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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魂-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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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去的时候王玲珑正只着脑袋认真听着虬髯大汉讲着最近江湖发生的轶事,此时的她就像个好学生,如果忽视掉她的妆容的话。
商明净面无表情的放下酒壶就想走开,却被虬髯大汉喊住道:“这位小二哥,怎生一直冷着脸,这么做生意可做不下去,笑脸相迎做不到,起码场面话得会说几句啊,看样子王掌柜也没教你什么东西,能否赏脸坐下喝一杯?”
商明净望着虬髯大汉满脸真诚,无法拒绝,只得道了声多谢,拿了一杯酒看也不看一饮而尽。
那虬髯大汉眼前一亮,赞道:“小二哥真人不露相,原来海量啊!”
商明净心想这等兑了水的酒水我不知能喝多少,要是给你喝我北原的马王酒,你岂不是要掐死自己。
那虬髯大汉只是在商明净这里一停顿,王玲珑一催他他就接着讲:“刚才说到,北原变天了,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商明净眼神微微一动,桌下的双拳往死里攥住衣角。
老掌柜瞥了商明净一眼,没有说话。
王玲珑拍了虬髯大汉一巴掌道:“你别忙着卖关子,接着讲。”
虬髯大汉连称是是,接着竖起指头比了个六道:“六个,六个部没了,只用了不到半月。北原要改姓了,要从八个姓改成一个姓了,如今的北原乱得不可开交,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可苦了,积了的货物没法通往北原,只能转去东陆,可东陆明面上与咱们南国交好,可实际上一直不对付,暗地里耍阴招,咱们这些老百姓不懂那些,我只知道要是这些货转去东陆,价儿得被往下压一倍,若是再被东陆人找借口扣押几日,耽搁了归程,耗去多余钱财,这趟买卖就算是白走了,不值当。我们这次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北原,就是打算拣点漏来着。”
商明净一口喝尽杯中酒,面无表情,也不做声。
虬髯大汉扭头大大咧咧地拍了他一巴掌,继续说道:“要说到这北原现在的姓,得跟一个叫王将军的姓王,说起这王将军,乃是北原王庭的少主,原本衣食无忧,结果被北原八部推翻王庭后,驱赶出了北原,在南国获得了武技与军队。现在,整个天下要开始变了。”
商明净猛地站起身,拎着酒壶佝偻着背,踉跄着走向后院,像个老人。
王玲珑啊了一声,想拉住商明净但是没拉住。
自己现在哪里还像个王子,连店小二都做不好啊。
商明净坐在井边,大口饮着酒,月光铺了满地,心中泛起一阵恶闷,连泪水都流不出来。
忽然,他听见一阵骚动声,一个身着雪白长裙的清丽少女站在他面前,眼眸温润如玉,漆黑的发丝飞扬起来,有几根调皮的贴在腮上,脆生生的脸颊上不施粉黛,晶莹的像玻璃一般,被月光一照仿佛透明了,稍显单薄的身子像一朵瘦弱的白莲花,坚强的动人。
商明净喉咙一下哽住了,他盯着裙下露出的两截白嫩小腿,结结巴巴道:“玲……玲珑姐!”
乳名玻璃儿的王玲珑微不可闻的轻笑了一声,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像花一样旋转而起,她轻轻问道:“好看吗?”
商明净呆呆地嗯了一声。随即问道:“玲珑姐,你原本这样好看,为什么要上那么重的妆?”
王玲珑嘿嘿一笑,拾起裙边,几步跳到井边,和商明净并肩坐下。她理了理耳边的发丝,平静的说道:“小时候我因为生得弱小,常被同伴欺负,大家都笑我是玻璃人,每次回家我都不敢给我爹瞧见身上的淤青,大了些总被往来的客人调笑,但又不可以还嘴,客栈总是要开的,我只有画上很浓的妆,让他们望而却步,才能不被人随便欺负啊,我只想保护自己。”
商明净看着此刻美得像仙女一样的王玲珑,她昂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月亮。
王玲珑慢慢用将商明净的头扳到自己的肩膀上,少年的脖颈像刀背一样坚硬。她抚着他的额头道:“我知道你心里苦闷,我爹也知道你是北原人,你或许在北原的话人头足够买下好几间客栈,但我们不在乎,你现在只是我家的一个小二罢了,明白么?”
