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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夕(含番外篇)[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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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我的不安,柳藏书又挺身而出了,他起身向西域王道:“在下连日奔波早已乏了,恐不能和王与子王共享良辰,请恕我先退。”

“请便”西域王大笑:“恐怕世子是等不及急要回去拥美共眠了吧,就恕本王不远送了。”

柳藏书含笑施礼,也不多话,起身就走,我自然起身跟着,临走时我忍不住又看了佐尔一眼,谁知他也正盯着我,灯光下他那双紫色的眼睛凌利而深沉,面孔却苍白而坚挺,双唇紧抿成一根线,我只觉那双眼好像是要穿透我的心似的,不由一阵心痛,忙转过身随柳藏书走出厅外。

柳藏书与我默默地走着,身后跟着一大群仆人,出了主宫三拐两拐,便进了西域王为他准备的房间,仆人们将我们迎了进去,便反关上门候在外面了。

我与他呆在房内,这时我也有些手足无措了,此刻出门是不行的,可总不能真留下与他共眠,我不觉尴尬起来。

“这样吧,”他轻轻道:“你睡床上,我在桌边坐一晚上,天亮时分,你带着我的腰牌走,好么。”

我不由感动,我与他萍水相逢,他从不问我的来历,甘心为我做了这许多事也不求回报,真算是一个儒雅的君子了,我不由回头向他感激的一笑。

我睡在床上,一直也睡不着,脑子里尽是佐尔的身影,他此刻当然是温香软玉抱满怀了,哪知我却在这里为他心牵。而更令我烦恼的事,我早已发现自已近来相念他竟超过了小侯爷,若不是今天的相逢,我恐怕还以为这是因为他曾软禁过我的关系,可现在我终于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了,我总以为除了小侯爷我是再也不会想念另一个人了,可我还是错了,我竟是不懂自己的。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一边听着房外隐隐传来的悠扬曲调及女人的娇笑声,柳藏书在椅子上动了一下,这不由令我产生一丝愧疚,本来他是可以同美女共渡良宵的,可为了我却要在冷冰冰的椅子上坐卧一晚,一念至此,我微微抬起身,向他轻轻道:“柳公子,你何不到这里来一起躺下,我们聊些话吧。”

黑暗中,他怔住了,显是不知如何回答,于是我又道:“我知道你是个君子,我请你躺到这里来,陪我说说话好么。”

他终于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和衣卧下,我注意到他非常小心翼翼的不欲碰到我的身体,这使我更为感动,他令我想起金越,如果遇到相同的情形,金越也是会这样做的吧,他们都是好男人,可我偏偏不喜欢他们,我爱的都是坏男人,这是我没有福份。

我愈想愈是心痛,不觉转过身,轻轻问他:“你认识小侯爷柳若坚么?”

“柳若坚”他一呆,“他是我的表兄呀,不过我们不常见面,也不大往来,怎么姑娘认识到他么?”

“曾听人讲起过”我胡乱说道:“我想他也姓柳,同是皇亲国戚,想必你是认识的。”

“是的”,他并不怀疑“不过现在别人已不称他为小侯爷了,去年皇上已正式封他为平安候。”

“是么”我苦笑“那多好”,我已决定一辈子在心里叫他小侯爷,不管如何,他永远是那个曾培养过我、宠爱过我的小侯爷。

“他近来屡屡立功,并将正式与西域公主莎丹成婚,皇上极其宠信他呢,其实我这次被派来就是为了操办这件婚事的。”

我蓦地呆住了,半天做声不得,他竟要成亲了,还是与西域的公主,我的天。

“你怎么了”他感到了,轻轻问。

我勉强笑道:“没什么”,幸好此时没有灯光,他看不到我脸色灰败的样子。

“你是怎么到西域来的呢”他问我“你又为什么要到西域来呢?”

“我也不知道”我说,实在是心里乱如麻,不想多说了。

“你在江南还认识什么人么”他继续问,兴致很好的样子。

“对了”我又想起一事,“有一个人叫金越,曾经我的一个姐妹嫁给了他,你是否认识此人?”

