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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如此傲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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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客栈!”裴南歌惊呼,“她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在客栈!”
  沈铭斐了然:“难怪她在客栈门口见着我们时那么反常。”
  “你也觉得她反常?”裴南歌拽他让他带路,“走,我们去客栈瞧瞧究竟,我怀疑孙家儿子就住在客栈。”

☆、第029章 客栈的移宫换羽


第029章 客栈的移宫换羽
  南谯很小,小到只有城南一家客栈,小到当裴南歌和沈铭斐来的时候,空空的大堂里掌柜正在打盹,唯一的一个小二正在替一位身形魁梧的旅人包干粮。
  “麻烦小二去替我打盆清水来。”旅人一番拜托,小二忙不迭跑去忙活,店里主事的就只剩下还在瞌睡的掌柜。
  沈铭斐敲响木制的台面,大声唤道:“掌柜,有客到!”
  打盹的人“腾”地站起身来兴高采烈迎人道:“贵客打尖还是住店?”
  “我们有话问你,”裴南歌也敲敲柜面,留下些许银钱,“你这店里近来都住了些什么人?”
  “我……”掌柜的看了看银钱,将空荡荡的店内扫视一圈后面露难色,“二位也瞧见了,我这客栈每天来来往往就这么两、三个人,偶尔来几个过路的人也都是住一晚就走,尤其近来城里死了人,生意更是不如往常,哪还有人敢住进来。”
  “你的意思是说,最近没有人住店?”沈铭斐轻叩柜面。
  还未等到掌柜回答,那边正在装干粮的旅人突然怒声道:“你做什么?”
  裴南歌他们回过头去,瞧见那旅人愤愤拍开店小二递上来的皂角和脸巾,店小二将脸巾又丢回木盆之中连连赔罪:“小的以为、以为客官是想擦脸……”
  风尘仆仆的旅人收起包好的干粮,斥道:“你怎么做生意的?有没有眼力劲!我让你打盆水来是让你给我把水袋灌满,不是来洗脸的。”
  店小二忙卑躬屈膝赔礼道歉,掌柜也上前去灌好水袋亲自跟到门口。
  裴南歌想到此前阿翁对她说起的江湖轶事,脑海之中忽然闪过灵光,紧紧拽着沈铭斐的手臂悄声道:“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沈铭斐看了看那边二人还在低声下气跟人赔礼道歉,让裴南歌继续说。
  “我听说,像他们这样的旅人和镖师,出门在外都是从不洗脸的,一是因为洗太干净容易被风沙刮着脸,二是因为嘛……这洗脸就意味着到家,没到家之前他们是不会洗的。这个道理连我都听说过,这人做小二的没理由不清楚这个……”
  说完她与沈铭斐会心一笑,这时那掌柜也送走了客人,沈铭斐走到他身边:“我瞧着你二人甚为面生,新来的?”
  店掌柜和小二互看一眼后连连点头:“这家客栈生计不好,先前的伙计都走了,我们是大老板新招来的。”
  “哦?”沈铭斐笑着拍拍掌柜肩头,“真是难为陈老板了,对了,他最近如何?”
  掌柜一愣,垂下头笑着应道:“老板近来还是老样子,原来贵客与老板是相识,真是多有失礼。”
  “我有个朋友说是这几天就要到南谯,我还以为她已来你们这,既然你这没人,那我们也就走了,”沈铭斐说着就拉着裴南歌要走,临走前又笑着朝掌柜道,“对了,我那朋友是个大美人,记得转告陈兄别打她坏主意。”
  掌柜的躬着身将沈铭斐送到门口,连声应道:“是、是、我一定转告陈老板。”
  沈铭斐朝着裴南歌使了个脸色,裴南歌会意挪步到一旁悄声站在店小二的身后,准备拦着他所有的举动。沈铭斐突然反手钳住掌柜的手臂将他按在桌面:“你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女人,不姓陈。说!你们是什么人!”
