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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如此傲娇-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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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南歌握着门板的手紧了紧,她忽然很担心萧武宥接下来的反应。
  萧武宥似乎没有说话,顾少卿又接着道:“之前刑部派了人去问话,却发现罗衍的供词有前后矛盾之处,他们将这个线索一上报,圣上也就更认为你不适合参与这次调查。武宥,这就是我们为人臣子无能为力的地方……”
  “少卿说得对,我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就想看看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隔了片刻,萧武宥终于淡淡说道,“如果圣上不信任我,完全可以命令我会比,但是并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让大理寺的职权混论,尤其还是和刑部职权颠倒,这不符合规定。”
  萧武宥的反应证明裴南歌的担心绝对是多余的,他比她预想之中还要理智和冷静,虽然他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顾少卿那边陷入了一段并不算太短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道:“因为你与裴家的姑娘情投意合,所以有不少朝臣向圣上参奏,他们认为既然裴家与你结亲,那裴寺卿掌管的大理寺也就难免会有失偏颇,因为群臣力谏,所以才有了如今的结果。”
  裴南歌挨在门框边的手紧了又紧,当听到群臣冠冕堂皇地排挤自家祖父和萧武宥时,几乎就要忍不住夺门而入。
  她其实并不太清楚她进去之后要同他们说些什么,她也许只是单纯地想要替祖父和五哥两人辩白,诚然她与所有人都一样清楚,这样的辩白根本就是白辩。
  但年纪小的人往往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搭在门上的手眼看着就要使劲推开门板,却被身后的沈铭斐牢牢按住了双手。

☆、第177章 人生的反转不断(3)


第177章 人生的反转不断(3)
  “朝臣们的上疏没有不对,”沈铭斐拽着她的双手将她拉到一旁,“萧武宥与裴寺卿在这个案子中本就应当回避。你对唐律的熟悉程度不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差,你不会想不明白这是在为你好。”
  裴南歌嘟着嘴,心里虽然生气,但却不能否认沈铭斐的话十分有理。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用这种不信任的方法逼着大理寺交出职权。”裴南歌不满的原因更多地是在于这种明显的不信任,诚然所谓的君臣同僚之间根本就没有她所憧憬的那种信任。
  沈铭斐并没有就这个问题嘲笑她的天真:“你不妨换个角度想,如果此次案件顺利告破,但案件的结果却是萧家人知法犯法,你让萧武宥如何自处?”
  裴南歌不作声,因为她也曾经在无数个案子调查过程中考虑到这样的一种假设,假设某天萧武宥需要调查的是自己亲近的人,那么他还会不会如同他每次教训她的那样,做到真真正正的不以自己的情感意志去评断案情。
  “这只是一个可能,还有另外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沈铭斐继续说道,“如果萧武宥主审的这件案子告破,证实萧家是被人冤枉,但不久之后就有其他的证据显示这是一起错案,那么你想想,到那时候作为此案主审的萧武宥又将会遭到怎样的怀疑。”
  裴南歌轻轻点了点头,她无法不承认,沈铭斐的话句句击中了她心里的担忧。
  “都说你来得不是时候了,你看,你明明看得都很明白,为什么还要跑来呢……”沈铭斐耸了耸肩,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裴南歌垂下双臂,仰起头来朝高出他许多的沈铭斐绽放了一记微笑:“我来接五哥回家。”
  要被裴南歌接回家的萧武宥没过多久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在看清小路旁等着他的俩人时,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裴南歌笔直地走到他的面前,冲他扬起了笑弯了的眉眼:“五哥,我身上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文书,出门去犯了夜禁肯定会被守城的打板子,所以你看,我是继续待在大理寺里帮你们端个茶水什么的呢,还是浑水摸鱼地跟着你们从街上大摇大摆地走回去?”
  与萧武宥一同出来的顾少卿缓缓点了点头,感激地看向裴南歌:“虽然说这案子交由刑部全权办理,但大理寺多少还是有有所协助,你们若是有什么头绪就接着研究。武宥,你这些天也辛苦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萧武宥并不打算回复顾少卿的建议,他也对裴南歌微微一笑,伸出了手牵着她往前走:“不了,铭斐和子墟刚才发现了些眉目,我虽然不再参与此案的调查,但我好歹还是应该把先前的调查结果整理过后交给后面的人来负责。”
  顾少卿远远地点了点头,目送着几人走远之后才缓缓离开。
  萧武宥几人来到一间屋子跟前,李子墟点燃了灯火,屋子正中的桌案上已经摆放着一摞卷宗。
  裴南歌愣了愣,随即转了身就要往屋子外面走。
  “你去哪儿?”沈铭斐近乎是拎着她的衣角才止住了她的步子。

