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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囚徒[二战]-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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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老太看着这句话,眼神一亮,抬眼看了看阿翁,但也就只是那一瞬间,很快她的眼神又暗淡了,还是那副怨毒的样子:“不要失去希望?如果我抱有希望,而他没回来,你会赔我什么?我打听过了,他被抓去了集中营,而从未有人从集中营回来过!”
  “他什么时候被抓的?”
  “我们已经很小心,但是一年前他还是被发现了。我出去买菜,回来家里就已经成了这样,最后几个穿黑色军装的欧洲杂碎正要离开,那时他已经被带走了。”
  一年。阿翁想想,自己在集中营大概也就待了一年,而且是从小在中医馆熏大的特殊体质。其实集中营淘汰人口的效率,阿翁是最清楚的,每天都会死那么多人,或许其中就有黑老太的老伴。
  一年都过去了,的确凶多吉少。
  多少亲人被抓的人都是这个样子,一边乞求亲人回来,一边拼命催眠自己不要奢望这些不可能的事情。即使亲人死去,也收不到死讯;即使亲人活着,也得不到音信。那么究竟应该是当那人死了,还是活着呢?这样的不知死活比起得知死去更加折磨人,思念和担忧千丝万缕地蔓延出来,困扰着更加长远的日日夜夜。
  妈妈被抓走之后的日子里,爸爸应该就是这么度过的吧。所以他不亲近阿翁,怕的就是悲剧再次发生,他无法再把一切折磨再承受一遍。
  “真羡慕那些在家等待士兵回家的人们。他们的亲人在战场上厮杀,但是比起我们,至少他们能等来个死讯不是吗?我们的亲人九死一生,可我们能等来什么呢?”黑老太狠狠写道。
  阿翁叹了口气。黑老太这话说得也够阴毒,但是在她眼里,同样是那些士兵把她害成了这样。
  这时阿翁又想起,自己当初离开奥地利不知死活之后,温舍又该是什么心情呢?
  黑老太抱怨了很多,说老伴在时把一切打理得如何如何井井有条,说老伴走后生活如何如何一塌糊涂,说那些士兵如何如何蛮不讲理,说附近邻居对她如何如何不友好。
  阿翁觉得这黑老太之所以让她下来,纯粹就是寂寞了找个人发发牢骚,这是老人家常做的事儿。
  可以听出黑老太非常爱她的丈夫,她的丈夫也确实对她非常好。从做饭到换电灯泡,从家庭到邻里关系,几乎都没有让她操心过。所以男人离开后这一切都变得一团糟。
  这时阿翁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她:“那你现在靠什么赚收入呢?”
  “给一个小饭馆择菜、削土豆皮!我老伴还在的时候,哪怕在家里也不用我做这些事情!”
  黑老太这些话阿翁听得有些腻了,于是自动过滤掉这些抱怨的话,拉过白纸写道:“你还知道哪里需要人手吗?最好……你们这里有图书馆之类的地方吗?”
  “图书馆?以前是有的,但是前不久有英国飞机坠毁,已经被炸掉了。要说需要人手的话,和我一起削土豆皮的女人自己去开咖啡店了,也不知道老板有没有找到人替她。不过我建议,犹太人还是老实呆着不要出去的好。”
  “真的那样的话,和囚徒有什么区别呢?”阿翁问道。
  而黑老太冷笑着写:“就算你真的出去工作了,和囚徒又有什么区别?”
  阿翁一怔,也是无言以对。
  很快,约亨和莱纳斯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克丽丝还是决定先去三中队采访比较出名的莱纳斯。
  克丽丝细心打扮过自己了,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许多人从帐篷中出来看采访,其实也就是来看女人来了——许久不见欧洲女人,他们都觉得女人对于他们已经是另一种物种了。
  阿翁带着口罩和太阳帽,倒是让人觉得她是害怕晒黑才这样,俨然一副很没有存在感的记者助理的模样。
  莱纳斯是个高高壮壮的肌肉男,很多人觉得这样很有型,但是阿翁总觉得那样一身突出的肌肉块有点恶心……而且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有点得瑟,这种得瑟不是说他很自信,而是给人一种没有思想和眼界的很粗鲁的感觉。总之阿翁对于克丽丝狂热崇拜的这个人没什么兴趣,看了一会采访,又回头远远看着二中队的帐篷。
  其实克丽丝并没有打算采访温舍,只是替阿翁打探一下而已,但是她对约亨倒是很有兴趣。
  在莱纳斯这边采访完毕,要了合照和签名之后,便拉上阿翁直奔二中队的帐篷去了。
  让阿翁没想到的是,那个约亨和温舍竟然是同一个帐篷的。
  他们俩的禁闭也已经结束,约亨撩开门帘走出来接受采访的时候,温舍跟着也出来了。约亨本人看起来比黑白照片上还要惹眼,而温舍也是那种很经的住看的人。两个人一个金发灿烂如阳光,英俊如天生的发光体;一个发色白金,双瞳碧蓝,高大、沉稳、内敛。
  克丽丝一时间有些受不住这双重震撼,呆呆地捧了捧自己的下巴,条件反射地去按快门。然而温舍却飞快地拿帘子一挡,听到快门声完了才放下走出来。
  克丽丝不死心地想再拍,温舍轻轻把镜头挡住,客气地问:“可以不要拍我吗?我不是很喜欢拍照。”克丽丝呆呆地点点头。
  约亨在一边看着倒是有些郁闷,心想这记者不是来采访我的吗?跟着温舍瞎拍什么。
  这时阿翁小声叫了一声:“温舍!”