“但是悦来客栈这个名字真的很没有特别。”
“闭嘴。”
商明净歪着头枕在王玲珑的肩膀上,王玲珑晃着脚,哼起不知名的赤荒歌。他闻着少女好闻的体香,不知道到底流泪了没。######第5章 小贼谷通通
转眼寒暑交替,商明净迎来他在赤荒的第一个夏季。
此时的赤荒湿热多雨,除却毒虫蛇蚁不说,确实比寒冬时分好过许多,行脚商人多已开始来往走动,悦来客栈也渐渐活络了起来。
“小二,酒菜快些!爷们要赶路!”一身短打装扮的青年伸手高声喊道。
“得嘞!”商明净应了一声,大步跑向灶房,谁料才撩起帘子,就看王玲珑战战兢兢地捧了一大坛酒向他撞来,此时再躲开难免会将酒坛摔碎。商明净想也没想直接双臂一环连酒带人一齐抱住,嘴上嘿嘿一笑,扮作痴呆状道:“没洒,没洒!”
白天浓妆艳抹的王玲珑提脚清踹了他一下,低头轻笑着小声说道:“犯什么呆,精神点!”
商明净错过身子之后还回头望了她一眼,正好瞧见王玲珑眉眼带笑地也在看着他,被发现后还瞪了他一眼。
自从那晚月下见过她原本的样子后,无论王玲珑把脸画成什么样子,在商明净眼里总是会浮现出那个身着白色长裙,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腿,低着头,羞涩的像荷花一样的身影。
商明净想着想着,笑容渐渐消失了,他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如果彻底适应了这里,可能真的一辈子就要留在这间小客栈里带一个傻傻的店小二,他不能忘记他的家乡,他的族人,他爱的人,他也没忘记那些去了东陆的伙伴们。
他就这样呆呆的走着,差点撞到一个人。
一个体型修长的人正在趴在窗户上,悄悄地伸手进去,过了一会掏了盘爆肚出来,闻了闻,摇摇头又放了回去。又摸索了一会,终于抓了只烧鸡出来,不过看样子十分的烫,正手忙脚乱的倒换着手捧。
商明净十分有趣的看着这贼人,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这贼人摸样还算周正,只是那双小眼睛太过猥琐,暴露了他的性格,身上穿的那件充满油渍污迹的青衫看上去原本有些价值,现在与商明净抹桌子的抹布没什么分别。
商明净想了想还是吆喝了一声:“干什么呢!”
那贼人“呀!”地一声,把吃了一半的烧鸡往天上一扔,吓得捂着脸往墙角跑,商明净看着有趣,跑上去想要抓他,才进了他五步远,这贼人好似惊弓之鸟,回身一掌撩过来。
商明净只感觉脑袋被一个大锤敲中,很干脆的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商明净感到脸上一阵刺痛,一睁眼就看到那满嘴油污的贼人朝他脸上扇嘴巴,嘴里还嚷嚷着道:“快些醒醒!醒醒!你再不醒我可要走啦!”更恐怖的是,他的手全是油污,黑乎乎的不知道摸了什么。
商明净惨叫一声,伸手隔开贼人的手,在地上向后挪了几步,一摸脸,摸了一手的黑污,更别提那肿痛,他怒视着那贼人,气得直哆嗦,手指头跟抽风似的乱舞。
那贼人一看做贼心虚的笑了笑,竟然还有些委屈的嘟囔着:“我也不想啊,小兄弟你还好吧,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商明净一听,心道你还想走啊,爬起来想抓住那人的衣服,一伸手竟然没抓住,再伸手,又没抓住。不由大怒道:“你别动!再动我就喊人了!”
那贼人一听老老实实靠过来,挺起胸,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说道:“来,你抓吧!”
商明净看了看他那件已经不叫衣服的抹布,收手哼了一声,摸着肿痛的脸冷笑道:“你这小贼,偷了鸡就想走?我若喊人将你抓去官府,定叫你不死也脱层皮,砍了你那只偷鸡的手!”
