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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之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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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摸着鼻子刚抬起头来。
“喂!你要死啊,起来不能看着点吗?”那人还在哀嚎,半长不短的头发乱乱地拿个发带扎起,灯光下发尾微微发红。李翊辉盯在那似被染出来的颜色不动,脑袋忽然被狠狠敲了一记:“喂!跟你说话那!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报答吗?”
视线下移,对上一双金色的大眼睛。果然,就是她,那个噩梦里笑得迤逦的白衣少年。
白色的衣衫,染满鲜红的血!
李翊辉下意识肩头一颤,对方却更是不悦,挤眉弄眼凑近他的脸。“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老虎?”对面那穿着睡裙的女孩冷哼,从他背后跳下来,一只手指他头,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只细细长长的银针:“你撞到我头了知不知道?本神医正在给你施针那,你想死吗?”
李翊辉被她吼得一头雾水,只觉那颗混乱的脑袋更晕了。刚刚那是梦吗?自己都认为是那是一场噩梦吗?哪有什么少年,哪有什么染血的恐怖景象,哪有什么……
正想着,那双金色的大眼睛又凑了过来看他。
李翊辉迷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缓了很久,才有这样一问。面前那捏着银针的女孩冷冷一笑,挑眉道:“怎么回事?如果今晚不是有我在,你就变成尸体被人装进货车了,还在这里装傻!”
李翊辉重重一愣,那一句话就像是五雷轰顶,震得他瞪大眼睛。刚刚那些……不是梦,都是真的?!震惊中却只见女孩不悦冷哼,翻白眼道:“竟然还问我怎么回事?你打架不要命啊?喝酒不要钱啊?搞出一堆烂摊子,自己收拾得了吗?那帮人是要绑你走呢,就你这样,知道仇家是谁吗?不良少年当成你这样也真够丢脸的,就这点本事还想出来混,要不是看在晓延和逸云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理你呢……”
这边那个奇异的女孩捏着银针连珠炮似地不停数落,而李翊辉刚开始还在愣愣听着,在对方“逸云”那两个字飘进耳朵的时候,就再也听不进别的声音了……
逸云……
想起来了,那些都真实发生过!杀人、斗殴、买醉、狂跑。冥镜湖底,他吻了她,她说他对她的感情,不是爱。
对,那就是所有混乱的起源——不是爱?多可笑!
那是什么呢?那他妈的又是什么呢?!这女人拒绝人的理由真是可笑,而他自己更可笑至极!的确曾经想过和他们成为好朋友的,但最终……也许正像罗刹所说,他李翊辉真正渴望的,不止这些。
是的,他渴望被关注、被重视,他希望变得更强。他真实的渴望——被爱。
但是现在不会了,不会了。
想到这,眼神也跟着黯淡下去。受伤的少年努力撑起身子,再看向原本喋喋不休自诩神医的某人时,发现对方已然换了另外一幅面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心情不好?”她对他瞟了一眼,唇角微勾。
李翊辉不想回答,闷着脸就欲坐起身来,但他忽然感觉自己肩膀被人霍地向下一拧,霎时牵动全身伤口,痛得他险些惨叫出声来!
痛!伤口即将……撕裂!!
“很疼?”那女孩柔腻动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一手按他肩,一手翻着他的手腕。她那声音很轻很轻,眼睫下垂,含笑看着他眼睛:“知道痛以后就不要作践自己,有人会为你哭,会担心你到半夜睡不着觉。”
李翊辉咬住牙,晕眩剧痛中命令自己不能叫出声来。那压着他肩膀的力道不大,但却恰到好处,狠狠牵动着全身的伤口。这个人……这个人……
全身的敏感神经都在狠狠刺痛,李翊辉用尽全力转眼,死死瞪向那双闪耀着金色的眼睛。
这样的眼神,和今晚不久前杀人的时候,可是一模一样?
对面那个含笑的女孩并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漫不经心加重力道,顷刻间鲜血染红白色绷带,就要让他的伤口撕裂崩血!