  而温舍直接绕过了克丽丝,在阿翁背上推了一下,俯身小声说:“去人少的地方说话吧。”
  于是整个大队最不爱惹人注意的温舍马克思飞行员堂而皇之地带着一个小女孩扒拉开来凑热闹的战友们,向着远离帐篷的方向走去了,只留下一群人看着他们俩走向沙漠的背影。那些战友们想起哄,想跟上去凑热闹,但是没有人敢起这个头,因为温舍特别不像是可以被起哄的人。瑞因脑补着追上去问一句“这是嫂子吗”然后被温舍回头瞪一眼的场景,于是立刻打消了一切想法。
  而约亨看着走在沙漠里的这一对,总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以前一定发生过什么,那是这两个人之间的故事,约亨他自以为在大队里他已经是最接近温舍的人,但是到了这个女孩面前,似乎所有人都成了局外人。
  所以说别看约亨平时大大咧咧,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那么些多愁善感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为约亨篇加上卷标啦~~~
正在努力让此文甜起来!
AND不要忘记评论和收藏哟~~

  ☆、生活在继续

  之前在家里见面的时候,碍于克丽丝在场,阿翁和温舍并没有多说什么,所以现在温舍还有不少事要问她。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两人在一块沙丘上坐下了。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去中国?”短暂地沉默之后,温舍问道。
  阿翁想了想说:“因为只有一张签证,最后我让凡上了轮船。也因为……我想回来找你。”
  “明明只有一张签证,你让他走他就走了?”温舍冷笑,“他也真够心安理得的。”
  “……如果你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就不会这样说了,而且……他也认为自己不过是我回来找你的借口罢了。这一路上发生了很多事。哦,对了,我还遇到了库特,他帮了我不少忙。”
  “库特是谁……?”
  阿翁愣了愣:“你们打过招呼的……哦,算了,估计是他认识你,你不认识他。总之就是一个国防军,是爸爸朋友的儿子,当时守在奥地利瑞士边境。”
  “那个中国女孩呢?”
  “禾秋顺利回到了瑞士的家里,他们留了我和凡一宿,但是她舅舅似乎不会允许我们住第二晚。这也是很正常的,他们都是好人,我也不想连累他们一家。”
  想想恩什,温舍点头道:“她回去了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温舍说:“我和尤嘉莉已经没有关系了。”
  阿翁点点头:“克雷尔告诉我了。不过你是怎么让她死心的?”
  “用了点狠的。”
  “狠的?”
  “我带她去了集中营,当着她的面杀了几个染病的人。我想她已经没有办法面对我了。”
  阿翁闻言吸了口气:“你可以不用这样对她的……”
  “用的,不然她永远也不会明白。说起来,克雷尔过得怎么样了?”
  “老样子。有钱有势,交际网四通八达,脑筋也够灵活,活得逍遥自在。是他安排我和战地记者一起过来的。”
  “那,以后你怎么打算?”
  “会住在那边的小镇上。我已经找到一份工作了——通过楼下住的一位黑人老太太。”
  “工作?”温舍反问着想了一下有点印象的那个黑瘦的老太婆,又问道,“她可信吗?”
  “我觉得可信,她的丈夫是个犹太人,已经被抓走了。她已经看出我是个犹太人,如果要出事早该出事了。”
  “是什么工作?”