“你说的那个金越我恐怕不会认得”他道“事实上我只认识一个叫金越的人,他是当今武林盟主的儿子,不过他刚和皇上最宠爱的延平公主成了亲,而在成亲前他也肯定并没娶过妻子。”他问“你说的那个金越也是江南人士么?”

我再一次呆住,世事多变,金越竟然也成亲了,和当今的公主,这必定是小侯爷的安排,我离开他后,小侯爷必会再找一个合适的人去笼络他,不过这次竟是个公主,他当真是舍得下重金收买。我终于得到这二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消息了,可我一点也开心不了,一想到那么爱过我的金越也要娶公主了,而且他竟否认自己曾娶过妻,我就止不住的心寒,一直以来我认定自己是他永远的最爱,虽然我并不爱他,但我坚信他是决不会背叛我的,但事实却犹如当头一棒,这都是假的,再真挚的誓言也是没有用的,可是这怎么会是金越呢,曾记得他是那么深情地凝视着我,对我说:“颜夕,你要记住,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

我欲哭无泪,一直以来我都太自负了吧,对于男人来说我本不过是件精致的玩物吧,小侯爷将我当作工具,金越背弃了我,佐尔亦会朝秦暮楚,我空自在塞外躲了这些年,要逃避众人的追寻,却原来都是不需要的呀,谁也没有认真地找过我吧,我痛苦的几乎要吐血了。

“你怎么了”柳藏书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不由府身看我:“你哪里不舒服了么?”

我只觉呼吸困难起来,却没有流泪,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想在他面前哭泣。

“你没事吧”他紧张起来“为什么气息如此紊乱,你刚才受伤了么?”

我看着他着急的脸孔,这个男人也是优秀的吧,现在他这么关心地追问我,可这种关心又能有多久呢,是不是一得到我的身体就结束了呢,他看起来也是个好人呀,但这世上真正重情义的男人又有几个呢,我不爱金越,可我相信他,为着这股信任我不忍伤害他,为了他反抗小侯爷的命令,可最后他还是负了我,他竟不承认有娶过妻子了。记得有一次他紧紧拉住我说无论无何要给我个名份,尽管他的父亲不喜欢我,他的母亲痛恨我,可他仍誓言旦旦地要给我个名份,但现在……。

我还是说不出话来,柳藏书焦急起来,翻身欲起:“我去给你找个医生”他道“你再忍一会儿。”

“别去”我哑着声音拚尽全身的力气从喉里挣出一句话,翻身一把拉住他,我用力太大,他被拉的仰面躺了下来我也收势不住整个地压在了他身上。

他的身上有一股清香,这是只有皇室才用来熏衣的一种草药香,小侯爷的身上就有这股香味,这气味简直折磨得我要发疯了,我依着他躺着,他也不再说什么了,我们就这么依靠在一起,一句话也没有,各自想着心事沉沉睡了过去。

第九章 中原
天亮时,他把我送回了帐篷。
苏在我帐中坐等了一夜,当看到我疲惫地走了进来时,他大是震惊:“绮丽,你怎么了?”他急问:“为何如此脸若死灰。”

我上前紧紧抱住他,浑身发颤,“苏”:我喃喃道:“我很心烦。”

他不再多问,将我一把横抱起来放到床上,为我盖上被子,“绮丽,”他紧张地唤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要这样,世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的。”

我一身是汗,直钩钩地望着他,他俊秀的面容如同圣人一般光洁,“苏。”我不住地叫他:“杀了我好么,我活得这么痛苦,求求你杀了我,我情愿死在你的剑下。”