其实商明净也不知道官府会拿这个偷鸡的小贼怎样,北原是没有官府的,八部分治,各部有各自的律法,南国的官府一说还是玻璃儿告诉他的,他之所以这样说也只是乍一乍那小贼。
谁知那小贼望着自己满手油污的手,竟然眼眶都红了,可怜兮兮的望着商明净:“小兄弟,我求你不要把我带到官府去,我这只手有大用处,没了手可怎么吃尽天下美食啊!不然,我把我这件衣服给你吧,下山时师父说行走江湖要注意形象,我将所有的钱都用来买这件衣服,别看旧了些,还是很值钱的!”说着就开始稀里哗啦的脱衣服。
商明净目瞪口呆地望着这贼人,捂着鼻子退后几步道:“不必了!你快些把衣服穿上走罢,我不会为难你的,唔,你实在太臭了,你多久没洗澡了?”
那贼人一听,满脸惊喜地看着商明净道:“你真的不和我追究我了?”
等看到商明净点了下头,才迅速把衣服穿上,随即又问道:“我很臭么?很臭么?我需要洗澡么?为什么师父没和我说啊?”
商明净有些楞地看着这贼人,点了点头,心想这贼子也是个初哥啊,本事没学全就敢下山当小贼。
那小贼耳朵一动,听到有人声传来,吓得一哆嗦,屈膝轻轻一跳,轻松跃上房顶,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跟商明净摆了摆手道:“我叫谷通通,你叫什么?”
“商……明净。”商明净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小贼竟然一跃上了房顶,天下高手这般不值钱吗,随便一个小贼就身手如此不寻常。
“那小商再见,我明天还会来的!”
那小贼谷通通微一凝气,好似飞鸟一般扎向云层,消失不见。
商明净“啊!”的一声,大叫道:“神仙啊!玲珑姐!有神仙啊!出来看神仙啊”
王玲珑风风火火地撩开帘子跑进来,和他一起看着天上白茫茫一片,她突然看到地上被吃了一半的烧鸡,一把揪住商明净的耳朵,对着他咆哮道:“神仙!?我还妖怪呢!这么多客人忙都忙不过,你却在后面偷吃烧鸡!吃着烧鸡看神仙吗!”
商明净结结巴巴地说道:“有……有个小贼……”
“你起开!你还推到小贼身上!谁教你的?小商啊小商,你真是没出息,你怎么不说是鸟刁走了?”
商明净吓了一跳,握住王玲珑的手,目光诚恳地说道:“玲珑姐,那个小贼刚才真的像只鸟一样飞走了!”
王玲珑眯着眼睛,突然面色有点怪异,盯着商明净的脸哈哈大笑道:“小商,你的脸怎么肿了!”
商明净摸着脸无奈道:“所以我说有小贼,你竟然还不相信我!那小贼说他明天还来呢!”
王玲珑张牙舞爪地用一只胳膊圈住商明净的脖子,指着那口井道:“好!若是真有小贼来,我就把这口井的水都喝干!若是没有小贼来,你明天去大堂脱了衣服跳舞助兴!”
第二日,洗的浑身干净,一身青衫的小贼谷通通蹲在房顶上对着商明净摆了摆手道:“小商,我来啦,我还洗澡了,怎么,有新朋友啊?”
王玲珑目瞪口呆地望着从天上飞过来的谷通通。
商明净面无表情地指着井说道:“请吧,别客气了就!”
######第6章 谁赌你二十年
天澄九年,南朝镇守南疆的毅王李浑策反,谋害钦差大臣,撕毁皇昭,划地为国,与边疆苗人苟同,一路反戈,并招拢天下义士,不断壮大其实力,南国皇帝性子散漫,寄情红尘,不理朝政,心软不裁,直到李浑与南国在曲江对峙,终将泱泱南国一分为二。东陆赵天子借机施压,雄兵直逼南国边境,南朝岌岌可危。
至此,群雄并起,进入乱世。
商明净与谷通通二人晚上躺在屋顶上,凉风习习,吹人清爽。两人手中各捧一把南瓜籽,嗑得不亦乐乎。这还得托福于谷通通的妙手空空,虽然他贼本事大,无奈贼胆却很小,认识商明净之前总出岔子,每次都得手后都得意忘形的出声,幸亏轻身功夫强悍,直接跑路。不过这次有商明净这个内鬼,偷点南瓜籽还不是手到擒来。
商明净嗑完之后都将瓜籽皮堆在身边因为他知道如果吐得到处都是,明天还是得归他打扫,而谷通通却不管,反而十分嚣张的伸长脖子满天飞瓜籽,这种情况直到商明净掐着他脖子威胁说要把他推下去才有所好转。
谷通通悠闲的晃着脑袋,优哉游哉地说:“小商啊,遇见你实在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我从前就没偷成过一次东西,每次都是在最后时刻被人发现,有时候还被人暴打,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这种事情这么简单!”