  “我、我、我……”掌柜吃痛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们只是这一带的乡民,因为有个老板出钱让我们来这里做掌柜,我们就来了。”
  那店小二也吓得蹲在地上,裴南歌却不敢放松警惕。
  “是什么人让你们来的?原来的掌柜和小二呢?”沈铭斐说着又加重了手下力道。
  “饶命、饶命,”掌柜的连声求饶,“我不认得那人,那人看起来是个模样很清秀瘦弱的书生,原先的掌柜去了哪里我们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就没人……”
  “关门?”沈铭斐皱眉,手上力道未松,“那客栈老板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掌柜的连连摇头,“找我们来的时候就是如今这样。”
  他话还未说完,裴南歌感觉到堂中忽然吹起一股疾风,一根银锥几乎贴着她的手臂穿堂而来,最后笔直地刺入掌柜的太阳穴,掌柜的张大眼睛直直倒地而亡。裴南歌一惊,当即去看蹲在地上的店小二,发现他的脑后也插着一枚一样的银锥。
  沈铭斐将腰间长剑掷向二楼发出暗器的厢房,寒光凛冽的长剑稳稳当当地嵌进木柱。
  裴南歌顺着银锥飞来的方向箭步冲上二楼,一到厢房就看见窗户大开,杀死那二人的凶徒早已不见踪影。
  裴南歌环顾厢房四周,发现房里的陈设虽然老旧但却并没有染上灰尘,而桌上的茶盘甚至还沾着零星的水渍,看上去像是一直有人住着。她又趴到窗边向外张望,窗外是客栈后面的小街,看不见人影。
  “这人究竟是谁,”沈铭斐简单查探一番尸首后也来到楼上,“偷梁换柱也就罢了,还非要置人于死地?”
  裴南歌心里觉得这人大约是打定主意要杀她,只是碍于沈铭斐在旁才无从下手,不觉一阵后怕。她从窗前回头:“对方既然这么担心我们来客栈,想必这里一定有古怪。”
  沈铭斐点点头头,转头瞥见窗前台案上大开的梳妆匣,匣子里的东西似乎已经被人拿走:“奇怪,这里若是孙家大儿子住的屋子,为何会有女子的东西?”
  “原来犯人费尽心思在客栈诸多不止,是为了这个盒子!”裴南歌顺着匣子的方向寻去,在案脚一旁寻到一只明月珰,那个形状她见白露戴过,但回想到方才见到白露时似乎并没瞅着什么耳珰。
  “这耳珰白露戴过,她果然与孙家大儿子有非同寻常的关系!他俩应该是里应外合回来报仇,所以才这么怕我们来客栈发现真相,”她把耳珰仔细收好拉着沈铭斐就走,“我们得赶紧回去告诉五哥和沈伯伯!”

☆、第030章 世界里另一个她


第030章 世界里另一个她
  裴南歌跟着沈铭斐回县衙的时候,刚好遇到萧武宥和李子墟二人匆匆归来,沈铭斐径直去找沈县令调查客栈之事,她忙着向他们说起今天在街上和客栈发生的事。
  萧武宥与李子墟二人听完后皆一脸困顿,萧武宥诧异道:“今天我们跟着白露一整天,并没有见她遇到你们。”
  “什么?”裴南歌惊呼,“你们确定一直跟着她一刻也没跟丢?”
  李子墟和萧武宥都很肯定地点头。
  “白露今天都去了哪些地方?”裴南歌震惊非常,可无论如何她是不会相信神力的说法,“她是不是到过客栈附近?”
  李子墟想想道:“她今日巳时左右去城北的教坊送绣绢,送完就回去绣坊。”
  裴南歌心里盘算遇到白露的时辰也差不多同时,不由得奇怪:“可我就是在巳时遇到她的呀!”
  李子墟又道:“不大可能罢,我们看着她进教坊也看着她出来,后来还跟着她回了绣坊,期间她绝对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你会不会记错时辰?”