他又惊又怒,上前紧紧按住我“绮丽,这都怪我。”他真急了。

我止不住全身发抖,如同一个疯癫病人一样,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直到苏硬掰开我的嘴,朝里面灌了一大壶米酒,我才在痨病般的抽动中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又睁开眼来,苏一直守在我身边,当我醒过来时,他正睁着布满血丝的眼怜惜地看着我,我亦无言地回看着他。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他叹气:“早知道我不该让你去王宫,在哪里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我嘴上硬气,眼里却蒙上了水气:“苏,你说得对,世上有些东西我们永远得不到。这句话,我认了。”

我说得没头没脑,听得他直皱眉。

“你这孩子。”他摇头:“唉,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得下心。”又怨:“都怪我不好,这些年你已经平静下来,是我自作聪明放你出去,害得你变成这个模样。”

见他如此自责,我倒安静下来,在这三年中,他已成了我的知已、兄长、慈父、良师,在我们间已生成了一种比血缘更亲的关系,我不敢说令他伤心的话。

我说“苏,不要紧的,我已经没事了。”

他拉住我的手:“绮丽,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究竟是什么令你伤透了心,我只想劝你一句话,一直以来,我错了,你也错了,我们在西域自怨自艾,却没有想过今后的日子还很长,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这么年轻,什么事都重头再来,而且你本性热情,天下本没有你过不去的关。”

“是。”我答应:“我会把这一切都忘记的。苏,不要再为我担心。”

他疲惫地点点头,喂我喝了口汤,又道:“你昏迷了三天了,有一位送你来的柳藏书公子这三天天天来看你,现在正在门外,你可想见他?”

“不”我摇头“我不想见他”。

他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于是我说:“苏,你劝我不要太固执是么?可是苏,这种事你应该是最明白的呀,如果不是我真正想要的那个人,其他的人又有什么用呢?”

他微笑:“我当然知道,我不是想劝你,只是他在外面候了很久了,你即不想让他等,何不早些劝他回去。”

我这才明白。

他走了出去,可马上又回来了,“他知道你醒了,就回去了。”苏淡淡道:“他说他决不是要逼你,如果你真想要找他,相信随时都可以找到。”

我点点头。

苏又道:“这个柳世子虽然相貌文秀,倒也不失为一条好汉。”

我苦笑,是的,在刚得到我的时候里,他们都是好男人,可日子长了,又会变成怎么样呢?世上本无烦恼,身份、地位、财富、美貌才是烦恼,想这一场萍水相逢,于寂寞中生出的幻觉,若是继续了下去,只会成为一道败笔。

还是就这样结束吧,至少,大家彼此留了个好印象。

我病好后,绝口不再提这件事,继续努力在沙漠中生存,但仍然有些东西正在慢慢改变,有时候,深夜里,我可以听到它在胸膛中轻轻破裂,极细而脆的声音,像敲碎了某处的瓷器,我静静地听着,悲哀而束手无策。

终于有一天,苏难过地说:“绮丽,你变了,你不再甜美热情,你甚至有些像我了。”

可我的剑法愈来愈好,我学会了苏所有的招式与技巧,我的毅力也越来越坚定,我开始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剑手。

本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与苏一起终老了,也许如果没有那一封信的话,这几乎是可以实现的了。可他还是收到了这封信,在柳藏书走后的第六个月。

那封信用得是少见的雪浪纸,这是只有中原京城中才会有的纸张,不知道上面写什么,苏看得手都在发抖,看完后,半天也没有说一句话。

我以为他只是需要时间,总会有一天向我说明,但令我吃惊的是,一天早上起来,族长竟对我说他已经走了,临走之时他将剞玉剑与一封信留给了我。

信里没有很多的字,苏向来不是个会侃侃而谈的人,他只是劝我嫁给哈慕岱,而他永远也不再回来,这封信直看得我暴怒起来,径自带足水粮银钱赶了下去,我一定要追到他,要么把他带回来,要么就同他一起去。