☆、第178章 谈情说案不容易(1)


第178章 谈情说案不容易(1)
  裴南歌回过头来扫视了一眼屋子里三位英俊潇洒的男子:“我去帮你们端茶送水呀,刚刚我不是都说了嘛,如果你们要回家,就带着我这个弱女子浑水摸鱼,如果你们要留下,我就负责端茶送水……”
  屋子里爆发出了低沉的笑声,沈铭斐把小妮子拎回到桌旁嘲笑道:“行了吧,你可是长安城里人尽皆知的矜贵小娘子,我们可受不起你的端茶送水。”
  李子墟闻言也忍不住打趣:“我觉得我可能还是受得起的。毕竟方才在门口吓唬人的又不是我。”
  沈铭斐一手拽着裴南歌的衣裳边,带着诧异地神情不断往李子墟那边瞪过去,嘴里似乎还在小声嘀咕说李子墟胳膊肘往小妮子拐不够义气。
  萧武宥皱了皱眉,一眼瞪过来就令沈铭斐不得不赶紧松开了裴南歌。
  “咱还是赶紧说案情、说案情。”沈铭斐松开手后自觉地退得离裴南歌远了一点,这会儿倒让小妮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毒蛇猛兽。
  一行人里最正常的李子墟率先开口汇报起他所了解到的情况:“我去问过萧家的下人,似乎所有人都知道陈雪与萧玥不合,但是又没有人可以准确说出见过他们争吵或是什么别的情况,根据我的初步推断,府里的下人应该是听到过类似的传言或是见过陈雪与罗衍来往,才心照不宣地认为陈雪与萧玥不合。”
  “有道理,”沈铭斐托着下巴,“我这边的情况也不太好,我查过相近的几年里长安城可能失踪的人口,的确有不少婢女车夫之类,但跟萧家有关系的,确确实实只有陈雪的可能性最大。”
  裴南歌皱了皱眉:“你有没有查过与萧家有仇的人家?”
  沈铭斐明白她是想问有没有可能是萧家的仇人犯案再嫁祸给萧家:“查过,事实上这些失踪的人大多都是普通人家的子女或是奴仆,与萧家的关系都不太大。”
  “你不是说会有更仔细的检验吗?那可以比对出来真的是陈雪吗?”裴南歌又问道。
  沈铭斐摇了摇头:“我已经详细问过与陈雪熟识的人,几乎已经将陈雪的所有特点都记录下来,过比对虽然大部分情况与他们所描述的陈雪吻合,但那副白骨确实经历的年岁太长,损坏较为严重,我不能完完全全保证没有偏差,不过即便有偏差也不会太大。”
  “也就是说……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死去的人是陈雪,”裴南歌自言自语,“确定了死者,再来确定凶手,也许就可以从杀人的目的出发,比如说什么人与陈雪有争执,陈雪死了对什么人最有好处……其实陈雪只是一个婢女,任何地位比她高的人都有作案的可能,因为他们都不太可能会受到多么严苛的责罚。”
  李子墟静静地看着他们,却抛出了一个算不上太好的消息:“我听陈婶说,陈雪只是她的养女,可能还没有与萧家签过卖身契。”
  裴南歌惊讶地捂着嘴:“也就是说陈雪并不是卖身萧家的奴婢?她若不是奴籍,那谋害她的人可就……”

