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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夕(含番外篇)[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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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指尖微微发抖:“从今以后,你休想再见那人一眼了,十年前你胆大抗婚,立誓永不嫁人,联都没有怪罪于你,不过是因为痛惜你,才由得你如此胡闹,放眼宫中哪位公主享过如此殊遇,可恨你不知联的苦心,仍死不悔改,这次联偏不再由你的性子了,你好好回宫思过吧,过了年节,联必会再赐婚予你。”
他话未完,已有几个粗壮的宫人围了上来,齐齐按住玫雪,将她制住。
我在树上听了,心里只是叫苦,“糟了,事与愿违,这位公主反而挑起了皇上的怒气,苏没救了。”
玫雪也知道是无望了,此刻,她就像是真疯了一般,哭喊着,死也不肯让人拉起,那些宫人再用力,也按不住她的身子了。
我在树上也呆不下去了,她是苏最心仪的女子,我不能眼看着她如此伤害自己。顿时只觉脑中一热,我想也不想,取出黑帕罩在脸上,从树上跃了下去。
场中已是大乱,我这一跳下,众人更是惊叫起来,我脚跟才落定,立时已冲出一众侍卫,团团将我围住。
我转头,看清周围的情况,原先坐着的三桌人都站了起来了,虽然有侍卫们保护着,年轻的男子仍站在最前面,将女眷们护在身后。
懊恼归懊恼,我倒也不怎么后悔,这事根本无从选择,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不等人发问,我先自亮出腰下的剞玉剑,仰声道:“我是来替江枫洗脱罪命的。”反正已经下来了,能拖得点时间就拖,总会有办法救苏的。
“这就是剞玉剑”,一人拨开人群走了出来,灯火中他的双眸亮如灿星,我一时不敢对视他的眼睛,今日金越的眼睛对我来说,是陌生而冷酷的。
“阁下又是哪一位?”他冷冷问“怎么会有这把剑?”
“别听他胡说”,弦和公主不知何时又走了出来,“这人定是江枫的同伙,说不定杀十叔也有他的份。”
“真难为你是怎么想到这点的”我不怒反笑,“我十年前杀了人,十年后还亲自带着凶器千万百计的自投罗网,看来我和公主之间必定有一个人太愚蠢了。”
“你大胆”她羞怒,“本公主……”
我不等她说完,自回头去面对皇上:“草民只是碰巧知道有关那把紫缨刀的下落,一时出于义愤,不愿看见有人被冤屈,才挺身而出的。”
“哦”,他怀疑,“竟有这么巧的事?那么那把刀又在哪里呢?”
“在唐家堡里”,我硬着头皮道:“这把刀明是失落了,其实是在唐家堡里,堡主唐班的次子唐璇早在二十年前就已得到此刀,并将它献于父亲作为堡中珍藏。”
“你是在瞎编吧”金越冷笑:“这事若是真的,必定极为隐秘,你又是怎么会知道的?”
“驸马不去查,又怎知这是假的?”我也还之冷笑:“难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告密的人的?”,我已经渐渐镇定下来,反过来凝视他的眼睛,“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这话驸马没有听说过么?”