商明净难受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甩着手嫌弃地说道:“还不是因为偷的是自己家的东西,你给我小声点!要是给玻璃儿发现了,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谷通通一听拍手叫好道:“吃不了还能兜着走啊!小商啊,小王姑娘这么好的人,你为什么总是说她呢?”
商明净扶额无奈道:“咱们还是说别的吧!通通,你武功这么高,为什么偏偏要做贼呢?”
谷通通听着一愣,摊了摊手,以一种你怎么会问出这样愚蠢的话的语气说道:“小商啊,不是我说你,这种问题你竟然会问,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啊;跟武功有什么关系啊?”
商明净磕了一粒瓜子,又一次放弃这个话题,问道:“那你武功哪里学的?”
“山上。”
“跟谁?”
“我师父。”
“你师父是谁?”
“一个老头。”
“你就不能一下子全说出来吗!”商明净感觉自己快要抓狂了。
谷通通也纳闷,歪头看着商明净道:“这些东西有什么好问的,还不如省些口水多嗑几粒瓜子呢!”
商明净一骨碌坐了起来,清咳了一声:“通通,教我武功吧!”
“你不是北原人么……”
商明净一巴掌打在他头上道:“北原人怎么了!在你眼里北原人就只会放羊吗!”
谷通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认真的吧?”商明净只是十分诚恳的看着他。
谷通通大叫道:“你怎么会想学这东西?”
商明净没有回答他,只是蹲在房顶上叹了口气道:“我还真是变了不少呢。”
谷通通也坐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认真地说道:“小商,我的功夫你学不来,师父说谁也学不来,但是我有别的可以教你,虽然我不知道你会想学这种东西。你知道武者四境么?”
商明净茫然地摇了摇头。
谷通通啧了一声,摆摆袖子道:“所谓武者四境,乃是对于武道的理解。
扛鼎境,入大势之境,举重若轻,以扛鼎之力破万法。
拈花境,入大微之境,举轻若重,以拈花之力破万法。
破空境,入大空之境,万法由心,以己之法破世间法。
最后一境,乃是世人所谓的长生境,已是仙人手段。
各人资质悟性不同,能达到的境界自然也就不同,同样,在相同的境界,对武道的感悟也各自不同,所以同属一个境界却有强弱之别。但殊途同归,最终大道都是只为了求得那长生大道。”
商明净迷茫地看着飞贼谷通通,只是哦了一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对于一个从小只会骑马射箭的北原王子来说,理解起来太过晦涩。
谷通通自顾自的就像背古诗一般开始背咏道:“这武者四境,就拿相对最低的扛鼎境来说,就十分难得,有这等本事的人就足以开宗立派了,这天下武夫八成的人连扛鼎境的边都摸不着。更别提之上的拈花境了,若是三十岁以前能达拈花境,就有机会摸到破空境。”
商明净感觉现在自己就像一只蹲在井底,望着月光的青蛙。这些所谓的什么境界,还不如骑马射箭来的痛快啊。
“那通通你现在多少岁?”
“不知道,可能二十一二吧。”
商明净一惊,连忙问道:“那通通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谷通通漫不经心地板着指头道:“扛鼎境,拈花境,破空境,可能是破空境吧。”
“噗!”商明净差点把瓜籽皮吞进去,“通通,这种事情你就别可能了,到底是什么!”
谷通通委屈的眨了一下眼睛道:“我真不知道,师父说我是,我就是,师父还说我什么只有破空境的境界,但没有破空境的修为,我也不懂什么意思,所以师父就把我扔下山来了。”
商明净无语地看着夜空,比起那晚北原的夜空,要安静太多。他不知道的是,谷通通还真是就被他师父随便一扔,扔到赤荒的。
商明净与谷通通的遇见,按谷通通的说法叫做随缘,按商明净的说法叫做天意,直到多年之后,他们终于明白,这个“随缘”与“天意”,代价实在太大,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商明净左拳打在右掌上,狠狠地说道:“通通,从明天起,你教我武功!教我可以学的那种!”
谷通通吓得连连摇头道:“小商啊,我们是好朋友,我不可以害你,这么苦的事情我不能让你也跟我一样再吃一次亏。再说,我的武功不可以打人啊,只能用来逃命,你学来也没用啊!”