哈慕岱把我送出去很远,这个害羞纯朴的大男孩,悲伤而倔强,以致于每一次回过头去,我总可看到那一粒小小的黑影,嵌在沙漠中,融成了一道风景。

然而我无福消受这样的柔情,有时候,找一个人安定下来很容易,难的,只是如何能长久下去。

我急急地追赶着苏,一路不断遇到风沙暴,每到一个地方总是堪堪地与他错过,一路的风尘苦难自是不必多说,终于在三个多月后,我重又踏上了中原的土地,

一近中原,我才发现自己竟完全成了这片土地的异乡人,忙不迭地找了合适的衣服换了,才减少了许多好奇的眼光,向京城方向走近。

单身上路的女子,一路上自然磨难重重,也曾遇到仗势欺人的地头蛇,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流氓与恶少故意的胡搅蛮缠,甚至有些纨绔子弟干脆动手动脚上前抢人,我小心翼翼地应付着,尽量不引人注意,越离京城近,我便需越小心,无论是皇府或武林的人都不能惊动,就这么一路坎坷赶来,直到进了京城。

入了城,我不由感慨,离开了近四年,可城里并没有大的变化,周围的一切看得眼熟可亲,我一身粗布衣服,低着头,将头上的包帕扯了一角遮在脸上,又用散发盖过了另一边面颊,走在京中繁华热闹的大街上毫不起眼,若不仔细瞧,恐怕是男女莫辩。

这段日子正近年关,街上的人特别多,挤满了采办年货的人,我先找了家小客栈,开始到处打听苏的下落,可一连几天,几乎京里所有的客栈都问过了,就是没有找到,我只觉奇怪,难道他离京十年了,还能找到原来的旧交?

14

转眼已是小年夜,傍晚时下了一场大雪,街上的雪铺得有一指多深,路上早没了人,人人都躲在自己暖和的屋里,客栈里鲜有客人,除了我就是一双远地来投亲未果的母女俩,客栈的老板娘心很好,可怜我们无亲可投,晚上特地请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好久没有过年了,我不由欣欣而往。

进了屋里,便看见人都已到齐,老板娘夫妇与他们的儿子,再加上三个伙计和那对母女,倒也坐满了一桌子,我被老板娘睛嫂让坐到她的身边。

“姑娘快坐。”睛嫂长着一张容长脸,脸中细细地洒着几粒浅浅的白麻子,年纪约莫已近四十,显得利落俏皮,风韵犹存,一手把我拉过去,便招呼伙计布菜倒酒。口里还不停地说“姑娘靠火盆近些吧,把衣服再系紧些,我们屋里原是比较冷的,等吃个二三杯后,再把钮子松开罢。”

老板就是个老老实实的人,只会咧着嘴笑,眼眼里透露出和善,我不由向他也回笑了一下。

“我说绮丽姑娘呀。”睛嫂咂着嘴道:“这一桌子吃饭了,你也该把脸上那块布给扯下来了罢,平时我就想,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姑娘,就算害羞,也不必老遮着脸吧,你嫂子我是痛快人,你也别给我见外。”

她的嗓门有些尖,说这话时老板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体,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劝的样子。

我不由微笑,伸手将脸上的帕子摘了下来,又理起散发,道:“这原是我的不对,睛嫂子说得是。”

那睛嫂睁大眼睛朝我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回头便向那对母女笑:“萍姐姐,我原说吧,绮丽姑娘名字这么好听,人怎么会不好看呢,你们看看,可曾见过长得这么整齐的闺女么?”

那对母女也转头来看我,母亲温柔地笑了,女儿却是娇嫩可爱的,向我吐了吐舌头,圆圆的眼睛鼓鼓的。

“绮丽姑娘几岁啦?”她母亲张氏满月脸上一团和气慈爱,一边说一边伸手将我耳边的碎发抚了一下。

我从未见过生母,也从未亲近过年长的女子,被她抚得一阵心暖,轻轻向她点了点头:“过了年应该就是二十五了”。

“天。”睛嫂突然大叫起来“你都那么大了,怎么还没有婆家呢?”

