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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之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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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骆逸云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只是在为眼前所见的事情感叹惊讶。
的确是应该惊讶的,一个从没有接触过武功的十七岁少年,竟然拥有千载难逢的绝世高手的潜力?
她教他武功,不过是因为少年当初的执拗与坚持。本来只是想教他些外功招式以防身,谁知才教了两天,就让她看到了令人惊讶的效果。那个坏脾气小子似乎对于自身能力早有所觉,以绝非正常的速度完成了训练,甚至在练习中险些单凭招式胜了骆逸云!那个时候李翊辉给人的感觉就像早已浑然天成的宝玉,不过只需稍加打磨点拨,即成大器。
他那种对于武功与力量的感觉是天生的,要不是再三确认过他绝无任何根基功底,骆逸云绝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天生拥有如此令人惊叹的能力?
于是第三天骆逸云开始教他内功,并一再试探他的潜力底线。令她惊讶的事情持续发生,李翊辉这个臭脾气高中少年,也许绝不仅仅是个普通人那么简单。
一个星期,他又用了一个星期时间,竟然已经初步掌握了骆逸云的“凝气”心决。
这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要知道骆逸云自己从领悟这门要诀到初步掌握至少用了五年,而在此之前,更是进行过系统而深入的内功训练。要知道内功与外功招式不同,是需要时间打磨的,骆逸云觉得那小子很可能在过去有过无意中修习内功的经历,所以现在才会如破茧之蝶,一飞冲天。
其实“凝气”这门心决是当初骆逸云的师父为帮她调养身体而独创的,其气可御敌,力量很强,但并不适合李翊辉。可是只抱着试试看心态的骆逸云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门不适合他的内功,竟然也能被运用成这般效果。
这简直是令人无法相信的效果,骆逸云惊讶的同时也不免在心中默默猜测,这样的一个高中生少年,他到底会是什么人?
李翊辉,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迎着阳光擦汗,留给她一个挺直的背影……天生就是练武奇才的人骆逸云在年少时曾遇到过一个,也是一个头发黑直,挺起脊背就能撑起一片天空的倔强少年……
李翊辉很快发现了躲在树后的夏晓延,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只要一见面就要剑拔弩张。
“干什么在那鬼鬼祟祟的偷窥,神经病啊你?”
“谁偷窥了?!你才神经病呢!大中午的跑到这种地方来练什么武功,笑得这么白痴,恶!”
“……我哪笑的白痴了?这叫实力懂不懂?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刚才那样的啊,跟我认识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笨蛋!”
“我呸,认识你我倒了八辈子血霉!还荣幸?你练武功干什么,现在都已经是不良少年了,你还想怎么再不良一点吗?”
“我……你……切!管得着吗!”
没说两句李翊辉已是气急败坏,夏晓延沉着脸往前走几步,站在少年面前盯着他的脸,说话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来:“我是管不着,但你这么自暴自弃的有什么意义吗?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些事该过去就应该让它过去了吧!”
她说着更加深沉地看了李翊辉一眼,看对方那忽然间愣住的脸:“李翊辉,你不仅是个白痴,还是个胆小如鼠的懦夫!”
说完一声冷哼,转身跑远。
***
又是放学,骆逸云依然一个人。
这几天放学她都有“课业”要教,所以总是走得很晚,不过今天不同。本来已经商定好的授课计划因为某人的缺席只能作罢,而那个脾气很怪的小子不知又犯了什么毛病,下午的课只上了不到半节,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走出教室,公然翘课了。
对此骆逸云是早有预感了,因为自从中午被夏晓延说了那几句原因不明的话以后,他就一直郁郁不乐,没准上了半节课才走人已经算是给足老师面子了。
于是放学后骆逸云特地一个人先走,只为了去“家访”一下她那个令人操心的徒弟。
傍晚六点多钟,秋天的季节天黑得越来越早,眼看就要落日了,可这时候骆逸云还是没找到那叛逆小子的影踪。
他家和附近的那个小吃街都已经找过,骆逸云提着书包一个人边走边看,最后在第一次遇见的古董店里找到了他。
一进店门还是叮零一串风铃声响,落日前的暮色里古董店内光线更暗,而那个少年就这么背对着她,一个人在店里默默擦拭着陈列柜的玻璃。
他那黑而密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额前长发遮着眼睛,由于俯着身子,整个人都掩藏在窗格后的阴影里。
那把逆灵剑不知为什么又被挂回古董店墙上,正位于李翊辉头顶上方。光影流转,夜灯初亮,那把剑的剑身上,似乎隐隐萦绕着黑色的气流。
骆逸云整个人一惊,瞪大眼睛——黑色的……气流?