他不说话,紧盯着我,近看时,他比原先清减了许多,脸上的线条如被刻过一般清晰削瘦,更显得他面无表情,冷若冰霜,这不禁使我想起初见面时他常常挂在脸上的满不在乎的笑容,还有那双曾经炽热如火的眼睛,我很是替他难过。
“看来这件事倒真要好好查查,”小候爷也悠然走了过来,我一看到他就头痛,他与金越不同,对付他我根本没有把握。
“不过恐怕先要请姑娘把面罩给取下来呢”他微笑看着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本候没有说错吧,姑娘是故意打扮成这样以避人耳目的,也许摘下面罩后,我们才能知道姑娘到底说得是不是真话。”
瞬息间,我浑身冰冷,犹如被人拎着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他的笑唇边带着浅浅的嘲讽,大漠已经改变了我的肤色、体形与嗓子,他未必是认出了我,可除下面罩就不行了,我知道我仍是惧怕这个男人的。
一边已有侍卫凑了上来,伸手往我脸上揭来,我想也不想,拔剑格去,顿时四面八方十几柄刀霍霍地招呼了过来,团团刀光将我围在当中。
本来对付这几个侍卫本不在话下,可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长久下去我必定吃亏,心念数转间,我不由暗暗寻找退路,此时除了侍卫、金越与小候爷外,只有一个人离我最近了,那位蛮不讲理的弦和公主胆子倒真不小,一直站在头排观斗,怎么也不肯躲到人群里去。
我立刻拿定主意,舞起剑风将周身上下罩得严严实实,边战边向她的附近移近,在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我故意一侧身,在左肋处露出一处破绽,果然引得那些侍卫们齐齐斩了过来,乘此机会,我一拧身,拚进全力,向那弦和扑了过去。
众人大惊,离她最近的一名侍卫刀已砍出了一半,来不及收手再发,中途转出刀锋,竟以刀作剑,直直刺向我左肩,我虽然看到,可也躲不过了,索性一咬牙,硬生生接住了这记,当他的刀“呲”地一声刺入我肩头时,我的剑也刚好架到了弦和公主的颈上。
我只觉一阵剧痛传来,人不住要往后倒,总算紧紧抓住了手中的剑,一个踉跄,但仍牢牢将剑套住弦和,她已是我的穷途,制住了她,就有生路。
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侍卫们不知如何是好,挺刀而立,犹豫不决地望向小候爷。
我乘机喘气,又要把握良机,仰声向他道:“平安候,我一直很奇怪,一个人没了手能活多久,而没了头又能活多久?到底哪一个时间更长,你想不想和我打个赌?”
灯光中,他慢慢地走了过来,眼中似有流光闪动,脸上甚至仍挂了个浅浅的微笑,我的心一紧,我了解他,每逢他动心机时,便是这个样子。
“站住”我喝,“你还不令叫所有人退下”。这个男人太可怕,我实在没有把握能对付他。
“都下去”,他淡淡道。
侍卫们不敢走远,虎视眈眈地候在周围,那个刺我的人也走了,留下那把刀似一页羽翅般斜插在我肩上,也好,这样鲜血不会涌出来,我要争取时间。
“去把江枫提来”我接着道,一边用那只伤手奋力从怀中取出柄匕首,顶在弦和的脸上。
“平安候,你是在拖时间,想等我血流得差不多会没了力气吧,”我冷冷向他道:“不要给我使花招,我只给你半个时辰,如果江枫不来,我就在公主的脸上划一道,一个时辰不到我再划一道,要是江枫来了我发觉他有任何的不对,我也是一道,你听好了,我说得出做得到。”
那个女人不爱惜自己的脸,弦和终于怕了,她叫了出来,:“若坚,快放人。”
小候爷愣住,想不到我这般心狠手辣,我是豁出去了,决心赌一记,一命搏二命,江枫再重要,我不信他们舍得了公主。
还好,他们不但舍不得她的命,也舍不得她的花蓉月貌,还不等他开口,上座的天子已经耐不住了,大声叫了起来:“还不去解人。”
我将弦和拥在怀里,紧紧附在她身上,同时目光灼灼地盯着小候爷,今非昔比,不知命运竟会如此安排,我已不再是那个心心为他情牵的颜夕了,这一刻,我是他的敌人。
地下的那位景诚公主玫雪已经站了起来,此时,袅袅地走了过来,我可以看到她的脸上虽然仍泪水盈盈,眼中却已透出一线狂喜。
“你是枫的朋友么”,她柔声问,满是欢欣。
看着她,我忽灵光一闪,沉声道:“玫雪公主,你怕不怕死”。
“怕死”,她微笑,眼中泛出泪光:“你不知道与他分开的十年我天天在后悔,当年我为什么不同他一起走,就是立时被捉回宫一起死在母后面前,也就不用受这十年的苦了。为了这一念之差,我们受了十年的相思之苦,我不要再过这样的十年了,今天我本就是来与他一起死的。”
我眼一亮,要的就是这句话,我笑道:“你过来,我的怀里有一样东西,你来拿。”
她不解,仍依言走了过来,小候爷眼见不好,大声喝止,也唤不住她了。
我的怀里还有一把匕首,她取了出来,纤纤十指如执鲜花,脸上仍是不解:“你是要我去杀人么?”