这话问得我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张氏怕我为难,忙接过去道:“绮丽姑娘这么漂亮,总要仔细找个好人家,按我说这么美的女孩儿,就是王妃贵人也当得的,自然不肯随便嫁与平民百姓的。”

睛嫂也已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忙咯咯笑起来,道“是啊,绮丽姑娘本家姓什么呢?”

我道:“姓苏,这次上京是为了找我的哥哥。”

“是不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男人。”睛嫂又是一阵爽笑:“早先我还以为姑娘是来找相好的呢。”

“看你。”张氏忙轻轻在她身上打了一记:“一桌子人的,你发什么疯呀,我女孩儿还小呢,你省点口德吧。”

她这是为我解围,但我一点也不动气,真的,这一桌人虽然不熟识,可是相处得其乐融融,这样亲热的家庭式生活我还真没过过呢。

那个女孩子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看着她脸上的娇懒与稚气真令我心酸,虽然她没有出身在富贵人家中,可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略熟了些后,她便依过来,在我身边娇声娇气地说话,我突然有些羡慕她,曾几何时,这种娇慵我也是有的,可毕竟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如今乍一见,令人犹如隔世看花一般。

夜深人静,我吃完饭从屋里走了出去,在院中止下脚步,屋外硬梆梆冻得神清气朗,一轮圆月高挂空中,我冷得很,可又舍不得进屋,月色下所有的东西看上去都是那么干净,包括我的寂寞。

我只觉一阵空荡荡的从心底直扩散开来,瞬息浸满全身,不由打了个冷颤,这样寂静寒冷的节日冬夜里,我渴望有一个人能陪在身边,让我依靠在他身上同看这轮圆月,这个人是谁呢?我不由一阵心痛,不是小侯爷,不该是金越,不是佐尔,也不是苏,回头看去,我突然发现以前二十几年竟是空的,徒自遇见了这么些男人,与他们缠绵情牵,竟全部都是幻影,到头来还是自己一个人在这样寒冷的夜晚独看冷月,这一想不由我冰冷彻骨,忙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到了门口,我又停住了,回房间干什么呢?漫漫长夜,难道是一个人冰冷地在暗中流泪,我猛地回头朝外走去,我要去永乐王府,看看我曾住过的地方。

侯府其实并不远,不过七八条街外,远远地便能看见那红红灯火通明的楼墙,离得越近,我心跳也得越厉害,那并不是我的家,但在那里,我毕竟也住了八年,何况还有他,那个目光凌厉却似笑非笑的人,一次次的将我从希望推到绝望,又一次次在绝境里伸手将我拉回,他现在怎么样?与西域公主可否恩爱呢? 

第十章 侯王府
我屏住呼吸,慢慢走近去,府中有一面外墙是特别低的而且隐匿,就连侍卫不也知道这个角落,以前我常和小候爷偷偷从那里溜出去玩乐,我又找到了它,它仍未被改动过,如以前一样,我又一次翻了进去,墙后便是后花园,再过去是一个小小的书房,平时不大有人来这,转过书房又是一条嵌在百花中的长廊,长廊的那头是朝乐园,那里种满了奇花异草,还有一条自护城河引入的水源,每逢重大节日平安候总会在此大摆宴席,我希望这个规矩并没有改变。
果然,还未走进园中,便可听到一阵阵丝竹管弦之声,间中还夹杂着女子的娇笑。

我不敢再走,径直窜上墙头,墙边种着高大的衫木,俱是近百年的树了,高大茂盛,我正好穿着一袭黑衫,躲在上面倒也安全。

树下不过五尺的距离,便可见另一翻热闹富贵的情景,园子本来就不是很大,又到处都种了花草,园中的三桌子人就都像是坐在花丛中一样,此刻虽是融冬,但十几树梅花开得正盛,还有簇簇水仙争艳吐芳其中,仆人们又在树上,草堆里点缀了无数只精致缤纷的扎纸灯,形态各异,直把个朝乐园装扮得如天外仙境一般。

