敢有太多动作,只是突然开始在身上喷香水,放下酒水时用最温柔的语调说一句:“先生,您的酒。”
  但是约亨从未注意到尼斯蕾。
  日子久了,尼斯蕾觉得自己也许不会和这位年轻的先生有太多交集了,但是那天路过咖啡吧,竟看见约亨在里面和朋友聊天。
  尼斯蕾立刻回家,换了身衣服,打理了头发,然后心鼓颤颤地再次来到咖啡吧,正遇上约亨要离开。
  这一次,尼斯蕾确信约亨看见她了,而且是看了好久。就好像一见钟情那样。
  然后,约亨的朋友们走了,而约亨独自留了下来,尼斯蕾知道,自己成功了。尼斯蕾特意点了约亨也点的鸡尾酒,而约亨在她背后的桌子上坐了好久,又起身去演奏钢琴。
  按理说,那一天就该发生一些令人开心的事情了,然而滑稽的是紧张的尼斯蕾不小心让鸡尾酒撒到了她漂亮的长裙上。这样狼狈的样子可不能让他看到。尼斯蕾赶紧瞄了一眼弹钢琴弹得很陶醉的约亨,悄悄开溜。
  离开咖啡吧的尼斯蕾觉得今天的月亮出奇的大,夜空和自己的裙子是一个颜色,晚风吹动着自己的衣裙和头发,像是心爱的人抚摸着自己。
  尼斯蕾快乐地在空旷的路中央转了个圈,哼着现编的小曲向家的方向走去。对于还未发生的一切,她终于有了无限的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神秘流浪人

  1941年之后的日子里,约亨迎来了爱情和事业上的双丰收,大家都知道约亨钓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利比亚姑娘,也知道他总结出了一套从中心破解阵环的方法。
  在约亨站在那里比划来比划去进行解说时,围坐在周围的飞行员们不由得把自己代入了进真实场景中。那时他们才感觉到,约亨不是在胡闹,要想在那种情况下飞身闯入阵环中心,即使有了一套战术也需要飞行员有着极大的勇气,何况这种战术听起来极端复杂困难,很难掌控。
  现在,他们还在对这套战术感到恐惧、兴奋和迷茫,然而约亨已经实施在了实战中。他们再次感觉到了自己和约亨之间的差距在变大。
  不过约亨可不是会摆架子的人,刚讲解完战术的他突然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和谢幕的动作,滑稽地说:“是不是突然发现我是个天才?”
  刚刚还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战友们突然又忍俊不禁,只想把他拖过来打一顿。
  之后的日子里,很多人投入过那套战术的练习,但是如果没有极好的功底还是无法掌控的。所以更多的人最终选择了放弃,艾利尔底子算是好的,但是也只是粗略掌握了技巧,要他使用到实战中就有点悬,艾利尔暂时还不想赌命。
  “我没有去练习那套战术。”晚饭后,温舍坐在小沙发上这么告诉阿翁,“约亨把战术总结得特别好,现在我没有那种能力也就算了,一旦我练习了那个战术,能力势必会和约亨不相上下。到时候不全力去打仗我会问心有愧,用尽全力恐怕会被写上报纸。那样我的事情会被发现。”
  阿翁一边洗碗一边背对着他笑说:“不是挺好吗,你在军营里的形象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淡泊名利?”
  “是的,即使我本性不是这样的人。”
  “很不甘心吗?”
  温舍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背后,伸出双臂圈住了她的脖子,俯身将脑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不会,这样已经很好了。”
  阿翁洗碗的动作一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那被包裹起来的温暖的安全感让她实在不想推开温舍。
  现在,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奥地利小镇里,家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人打扰的时候。甚至,这时候更加幸福。
  这么想着的时候,阿翁甚至有种错觉——战争已经结束,或者从未到来。
  从码头折返,又一路来到非洲,是阿翁做过最勇敢的决定。她曾以为自己是个不敢言爱的人,但她很庆幸自己做了这么个决定,哪怕就只是为了这片刻的温暖,哪怕日后风雨交加。
  不久,战绩达到五十架的约亨得偿所愿地被批准颁与橡叶勋章。
  曾经在诺曼底战场的约亨不受上司赏识,一直是准尉身份,他也曾自嘲是德国最老的准尉,而到了非洲终于赢得了少尉军衔的他,最大的目标就是得到橡叶勋章。
  这下子可真把他高兴坏了,都忘了自己是第一个打下五十架战机的人,这一点应该更加值得他得瑟。
  不过实现了这一目标之后,约亨立刻又有了新的目标,他在战友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定会赢得最高的钻石十字勋章。战友们奚落他说他又在说大话,但是事实上大家都习惯了约亨把大话变成现实的本事,说不定这次又会实现呢?他们也就只能现在气气约亨这小子了,日后约亨气他们的日子还多着那!