“说你错了。”
淡淡一声,含着不可撼动的威严。李翊辉愣了一愣,随即怒起,顾不上伤口剧痛就挣扎起来。
“说你错了。”
还是那个要求,却隐着更多刻意的嘲讽。倔强少年冷哼一声,一双锋利眼眸狠狠瞪上对方,却是宁死不肯服软。叶莹雪下手不停,丝毫不顾忌自己费劲巴力包扎好的病人,有意试探臭小子耐力的底线。这小子……可真是倔,死也不怕,让人忍不住想虐上一虐。
殷红唇尾又勾了起来,叶莹雪看着小子的脸笑了一声,终于缓缓松开了手。她那迷魅的笑里有太多神秘意味,忽然摊开另一只手,露出掌心一颗雪白细腻的药丸。
“那,吃了它。”不急不缓,叶神医柔柔地道。
李翊辉瘫软无力,见那药丸晶莹剔透清香四溢,挣扎半晌,忍不住还是问:“这是什么?”
“毒。药喽。”虎牙邪邪呲开,叶神医恶劣的性格展现无遗:“不是不怕死吗?要不就被我杀掉,要不自己乖乖吃了,你选吧。”
“我……”饶是小子再孤僻阴郁,桀骜难驯,也被眼前这人弄得没了脾气。他一时难以分清这人说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只得郁闷地狠狠瞪着对方,暗恨自己重伤在身无法反抗。叶莹雪向他看了一会儿,扑哧一笑,凑近:
“你这不是不愿意死吗?怎么上次就听邵奕说你骑摩托车玩命,这次又让我遇上这么一遭?”她笑,语气缓缓:“李翊辉,你对自己生命到底怎样看待的?一激动起来,死了也无所谓?”
李翊辉眼角一跳,抿嘴不答。
“不觉得这样太自私了吗?这个世界上,难道就只你一个人?”
带着漫不经心的嘲讽,那双金色大眼笑盈盈看他。
李翊辉撑着身子,动了动唇,最后还是僵持在床上没有回答。
“真是颗又臭又硬的石头。”哼笑,无奈摇头,很是遗憾地转过身去。李翊辉眼眸里光芒闪烁,忍不住眯起眼来,看这间被血染过的房间背景里,那个女孩悠闲自在的身影。
那,你对生命又是如何看待的?——他忽然想反驳这么一句,却不知道会换回何种答案:你这种随随便便就杀人的人,又有什么资格问我这种问题?
“好啦,不逗你了。”可能是见病号脸色太过凝重,在屋里转了一圈的某大小姐终于拾起医者身份,稍稍正经:“这颗是雪参玉蝉丸,宫廷上等供品,世间仅此一粒,和毒。药没有任何关系。吃了它,不许再乱动,给我好好睡觉。”
“……”李翊辉皱眉,恼怒于这人的反复无常,一身叛逆因子又在冒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叶莹雪眨眼,想了想,好脾气地解释:“因为我答应了晓延,明天要让她看到个活蹦乱跳的你。”
“用不着!”叛逆小子一个挥手站起身来,闷声闷气瞪上那张可爱的娃娃脸:“谁知道你救我为了什么,我……”
“因为你是龙王喽。”
刚刚站起的疼痛还在不断袭来,那么一句轻描淡写就让他完全愣在原地。一股无名怒火自心底迅速燃起,继而狂烧,狠狠灼痛少年敏感神经。可偏偏这种时候对方还在气定神闲,不紧不慢火上浇油:“为了你这龙王身份,烂摊子都帮你收拾了,杀人放血毁尸灭迹,怎么小子,还是觉得不够?”
一双金色大眼凑近他脸,艳红唇尾勾起,缓慢的话语让人听着心头一颤。虽然声音语气说话内容完全不同,不知为什么,李翊辉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站在高处,邪邪笑着的男子。
少年额角一牵,冷冷怒道:“如果因为什么龙王,你不用再白费心思了,我现在就离开!”