那把剑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会有气流环绕?!
☆、第19章 绑架
傍晚时分,日影西斜,整个大地都笼罩在一片金黄色中,幽幽昏暗古董店内,似乎又重演了某次场景。
骆逸云一动不动看着墙上那柄剑,如同第一次来这里一样,紧切地、长久地注视。
逆灵剑剑身上残留了黑色气息,很淡很淡,只短短一瞬,就消失无踪。
骆逸云霍然转头,看向长剑底下蹲在柜台旁的少年。
那少年却毫无所觉,只低着头,郁郁不快地擦着柜台玻璃:“干吗找到这儿来?我不是不练了啊,今天心情不好,明天就调整回来,继续。”
似乎和骆逸云熟了些,这位脾气古怪的少年已不再像以前那样不可捉摸,竟然也懂得解释:“不是不想练了啊,我就是觉得心情不好会影响发挥。你不是说‘气’的感觉很重要吗,我可不想走火入魔。”
他说着不耐烦地搔搔头,抬起头来迅速瞥了骆逸云一眼。
骆逸云垂目在旁看着,慢慢地冷静下来。她知道剑身上会有黑色气息残留是有很多种可能的,现在恐怕还不是追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想了想,最后还是这样问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吗?晓延……为什么要那样说?你们发生了什么?”
李翊辉眉头一跳,触到这个问题就像被点中了死穴,立即阴下脸来不语。漆黑眼眸里暗光闪过,少年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
骆逸云无法,只得转换别的话题。
她环视一圈这古董店,店内除了李翊辉就自己一人,天色已晚,整条街的店铺基本都打烊了。上次来时她就发现这条商业街人气不是很旺,很多店铺的客人都是三三两两,更别提这位置偏僻又不起眼的古董店了。但骆逸云发现这店里陈列的物件有不少倒真是好东西,包括那柄逆灵剑在内,竟确有几件珍品。
跟叶莹雪在一块久了,看东西的眼光自然也就好了起来,要知道那家伙是从皇宫出来的,身上随便一件东西就是古董了,更何况她还有一堆珍藏。骆逸云在陈列柜里依次看着,慢慢地对某样事物感兴趣起来:“这里的老板不知是什么人,眼光倒很不错。”
李翊辉见她浏览橱柜就跟在了她身后,听得这么一问后便哼声一笑:“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奇怪,这地方你又没见过别人,不是跟你说过吗,老板就是我。”
“你?”骆逸云一愣,看着面前这么一个高中生少年,自然不信。
而李翊辉颇为不屑地一哼,不知为什么又变得阴沉起来,他挑起大拇指一勾身后,似乎漫不经心开口:“夏晓延没跟你说过我是个富家子吗?这地方是我们管家帮开的,哼,一个管家随便一句话就能开个店,厉害吧?”
他说着转回头,不知怎地好像心情更差了些。他那话里的讽刺意味太浓,听得骆逸云忍不住皱起眉头,暗暗思索其中深意。
就在这个时候,古董店门忽然开了。
伴随着风铃声响走进来一个不高的老先生,微微有些佝偻的身材,穿着西装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文而慈祥。
然而李翊辉一见这老者立刻便皱起了眉头,刚要发话,对方却先他一步开口:“少爷……”老先生话语中带着少许犹豫,和自然流露的恭谨:“少爷,对不起,我带了一个人来见你……”
话还没说完,古董店的门又再次被打开,一位衣着考究的女人站在门口。逆光阴影下,那女人梳着端庄的发髻,深深地看着他。
李翊辉一见那女子,立即一道凌厉狠决的目光直杀过去。
“翊辉……”站在门口的女子接收到视线,神色一黯,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
傍晚古董店内,光线幽暗。
似乎有什么波涛汹涌的气息正在流窜,使屋内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少年李翊辉紧抿唇角,发出自骆逸云听过以来最轻蔑的一声冷哼。
那位先一步进来的老先生看见他那样子,连忙担心地开口:“对不起少爷,今天唐夫人非要我带她来见你,张叔拗不过……”
“唐夫人?”李翊辉听到一半就竖起了眉毛,猝然打断对方的话,一双凌厉眼眸似乎就要射出箭来:“改口改的挺快的啊张管家,我妈去世才刚半年,你们就又找到新的女主人了?可真是华家培养出来的好佣人啊!”