  此时离圣诞节也不远了,颁发约亨勋章的日子定在来年开春。记者克丽丝和他约定好等勋章发下来一定要带着勋章让她多拍几张照片。
  等新一年的圣诞再次来临时,克丽丝便回到德国家里过圣诞了,瑞因再次占据了温舍的名额回家见女朋友,而约亨则在圣诞夜捧着一束花敲响了尼斯蕾的房门。尼斯蕾说:“进来吧约亨,门没有锁,我在床上。”
  温舍换掉了军装,穿着黑色衬衫和宽松的裤子往阿翁那里去了,就像以往的每一个休息日一样。
  阿翁依旧习惯于在“过年”的时候包个饺子。
  早上起来后她调好了饺陷也和好了面,把面搓成棍状切成一段一段用来擀饺子皮。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因为克丽丝不在,会来的也只有温舍,她就没怎么戴口罩了,这时候也是没有戴着口罩便开了门。但是门开的一瞬间,一个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阿翁一个激灵,立刻反手想要关门,但是门外那人的力气出奇的大,手上一用力抵住了门。
  那是一个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一脸胡子,衣服有些破烂似乎是个流浪汉。阿翁看着他愣了一下,一瞬之后,她尖叫一声双手掩住自己的口鼻。
  那人似乎也在用一种“没有想到”的表情看着阿翁,几秒钟之后迟疑着问道:“额……我可以进来吗?”
  阿翁不确定他有没有看清自己的脸,只好依旧保持着捂住脸的姿势,一边用胳膊肘去关门,一边说:“您……您好像敲错门了……”
  那人歪着头看了看阿翁:“我倒宁愿我没敲错门。”
  温舍是听见了尖叫声快速跑上来的,当他看见有个奇怪的人挡在阿翁的门前,门已经大开的时候,他觉得非常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然而当他跑过去把那人面对着阿翁的身躯掰过来面对着自己的时候,却是重重的一懵。
  那人看着温舍表现出很惊喜的样子,张开双臂就要拥抱他:“哈,温舍,我果然是没有敲错门。”
  温舍堪堪躲开这个过分热情的拥抱,看了看云里雾里的阿翁,又看看似乎很开心的流浪汉,硬着头皮介绍道:“阿翁,这是我爸爸;爸爸,这是阿翁。”
  请温爸爸坐到小沙发上之后,阿翁去厨房泡茶,温舍也跟过去了。
  “把我吓个半死,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阿翁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温舍只能解释:“他总是到处旅行,我也很多年没见到他了,他来也没有跟我打招呼……”
  “看来你力气大不是没有原因的……”
  “嗯……确实应该是爸爸遗传的……”
  阿翁叹了口气:“你去和他聊聊吧,我泡好茶就过去。”
  虽然温舍不太愿意,但是看来免不了要父子俩谈谈了。在爸爸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后,温舍有些僵硬地叫了声:“爸爸。”
  “温舍,我们很久没见了,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温爸爸开心地搓了搓手。
  温舍直截了当地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半年前我回家一次,听劳拉说你去了利比亚,成为了一名飞行员。于是我决定接下来去非洲旅行,顺便看看你。然后找着找着再拿着你的照片四处打听一下,好不容易才知道你经常出入这个出租屋。对了,劳拉还让我问问你她送的墨镜怎么样。”
  温舍想想自己的照片被爸爸拿着到处问来问去的场景,不由有些崩溃:“嗯……什么?墨镜……好极了,不过你刚才有没有看清阿翁她……”
  “对,我还想问你呢,”温爸爸的眼中带着一丝狡黠,“一个立志打倒犹太人的党卫军人,为什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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