  “在一家餐厅打杂削土豆,不用接触客人,活也很简单,总不会比开飞机辛苦。”阿翁耸耸肩。
  温舍笑笑:“开飞机很好玩的。”
  阿翁看着他,微微有些失神。看来温舍在这里过得不错,放在以前,哪里有看他笑过。阿翁自己不由得也笑了笑,提醒他:“但是要小心点。”
  温舍点点头:“我每周会有一天休息,那天我会去找你,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自己小心。”
  很快,对莱纳斯的采访出现在了德国的报纸上,但是据听说没有采访约亨的部分。
  不过克丽丝的意思是,约亨现在还不是很出名,她是第一个发现约亨的记者,如果这个时候就把约亨抖上报纸,也不过就是个小版面上的小新闻,或许还会招来别的记者,那克丽丝就不占什么优势了。但是如果把约亨这个素材藏着,直到日后他发达了再让他上报,克丽丝或许就能一个人独占一个大版面。这是克丽丝身为记者的一场赌博。
  这个理由勉强说服了“很不爽”的约亨,但事后他仔细一想,觉得日后自己如果真的发达到能独占一个版面,那么不管是哪个记者来报道他对于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所以说克丽丝提出的这个方案就只是对身为记者的她来说有利而已,跟约亨关系不大的。于是约亨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坑了,温舍说:“你才发现吗”。而阿翁听后觉得克丽丝够有手段,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很厉害的记者。
  总之,沙漠里的日常生活又开始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约亨老实了不少,这也全靠纽曼管教有方。
  在世界上最热的非洲的夏天真正来临时,在纽曼的力荐下,约亨成了二中队的一名长机飞行员。
  很快,阿翁看到克丽丝的记者笔记本中写下了这么一句话:“给约亨做僚机飞行员可不容易。”
  不得不说,约亨对飞机的掌控已经出神入化,他可以在战斗中把飞机开得飞快,几乎没人可以跟上他,于是既要在他左右观察敌情又要记录他击落的敌人数量的僚机往往手忙脚乱,甚至有时完全被落在后头,这给人的感觉就是约亨甚至不需要僚机的保护。
  也就是这时,约亨很吃惊地发现温舍每次都能紧跟在他右后方,一边徒劳地保持队形一边报告敌情,甩都甩不掉。约亨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对于看人却没什么眼光。也是直到这会儿,他才发现温舍确实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
  “你的能力在战斗中究竟用出了几成?”约亨曾在下飞机后暴怒地抓着温舍的领子这么问道。
  温舍用力一根一根撤掉他的手指,理理领口后很平静地一边做自己的事情一边回答:“没有这种说法,我只是服从命令,僚机飞行员很少需要开火。”
  “你这个样子让我做长机做得很不安心,拿出你的真实实力和我比一比!”约亨叫道。
  “没有必要,也并不是只有飞机开得最好的人才能做长机,纽曼选择了你,就有你胜过我的道理。”温舍说着,却并没有看着他,“何况如果我赢了你的话,难道你真的要放弃开长机的机会,继续做捆绑在长机身边不能开火的僚机吗?有空和我较劲,不如快些让自己成为远远超过我的人吧。”
  约亨算是明白了,温舍这个人,要么一句话也不说,要么说一堆话出来憋死你,总之是完全不能交流的了。
  温舍这番话对约亨刺激很大,他也很明白自己的薄弱点——体力不行、体质较弱,于是他开始常喝牛奶,饮酒量也减了不少。他希望自己的身体可以承受更加强烈的超重和失重。
  有些不怕麻烦、很会玩而且精力旺盛的年轻飞行员总是一到排休的那一天就跑到镇上去玩,例如约亨。但是温舍既不喜欢麻烦,也不会玩,不爱把精力放在无谓的事情上,相比较而言也不算年轻了。所以以前他几乎没有到镇上去过,但是现在,似乎每次休息他都会往镇上跑。
  他是去找阿翁的。
  好在虽然阿翁和克丽丝同住,但是克丽丝大部分时间都在阁楼捣鼓那些照片。温舍来了不少次了,却也几乎没见到克丽丝的人影。
  他会和阿翁讲讲军营和天上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在他口中,阿翁得知艾利尔是个风流人物;瑞因是个孩子气的大男孩;阿翁对莱纳斯印象并不好,但是听了温舍讲的一些事情,也觉得莱纳斯没那么怂气了;至于约亨,温舍说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可是也特别、特别、特别会乱来。听了一些约亨的事迹之后,阿翁只想说这个“特别”还真的没用错地方。