  裴南歌很肯定地摇头,她清楚记得出门之前问过时辰。
  得到她坚定反驳的李子墟也陷入沉默。裴南歌其实压根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得这么蹊跷,她原本以为白露是孙家后人又有双生姊妹帮忙,但这两个假设都相继被事实否决。她又仔细把遇到白露的经过捋过一遍,怎么想也想不通白露如何才能做到这等地步。
  “别想了,她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我们只管等着就是,”萧武宥轻拍她的肩头,仔细检查她整个人是否安好,“照你说的那般,白露对你是真狠得下心的,你可有伤着何处?”
  萧武宥的话像是暖风拂过她心房,让她很没出息的脸红:“没、没事,我没事。”
  她好不容易才把一句简单的回答说完整,忍不住就抬眼去看萧武宥的表情。
  萧武宥又道:“这几天你就跟着我们,千万不要自己单独出去,他们敢对你下一次手,就势必有第二次和第三次。”
  裴南歌觉着自己偶尔矫情的小脾气在萧武宥温和的关切之下化成一缕一缕的轻烟随风散去,她莫名其妙的欢喜又莫名其妙的害羞,垂着脑袋轻声应了声“好”,抬起头来就看到李子墟一副了然的打趣模样,霎时又没出息地再次害羞。
  “说起来,你的生辰也快到了,该送什么礼好呢?有裴寺卿的金钗珠玉在侧,晚辈实在是夙夜焦虑呐……”萧武宥摸摸她额前的发丝,故作忧叹道。
  裴南歌很想说‘我想要的贺礼就是你的心’,而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在客栈看到的明月珰,张口就问道:“你们见到白露的时候,她戴着耳珰么?”
  李子墟面露难色:“这……”
  萧武宥沉吟片刻缓缓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她从回到绣坊之后就不曾戴过耳珰。耳珰怎么了?”
  裴南歌笑着戳戳李子墟的手臂,又一脸骄傲地指指萧武宥:“看到没有,查案首要--过、目、不、忘。这可是你们大理寺前辈的前辈说的。”
  打趣完李子墟后她开始大胆地阐述起自己的想法:“首先,我觉得今天我遇到的白露很反常,她好像装不认得我,我认为她肯定隐瞒了什么,所以去遇到她的客栈查,结果发现客栈里的人早已被偷梁换柱后来更死无对证。”
  一口气说完这些,她忐忑地看向萧武宥,惟恐他像批驳大理寺中的庸才一般批驳她,但萧武宥只是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再来,我们从假掌柜那里知道幕后主使是个男人,并推测是孙家大儿子。他回客栈的目的是为了取回梳妆奁里的首饰,再根据我前几日看到的,那些首饰应当是属于白露的。”
  “这样一来,也就解释得通为何自客栈门口偶遇后她就要一定要杀我。” 裴南歌缓口气继续道,“她应是知晓女子对首饰此类物件甚为上心,我看到她戴过也许就认得出,若是被我认出,她的阴谋也就会因此败露。”
  “所以,她才先对我下杀手,但两次未能得手,又被我想到客栈有古怪,于是就偷梁换柱拖延时辰,反正最终不能被我们发现客栈里的秘密。”
  “但是……”裴南歌吞声,迟疑地望向萧武宥和李子墟,不知道自己过于执着的问题会不会被人一笑带过,还是痛下决心咬咬牙道,“我还是很在意为什么会在同个时辰、两个地方遇着同一个人!”
  萧武宥瞧见她的反应失笑道:“我也很在意这个,但是白露没有双生姊妹。”
  “耳珰、耳珰、耳珰……”裴南歌垂着头自言自语,她把收好的明月珰拿出来瞧了又瞧,脑海里有不断记起今天遇到的白露,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地方被自己漏掉了。
  但她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仰天长叹道:“我觉得耳珰很重要,可我不知道它为什么重要,线索断了感觉就好似在食无肉的当口啃到一块骨头!”