☆、第178章  谈情说案不容易(2)


第178章  谈情说案不容易(2)
  裴南歌的问题其实并不需要等到别人的回答,讨论案情的几个人都明白,这个答案只需要用足够充分的证据去证明。
  向来办事严谨的李子墟自然不会犯下遗忘证据的糊涂错,他将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一摞卖身契从案卷之下抽出来,摆在了众人的眼前。
  几人赶忙拿起一张张契约,在一番谨慎小心的翻阅之后,终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位叫陈雪的婢女,其实并不是奴籍。
  但是李子墟的话似乎并没有说完,他又抬起头来看向几人:“我在知道这件事后已经向萧家的管家询问过,但奇怪的是管家却告诉我说萧家所有的下人都签了卖身契,包括陈雪。”
  “可我们并没有找到她的卖身契。”裴南歌扬了扬手里的契约纸,皱起了眉。
  萧武宥脸上的神情却比其他几人缓和,他搁下手中的纸,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之前有一阵子管家告假回乡,家里的事务是由另外一位老管家打理的。”
  说着他又抬起头来神色凝重地看着众人:“但是据我所知,这位老管家在前两年已经离世了,我们可能很难去弄清楚真相。”
  沈铭斐耸了耸肩,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很光明正大地把一场空欢喜造成的不满表现在了脸上。
  “知道真相的办法并不只有一个,”李子墟说着又拿出了一叠纸,“我去查过京畿一带的衙门,找到了陈雪赎身的记录证明。”
  沈铭斐就近接过了李子墟拿出来的材料,不由得惊呼:“原来陈雪在失踪之前就已经不再是萧家的奴婢了。”
  裴南歌闻言也凑上前去想要看个究竟:“这件事跟罗衍有没有关系?会不会是他想要纳陈雪进门所以才替她赎回了奴籍?”
  沈铭斐和李子墟一同摇了摇头,李子墟很肯定地回答道:“绝对不会是罗衍,府衙的记录里说是一个女子。”
  “女子?”裴南歌惊讶地托着腮帮子,开始天马行空地进行她自己的假设,“会不会是罗衍不方便直接出马,所以就托了他的姐姐或是妹妹来帮忙?”
  这回摇头来否定他这一假设的人却是萧武宥:“不可能,大姐夫家里只有一个姐姐,但嫁得很远并且从来不曾来过长安,况且他和陈雪的事他并没有告诉过他们家的人。”
  “五哥你怎么能这么肯定?”裴南歌依旧托着下巴,眼神之中流露出越来越多的疑惑。
  “罗老爹是个很严厉的秀才,对家里的孩子非常严格,只有有一些小错误都会有一段暴打。在这场联姻中他一直都偏向于萧家人,他觉得是自己的儿子高攀了萧家,生怕行差踏错毁了两家的关系,依他的性格,如果他们家里的人知道罗衍做出对不起我大姐的事,一定会对罗衍一通惩罚的。”
  裴南歌听得明白,但线索却越来越不明白。
  萧家的婢女陈雪与萧家大女婿罗衍眉来眼去,一个女人替陈雪赎回奴籍,这个女人却不是罗衍的帮手,更可怕的是,当陈雪脱离奴籍之后却遭遇了不测,埋在萧家后院的深井变成了一具白骨,而今,他们正在调查一个奴婢的死因时,却意外得知,这个所谓的奴婢,其实早已不是奴婢。
  裴南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她皱眉看向萧武宥,小声道:“或许犯人的目的并不是陈雪。”
  萧武宥也回看向她,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而是萧家。”

☆、第178章  谈情说案不容易(3)