  阿翁也告诉温舍,为了不惹人注意,她在餐厅的厨房里几乎不怎么说话,就算有了点什么情况,黑老太也会帮她蒙混过关。
  有时,温舍会带点沙漠里的小礼物给阿翁,例如仙人掌盆栽,或者沙漠里捡到的骆驼头骨。这种骆驼头骨让阿翁觉得是一种很奢华的装饰品,如果能收集到很多然后拿到欧洲去卖估计也能赚不少钱。
  餐厅的工作简单,但是枯燥乏味。阿翁一开始是和黑老太一起削土豆皮、苹果皮、各种皮,后来又被差遣去洗盘子。阿翁头一次觉得洗盘子是件这么痛苦的事情,因为盘子数量太多,源源不断地被送到她手上,每天都干到胳膊疼腿疼。但是她并不是笨手脚的人,总归是没有弄碎过盘子。
  好歹辛苦不是白辛苦的,工钱也是如期拿到了,厨房的人也逐渐习惯了这里有个不爱说话的戴口罩的白人小女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黑老太就算在工作中也还是絮絮叨叨抱怨不停,嘴里一直咕哝着一些很怨念的话,一块土豆皮削不下来也要骂上好久。大家似乎都很不喜欢她。
  但是阿翁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能得到这份工作,黑老太是有恩于她的,所以平时做好饭菜也会给楼下送去一些,黑老太每次都是阴郁地回应:“放下吧,快走吧。”但是倒是从未挑剔说饭菜不好吃,这对阿翁的厨艺已经是极大的肯定了。
  阿翁的日子也渐渐稳定下来,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但是似乎人在安逸中就特别喜欢自找烦恼。这是件很小很小的事,这件事是从克丽丝的一句问话开始的。
  有一天,克丽丝突然问道:“阿翁,你和马克思先生真的是一对小情侣吗?”
  阿翁想回答是的,可又觉得不对劲,只好反问:“怎么了?”
  克丽丝也是随口一说:“觉得你们两个好像都没有牵过手呢。”
  阿翁怔了怔,又道:“可是手牵在一起的话,两个人走路互相牵制都不方便,不是会很尴尬吗?”
  克丽丝一脸鄙夷地看着她:“你没和女孩子牵过手吗?哪里有不方便吗?小情侣不都是手牵手的吗?”
  “可是那也是走路的时候啊,我和他往往都是坐着说话……”
  “那就约他出去散散步啊什么的,顺势就牵上了呀,我记得第一次去采访约亨的时候你们俩一起走出了老远,我可是一直看着呢,没有牵手吧?”
  安逸中的阿翁突然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大难题了。
  德国,柏林,准将府邸。
  一个单脚微跛的男人用一口很不标准的德语问园丁:“请问这里是笛林准将的住处吗?”
  园丁笑笑:“这里曾经是笛林准将的住处,但早在闪击波兰的时候尊敬的笛林准将就已经阵亡了,现在一位少将住在这里。”
  “阵亡?”男人变了脸色,“那……他的子女呢?”
  “笛林准将没有子女,所以他的财产已经都给了国家了。”
  “是吗……”线索似乎到这里就中断了,但是男人还是不死心,“你还知道更多关于笛林准将的事吗?例如他的亲戚,信得过的朋友。”
  “这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想你可以问问笛林准将的女佣,她叫安妮,我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写给你。”
  “那真是太感谢了。”男人说。
作者有话要说:  

  ☆、最美的承诺

  对于温舍来说,一切都是真正变得那么井井有条了。生活步入了一个让他很舒服的节奏中,唯一的不定因素就是约亨。
  这一次,约亨又做了让人摔碎下巴的事情。
  他一如既往地把飞机开得飞快,温舍紧跟在他的右后方,敏感的发现并汇报右方出现一个十几架飞机构成的阵环,要求约亨撤离或者等候僚机。但是约亨居然一个右转加一个俯冲跑没了影儿,温舍也立刻右转俯冲跟进云层里去。
  “约亨,约亨,你要干什么?听得见吗?”温舍在对讲机里叫道,但是约亨如若未闻。
  这时,他们来到了阵环下方。其他没有跟上升空的僚机就着约亨这一个俯冲调转方向也勉强跟了上去。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约亨在这时突然又加速垂直向上飞去,所有人都是一愣,温舍也只是条件反射地跟上去,接着立刻就感觉到难以承受的压迫感,可见约亨喝的那些牛奶还是有点作用的。
  眼看着就要冲进英军包围的阵环里去了,温舍忍不住大吼:“约亨,你干什么!”但是约亨一点停止的迹象也没有。
  很快,阵环中的所有英国飞行员都看见,一架编号为“14”的沙黄色德国战机突然在阵环中心从下而上,天神一样穿了过去!