“不用”我向她眨眼:“公主,今天左右不过是赌这条命,何不赌得注大些呢”。
她一怔,终于明白过来,马上将匕首抵在自己颈上,叫道:“皇兄,恕小妹不义,如果今天你不放江枫,不光是静蓉,玫雪也不能活了。”
我心狂喜,暗叹一声:‘孺子可教也’,这一记我们胜算又大大增加了。
小候爷目光如剑,脸色沉了下来,他真的发怒了。
不到半个时辰,江枫便被送来了,他看上去不错,衣服整齐,精神也不错,看上去比我还整洁干净了几分呢。
才一进院,他的眼光便落到了玫雪脸上,二人目光俱是痴痴地,双眸如胶似漆地粘在一起,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可空气里就像是多了些什么东西,相信在场所有人都立即感到这种变化。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很久,我不由又是感动,又是生气,这二人倒是天上人间,不知身在何处了。
半天,我唤了一声,“苏,你没伤吧”。
江枫惊醒,“呀”地一声转头看过来,“绮丽,你肩上怎么了”。
亏他还想得到我,我很想白他一眼,可身体已是虚弱,这一眼我怕自己眼皮翻了上去会翻不下来,只好苦笑:“你还不来接我位子。”
他一动,可身后的侍卫亦用刀抵着他的颈,立时留下了一条红线。
我道:“平安候,你不会想到要用他的命来要挟我吧”,又冷笑:“江湖中人,赌得就是条命,有二位公主给我们抵命,这下不但是值,我们恐怕还赚了呢。”
他冷哼,咬牙不语,我的心里不由一阵痛快,一直以来只有我受他的气,被他捏在手里玩的份,想不到他也有今天。念及以前他对我所作的一切,一阵火气涌了上,“苏,你过来呀,平安候想必已经想通了。”
就这样,我们四人背靠背,围成一圈,苏一手用剑抵着弦和,一手扶着我,玫雪自用匕首抵着颈,向府外移去。
这条路本不算长,可今天真是走得我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肩上那一记可真是大创,血水不住地渗了下来,又与他们僵持许久,我只觉眼前发黑,满头俱是金星。
好不容易挨到了大门口,我望着身后紧跟着的那大群侍卫,对小候爷道:“平安候,劳驾你再给准备一辆马车吧,我们恐怕还得出城去。”
“你倒是不客气”他冷嘲:“只是若不先放了弦和公主,这次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这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事”我截口道:“我说过了,今天赌的就是这条命,我们四个人要么一同活,要么一同死,我与公主并无仇怨,自不会为难她,不过她是我的护身符,没有安全之前,我也决不会放了她。”
我与他怒目相对,我注意到他垂着的手已紧紧握成一团。我并没有不安,这样一个无情骄傲的男人,就是能令他真真愤怒一次也是好的。
一个时辰后,我们四人赶在了城外的一条小路上,苏赶着马车,我坐着,用仅剩的力气把弦和绑了个结结实实,玫雪大为不忍,掏出手绢为姐姐擦汗,却被骂了回来。
“你为什么不去看看江枫”我笑,“弦和公主不会有事,我并不想伤她。”
她含羞坐到车头去了,转身时脸上已涌上兴奋的红晕。
我很开心,这样的一对神仙中人,如果他们不能在一起,世上就没有情人配在一起了。
我的伤口已被苏包扎了起来,只觉一阵一阵头晕,可不敢让自己昏过去,路还长,我必须清醒着,对面的弦和公主静蓉早已不哭泣,只瞪着大眼怒视着我,我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是个勇敢的女人,事实上只有刚才苏将剑横在她颈上时,她的眼泪才第一次流下来。