说着拖一身伤口就要强往外冲,但那懒懒柔润的声音又即飘来:“走?外面发生了凶杀案,一个酒吧的人都看见你和死者们发生口角,酒醉失常与人厮打。怎么,想出去被警察抓吗?”
“……你!”李翊辉无言以对,不可思议瞪上对方。可对方却回他无辜表情,还要抱歉耸一耸肩:“干嘛多大冤屈似的?如果今晚不是我在场,你就真会被那几个小喽啰杀死吗?炫珠大地的神族龙王,到时候,你真是杀人犯也不一定……”
蛊惑的话语一句又一句传进耳朵,让惊愕少年完全僵在原地。叶莹雪又是一笑,点到即止,再次递上那颗药丸:“那,乖乖的,吃了它睡觉。”
“你们……都因为我是什么龙王……”
摇着头,少年头脑已是大乱,钻进牛角尖,怒不可遏地大叫后退:“就因为我是龙王,就因为什么狗屁龙王,我才会被你们追来抢去,掉进一个又一个陷阱!就因为这个,也才会被她重视,带我去那个地方……”少年自嘲惨笑,猛一挥手怒喝:“你们都给我走开!”
“我说……”叶莹雪抽嘴角无语,捂脸:“有必要这么纠结么,想开一点会死啊……”叹气,少年失去理智指控:“用不着你管,你给我出去!”
“喂……”
“出去!”
“喂!”叶莹雪也急了,竖起眉毛,直接踩椅子瞪眼:“死小子,不识好人心么?别人对你的好意你就是这样消化的?我只再问一次,这药你吃不吃?”
李翊辉红了眼,恨恨一呸:“不吃!”
“不吃?死了也不吃?”
“不吃!我才不稀……罕……”
“稀罕”俩字还没说完,李翊辉只觉喉咙忽地一嗝,清香瞬间沁入身体。他瞪着眼睛张着嘴,发现那颗药丸不知怎地就被弹进自己喉咙,然后顺势一滑……咽了。
一旁叶莹雪要笑不笑地瞥了他一眼,收起自己刚刚的炸毛鸡样貌,拍拍手,走人。
对付这种叛逆又别扭的顽固小子,说教劝服永远是最最费力又无用的法子。那种方法适用于善良温柔的逸云师父,而她叶莹雪,只爱用最快又能解决问题的那种。
关上门,很是欢快地吹起口哨。
那,还是让他那位逸云老师去慢慢管教徒弟吧……
屋里的李翊辉又躺回床上,在吞下了那粒药丸后就开始昏昏沉沉,没过多久便深深睡了过去。他好久没有这么安稳地睡过觉了,龙王,一个奇异的身份,压得少年失去本性,完完全全喘不过气来。就让他好好睡上一觉,醒来以后,忘掉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调戏不良少年调戏得很是欢快~~~
☆、第67章 血咒
夜,总是很长很长。
叶莹雪一个人走在已完全安静下来的小洋房走廊,步伐轻盈。
还是以往那副洒脱自在的模样,外面发生什么,她都可以欣然接受。因为没有什么不在她的意料之外,世间种种莫非释怀一笑,不过如此。
但,路过骆逸云房间时,她还是停了下来。
房门微阖,轻轻推开,果然,里面没人。
逸云……
仿佛一声长长叹息,窗边风起,纱帘微拂,黑暗无人的室内,已再没什么复杂感慨的人影。
街道,脚下的路轻轻一踏,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却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是踏在怎样的命途之上。
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前路到底通向何方。
幽暗的城市,今夜又发生了恶性杀人案。城市上空有血腥味弥漫,甜甜的,如生命般铭刻。嗅着那样的味道她也只得迷醉,看血色画卷已铺满整个城市上空,看自己亲手缔造的这邪恶结果。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像沈焰说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狂魔。
到达,落地,又来到曾深夜造访的城市广场。
那里一波波律动的魔幻赤幽界,正在等着她。
“嗨,又见面了。”
光波颤动,整片整片的红色空间里一个男人的笑脸迷人展现。还是那句开场白,这个男人果然和自己性格一致,就喜欢做讨厌鬼,用重复的场景和话语唤出对方最不愿忆起的画面。
烦人。
“血咒完成了,恭喜呀。”
懒得和这人在言语上较量,一开门便直奔主题。赤幽界里还穿着睡衣的女孩背着手,律动红光之中向自己同胞哥哥勾唇一笑。视线停留在男人脸边刺青,忍不住啧啧,暗叹此人迷死人不偿命——赤血族邪恶本质。
“血咒完成,恭喜我吗?应该反过来我恭喜你才对吧,这件事其实跟我并没有太大关系,一切都在为你铺路呢,亲爱的赤血王陛下。”
男人单手扶肩微微行礼,一张邪邪笑脸暗光之中极致的美,极致的恶。叶莹雪看着笑了,对方也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眼睛:“更何况,血咒的最后一笔,是你自己亲手画上的终结,所以还在这里说什么呢?”