第178章  谈情说案不容易(3)
  裴南歌的假设令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几位大理寺的人中翘楚,自然不会想不到里面所隐藏着的更深层的含义,而这个含义,只要深入地再想下去,就不难发现当中的可怕。
  真正可怕之处,并不在于死者的死因或是犯人的凶残,而在于在重重表象之下,可以挖掘出的真正意图。
  很显然,他们都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凶手的目的或许根本不是冲着与陈雪的私人恩怨,相反,在刨根问底仔细推敲一番之后不难发现,如果是因为儿女情长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未免显得太过小气。
  “是谁?”裴南歌颤抖着问出了这样的话,是谁,在多年前就布好了这个局,又是谁,在多年后刻意掀开了帷幕让好戏上演。她发觉自己的智慧真的非常有限,她知道朝野之中各种各样的斗争杀人不见血,但她还是低估了这种争斗的残酷可怕。
  萧武宥一直紧紧皱着眉头,对于裴南歌的问题却并不回答,他不是没有听到,也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是谁都不重要,”在这种关头还能说出这番话的人只可能是沈铭斐,“甚至陈雪有没有脱离奴籍都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李子墟的口吻近乎是要与沈铭斐争执,但实际上他们两个人的面色都平淡如常,“谁想扳倒萧家才重要?”
  沈铭斐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们对于陈雪脱离奴籍这一个问题有这么大的反应。难道你们先前是觉得,即使陈雪被萧家的什么人杀死,但因为她是奴婢,所以凶手如果是陈雪侍奉的主人家,那么他受到的惩罚就不会太狠?”
  李子墟也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有不少相仿的案子,但这也是事实,不是吗?”
  沈铭斐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李子墟:“你真的是考明法科进来的大理寺评事吗?”
  李子墟点了点头,但他的眉头却皱得更深:“我不觉得在眼下这种时候适合谈论这种问题。”
  沈铭斐摊了摊手:“好吧,明法出身的李评事,那么在你看来,律法只是为了保护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吗?为什么其他人受害就应当严惩凶手,而奴婢受到伤害却不用呢?”
  李子墟动了动嘴皮想要与沈铭斐争辩,萧武宥却抬起了手臂止住了李子墟的动作。
  萧武宥赞同地朝着沈铭斐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查案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想着办法替嫌犯开脱,我们是大理寺,我们的使命就是去探寻真相,无论那个真相是什么。”
  沈铭斐也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与其浪费光阴纠结于陈雪到底有没有脱离奴籍,倒不如多下些功夫去查查究竟是谁对陈雪下的毒手。”
  他说着还不忘看向沉思中的萧武宥:“至少在我看来,罗衍也好、萧玥也好,这些人都不大可能是杀害陈雪的凶手,当然,我们的大理正或许会像数落裴小妮子一样数落我感情用事。”
  裴南歌没曾想自己还没有表态就被拉进了漩涡之中,只好委屈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铭斐,无奈地摇了摇头:“不不,沈铭斐你错了,我每次‘感情用事’都能帮助他们破案,而你呢?”
  萧武宥微微一笑:“好了,子墟你把我们调查的结果都记下来吧,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至于我,我倒是觉得这一回不妨相信一次沈铭斐的感情用事。”