他狠狠冷嘲,一句话就说得谦恭老先生脸色涨红。而这老管家显然是个脾气很软的人,也不反驳,就只担心地低头不语。李翊辉再次将目光杀向门口女子,简直就是厌恶至极地开口:“这是我的店,不是你这种小三来的地方。滚出去!”他说着上前几步,径直推开那女子身后的门向外一指。
阴郁凶狠的一句话,听得人心头情绪翻涌,那端庄女子似乎压抑不住心中怒火,盯着他冷冷开口:“翊辉,不觉得自己太没礼貌了吗?你妈妈临走之前是有托付我好好照顾你的,难道连她的意愿你也不顾了?你爸爸……其实你爸爸是很关心你的……”
“够了!”李翊辉一声怒吼,眼睛里的凶狠更胜。其实他听到前半段本是愣住了,但听着听着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那种阴郁刻毒的气息瞬间爆发:“你没有资格跟我妈妈相提并论!那老家伙的事我一个字都不想听,唐雨霏,不想被揍的话就立刻从我的地方滚出去!滚!”
说出最后一个字时他的情绪已近失控,将手臂一挥,看似竟要真的上前揍对方一拳。然而他面前的女子非但没有惧意反而上前一步,眼睛里早先闪过的示弱情绪全部消散,犀利的目光直逼那张阴沉怪戾的脸;“没有资格的是你吧?这个地方是李管家在你爸爸的同意下帮你开的,所有者也是他。不是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吗?凭什么说这是你的地方?李翊辉,你是否应该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行为了?”
她说着再次逼近一步,眼睛里是长辈对晚辈训诫的光:“我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从小到大,你是否太过偏激任性了些?应该反省一下了吧,即便还是个孩子叛逆又固执,也不应该到现在这种地步!你不觉得自己已经太过分了吗?”
一番尖锐言辞说得李翊辉脸色乍青乍白,或许未料到这个始终冷静的女子会有如此激烈情绪,一向锋利如剑的少年也不免哽言,“你……”他似乎不知道该做怎样反应,但很快冷笑,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哼,你以为自己是谁?那又怎么样,你和那个老头子……”
“李翊辉!”一声清喝响彻整个古董店,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还要再说什么诋毁你爸爸的假话吗?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叫唐雨霏的女子眼神瞬间锋锐如电,一步步紧逼,气势迫得凌厉少年都退了两步:“你们父子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只会口是心非!”
她说着微微一顿,李翊辉也被喝得完全愣住,一时间整个古董店都安静了下来。不知为什么,刚刚还义正言辞教育晚辈的女子眼神忽地黯淡,似乎再也撑不住坚硬外表,长长深吸一口气:“很抱歉我太激动了,其实那些话都不应该我说。”她说着转眼看了看低着头的李翊辉,轻声:“孩子,不管你心里有什么样的坎,都不应该和自己亲人过不去。其实我今天来,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端丽女子看上李翊辉的眼,一字一句,郑重沉痛:“你爸爸生病了,脑瘤。这种病你随便一打听就清楚了,他不肯去医院,不配合治疗,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古董店里瞬间安静得只闻沉闷呼吸声,那是谁的内心,在汹涌澎湃:“他在担心你,这个始终不肯回家的儿子,这个他和芷洁唯一的儿子。”
啪地一声,有一道什么脆弱的心理防线,悄然断裂。
芷洁就是李翊辉的母亲,斯人已逝,只余伤感。
唐雨霏的眼角似乎隐隐有泪光闪动,只一瞬间已湮没无踪。她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向回,走出古董店大门。
衣着考究的女子背影有些落寞,长裙下高跟鞋一下一下敲着地面,带出令人恍惚的节奏。有人似乎彷徨着什么,但又无从表露。骆逸云始终在旁看着,目光从失神的李翊辉身上,慢慢又转回了门外的单行女子。
门外天色已渐渐昏暗,路灯还没亮起来的街道旁,却并排停靠着两辆黑色轿车。那叫唐雨霏的女子看到这两辆车慢慢愣了愣,与此同时靠外的那辆车门开,从车上走下来两个穿黑衣服带墨镜的男子。
古董店里李翊辉和老管家都还沉浸在某种思绪中出不来,无暇注意到门外场景。那两个黑衣男子迅速靠近唐雨霏身侧左右两边,并用身体挡住了所有视线。
店门内的骆逸云眉头一皱,当即上前几步侧目而视,然而那头的黑衣男子已更加紧密地靠近唐雨霏身边,其中一人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日落打烊后的商业一条街上人迹罕至,就只有昏暗天光下两辆车边几个影子。
唐雨霏的动作滞了滞,目光闪现出诧异后逐渐收紧。她短短迟疑一秒,最后似乎是极其复杂地,深深看了这边一眼。
骆逸云只感觉有什么不对,然而那头唐雨霏神色已恢复如常。暗光下的端庄女子似乎更加冷定,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提包,带领那两人上车。
在上车那一瞬间,唐雨霏身边有什么物体正转入骆逸云的视线,“糟了!”骆逸云低叫一声立即闪身而出,来到门前的同时那辆早已启动的车一个飞窜,径直向前扬长而去。
汽车扬起尘嚣,发动机的热气犹在身畔,但骆逸云想要追已经晚了。她疾速扫眼却找不到用作追击的东西,那辆车的速度太快,几乎一眨眼就消失在夜幕尽头。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老管家从古董店里踉跄而出,对着汽车消失的方向失声:“那不是我们的车!唐夫人怎么上了那辆车?!”