  萧武宥在旁淡定自若的看着她,李子墟抱着手臂低低笑出声来。
  “裴南歌!”沈铭斐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听着像是有些急迫。
  “咦,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裴南歌转身就看见沈铭斐急匆匆迈步过来。
  “几个衙役在城南发现两具尸体,证实是客栈原来的掌柜和伙计,”沈铭斐大步上前,当着萧武宥的面轻轻拍了拍南歌的脑袋,“我被叫回来验尸。”

☆、第031章 山重水复怎可料


第031章 山重水复怎可料
  裴南歌一行人来到衙堂之时,沈县令几人神色异常凝重。裴南歌大约猜得到他心里想的什么,几天之内这个小小的城镇发生数起命案,如果搁在贞观开元年间,几个沈县令的官衔也不够拿来革。
  沈铭斐低着头又嘀咕一声他那“归命无量”的咒语就认真检查起尸体来。裴南歌想看又不敢看,躲在萧武宥背后时不时探个脑袋出来瞅瞅,整个期间衙堂里的气氛安静得诡异。
  “两人背颈上有淤痕,胸腹前又有剑伤,应是被人敲昏之后再以剑刺杀而亡,不过很显然这二人身上的衣物都被人翻过,像是在寻什么东西,”片刻之后,沈铭斐潇洒将左手握着的一枚耳珰递向裴南歌,“这是在尸体旁边发现的耳珰。”
  裴南歌拿绢帛包住耳珰,将其捧在眼前又细看了一番,确定那就是白露戴过的明月珰无疑。她把交到李子墟手中道:“没错,这就是白露戴过的耳珰。”
  “你肯定?”李子墟捧着证物左右端详。
  “我肯定,”裴南歌答得坚定果断,“这明月珰的样式不是现下时兴的款式,你去街上看看还有谁家小娘子戴这么老的式样。”
  萧武宥倾身前来看了看她的耳垂轻笑道:“在这方面你倒是无人企及。”
  裴南歌听到这似贬还褒的话语后,傻乎乎摸着自己耳旁的琉璃珰心满意足:“这难道是掌柜的拼死护着的物证?用来指证白露的罪行?”
  “南歌,你未免开心得有些早了。”萧武宥神情认真地打断她的心满意足。
  衙役已经将两具尸体收拾好,沈铭斐冲着萧武宥认同地点头:“这耳珰并不是从尸体上发现的,既然凶徒曾在死者身上翻找东西,又怎会遗漏这么重要的证物?这耳珰未必是凶徒留下的。”
  “就算是凶徒留下的,”萧武宥垂首掸走衣袍之间的细尘,接过他们的话头说得不急不慢,“我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杀人的是白露?”
  “难道不是因为白露她有另外一只明月珰?”李子墟似乎也摸不着头脑。
  “另外那只明月珰现下在哪儿?”沈铭斐嘴角含着笑意问道。
  “自然在白……”裴南歌正想说在白露身上,忽然就意识到那另外一枚耳珰已经在客栈被自己捡回来,她摸索着从锦囊里拿出耳珰,深感自己掉进了白露圈套,“在、我、这!”
  “啧啧,”沈铭斐夸张地故作惊讶道,“南歌小娘子,原来是你下的杀手,真是不可貌相。”
  裴南歌斜眸瞪他一眼后无奈地吐吐舌,想起自己落入别人的圈套,不由得对白露厌恶得咬牙切齿:“看来她是故意引我们去客栈二楼,又故意让我们发现耳珰的,目的就是让这个证物被我们拿走。客栈杀人的是男子,白露却是女子,我们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是她!”
  “哈哈哈,”门口忽然传来女子娇俏洪亮的笑声,“原来不止我一人男女不分。”
  几名衙役身后跟着位衙差衣着的妇人,那妇人高帽乌青、眉眼含笑,不合身的男装衣袍竟替她添上几分妩媚。
  裴南歌困惑地看向一脸了然的沈铭斐,他专心地打量一番来人后凑到三人身旁低声道:“她就是我先前提到的客栈女老板秋三娘。”
  秋三娘步履盈盈地行至屋子中央,自顾自扯下头上的幞帽现出翠髻云鬓,连声埋怨道:“我秋三娘好歹是个人物,为了躲那小子竟然落魄到旧处藏身不说,现今还要穿着这身奇怪衣裳来投奔你们求个自保。”
  沈铭斐笑着接话道:“多日不见,秋老板风姿倒是越渐迷人,晚辈还以为这身打扮是秋老板新近的喜好。”
  “沈小子,我秋三娘眼见着你越长大越是没个正形,”秋三娘的语气却并无半点责备,倒像是对沈铭斐的夸奖甚为受用,“我今儿不和你闹,这事儿说来话长,这几天我一直躲在城南的旧屋不敢出来,今个儿是见着县衙的人求了他们带我来,要不是他们帮我出主意打扮成这样,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安然无恙到这儿。”
  裴南歌看着年岁不小的秋三娘既有着少女般娇俏又有着寻常女子不常有的泼辣,不由得对她那爽直的性子多了几份亲近。
  沈铭斐依旧笑着道:“谁敢惹三娘不悦?”