我淡淡地道:“公主很喜欢江枫吧,被自己心爱的人用剑抵着可真不是件愉快的事呢。”
她瞒不了我的,我爱过人,我知道爱一个人时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她爱江枫,所以她恨玫雪。
她又惊又怒,咬着唇直泌出血来。半天,流下泪来,咒骂我:“你这贱人,你要遭报应的。”
“报应”我闲闲地吐了口气,微笑,我才不怕呢,我是这辈子已经报应得够了。
第十一章 客栈(一)
此时已是深夜,路上并没有一个人,可是我相信定有无数的高手在前面和后面等着,伺机而发,我们已在逃亡的不归路上。
车中一灯如豆,回想起刚才的凶险,我不由暗擦了把冷汗,差一点,这条命就没了,可是命又有什么用呢,既然活着要吃那么多苦,也许死并不是件坏事。
这么想着,忍不住身上一阵阵疼痛传来,加之又累又疲,不觉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好像做了些个很奇怪的梦,梦里见到了江枫,他一身是血,脸上也俱是血污,玫雪却是软软地倒在他怀里,看上去竟像是死了,他就这么抱着她,怔怔地面对着我,一转眼,我看见小候爷挺剑在后,伸臂欲刺向他,我想提醒他,可怎么也发不了声,眼看着长剑破空而来,插入他后背,剑尖又从他前心穿了出来,血淋淋地展示在我面前,我想抢上前去,可身体一动也动不了,挣扎间眼见得他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来,再抬头,小候爷的脸却变了,变成了金越,他冷冷地看着我,从江枫的身上拨出了滴血的剑,又挺剑向我刺来。
这时我突然醒了,喉口又干又涩,头发粘在面颊上痒得难受,只觉全身上下全是汗,引得伤口又痛又痒的,我不由得呻吟了出来。
玫雪扶起了我,轻问:“可是醒了,要不要喝水。”
我点头,就在她手里喝了几口,突然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摸了摸脸,果然,面罩竟不在了,我不由惊怒道:“是你揭掉的?把面罩还给我。”
她吓了一跳,不停道:“不是呀,刚才我见你做梦直叫不出声,怕你透不过气来,我…”。
我一愣,方才真正醒了,见她惊惶失措的样子,心里不由抱歉:“对不起,吓着你了,我是睡晕了,唉,我真是…。”
一只玉手伸过来捂住我嘴,“绮丽,你千万别这么说”。她的手心柔腻润滑,贴在肤上当真说不出的舒服。她又伤心地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上已沾水珠,我乘势仔细地打量她,暗光下她清丽得仿佛不是真人,眼圈处有层黑晕,显是这几天深受煎熬所致,看到如此美人受苦真叫人心中不忍,她恐怕要比我大十岁了,可仍是引得我轻抚着她的长发低声安慰。她就是有这种魔力,能叫所有亲近她的人对她心存怜惜。
“你真是太好了,竟然为我们伤成这样。”她咽声道:“江枫说必要时我们都可以去死,只是定不能再让你受风险了。”
我心中一阵绞动,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人这么明显地关心过我呢,甜言蜜语听多了,可只有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这些话才是真的,紧紧拉住她的手,我勉强地笑道:“傻子,谁说要死人了,苏说什么你都信?”