三桌子人虽不多,可已包罗了当今世上最富贵得宠的人了,这样的宴席,仅仅是皇亲国戚是不能够进入的,必须是最受皇上亲眯的皇族,才有资格坐入其中,我缓缓倾下头去,要在其中寻找那些我认识的人。

终于我又看见了小候爷,只一眼我便将他从人群中认了出来,他并没有改变多少,仍旧是那么俊雅夺目的一个人,衣饰举止俱无可挑剔,只是三年来他的目光更是明亮锐利,言行更为坚定得意,他已达风华正茂,傲然处世的顶峰时期。他的身边紧坐着一身锦衣的金越,乍见他冷俊的面孔直叫我心头一惊,他真是变了不少,可改变的不是他的容貌,却是他的神情,他的表情冷傲而沉默,再也不是往日那个万事都无所谓,潇洒不羁的盟主之子了,嘴角挂着的那抹浅笑也没有了,若不是我曾与他共床共枕半年,我几乎也要怀疑这是不是他的另一位孪生兄弟。

我不由在他们的脸上一而再的仔细打量,这二个男子曾经是我所有的天日,那些个混和了甜美、亲密、心痛与失望的回忆,很久很久,我才能转头去看其他人。

三桌中二桌中俱是男子,另一桌则是女子,我在暗中慢慢向前爬了些,想要看清楚女眷们样子,可终是离得太远了,只依稀可见一半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

这想必是皇府的一年一度的豪宴,所有在座的俱是皇室中最得宠的内戚,我看见几个深得君心的候、爵也都到齐了,再有的就是皇家的亲贵,几乎所有人都是笑逐颜开,说说笑笑着享用着由宫人们捧上的佳肴美酒,我潜身在又冷又高的树上,直如另一个世界的人。

我看了一会儿,正犹豫着是否要离开,忽然下面的人起了阵骚动,低头一看,原来是场中突然多出了个白衣女子,虽然隔得很远,犹可觉得她纤细而高贵,身边如有烟霞笼着似的,实在是个清丽不可方物的人儿,一袭简单的白衣更显得她如神仙妃子。

只见她匆匆来到园中,也不说话,径直走到中间的那张桌子边,突然跪了下来。

顿时,不光是园中的人,连树上的我也大大吃了一惊。

“雪儿,你这是做什么”座中一名金冠黄袍的男子喝道:“值此佳日,你这么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还不给我起来。”

他仿佛四十多岁的年纪,面目威严,正是当今的天子,我曾远远地看到过他,三年多来他也一点没变。

那女子并不起身,直挺挺地跪着,流泪道:“请皇兄开恩放了江枫吧,江枫是无罪的呀”。话未说完,她的泪水又溅了出来。

我一惊,几乎要从树上滑下去,怪不得这些日子我遍寻他不到,竟是被宫里人拿下了。

“荒谬”皇上大怒“江枫不过江湖一介莽夫,竟敢大逆不道闯入宫中刺杀了明济王,遁入塞外十年,这次总算老天有眼,令他自投罗网,而你身为宗室血脉,竟为了这么个杀了你叔父的罪徒下跪恳请,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他说得很急,听得我惊愕不止,在我的记忆中十王乃长是因病重而亡的,怎么会是苏杀的?这件事透着蹊跷,我向来以为苏的放逐是为了女人,不料还有血案在身。

“求皇兄可怜”那女子只是长跪,“江枫不会杀人的,皇兄不能只凭着一把剑就定他的罪呀,虽然御医都说十叔的伤口是江枫的剞玉剑留下的,可江枫对我说,这事与他无关,他还说这并不是剞玉剑的留下的伤口,虽然很像,可实际上是紫缨刀留下的。” 

“住嘴”突然桌上一名女子站了起来“你是不是给那个男人迷了魂了”她身着珠披与凤罗裙,满绣着金线的衣裙更衬得她眼亮唇红,然而明丽的面孔上更透出一股精明强硬之色。

“原来是弦和公主”皇上皱眉道“公主有话好说,今夜原是大喜之日,不必出言太厉”。

“请皇兄恕罪”那弦和公主忙躬身请罪:“小妹也是一时心急,竟忘了辞色了。这事小妹早已询问过刑部的人,他们说紫缨刀是暗器,而且早就失落了,这分明是江枫在故意开脱自己。请皇兄明查。” 