商明净也不说话,只是坚定地看着他。
谷通通一会便败下阵来,口中叫道:“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是你自己愿意吃亏的!别怪做朋友的没有提醒你!我师父说可以害女人但是不可以害朋友的!”
商明净怒吼道:“你师父都教了你些什么啊!”
一没留神没控制好嗓门,王玲珑风风火火地掀起帘子跑到后院,一眼就望见屋顶那两个试图藏匿的少年,娇叱一声:“你们又在偷吃东西!看老娘今天不打断你们的腿!”
谷通通嗷的一声,一扭身直接跳入夜空不见了。
空中还响起回声:“小王姑娘,南瓜籽是小商教我偷的,与我没关系!”
王玲珑黑着脸,指着还傻傻坐在屋顶的商明净道:“你还不下来!”
商明净哭丧着脸道:“我倒是想啊,下不去啊,谷通通把我拎上来的。”
二人又隔着空气掰扯几句,王玲珑索性找了个梯子,直接爬上去教训商明净,爬上去的同时小脚一蹬还顺便把梯子踢倒。商明净一看逃不了了,索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直接去呵王玲珑的痒,王玲珑也毫不示弱,二人扭作一团。
闹罢,王玲珑很自然地将头靠在商明净的肩膀上,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还是商明净首先开腔:“明天我跟着通通学武功。”
王玲珑没有回他,反而说道:“南朝毅王李浑叛乱,如今势大,与南朝隔曲江而治。”
商明净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王玲珑微微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很想出去,我也知道你不属于这里,你最终还要回到北原,但我没有拦着你。”
商明净站起身,打了打身上的灰尘,把头扭到一边,也没有回答她说道:“晚上怎么还化妆呢,有我在,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
王玲珑屈起双膝,将胳膊放在膝上,双手托着腮,她认真地望着夜空道:“我要等多久?”
商明净这时正顺着墙边滑下去,结果一分心,脚下一用力摔在地上跌了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他爬起来,背对着王玲珑闷声闷气地说道:“二十年。”
王玲珑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商明净慢慢地走。
“哎。”
商明净回头望着王玲珑,此时的她油腻妖艳的妆容无法遮掩她清秀柔美的脸庞与眼眸。她站起身,指着商明净喊道:“老娘就赌你二十年!”
商明净轻轻一笑道。
“以后啊,晚上别化妆了。”
#########第7章 你想做皇帝
午后的赤荒渐渐归于平静,曝晒的阳光使人昏昏欲睡,疲懒至极,悦来客栈也像只无人收养的野猫一样,安静地蜷缩在赤荒的角落。
“嘶……”商明净双手各平举着一块砖头,脚下绕着井沿走着圈,身上的单衣早就已被汗水湿透,连睫毛上都挂满了汗滴,井边的泥土上能明显地发现汗水滴下来聚成的水迹。他表情痛苦,紧皱着眉头,眼神虽然十分坚定,却已经开始涣散,身子也在左右打着摆子。每当他快要掉下去的时候,躺在一边阴凉地,拿着一壶冰镇米酒小酌的小贼谷通通就大袖一挥将他吸回来,悠闲至极。饶是从小在北原骑马射箭的商明净也经不住如此高强度的打熬身体。
“小商啊,别怪我虐待你,师父说正常人就应该这样练的。”谷通通即使在酷热的天气下仍然穿着那件大袖青衫,身上一点汗迹也没有,确实潇洒十分。
商明净刚想说话,一分心脚下一软,眼看就要落尽井里,谷通通大袖一挥,商明净就像玩偶一样被吸在谷通通身边,像条溺水的鱼一样,在地上不断抽搐,用力呼吸着。
“通……通通,你师父说,正常人应该这样练,那你是怎么练的?”
“我?不知道哎,吃吃喝喝什么吧。”
商明净觉得自己十分的愚蠢,他就不应该问谷通通这个问题,甚至就不应该要谷通通传他武功,按谷通通的说法,他应该是直接跳过了扛鼎境与拈花境的悟道,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这小贼,既不厚道,也不靠谱。
商明净一把夺过谷通通手里冰镇的米酒,当然,这米酒也少不了商明净的功劳,又是从客栈里顺来的,现在谷通通都知道商明净这种做法十分不妥,哪有自家偷自家东西的,但是谷通通也只是嘴上一说,偷起来他自己最来劲。
谷通通眯着眼,躺在从临街偷来的躺椅上一前一后地晃着,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商明净擦干净汗,大口灌着后劲儿不小的冰米酒,嘴里充斥着香甜的米香与酒香。还不停念叨着:“这南国的米酒好喝是好喝,就是酒味太淡了些,喝起来跟糖水一样,没劲!没劲!”