一旁的骆逸云几步向前,同样一瞬不停地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她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唇角紧抿着一言不发。现在她是真有些痛恨自己这种优柔软弱的脾气了,刚刚明明发现了异常,却没有当机立断,致使现在令大家完全处于了被动之中。
刚刚唐雨霏上车的最后一刻,闪现在骆逸云眼底的,是她身边一个黑衣人手里握着的一柄——□□。
刚刚那一幕是挟持,是有人蓄意的绑架!
骆逸云暗自悔恨,奈何良机错失,已无从挽救。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长街路边,在意识到“绑架”这两个字以后,几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第20章 不良少年的家
“那个女人乱七八糟的搞什么花样,怎么可能会被绑架?!”暮色将尽,傍晚时分,古董店门外,少年李翊辉操着不肯相信的语调郁闷地嚷嚷。停在他面前的是一辆黑色宾利轿车,而刚刚与这辆轿车同款同色的车已载着一位他所厌恶的人扬长而去。
“不可能,肯定是什么误会或圈套,我明明看见唐雨霏自己上车的,被绑架难道不会喊啊?”
这边厢骆逸云仔细看着地上残留的轮胎印,听到李翊辉这话微微地摇了摇头:“不是自愿上车的,她走之前向这边看了一眼,应该是怕牵连到咱们。我想,她是放弃了呼救的机会。”
“哈!”偏激如李翊辉,自然不肯相信这种可能性的哪怕一点点:“谁稀罕她什么的牵连,没准还是她自己不愿声张呢,谁知道那女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
“对方手里有枪。”骆逸云冷冷打断,垂下眼睫来看向地面,平述事实:“对方一开始就亮出□□,还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那句话肯定是威胁,我差不多能猜出她听见的是什么。”
李翊辉沉默一秒,似乎也在思考,但很快瞥个嘴角不屑一笑:“哦,那确实应该是绑架了,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他颇为讥讽地耸耸肩,语气凉凉带刺:“被枪指着那么近的距离就只能乖乖听话了吧,对方只是图她的价值拿她当个肉票而已,又不会真把她怎样。这种情况就应该去报警啊,谁让她嫁入豪门的,成了有钱人就该有个自觉,绑架什么的可是常有的事完全不用大惊小怪,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李翊辉……”骆逸云耐心等他把讽刺的话说完,忍不住也和唐雨霏一样,长长叹上一口气:“你这个人……究竟要自欺欺人到何时?她是真的关心你,你不是看不出来,为什么总是说一些会令人尴尬难受的气话?”
李翊辉气息一滞,随即更加怪异地跳了起来:“谁用她关心啊,关不关心和我有什么关系?!靠,不就是被绑架了吗,那也是那个老头子的事,他拿钱赎人或者直接报警都是他自己的决定!不过我想他也许会拿钱赎人吧,都是老情人了,肯定比别人重要!”