  温舍没有去送这个死,在进阵环之前立刻反打方向远离阵环,这样的超重失重的转换差点把他逼吐血。这也是他头一次没能跟上长机。
  密集的炮火打向约亨,但是约亨一个回旋躲开了所有攻击。之后他先是击落了一架稍有些离群的英国战机,然后就地一个转弯连续向着其中一架敌机开火,同时旋转着机身躲开其余敌机的弹药。在他觉得差不多了打算撤离的时候,又一个心高气傲的年轻飞行员脱离队伍追了上来。由于两架飞机近乎平行,约亨一边飞行一边瞄了瞄敌军驾驶舱里那个紧张地咬紧牙关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伙子,突然拉高了机体,在这架飞机上方倒立起机身,操作娴熟得让英国小伙来不及反应。然后,英国小伙就听见炮火从正上方“砰——”得打下的声音,一阵热浪翻过,他觉得自己死定了,但是炮火却是打在机尾。
  接下来的时间里,英国小伙一边在失去了机尾的英国战机里迅速下落,一边仰头看着上方依旧保持倒立姿势,紧跟着自己飞下来的那架“黄色14号”。他甚至可以看清对方的机舱里,那个英俊年轻人一头金灿灿的头发和邪气的笑容。
  只要一开火,约亨势必可以打烂英国小伙的脑袋,但他就是这样头朝下一路飞了下去。直到英军战机的机腹着地,英国小伙赶紧从即将爆炸的飞机里爬出来,才见约亨已经拉起了操纵杆,在英国小伙头顶炫耀似的滑行一周,才摇摇机翼离开了。留下英国小伙一个人看着四周的漫漫黄沙不知所措。
  这次回到营地之后,僚机突然不再抱怨约亨的特立独行,汉斯也没有再一通臭骂,就连温舍也不得不换种眼神看他了。
  毕竟这已经是个一次升空就能凭一己之力击落三架敌机并安全返航的人了。
  老实说当他们在云层下面不知所措的时候,每次听到飞机中弹的声音都觉得约亨快要掉下来了,但是每次掉下的都是英国战机,一抬头还能看见“黄14”在云层里进进出出。那时候他们就觉得,约亨这次真要超神了。
  在这次升空之前,克丽丝机智地在约亨的飞机尾部装了个摄像机,这次可真是拍到好东西了。
  阿翁和克丽丝在房间里观看了这卷录像带,很明显克丽丝非常激动:“能成!这一趟来非洲真没有白来!”阿翁笑笑:“恭喜了,大记者。”
  但是这件事情还有个后续。当晚,一架德军战机胆大包天地飞过英军营地,但是却没有开火,也巧妙地没有被打下来。飞机掠过之后,一个大纸团代替炮弹落在了军营里,当时没看清楚的一些英国士兵吓得跑出去几十米远。
  当他们捡起纸团,打开之后,发现纸团里……还是纸团。
  就这么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纸团之后,最后出现一个小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坐标,这个坐标点很明显在沙漠里。
  这样玩笑一样用生命传递来的信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陷阱,但是英军还是连夜出动人手去了那个方位,并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那个被“黄色14号”打下去的那个英国小伙。
  与此同时,德军营地里也是一阵大乱,因为他们无端少了一架飞机。汉斯条件反射地跑去约亨的帐篷,发现这小子果然不见了。而温舍说:“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不可能什么事都告诉我。”
  很快,约亨开着飞机回来了,汉斯恨不得上去给他一巴掌,暴怒地问他干什么去了,约亨站得笔直:“我给英军报信了,我当时不对那个英国小伙子开火,不是想要他在沙漠里活活饿死的。”
  于是约亨又领了十天禁闭,理由是私开战机和对敌人实施人道主义帮助,这是绝对禁止的。
  骚动停止后,大家该睡觉的睡觉,该放哨的放哨,该巡逻的巡逻,直到约亨回到帐篷里时也仍是夜里。温舍在上铺似乎睡得很香,他这一晚根本就没有出帐篷,因为他隐约已经知道约亨去做什么了。
  约亨没有躺下,只是坐在床边发呆,这么坐久了,在黑暗中也渐渐能看清东西的轮廓了。他开口说:“我只是不希望有人死在我手里,我喜欢这个样子。我击落了战机让祖国少了个对手,我也证明了我的实力,但是我没有杀人,多好。”
  看似自言自语的一句话却得到了来自上铺的回应,温舍说:“可是一个士兵如果不双手沾满鲜血,他又怎么向祖国证明他的忠诚?”