我伸手按在她的纤指上,示意她放心,此刻我一身黑衣已又脏又烂,头发也散了,虎口处粘答答的都是鲜血,衬着她的白衣轻盈,秀丽无双,我就像是只野兽站在仙子身边。
对面的静蓉突然冷哼了一声,她的眼是闭着的,可额头青筋已经暴起。
我暗叹气,世上不乘意的事十之八九,虽然她是公主,可也终过不了‘情’这一关,其实,在心底我还是有些同情她的,我们爱上的,俱是不可能得到的男人。
正自愁肠百结,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我皱眉,忙掀开车帘,探出身问:“苏,出了什么事了?”
苏仍端坐在车头,一手引着缰绳,一手已拿过剞玉剑,眼中数点寒光,冷冷地射向那站在路中的人。
那人却是一身锦衣,长身玉立,面孔苍白而冷峻,我与他照了个面,禁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那人不是金越是谁。
“绮丽,你回去,我来对付他”。
可我又怎么能没事人样地收身回去,快四年了吧,终于又与他面对面地相逢,有谁知道,我们之间的这场情债,到底是谁欠谁更多点呢?
金越的目光凝住,呼吸急促起来,他冷冷地瞪着我,像是瞪着一只鬼。
苏已感到了这股异常的气氛,犹疑地打量着我们。
我感到浑身发冷,可还是从车里钻了出来,慢慢地走到马旁:“苏,还是让我同他先说说吧。”
他不放心,可也瞧出了其中的渊源,将剑交在我手,自入马车去了。
我没有取剑,无奈地转头看他,他仍是面无表情,可就是这种没有表情的样子看得我心里阵阵发酸。
半天,还是我硬着头皮向他笑了笑“你好”,
“我很好”他尖锐道“不过看起来你不怎么样。”
“你好像变了很多。”
“你也一样”,他冷笑:“简直是判若二人。”
“是”我自嘲道“我是再世为人了。”说话间我动了动,不小心牵动伤口,疼得咧了咧嘴。
他恨恨地看着我,从身上扯下一样东西扔了过来,“你这刀再差半寸会伤了筋骨。”
我低头,原是他一直用来装金创药的玉瓶,以前我也常为他在里面添药,他向来是个念旧的人,一只普通的玉瓶子用了几年也不会换。
一念及此,我不由心软,并不捡药,而是向他走了过去。
“其实,大不了就是残废”我说“我倒觉得自已已经捡了个大便宜了,本来我还以为会少条胳膊呢。”
他怔住了,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脸色,不过随即他伸出手来,指尖轻轻在我肩上触过,温柔得就像以前一样,我静静看着他,真有了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他轻轻问:“为了江枫,你连手也可以不再要么?”他的声音已不像先前那么冷酷。
“不”我说“是为了朋友”。
他抬起头看着我:“江枫的爱人是玫雪公主,你这样为他拚命出力,自己是没有好处的。”
我不由沉默,很久,才轻轻道“我知道你变在哪里了,金越。”我迎向他的目光“你不再相信朋友了,在以前你是会懂的,如果慕容噙有事,你一定会拚了命去救他,可是现在你是在小侯爷身边,你已经不再有这种想法了。”
他呆住,猛地直起头,怒道“你是在骂我么?你自己背叛了我,还怪我不肯相信人。”他的脸涨得通红,手也抖了起来。
我看着他,心潮起伏,面上仍镇定道:“我没有背叛过你,你最好相信。”我的声音也略大起来“我从来就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他喝道:“是么,那为什么不辞而别,莹儿说你是和一个叫沈昀的男人一起私奔的。”
“莹儿”我冷笑“莹儿说什么你都信?我只问你一句,你说老实话,我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你父母承认我么?和你在一起会有结果么?”