☆、第179章 你比真相更重要


第179章 你比真相更重要
  当几人将近几天调查的成果讨论修改完成记录的时候,长安城已经响起了细细密密的鼓声。这是裴南歌头一次听到这么磅礴的长安之音,她知道如果此刻自己现在正在屋外,也许还可以看到更为壮观的景象。她又开始在心里默默地骄傲这一个冒着犯夜禁出来投奔萧武宥的举动是多么的明智。
  萧武宥将手边的事情交代给了李子墟之后,就牵着小妮子的手走出了大理寺。在大理寺的诸位同僚来上工之前,他认为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因为他实在是不能确定在例行的早会上,御史台出身的那帮人会不会对他进行无休无止的无聊攻势。
  “五哥?”裴南歌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其实我也觉得不会是大姐或是大姐夫。方才我不想让沈铭斐太得意所以才没说,我的感觉很准的。”
  萧武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是与不是都不重要,其实我似乎有些明白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裴南歌好奇地睁大了眼:“是谁?谁在操纵?”
  萧武宥失笑:“生在大理寺世家的裴南歌小姑娘,要不要来做个推断?”
  裴南歌骄傲地仰着脸,这种做推断的游戏就好似小时候玩过的游戏,根据小伙伴们留下的蛛丝马迹去寻找小伙伴们可能藏身的地方,再运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把藏着的小伙伴们找出来,但这种推断同样也像是下棋的博弈,每落下一颗棋子,都要思考自己的下一步以及对手可能的下一步。
  不过最让裴南歌骄傲的,是那句‘大理寺世家’的称呼。是的,她是出生在大理寺之家的裴南歌,她的祖父、父亲都曾在大理寺奋斗并且成为了许多人崇敬的人物,虽然她是女子无法像他们一样,但她却无时无刻不因为这种家族的历史而感到骄傲,她也从来不曾忘记,身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所要担负的使命。
  “陛下旧疾复发,我的姑母极有可能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也就在此时,关乎她与她兄长身世的传言不胫而走,而她的侄子却并不能按照她的期望与权势滔天的牛、李两家联姻,你说,在这样的时候,她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萧武宥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却露出了嘲讽的笑意,那样的笑容并不好看,裴南歌甚至觉得看上去是一种活生生的折磨。
  “这是萧娘娘的意思?”裴南歌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她不是不吃惊,只是她还暂时无法将所有的环节严丝合缝地扣紧。
  “五哥,是你找过她对吗?”裴南歌敏锐地觉察出萧武宥和萧妃之间一定有过某种协定。
  萧武宥并不否认:“我只是告诉她,她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我很欣喜,五哥,”裴南歌笑着看他,“你知道,我并不希望你或是你的家人,因为我放弃什么。”
  萧武宥轻轻摇了摇头:“不,不是放弃,而是把本来不属于我们的还回去。”
  “可是萧娘娘会同意吗?”裴南歌弯着眉。
  “如果她的娘家人已经不能成为倚靠,甚至随时可能成为别人攻击她的理由,你觉得她会怎么做?”萧武宥偏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
  裴南歌低着头陷入了短暂的思考,片刻之后她就抬起头来对他微微一笑:“不管她怎么做也好,如果是她开的头,那她一定会自己来结尾。”
  萧武宥闻言也低声笑了起来,他揽过裴南歌的肩头,在她轻启的红唇上印下他的温柔:“你应该知道,对我而言,你比那些真相重要。”

☆、第180章  千方百计套进展(1)