一对兄妹面对着面,红光中相视而笑。
还要自谦吗?两个杀人凶手都站在这里,默契天成,不言自明,浑然不必任何沟通,心有灵犀得犹如千百世亲密。爱侣。叶莹雪耸耸肩,有些无奈地笑看男人俊脸:“我是被逼的,有人说让我考虑一下,却背地里一件一件地犯案,杀人杀得很是欢快。很多人都知道我是赤血族的王,却不知你的存在。你是谁的亲信也好,流放的罪人也罢,整天顶着我的名头作案,这最后一桩,难道还不能让本尊亲自完成么?”
话说完,摊开手来抱歉笑笑,好像真的受了什么委屈。罗刹深深看着她,半晌忽地一笑:“你完成得很好……”男人俊逸的脸隐在红光律动之中,刀削般轮廓,邪邪上勾的嘴角:“可完成的位置却偏了那么一点。赤血族血咒向来力量强大,可这次血咒最后的句点并不够完整,我的妹妹。”
“哦?”还是无辜表情,皱皱眉头很是困惑地和人对视:“那又怎样,你没办法处理吗?”
摊开手来,有恃无恐。叶莹雪抬眉,故意挑衅一般,淡定从容送他一方大礼。对方邪邪一笑,微微摇头:“你阻止不了的,我亲爱的妹妹。”
“我也没想要阻止什么,不过做个实验,再来测测那件事的真实程度。你知道,咱俩这样的向来都是骗死人不偿命,若是哪天阴沟里翻船,偏被亲兄妹骗了,岂不是很丢脸?”
叶莹雪认真说着,扑闪大眼递给哥哥一个特大号笑脸。她的哥哥回以一笑,挥手指天:“如果我对天发誓,会不会太俗了一点?那些都是预天眼看到的,不久就会发生的未来。更何况有些你也都亲眼见证过了,怎么,不相信命运吗?”
“命运?”
叶莹雪嗤笑,定了定,瞥眼看那邪气的哥哥。
——这样的话,真不该你来问。
你这样的男人,又怎会相信命运?而她叶莹雪自己呢?若信命,不会从炫珠大地孤身叛逃。不会带着封印重生回婴孩,更不会有她生命中一件件,无法避免不能后悔鲜血淋漓的错!
叶莹雪轻笑:“说这些也没用,既然你非要跟我一路,我也没有什么意见。反正预天眼都预言了,这血族复苏的路上出点错漏,想必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么,虽然不称职,但怎么也是赤血王,一定会担当起王的责任,放心好了。”
“放心?”罗刹看着她那轻佻却又郑重其事的脸,忍不住笑讽:“对于一个曾抛下一切害族人惨死于他人之手的王,我还真的很难放心。”
“哈,那你呢?”叶莹雪瞥眼,毫不避讳直言回击:“对于一个使用禁术脱离了赤血族血统的人而言,信任又有什么意义?说是完成血咒,复苏血族,也可以为了别的目的。还是现在就让我看看,那个让你不顾一切为我族肝脑涂地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安静,空气之中邪恶流窜。不管怎么说,这一对兄妹还是势均力敌的,谁也别揭谁的伤疤,谁也别想在对方身上讨得什么便宜。对立的局面早已产生,谈的却是合作,不为别的,只为身上淌着一样的血。
“我的这个理由,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罗刹言语轻缓,对于对方好奇的问题却是讳莫如深,并不做任何解释。片刻间轻笑的男人已经转移话题,不愿浪费双方任何一分时间:“现在可以聊点正事了么?你身上的封印既然已经完全解了,将赤血石力量据为己有是迟早的事,到时候那个现任的宿主,你打算如何处理?”