他说着狠狠一个转头,看似立即就要愤恨地摔门进屋。然而这时张管家已经接通了一通手机电话,“老爷……”短短恭敬的两个字,就将那恼怒少年完全钉在了原地。
“老爷,唐夫人她……您已经收到了?!怎么会……好,好的,唔……”老管家说着抬起头,担心地看了呆木在地的李翊辉一眼。
“少爷他没事,夫人她非要过来才……没有!少爷他只是……嗯,好的,好的……”
电话依然在讲,而站立不动的李翊辉早已经沉着脸回头,径直向前走回古董店内。面无表情的少年将门狠狠一关,再不肯出来。
而街边的骆逸云一直在听老管家打电话,她练过功夫耳力好,对于李翊辉的爸爸也有一丝好奇。电话那头的男声低沉而稳健,短短几句已彰显了成功人士所特有的操控与威仪。骆逸云忍不住联想李翊辉会与这位父亲发生过怎样的摩擦,然而听着听着,却忽然让她听到了几句震动话语——
原来唐雨霏是因为李翊辉父亲的一桩生意而被卷进绑架,对方说是要请她过去“谈一谈”,过后又给李翊辉父亲打了电话。
那家公司的名字骆逸云就在电视上刚刚听过——天野财团,天野……耿莎?
***
又一个阳光明媚午后,高高天空下,有两位同学很没有自觉地翘了课,并一起走在市郊东边一片绿色园林中。
哦不,说绿色园林有些模糊了,其实现在她们所处的地方名字很简单——李翊辉家宅,家宅入口的大花园。
“啧啧,这个时代的有钱人也很会享受嘛,这么大的门前院都快赶上公园了,进个门都要走这么远,他再弄个三妻四妾,简直能达到古代王爷级别了!”
偌大园林庭院中,一个穿着莲中校服的俏皮女孩一个劲儿地嚷嚷,一边走还一边不住地指指点点。女孩一张水灵灵的娃娃脸,带着大镜框的眼镜,一边说一边笑,那样肆意飞扬的样子,就好像把这院子当成了自己地盘。
这女孩自然就是叶莹雪了,她陪着骆逸云来到这里,却好像是来参观的。
身后李家的佣人远远跟随,既彰显了待客之道又不会让人不舒服。眼前所见所闻在平常人家里绝不会出现,叶莹雪感叹李翊辉深藏不露的同时又不住地东张西望起来。
终于骆逸云受不住了,无奈叹息道:“莹雪,你就不能直接往门口走吗?不是说你以前是个住在皇宫里的贵族,看到这些不需这么夸张吧……”二十分钟了,骆逸云还在无力地跟着那姑娘在园子里东溜达西欣赏,于是不得不忧虑起速度这个问题来。这位叶莹雪同学身上的本事绝对一流,但是很多时候,她是完全不靠谱的。
“莹雪,你到底上这儿干什么来的,那边管家已经等好久了……”骆逸云无语,只得直接拖着对方往目的地走。
可奈何人家叶莹雪大小姐非但不给面子,反而开始不悦地指责起来:“我说逸云同学,是我非要上这儿来的吗?你看我今天好不容易穿了校服,那是打算好好上课的,可你倒好了,刚上到一半就让我陪翘课,这参观一下还不行么?李翊辉那小子怎么看都是一社会上的小混混,跟这个地方完全不搭边,我感叹一下当然需要时间了。不是我说你啊逸云同学,你呢就是笨,笨的笨死了,竟然让人在眼皮底下干出绑票这种事来,我真想说不认识你!唉,说你点什么好呢,笨就算了还要多管闲事,那你也要看自己是不是这块材料啊。人家的家事你也要管,还是你对这李翊辉真的如此关心啊?收个徒弟不至于此,不会真拿那楞小子当作那个人了吧?那个人已经消失了你又不是没亲眼见证,怎么还这么傻,总相信会有奇迹发生的啊!”
长篇大论说到最后她已经是完全投入,简直就要开始捶胸顿足了。而她身边的骆逸云显然饱受摧残,已经完全处于郁闷状态。这个人……怎么就能让人如此无奈呢,到底当初自己是怎么相信她,跟着她一起穿越的?
骆逸云手撑额头,只得就那没正行的长篇大论的最后一句话进行反驳:“莹雪我拜托,百般游说我一定要相信奇迹,说奇迹总会发生的人就是你。你不要这么一打开闸门就完全不靠谱地说个不停行不行……”
“唔?”叶莹雪停下脚步思考,一脸的无辜:“相信奇迹?我有那样说过吗?完全不记得了啊!哎呀我这个人就是记性不好随便你怎么说啦真是的……”
“……”骆逸云无语,已经无力抓狂了。好脾气好脾气,从认识那天起到现在,她的好脾气在这个人面前真是完全撑不住啊……
说话间终于来到主宅正门,张管家正在有礼相迎的地方。很显然这位管家也没料到两个女孩竟会来得如此之慢,园子虽大,这也忒能逛悠了。
走到近前,管家目光自然落到已有一面之缘并比较靠谱的骆逸云身上,年已五旬的老管家躬身一请,示意二人沿路向前:“两位同学,我们老爷已经恭候多时了,请随我来吧。”
骆逸云向管家点头问好,无视继续对室内陈设唏嘘的某人。三人穿过华丽精致的门厅径直向内,一路的华贵与堂皇。关于李翊辉父亲她们也打听了一些,这人算得上是本城商业巨头,差不多就是首富了,看来真的是名不虚传。
往前走一段,来到应该是会客室的地方,迎面便见在宽大沙发中闭目而坐的中年男子。
钢挺凌厉的脸部线条,两鬓微白,眉梢硬直得和李翊辉一模一样,这,就是那个小子的父亲?