  约亨罕见地叹了口气,在床边坐到天明。
  很快,克丽丝写好了稿子,阿翁也帮着她做了润色和修改。克丽丝这才发现阿翁似乎看过不少书,文学功底恐怕比自己要深厚。她很不解地问阿翁,既然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去找更轻松、更对口点的工作,洗盘子这样的事情明明谁都能做。阿翁也就是摇摇头说自己没那么厉害、凑巧而已,三两句搪塞过去了。
  之后恰巧温舍过来,聊起了约亨给敌人报信的事情,克丽丝真的算是两眼放光:“他真是太棒了,不仅实力超群,而且个性十足,更难得的是他很善良。”
  阿翁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这你也想写进稿子里吗?”
  “为什么不呢?”
  “可是这种人道主义帮助是被禁止的,约亨也因此被关了禁闭,”阿翁道,“何况,德国可不会为和平和善良叫好。”
  温舍看了看这么说的阿翁,没有说话。倒是克丽丝看了看他们,适时地说道:“好啦,这个事情我会仔细斟酌的。倒是你们,现在这个时候太阳不那么毒了,你们不打算出去走走吗。照片我做得差不多了,今天想在这里改改稿子。”
  阿翁一愣,想起之前克丽丝说过的话,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温舍倒是从容地站起来道:“那就出去走走吧。”说罢抓着阿翁的手把她拉了起来。
  阿翁和克丽丝都是一怔——这就牵上了啊……
  之前克丽丝说到牵手的事情时,阿翁有想过和温舍牵手会是什么感觉。小时候和绣绣会手牵手满村跑,但是按那个感觉去想温舍,却怎么想怎么恶心……
  那个时候阿翁就觉得能理解尤嘉莉的感受了,温舍看上去不像是会喜欢谁的样子,他像一只高傲的猫,不会像狗一样亲近他人。所以尤嘉莉或许从未希望温舍爱上自己,她更希望温舍保持以前的样子,高傲冰冷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这样的话尤嘉莉对于温舍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爱就不太清楚了,或者说,可能是种扭曲的爱吧。
  阿翁觉得和温舍手牵手是种无法想象的事情,但是在现实中事情真的发生了之后,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就像克丽丝来到沙漠之前对莱纳斯崇拜得死去活来,真的到了这里,却发现莱纳斯看起来和常人也没什么两样。
  一开始被抓着手拉出来的时候,阿翁处于一种被动的状态,所以感觉是牵了就牵了,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在路上走着走着,却开始不自在起来——自己被一个男人牵着手,却也不抵抗,这样的感觉让阿翁觉得非常的怪。温舍也只是松松地拉着她的手,这让阿翁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抖了,口罩下的面庞也发烫起来。
  温舍的手大而修长,指节分明匀称,手背和臂膀上可以清楚地看见青筋血管,那些血管让手臂看起来像是有着一些有力的切面。
  两只手握在一起,阿翁能敏感地感觉到温舍手内侧的硬茧。
  阿翁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来到非洲意味着什么,也很明白自己的心思。她抬头看看温舍,发现即使自己长高了不少而温舍没有长,自己也才到温舍的肩膀。
  那以前自己才到他哪里?
  阿翁胡思乱想着,不由又觉得有些好笑。
  “在想什么?”温舍问她。
  阿翁笑笑地摇头:“没什么?”
  “很开心?”
  “也没有吧。”
  说着话,紧张的感觉也消退了些,或许也是出于这个目的,温舍不停地没话找话:“你怎么看约亨做的这个事情?”
  “我觉得挺好的。”
  “可那不是一个士兵应该做的事。”
  “你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士兵。”
  “照这样说,我们应该放下武器缴械投降,这样一定会让很多人活下来。”
  “其实战争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我不知道如果我们战败会发生什么,我的妈妈还在柏林,我会继续,哪怕我做的一切就只是为了保护她一个人。怎么办,呵呵,战事还一片光明,我居然已经开始消极了。”温舍苦笑着摇摇头。
  阿翁抬头看向他,温舍看不见她口罩下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眼睛温柔地弯了弯:“如果你觉得这样更好,那就这样吧。”
  温舍看着她的眼睛,那是很美的一双眼睛,并不是眼神如何光亮动人,也不是那蓝色如何空灵透彻。这是天生的眼形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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