第180章  千方百计套进展(1)
  萧家的案子已经由刑部接棒调查取证,大理寺众人前期将掌握到的情况与刑部交流之后,就已经退居刑部之后,所以这一回倒是真的如了裴高枢的愿,刑部鞍前马后又累又风光。
  萧武宥因为需要回避,已经被顾少卿指派了其他的差事,任务并不重,以萧武宥的能力,每天都可以提早结束,再顺路来裴府与裴寺卿下一盘棋,再顺便吃顿饭,然后顺理成章地与未过门的小妻子甜甜蜜蜜道个别。
  日子过得太有条不紊,几乎所有人都快忘记现在萧家正面临什么样的处境,只因为萧武宥的表现太淡定从容。
  可裴南歌却不一样,还没进萧家门的小妮子却从始至终关心着萧家这桩案子的进展,她甚至一度怀疑,萧武宥的这种不担心,纯粹是因为她已经将他的另一半担心全部分担了过去。
  但现实是,萧武宥不能插手这件案子,任凭他多担心也好,多有本事也好,不能插手就是不能插手,换个角度来想,与其远远瞧着干着急,倒不如放开手任由别人折腾,自己等着结果也乐得清静,诚然萧武宥的想法比这个还要丰富。
  萧武宥不能参与这桩案子是因为他与萧家的关系,但裴南歌还没进萧家的门,从律法方面来说,她并不需要回避,所以萧武宥不能插手的事,自然她也乐得由她来参一脚。
  而她能够掺合进来的方式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出生在世家的好处就是随时可以把公事变成私事,比如说,邀堂兄过来吃顿饭,在餐桌之上一来二去就能不动声色地探探虚实,当然,为了让裴高枢放松警惕,萧武宥是肯定不能来的。
  在下了一场大雨之后,天愈发凉了,刑部和大理寺似乎不约而同地忙了起来。天就快黑了,老爷子没有回来,裴高枢也没有过来。
  裴南歌蹲在火炉跟前瞧着火候,炉子上煮着的羊羹冒着欢腾的热气,她灵敏的鼻子闻到迎面扑来的香味,忍不住舀了一勺悄悄尝了尝味。
  入口的鲜味让她陶醉地眯起了眼,还没等她回神,她的脑门已经被人重重弹了一下。
  “我说,裴南歌,客人还没到呢,你这做主人的就先开动了?”裴高枢站在她的面前,看上去一脸疲惫,他也望向锅里的羊羹,好奇地皱起了眉头,“你煮的什么?怎么这么黏?”
  “这是羊羹啊!”裴南歌鄙夷地看着他,“你不是最爱吃羊羹吗?怎么搁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
  裴高枢还是皱着眉:“胡说!羊羹怎么可能长这样!再说羊羹不是冷的吗?”
  裴南歌暗自有点小窃喜,真希望萧武宥此刻也在这里,好好听听裴高枢说出的话,这样一来足以证明她裴南歌称得上是厨艺了得的奇女子。
  “急什么,我把这羊羹舀出来放旁边冷上一阵子,就跟你吃到的那些一样了。”裴南歌撅起嘴,麻利地将锅里的东西舀到备好的碗碟中,再将盛着羊羹的碗碟摆在风稍稍大点的地方。
  忙完这些之后她见裴高枢还是好奇地看着她摆过去的碗碟,不由得噗嗤一笑,她轻轻推了推裴高枢往饭桌上坐:“堂兄,你先好吃好喝地吃着,等会儿你回去的时候这些羊羹就差不多能成形了,你放心,我保证到时候与你吃过的羊羹一模一样。”
  裴高枢依着她的话落座,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小菜,却都是裴高枢爱吃的。
  裴南歌朝着门口探头望过去,小声地嘀咕道:“阿翁怎么还没回来?”
  裴高枢对着桌上的小菜犯了难,一抬头看到裴南歌之后突然明白了什么,趁着裴老爷子还没回来,他率先开了口要把话问明白:“裴南歌,说吧,你十几年来难得好吃好喝地款待我,今天给我来这么一出,究竟有什么预谋?”

☆、第180章  千方百计套进展(2)