骆逸云和叶莹雪分别用自己的眼光打量这人,也很快同时在男子身边茶几上看到了横陈的一张照片——眼前这位中年男子和另一位女子的合影,相中两人举止亲昵,但其中女子并不是唐雨霏。
骆逸云与叶莹雪对视一眼,彼此心意了然。
——李翊辉的妈妈?
——看长相就知道了,看来这位李老爷真是多情哦~
骆逸云轻瞥身旁那兴致勃勃的家伙一眼,示意她没事不要乱八卦。
“老爷,您等的人已经来了。这位就是我跟您提的那位骆同学,这位……”老管家看向叶莹雪,不料对方却完全没有拘泥,勾唇随口吐出一个字:“叶。”
“额,叶同学……欢迎你们,请随便坐。”老管家汗,又想起刚刚这叶同学在园子里的“参观”行为,实在觉得此姑娘性格有点不一般。那位骆同学的气质外貌已经很特别了,怎么跟少爷相熟的,都是一些这样的孩子啊……
老管家默默退出,剩客厅里的三人相对而坐,彼此无言。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肃,李翊辉的父亲依然闭目端坐在客厅正中没有任何表示,骆逸云和叶莹雪也都静静的,坐在华丽柔软沙发中没有说话。
足足过了十分钟完全安静的时间,或许是察觉了来人和普通高中生并不相同,那位沉默的成功人士终于睁开眼睛,看向对面清瘦女孩:“你叫骆逸云?听说你想要见我,是什么事?”
骆逸云颔首,淡淡一笑算是礼貌,开口不卑不亢:“您好李先生,今天我们来得可能有些冒昧,不过昨天令夫人出事的时候我正在旁边,对于当时情况应该比张管家更清楚一些,所以今天特来拜访。真的很抱歉,当时没能帮上忙。”
她说着又是一笑,目光中自然流露出的真诚令人无法忽视。事实上昨天她在电话里听到天野耿莎这个名字的时候非常诧异,她知道那人是个跨国集团的新任主席,那么年轻有为的女人,肯定会备受社会关注。但直觉上骆逸云觉得这个人肯定不止这些,她的背后有秘密,有和她骆逸云息息相关的秘密。所以在确定唐雨霏被绑架后,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和叶莹雪取得了联系,对方给她出的主意是:缠住老管家,让他带你去见被绑那人的家人。
于是巨不会说谎的骆逸云同学情急之下拉住老管家,编出如下言语:“我有一些关于您家少爷的事想说,请让我见见李翊辉的父亲。”
至于要说的少爷的事到底是什么,骆逸云想不出来,于是只好带叶莹雪一起来了。
其实编这个理由当时骆逸云就有些后悔,她本来想说知道绑架案线索,但又怕对方早已接到绑匪的威胁勒索,不愿也不会相信一个陌生女孩提供的什么□□。她知道拿李翊辉说事不好,那家伙的脾气实在太倔,很难说知道此事后会是什么反应,但连她也没有预计到的是,这次李宅之行,好像即将接触到关于那个小子的另外一面……
李翊辉的父亲面沉似水,对于骆逸云一番旁敲侧击言语毫无所动,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绑架的事我不想说,你让张管家帮忙传话说有关于李翊辉的问题,是什么事情?”
骆逸云愣愣,一时间不知如何答话。面前这位中年男子的话语冷漠平缓,说话的时候眼神刻意深沉,有一种平静,却不容人抗拒的气势。然而那些都只是表面,骆逸云觉得这一定是个善于掩藏自己情绪的人,坚硬得近乎冷漠的外表下,是一颗热切而平凡的心。
他非常关心自己儿子,尤其是在父子关系紧张的今天,更是对关于李翊辉的事在意至极。
这一点这位成功男子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但是骆逸云在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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