  秋三娘睨了他一眼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这几天的遭遇:“我就说,我那店里一年中难得有个客人,那男生女相的小子在我那破地方住这么久肯定有问题!前几天我经过燕子林时恰好看见个鬼鬼祟祟的女人,过了不久就听说那地方死了人。”
  “估摸着我看到的女人应当就是歹人,我担心自己因为不留神撞破这事儿会被灭口,于是赶紧到城南的旧屋躲着,今儿看到衙门的人才敢出来,”秋三娘把贪生怕死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愤愤地一拍大腿道,“后来想想,我看到的那个人哪里是什么女子,那模样明明就有七八分像我店里住的那小子!”
  堂内几人皆是一惊,裴南歌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好端端的男子要伪装成女人去杀人,她望了眼萧武宥,见他也是眉头深锁。
  “三娘你那住客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沈铭斐笑着替秋三娘斟上一杯茶。
  秋三娘结果茶盏直夸沈铭斐懂事体贴讨人欢欣,灌下几口茶汤道:“那小子叫楚舒,说是要进京的书生。”
  说着他又从怀里摸索出一本册子得意道:“这是他入住时登名字的册子,我就知道他必定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什么的,亏得我秋三娘多长了个心眼把这玩意儿也带了出来……”
  沈铭斐伸手接过那名册在手中翻了一遍后就递给了李子墟:“当时我还纳闷怎地没在客栈里见着这册子,还以为早被凶徒销毁,不曾料想竟然有三娘护着。”
  “姓楚?”李子墟若仔细核对名册之后了然道,“据我所知,孙老板的发妻也姓楚,楚氏一家原本是淮北的农夫。”
  沈铭斐扬起唇角笑道:“不错嘛,查得倒是不慢。”
  李子墟亦浅笑着朝沈铭斐谦逊拱手,清朗的目光望向萧武宥:“先前我也奇怪,孙家从商,他家的儿子又如何能读书甚至赶考。如今看来,他应已是改了姓氏入楚氏户籍。”
  萧武宥心领神会地朝李子墟道:“想来我们都想到一处了,改籍后的孙家长子回来找当年的仇人报仇……”
  裴南歌一边听着他们的讨论,一边反复念叨着楚舒这一名字,念得久了竟觉得听着像是‘处暑’,脑中突然灵光乍现不由得惊呼:“白露是孙家的女儿,是楚舒的孪生妹妹!”

☆、第032章 正义也需要强求


第032章 正义也需要强求
  “南歌你如何知晓白露是他们家女儿?”李子墟问道。
  “你们难道不觉得‘楚舒’读着甚似‘处暑’,处暑始肃、白露雁归,他们二人以一前一后两个节气取名很难不让人觉得是兄妹,”裴南歌托着下巴一番思索,“这个名字是最好的线索,绝对不能被我们发现,所以他才杀死真正的掌柜和伙计灭口。”
  裴南歌清了清喉咙道:“我想,我在客栈前头遇到的应该是扮成白露的楚舒,怪不得那嗓子比平时低沉,恐怕那时他就已经在客栈里做过手脚,后来也应该是刻意要避开我,不想让我们查到客栈去。”
  “至于他在死去的掌柜和小二身上要找的东西,也应当就是这本名册,如果我们一旦得知这名册上记的名字,自然就会想到白露,也就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裴南歌接着道。
  萧武宥颔首:“若是孪生兄妹,有几分相似也不无可能。”
  他们正在说着话的同时李子墟已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幅画像呈在了秋三娘面前。裴南歌偏头看清画里的人是白露,不由得深深好奇他是在什么时候背着众人画下来的。
  “秋老板,你看到的人可是她?”李子墟近前一步问道。
  秋三娘凑到画像近前一瞥旋即惊呼道:“像、太像了,这简直跟我在燕子林看到的楚舒一个模子。这小娘子头上要是戴顶帽子就是第二个楚舒!我就说那小子生了副女相!”