罗刹的话平淡无情,偏要带着唇边一丝笑,让人听了不免无奈摇起头。“我说……”叶莹雪低头轻笑,感叹:“帅哥都爱翻脸无情吗?上次还说和那位女神的转世有恩怨要了,那么爱之深恨之切,把人家生吞活剥了也不够解气,怎么这么快就要我来处理了?提前说好,本姑娘可不是你的打手,不会帮你讨情债的。”
罗刹狭长眼眸看着她,毫无所动:“多谢提醒,如果你真是那样认为,我也确实无话可说。那么既然你不做处理,就交给我好了。反正做哥哥的为你铺的路也不止一么一桩,多少一件并无所谓。”
“只是我还是那个问题——”罗刹看着这个肩负血族命运的妹妹,淡淡:“还是什么都不阻止吗?我要害死你的好朋友,你依然旁观?”
叶莹雪抬头,对上那双审视的眼睛。
“啊,不然你以为呢?”
罗刹笑了笑:“我以为?”语带嘲讽,却抬手轻抚她的头,揉一揉那蓬蓬微卷的发:“还说我无情,你不是更无情到只能被讽刺吗?”
叶莹雪抽嘴角,拎开那只展现温情的讨厌手,很是嫌弃。“你不懂……”忽然间摇头叹息,似真似假,少女眼底闪过不同以往的一丝落寞:“袖手旁观,即是有情。你怎么知道有了我的帮忙,她的下场不会更加凄惨呢?”
说着抬起眼角送罗刹神秘一笑,罗刹一怔,随即笑起,缓缓站直身子。
“没想到我这么一个强大的妹妹,心里也有过不去的坎。怎么,有过阴影?”
仿佛真是个关心小妹的大哥哥,叶莹雪心中冷笑,垂目无所谓道:“多谢关怀,人非草木,本姑娘的心也是肉长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么?我这人心理阴影多了,黑暗得很,估计么……跟你差不多。”
又是挑衅,罗刹笑了起来,似是由衷感叹:“是吗?亲爱的妹妹,跟你在一块,非常亲切。”
“过奖,蛇鼠一窝,没什么好自豪的。”
忽然就感觉有些无聊,摆摆手,转身就准备离开。虽然同是勾心斗角,但跟这人在一块实在没什么意思。叶莹雪抬头望天,忽然……有点想念邵奕那个老鬼。
最近都没怎么见到他,发生了那么多事,想必……
路不同,终究需要分道扬镳。
叶莹雪摆手轻笑,随口而道:“走了,有事再找我。绑架李翊辉的事是你指使的吧?当真是各种手段不用其极,佩服佩服。那小子现在被我扣下了,在外乱跑确实不好,算是先给你减轻点负担。不过时空回廊入口被封了也是件麻烦事,有些事我确实不太方便,你就继续顶着我的名头去收拾吧。有人正在查你,别怪我不提醒,不要轻敌哦,对手可不都是柔柔弱弱善良纯真型的。”
轻描淡写说着一桩桩剪不断理还乱的事,转回脸抛来一个神秘媚眼。罗刹也不做如何反应,只歪头咧嘴:“不再待一会儿了?和自己手足兄长在一起就是这么难挨吗?我还有很多贴心话想和妹妹说。”
“恶,别废话了……”叶莹雪接受不能,白眼翻到头顶,手按赤幽界边缘身形已幻化开去:“我还想要睡个好觉,看你小妹都这么惨了,拜托积点德吧。”
“好,我还是那句话,如果需要,随时来找我。”
“谢,不劳大驾。”
街道,夜风太冷,入冬的光景让一向体热如火的女孩也不免瑟缩。忍不住停下脚步来,回头,看暗色背景下空阔寂寥的城市。
啊……背影拉长,暗淡月光。还是这样,一个人,不可以害怕地走过长路,继续向前。
身后的道路怎地如此幽暗?漆黑压顶,一颗心沉的喘不过气来。被罗刹最后那句话触动情肠……怎么忽然有些迷惘了呢?忽然想要脆弱一点,想要找个肩膀来靠。
一个男人温柔宠溺的笑脸即刻展现在面前……邵奕,哼,这家伙实在太阴险,一定要如此纠缠,如此用情,害她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怎么真的……动心了呢?