他一呆,道“你不是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么,我说过可以让他们给你个名份。”
“什么名分呢?”我问“金越之侍妾?金府二姨奶奶?别说你可以向父母讨得娶我为正室,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他倔强道“我早说过非你不娶的,我说行就行。”
“你做梦”我的火气也大了“金越,三年前你太天真,三年后你又太固执,你从来没有仔细看清过我和你之间的处境,你从头到底在做梦。”
他大怒,伸手大力给了我一记耳光:“你胡说。”
我的脸颊马上肿了起来,仰身摔倒在了地上,可我不后悔,话一出口,我自己也颇觉轻松,为什么不说他呢,他从来不知道我为他负担了什么?为了他我甚至决定要背叛小候爷,他却只念念不忘我是和一个男人一起走的。
我只觉耳中嗡鸣,一时也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半天,才发出声来,金越已坐在我身边,正轻抚着我的面颊,我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又眨了眨眼,才真正清醒过来。
“你好点了么”他柔声道,脸上满是怜惜,好像我那几句话又把他变回以前那个金越了。
他的脸离我那么静,他甚至开始流泪了,我不由伸手去触他的泪珠,心里不是不疼惜他的,我知道这几年他和我一样,一定也经历了许多事,受了很多苦。
“小夕”他吻住我的手心,喃喃道:“我无时不刻不在想你。”
我不觉羞愧,说实话我不大想起他,更多的时候我想的是佐尔,甚至是小候爷。
“你怎么会变这样”他继续说“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我轻叹“也许一切注定该这样,我说过我们不该在一起的,一开始就错了。”
“不,没有错”他急道“我们可以一起走,离开这里,就像江枫与玫雪一样,誓言永远在一起。”
“可是我们毕竟不是江枫与玫雪”我轻轻道,心里有些不安,但又绝不后悔,我已经准备他再打我一记耳光了。
他又一次怔住了,这次没了声响。我悲哀地看着他,他的脸又渐渐回复冰冷。
“对不起”我轻道:“金越,如果你有事我也一定会拚着性命救你的,可是我们不是江枫与玫雪。”
他仍不说话,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手搭在腰间,这令我想起刚才的那个梦,我叹了口气,说:“你可以杀了我,我欠你的,不过请放过苏与玫雪”。
可他毕竟没有动手,他的眼是绝望的,我听到了脚步声,苏赶了过来,他横持长剑,静静护在我身边。
“你们往西去,走水路,那里人少”。
这是金越最后对我说的话。
被苏抱回了车上,我蜷缩在一角,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静蓉幸灾乐祸地看着,“金驸马打了你”她冷笑,“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活该”。
我也懒得去搭理她,回顾这些年,我所受的痛苦与委屈,又岂是她这种锦衣玉食的娇贵公主所能明白得了的。
天快亮时,苏将马车停在一片树林里,他也疲倦了,坐在车头闭目养神。
玫雪与静蓉早已沉沉睡去,我红肿着眼,无法入眠,索性钻出了车去。
我才一近身,他便睁开眼来:“绮丽,睡不着?”
我慢慢爬过去,倚在他的膝旁,他是这么一个温文如玉的男人,在他身边会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对我来说,他是慈父,是兄长,是可以共患难的朋友。
“苏,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呢”我道“你相不相信金越的话?西面果然是安全的么?”