  “看,我说得不错罢,”裴南歌骄傲道,“楚舒他现在应当还不知道这本名册在我们手中,见到过他的掌柜和伙计都已经不在人世,他最担心的就只剩下秋老板了。”
  秋三娘瞪了一眼裴南歌,连连摆手退到沈铭斐身后:“别!少打我秋三娘的主意,我才没那工夫替你们玩什么引蛇出洞的把戏。”
  裴南歌刚想好言好语循循善诱一番,秋三娘突然哼哼几声就掉转头去缠着沈县令派人去城南旧屋替她取换洗的衣物,俨然一副打定主意要长期窝在县衙的势头。
  裴南歌跺跺脚却也别无他法,瞅着秋三娘扭扭歪歪的走路姿势,她觉得自己先前一定是被迷了眼才会觉得与这样的人亲近。
  沈铭斐朝笑着拍拍她肩头道:“别在意,就像她自己说的,她秋三娘好歹是个人物,你犯不着同个人物生气。”
  裴南歌对于他这样看上去一气呵成的亲昵举动稍微有点不知所措,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他笑得成竹在胸的同萧武宥和李子墟说道:“我们不妨想想,其实他的仇人已死,按理说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尽早离开南谯,可他现下又是为何不得不留在南谯呢?”
  “因为他的妹妹白露?”李子墟试探着说出自己的推测,“这两起杀人案经白露这么一闹,县衙里的人自然不会轻而易举放过她,她想要脱身怕是难于登天。”
  “这楚舒也还算是个重情义的人,”沈铭斐又道,“眼下客栈已是不能去的,要么就盯着秋老板何时出现,要么就寻思着怎么带白露逃,我们不妨想想,假若我们是楚舒,这会儿去哪里安身才最合适……”
  萧武宥赞同着弯起眉眼,淡定自若的神情里却掩不住路遇知己的悦然:“自然是……”
  “临江绣坊!”裴南歌与李子墟异口同声地说出心中所想,她欢喜地同李子墟等人交换眼神后又戏谑道,“我若是他,定发奋考取功名回来南谯做官,堂堂正正地将谋害我全家的贼人绳之以法。”
  “你倒是正义,”萧武宥笑着揉乱她的头发,转头对李子墟道,“临江绣坊那边是否还有人看着?”
  “县尉他们一直在那边守着,没什么大动静。”李子墟赶紧应道。
  裴南歌实在不太明白萧武宥为何能一边逗着她玩一边还惦记着李子墟,尽管此刻李子墟的模样看上去沉稳缜密,尽管她自己也觉着李子墟实诚可靠,但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把自己拿去同李子墟比较,比来比去才惊觉最大的对手不是眼前的男人,而是还在临江绣坊的美娇娘。
  “怎么?接下来要去临江绣坊逮人?”沈铭斐说这话的时候,沈县令已经安顿好秋三娘回来。
  沈县令忧虑道:“这些都是我们的推测,但眼下并没有十足的证据去指证楚舒和白露。”
  裴南歌心中仍然考量着楚舒和白露的兄妹关系,忽然灵光乍现心生一计,她笑呵呵地把明月珰握在手里晃来晃去道:“他们能偷梁换柱,我们不如就来个暗度陈仓,以彼之道还于彼身?”
  萧武宥就像是同她有着深切的默契,她甚至不用说破,他就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所以她话音刚落他就当即皱眉否决道:“不可!我大理寺依规办案,若是自乱章律,以后如何以律服人?”