仰起脸来,心中郁结无以抒发。
——但是啊,她是赤血族,金色的眼睛,嗜血的本性,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
赤血族如果复苏,会给整个世界带来怎样的颠覆?先不论血族复苏后到底会怎样,单看这复苏的过程就需要鲜血铺就长路,尸山作为背景。惊悚吗?——抱歉,还只是开始,更加无法想象的恐怖永远还在后头。那将会是所有人的噩梦,一个时代毁灭的开始。但,她却是赤血王,只能是带来这一切的人。
如果可以阻止,她倒想要看看。这个可怕的种族也许还是灭亡的好,但这个论证的结果永远不能她来完成,从她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已注定逃脱不了命运。
邵奕,你那样的人,只能选择作为对手。你也不愿,我也不愿,但彼此都太清楚,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只能怀念,曾经在一起的每一天。
☆、第68章 生命中不可避免的痛
第二天清晨夏晓延起得很早,第一件事就是跑回自己房里看受伤的李翊辉。那时那小子还在沉沉昏睡,爬在床上,脑袋埋入枕头,看起来睡得安稳。他的呼吸深长均匀,脸色比之昨晚的惨白不知好了多少。夏晓延瘪瘪嘴,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很想在这颗可恶的脑袋上狠敲一记,担心的女孩探着死小子额头,很满意触感温度完全正常。她又站在床边深深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宽慰一笑,悄悄退了出来。
临走前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血腥味还是很重,不过还好混着一股幽深暗香,也不是那么难闻。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动作也跟着轻快起来,夏晓延处理好垃圾又梳洗完毕,很快回到昨晚睡下的莹雪的房间。
房间双人床上,叶莹雪在一旁抱着被子睡得昏天暗地。昨天晚上夏晓延担心得无法入眠,本一心想等那神医回来问个究竟,可还是在漫长等待中熬不过睡着了。这一晚上噩梦不断,却好像睡得死沉,连叶莹雪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
“起床了起床了!”绝对暴力金主,发了话就直接开始抖被子。哼哼,终于到了报仇的时候,让你死睡!可睡觉那人兀自赖床,迷迷糊糊嘟哝几声,翻身裹回被子直接把头埋了进去。夏晓延继续哼哼,叉起腰,运过气,狮吼功畅快爆发:
“快起快起快点起!你都好几天没去上课了,旷课太多会被开除知不知道?不要跟李翊辉白痴学,快起啦!”
“快起床啦!”
狂吼n久,床上那人才终于歪了歪头。凌乱的头发从被子里露出,手一抓,目光穿过手底的缝隙看了夏晓延一眼:“我不去上课了,别叫我。”
她说着又揉揉头发,颓废到底,懒懒的口气漫不经心:“我以后都不去上课了。”
夏晓延一愣。
“你说什么?”莫名其妙反应半天,金主有些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什么叫以后都不去上课了?……为什么?!……”话还没问完,她就看见叶莹雪睡死鬼似的又钻回被子里。夏晓延呆愣中回过神,又是推又是喊地折腾半天,最终只能无奈地看着被子,放弃。
吃错什么药了这是?!神经病!