“我们不能走西面”他冲口道,略觉不安,立刻安慰我:“我不是说金驸马会骗你,西面一定是最安全的,只是现在我们未必能冲得过去”。
“是”我苦笑“你一个人要带着一个受伤的女人,还有二个娇滴滴的公主,的确是个大麻烦”。
他沉默,可马上又坚定起来:“无论如何,我们决不分开。”
我笑了,这一辈子能认识他,总算没白来一趟,我的命也不总是那么苦的。
“也许有一条安全路的”我瞟他。
他的眼里也有了笑意:“你也想到了,绮丽,你确是个聪明的女人”。
“是”我并不感到有什么高兴,聪明误了我,笨一点的女人有福气。
然后我回了车内,将静蓉赶下了车。
“你们对我要做什么”她惊慌起来,“如果我有丝毫的损伤,皇兄定不会放过你们”。
“我们要把你先奸后杀掉”我忍不住好笑:“不过也许你正巴不得苏对你这样做呢,所以我决定把你丢在这让别人来完成这件事。”
“贱人”她羞怒,“你必不得好死”。
我懒懒地替她解开绳子,早就听够了她这一套,不得好死又怎么样,人总要死的,死人看上去也都一样,这些皇族,真是迂得可以,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听的人通常会当这是放屁,还是西域人比较懂得咒人,他们通常说:“总有一天你对我做的一切,上天会同样重复在你身上”,被骂的人一听也就怕了。唉,怪不得比起西域,汉人中的坏蛋永远是更多。
去了这个累赘,我们三个重又出发,目标,当然是回城。现在城里所有的人都倾巢而出了,那里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果然,城门口的看守并不太严,我们弃了车,在城外的一个村庄里偷了几套衣服,我扮作一名长工,扶着装作生病的玫雪,而苏则一身破衣,与我们分了开来,只在不远处跟着。
入了城,我把他们带去福源客栈,天还早,店里没有客人,那位热心的老板娘睛嫂正在柜上算帐,一见我这副打扮,眼珠都要落下来了。
“我说绮丽姑娘”她的嗓门又尖又利,“你一晚上去哪儿了?这几位又是谁,怎么打扮成这样?”
我可没功夫满足她的好奇心:“睛嫂,这是我的哥哥与嫂子,能不能麻烦烧点热水,我受伤了。”
她这时也已看到了我的肩处,虽然包了厚厚的布条,血水仍是渗出了衣外,刚才一路上全靠玫雪的身子挡住了它。
“老天”她低呼,到底也是见过市面的人,马上镇静了下来,吩咐小二:“死人呢,还不去把二楼最里面的那间房间打扫一下,再烧些水给客人擦身。”
“别打扫了”苏已上来扶住我,“先让她躺下来再说”。
“好的,好的”睛嫂一迭声地应着,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我道:“绮丽姑娘,昨晚你夫君来了,现在正在你的房间里等着呢,我去叫他。”
“夫君”?我几乎没跌死,这个称呼可还真是新鲜。
看着我吃惊的表情,苏的脸色也变了,我们身处险地,一步也容不得出错。
“我陪你上去见他”他道,半拥住我发软的身子,在我耳边低声说:“也许会是位故人呢”。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已经看到了他,正从楼上缓步而下,一身紫色的衣裳,可他的眼睛却是黑色的,深得看不到底,同时我敢肯定,现在,他的名字又是沈昀了。
一瞬间,我眼前一黑,只觉胸中立时有一团血肉涌了上来,卡在喉口,突突地跳着。
再回过神来,他已走到我面前,冷冷地瞪着我,许久,突然,伸出手来给了我一巴掌。
我又是一阵晕眩,今年当真是流年不利,我总是被人掌掴。
“你做什么”,苏大怒,伸手推开他,将我护在身后。
他不语,依旧冷冷地,冷冷地看着我。
半天我才缓过这口气来,要是静蓉在这里,看到这一幕指不定要怎么开怀大笑呢——那个贱人,又是活该。
“这是做什么呀”,睛嫂尖叫起来,“俩口子吵架争几句就算了,别动手呢,这位公子,消消气罢”。
我虚弱得直喘气,刚想说:“谁跟他是俩口子”,还没开口,他已立刻伸出手来,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字道:“再说一句话,我就杀了你”。
我当然不怕他杀我,可我也说不出话来了。
进了屋子,玫雪服侍我躺了下来,苏松开了衣襟查伤口,金越留下的金创药果然神效,伤处总算没有大碍。
沈昀并不着急,背负着双后站在后面,眼光凉凉地,倒是苏不好意思起来,低低嘱咐了我几句,拉着玫雪走了,他知道我们必定有话要说。
我咬着唇,看他,不同金越,我对他无从开口。
“怎么样”他先冷笑起来,“好不容易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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