第180章  千方百计套进展(2)
  裴南歌故作委屈地撅起了嘴:“冤枉啊堂兄,南歌可是发自肺腑地诚心诚意地邀请堂兄来做客的,我们兄妹一场,堂兄你如何忍心这般猜忌于我。”
  “行了,你那招数留着给你五哥瞧吧,你有多少鬼把戏我还能不清楚?”裴高枢瘪嘴,“难怪爷爷那般疼你,你这些小把戏怕是没少使。”
  说到这个,裴南歌可是不乐意了,她扪心自问面对叔祖父的时候可都是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怎么在裴高枢这个亲孙儿眼里看着反倒成了她使了小把戏?她要真有什么小把戏敢使,还犯的着见叔祖父跟朝佛似的诚惶诚恐吗。
  心里这么嘀咕着,但考虑到自己毕竟是有求于人,她还是很懂得拿捏分寸地并没有直接与裴高枢顶嘴。裴高枢说得对,她的确有求于他,只不过这次的这个求,一来不需要他委曲求全办事,二来也不需要他左右为难得罪人,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吃顿饭,再顺便说说最近调查的结果就万事大吉。
  “真的?你真让我直说?”裴南歌歪着头,目光真诚地望着自家堂兄,“堂兄,那我可就都坦白告诉你了?”
  裴高枢举着手又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倒还真有预谋!”
  看样子他好像是真有点生气,但又不至于气得多么严重,他那明闪闪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与之前那种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自负完全不同,就连心理强大的裴南歌也忍不住产生了淡淡的自责,当然,只是淡淡的自责。
  裴南歌揉了揉额头,继续将坦白进行到底:“坦白说,这是我头一次做羊羹,而你又是我们家吃羊羹吃得最多的,所以我想拿你试试……我的……手艺。”
  “裴!南!歌!”裴高枢咬牙切齿地叫着她的名字,但他的声音却并不显得凶狠,他的眸子又亮了起来,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看上去却比先前好了许多。
  裴南歌反转的说辞成功扭转了局势,于是她趁着裴高枢的防备越来越松懈,她开始真正直奔主题。
  “堂兄,我怎么觉得你最近看起来比我阿翁还憔悴?”裴南歌假装很心疼地盯着他瞧,俩人俨然一对相依为命相亲相爱的亲兄妹。
  “还不是你萧五哥家里那桩案子给累的,”裴高枢脱口而出的话听起来更像是他最擅的嘲讽,“上头让刑部全权负责,但却又放了话出来说要懂得拿捏轻重。哼,轻重?他们不告诉我们什么是轻什么是重,我们怎么拿捏?”
  裴南歌连忙附和地点点头:“是啊是啊,这是刑部查案又不是去集市买菜,怎么拿捏轻重。”
  裴高枢依旧高昂着脸表达他的不满:“不过就是死了个婢女,放在长安城寻常贵族人家,也就是罚些钱了事,也怪他们萧家树大招风,平日里得罪的人太多,这会儿大家都等着看好戏,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怕也没机会给他们。”
  “堂兄,这话怎么说呢,婢女也是人,天子脚下出了人命关天的事,怎么能大事化小呢。”对于刑部不知道陈雪已经脱离奴籍一事,裴南歌有些疑惑,但她却不敢肯定究竟是大理寺交接时的疏忽还是刑部了解时出了岔子。
  “你懂什么!”裴高枢不屑,“想他们萧家早些散的人多了去,我要是萧家的家主,肯定趁早回乡下的好,南歌你也不要跟他们姓萧的人好,不是我吓唬你,前些日子刑部还收到有人来信说有证据证明罗衍杀死了陈雪。”

☆、第180章  千方百计套进展(3)


第180章  千方百计套进展(3)
  裴南歌心里一惊,皱起了眉直愣愣地看着裴高枢,但从他的眼里却没有看出任何的糊弄。
  于是她也只好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套话:“当真?真有这样的证据怎么不直接拿给你们,还嗷兜着圈子引你们感兴趣,莫不是什么圈套?”
  “你也想得太多了,”裴高枢肯定道,“要真是圈套,那人还敢大言不惭地扬言说可以将来信里说的话与萧家的人当庭对证?”
  裴南歌托着下巴故意装出经历了一番仔细思考的模样:“嗯……你这么一说听起来倒也不像是有什么圈套。”
  还没说完,她又刻意扬高了声音道:“可这还是不能全信!刑部在明,这个人在暗,对方对刑部采取的行动了如指掌,但刑部未必如此,谁也不能保证这个人是不是故意设局让刑部或是大理寺往圈套里钻,万一就是故意陷害你们怎么办?”
  裴高枢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也在思考她这番话中的道理,倒是不用等到她说太多,裴高枢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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