“哦”我明白了,我也知道紫缨刀,小候爷曾经告诉过我的,这把刀虽然称之为刀,其实却是一把暗器,只因它虽极薄而利但毕竟是一把刀,故此介于兵器与暗器之间,通常只有在近身时才能发挥最大功效,不过听说早在五十年前就追随它的主人云熙道人长埋于地下了,怪不得众人不肯相信了。

我暗暗叹气,苏的运气实在太不好了。

她已走出了座位,来到了那白衣女子身边,又道:“小妹脾气向来急躁,只是皇兄又何必怪小妹出言太厉呢,景诚公主与那江枫颇有私情,难道这还是秘密么?今天一家人都在这,索性就打开天窗说个明白罢,其实在座还有谁是不知道这事的呢?皇兄是怜惜手足,才不愿公开承认此事,可景诚公主自己仍不知悔改,毫不自尊,竟然当众为其脱罪,依小妹看,皇兄是早该把这件事好好处置了。”

她言语老辣,我不由暗暗替那景诚公主担心,她一心要救苏,可弄不好,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此刻但见她柔弱地伏在地上,根本抵不住弦和公主的咄咄逼人之势,我从上往下看去,她犹如一支雪白的莲花静静开在夜中,完全融不进周围富贵华丽的环境中去,叫人看了心动又心疼。

皇上好像也很怜惜她,犹疑着不肯定罪,他定是对这个妹子喜爱极了,虽然她不顾身份扰乱了他的宴席,但对着那么一个绝丽的美人,是谁也下不了手的。可他的另一个妹子却急急地盯着他,还有这座中的所有人,他总要有个说法。

终于,他清咳一声,“玫雪”,他的眼里透着不忍“这桩案子已经定下了,江枫判于下月初斩刑,你又何必为这么一个罪人委屈自己呢。”

“可是杀十叔的确是紫缨刀呀”玫雪哭泣“皇兄若不彻查,岂不是要冤枉好人;如果皇兄不答应;小妹就长跪在此;直到皇兄肯下令清查为止。”

“够了;你竟然敢要挟联”皇上恼怒起来“今晚本是皇府同庆共聚的日子,难道你要把这里当作公堂不成,我命你马上回府闭门思过,一个月不许出府门,再传口谕,江枫的案子已结,犯人改为三日后行刑,省得你再有这一个月天天来烦我,你若再来多言,我就立刻下令今晚便斩杀了他。”

他这话一出,玫雪与我都惊呆了,大悲之下她反而静了下来,呆坐在地上;轻轻地,像是自言自语道:“他那晚入宫原是想带我走的,可我不愿连累他,没有跟他去,谁知那天晚上十叔竟在宫里被人杀了,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多虑”

她慢慢地又叩了下去,“那就请皇兄现在下令杀了他吧。”

“你是疯了,”皇上不意她竟如此“你在逼我现在杀了他。”

“是”玫雪淡淡道“请皇兄现在就杀了江枫,只是请让我看着他行刑,行刑完毕后,我自会回宫自闭。”

她本是来救人的,却反而害了他,看着她坚决纤细的背影,我突然明白她的心思,她已绝望,决定与他同生共死,只不过她要的,是见他一面,哪怕这是见他的最后一面,她也认了。

我只觉眼中湿润,几乎要落下泪来,苏是值得的,为了这位玫雪公主,这十年里每一天都是值得的。

“好个景诚”皇上暴喝“你不知节中见血是最不吉利的事么?为了一个江湖中人,你竟敢逼联做出如此犯上的事来,来人,还不把景诚拉下去”,他一边说着,一边指向玫雪,指尖微微发抖:“从今以后,你休想再见那人一眼了,十年前你胆大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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