运气良久,还是无果。她跺跺脚很是愤慨地转身要走,床上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李翊辉那小子我会在家照顾的,放心吧。”
夏晓延迅速回头,运气正要继续刚刚的疑问,对方直接哀嚎:“困死了困死了!拜托行行好,先让我睡个好觉行不行啊?”
“……”
好,懒猪,等你起来再炮轰!
夏晓延愤愤地又去李翊辉那屋转了一圈,确定那头死猪能照顾这头死猪,便放下心来,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
走到楼下,惊奇地发现自己老妈竟然在做早餐。夏晓延啧啧,感叹今天这都怎么了,整天夜不归宿精力旺盛的家伙赖床,工作狂校长大人竟然知道关怀孩子给闺女做早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来到餐厅,很快就发现自己母亲眼底布满血丝。夏晓延知道昨晚老妈去医院探病了,难道是……
“妈,李叔叔还好吧?”
难掩担心,夏晓延也知道李鸿飞病情的凶险。夏家与华家是世交,上一辈就是邻居,夏母与早逝的华芷洁更是闺中密友。其实后来夏母也与唐雨霏相识,对于那三个人之间的感情纠葛算是知之甚深。从外表看李鸿飞占了前妻的家产,前妻去世不久便娶了过去的情人,负心薄幸之至,寡情卑鄙至底。但感情的事谁又能说清呢?谁对谁错,谁得到更多,可能就连当事人自己也无法言明。而作为旁观的知情人,夏母也只得感叹,叹情字伤人,叹世间情爱经不起生死摧残却又太刻骨铭心,转眼云烟,却久久不肯消散。
夏母放下手中的烤面包,低眉轻声:“情况不太好,我昨天跟你唐阿姨聊了一夜。”说着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分外忧虑:“手术成功率很低,但如果现在再不做,短期之内必死无疑。”
“啊?”夏晓延只觉前所未有的一阵无力,手按桌面一下坐到了椅子上。夏母摇头,仍是轻叹:“其实现在的主要问题是,鸿飞并不配合,他还是不想做这个手术。”
夏晓延眨眨眼,心中明了地叹息一声。但她毫无办法,只能低下头,默默地使劲咬面包。餐厅里一阵沉寂,不一会儿外头客厅的门轻轻打开,二人抬头,房门后,骆逸云垂着眼睑走了进来。
骆逸云昨晚彻夜未归又毫无音讯,这种事几乎很少发生。餐厅两母女看着她悠悠走进,对视一眼,都是略略诧异。一身长裙单衣的骆逸云看来更显清瘦,脸色苍白,神情漠然,眼底从她们的方向望过去,有一丝让人看不懂的寂然。骆逸云看见餐厅的母女二人后宛然一笑,轻声打招呼:“早上好。”
“逸云,你昨天晚上去哪了啊?”夏晓延还是忍不住担心,上上下下打量她那样子,直看得皱起眉头。骆逸云弯着眼角一笑,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慢步来到餐桌旁:“我没事,放心吧。”
夏晓延眉头皱得更深,怎么就觉得今天大家都有点不太正常。才一个晚上,能有怎样翻天覆地变化?她很是老成地叹口气,摆出金主姿态:“逸云,以后不回来打个电话,行吗?”
骆逸云温柔地笑着,拿起一瓶牛奶喝了起来,“好啊。”
“唉。”真是越来越像那个可恶的叶莹雪!学什么不好……夏晓延似模似样地用上自己老妈口吻,叹气:“你们几个人,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啊……”
夏母在旁咳嗽一声,淡淡接口:“逸云那,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愿意多加干涉,不过……”顿了一顿,仿佛想说什么,但看那女孩宛然自若的神色,只是轻声摇头:“你们要好自为之啊。”
骆逸云愣愣,抬起头来,柔倦目光对上夏母挂怀的眼。她很快一笑,定住神色看向那慈祥的妇人:“我明白的阿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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