  “那放犯人逍遥法外难道就是维护公平正义?”裴南歌上前一步直视着萧武宥的眼眸问道,“难道就没有违背大理寺的原则?”
  李子墟见状也帮着萧武宥晓之以理道:“我虽认同为查案无所不用,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自悖章则,否则大理寺还有何威望可言。”
  没曾想看着脾性温和的李子墟竟也会在这件事情上如此义正言辞,裴南歌纠结得直跳脚:“哎呀,你们这要顾章法那要顾威望,我不管,我只是个黄毛丫头不懂你们说的大道理,我只知晓正义必须坚持,你们不去,我自己来!”
  她说着就要往屋外走,沈铭斐却先她半步上前将她堵在门口,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明月珰:“就凭你那笨拙的身手,也好意思在我面前逞威风?”
  裴南歌略微有些明白他那并不太动听的言语之下所蕴含的深意,惊喜得说不出感谢。
  沈县令也明白过来他的用意,虽然气得脸色铁青,却也只是摇着头自言自语道:“孽子呀孽子!”
  “半个时辰后,临江绣坊见,”沈铭斐闻言扬起轮廓清晰的脸庞将挑衅的视线掠向萧武宥,最后温柔地落在裴南歌身上,“我沈铭斐从来不是什么官家的君子,这刀山火海的,我怎地忍心南歌你孤身一人?”

☆、第033章 设局引出的真凶


第033章 设局引出的真凶
  经历了连番的撒娇卖乖装可怜攻势,裴南歌终于成功说服李子墟暂且搁置所谓的章则,陪着她演一出“还施彼身”的好戏。鉴于同萧武宥闹得这般不愉快,她一路上只得安安静静地跟着李子墟。
  来到绣坊门口的时候,大功告成的沈铭斐正在近旁的小巷里等着他们,待他们渐渐走近后才悄然绕出跟在众人身后。沈县令哼着气故意别过头不睬他,视若无睹地走在前头。
  他径直走到裴南歌和李子墟跟前,压低声音道:“你们只管放心大胆地搜就是。”
  裴南歌刚想再问得仔细些,就听到江宛若温柔的嗓音响起。沈县令简单说明此番来意后又将在尸体旁边发现的明月珰拿给几位绣娘过目,不出所料都一眼认出那是白露的耳饰。
  “那对明月珰样式老旧,确实只有白露戴过,”江宛若肯定了几位绣娘的说法,“而且据我所知,这对耳珰是白露娘亲的遗物,它怎么会出现在你们这里?”
  沈县令同江宛若稍加说明后,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江宛若只好勉强打起精神领着众人前往白露的屋子。
  面容憔悴的白露闻声出来,待看清众人后冷冷笑了起来。
  沈县令和萧武宥虽也知晓裴南歌的用意,但他二人皆不赞成此等上不得台面的做法,应承下陪人作戏的是李子墟只好认命地站出来说道:“这是在死尸旁发现的耳珰,我们已向多位绣娘询问,她们都曾见你戴过一模一样的明月珰。”
  李子墟说话的语气渐渐平复,他稍稍垂下头打量白露一番后又道:“看起来你今天似乎并没有将它戴出来。也对,听闻这是你母亲遗物,如此宝贵的物件,你应是好好收着罢。”
  “你们从哪儿听得这是我娘的遗物?”白露不屑一顾地瞥了眼耳珰,冷声道,“对,我是有一对长得跟这个模样差不多的耳珰,但很早之前就已寻不着,不晓得是落在了哪个地方,怎么?现在是被人栽赃陷害?”
  裴南歌清亮地冷哼一声,换来白露越发骄傲的辩驳:“旁人若是信了也就罢了,但诸位都是见过白露神力的人,白露若是想要害死谁,哪里还需得着亲自出马再落个证物让你们查?”
  裴南歌笑道:“可不是嘛,我也觉着白神女出手哪能被我等凡人逮着线索,可官府却是不信的,他们讲求的是证据,看起来嘛……似乎只能委屈神女让他们搜搜看,如果在神女的屋子里搜不出这耳珰,他们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我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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