谷通通一听眼睛睁得老大,一下子弹起来,口水喷了商明净一脸:“没劲?大哥啊!这赤荒老米酒号称迎风七步倒哇!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是蛮子来的!?”
商明净切了一声道:“你别瞧不起北原人,你们南国人和东陆人皇廷里皇帝吃的牛羊都是我们北原斥风饲养的,说不定还是我从小看大的。”
谷通通做了个鬼脸,又摔回躺椅上,舒服地扭了扭。
商明净将眉毛上挂着的晶莹汗滴一把抹掉,顿了顿道:“通通,听说南国的一个王爷反了,你知道这事么?”
谷通通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道:“是毅王李浑,皇帝派他镇守边关,结果和苗人谈得不错,反水了,现在据说闹得南国都分成两半啦。”
商明净突然不说话了,谷通通歪头看了他一眼,也不吭声。
“通通,你将来想做些什么?”
谷通通又慢慢坐起身来,认真地说道:“我没什么想做的,只想有饭吃,有衣穿,没饭没衣的时候有人肯为我望风我去偷,我宁愿一辈子做个小贼。不过我师父说我是个短命的人,虽然武道上天眷顾,但似乎抽走了我的运气,以后我好像会很倒霉。”
商明净听得一头雾水,前半段虽然听懂了,后半段说得太朦胧,无法理解。不禁问道:“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人?”
谷通通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一个糟老头子,飞得比我高,看得比我远。”
商明净再次放弃与谷通通的这个话题。他倚着冰凉的墙,脊梁感到一阵舒爽,身上的酸痛也减弱了些。商明净望向南方,有些茫然,没有一个确切的焦点,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口中却以一种不容置否地语气说道:“我早晚要去南方的,南国一分为二,东陆趁势介入,天下将要大乱,我们就拥有机会,我们可以将这局势搅得更乱!我不满足只做一个店小二,我没有忘记我是为什么离开北原,我没有忘记我为什么要去南朝。而且在东陆,还有一群人在等着我。”
谷通通摆了摆手道:“你说得我听不懂,但我支持你就是了,反正我也没有朋友,而且也没有什么地方去。“
商明净握紧拳头,说到激动处站起身来:“总有一天,我要将塔莫图吉这个名字响彻天下!”
“土鸡?好奇怪的名字。”
“……”
说着说着,商明净渐渐没了声音,他十指慢慢插入发间,声音低沉道:“我是不是变了许多呢?父王,额吉,丘玛,你们说,我现在是不是变得很可怕?”
谷通通一阵风似的消失,眨眼间又回来,手中捧着两壶冰镇米酒,丢了一壶给商明净接着,对他笑了笑道:“我自小便没有父母,是师父把我抚养长大,我不知道小商的父母是怎样的人,但师父说过,为了父母,做再坏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大善事。”
商明净一时无法反驳他,但他总觉得谷通通的师父教他的东西都太过极端,尤其是为人处世上。商明净并不知道,正是这样至情至性的教授,才能有这连跨两境,破空飞天的谷通通。
谷通通喝了一小口冰米酒,舒服地米勒眯眼道:“小商,你想当皇帝吗?”
若是别人听到这种话,非要吓得跪下磕头才能消罪,万一不小心被邻里路人听到,告到官府去,定会脑袋不保,家属坐株连之罪。
可商明净没有这种顾虑,他在北原长大,北原打他记事起从来没有一个皇帝,无非八部分治,斥风王仁义好客,与各部和气得很,他根本不知道什么避讳。听到谷通通问他,下意识地就说:“谁不想当皇帝。”
谷通通一听拍手笑道:“如此最好,我帮你做皇帝,你帮我偷东西。”
商明净失笑道:“这种交易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也不嫌寒碜。”
谷通通连忙问道:“寒碜么?”
“我不仅要做南国的皇帝,北原的皇帝,我还要做这天下的皇帝,乱世不公,害得我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要想结束乱世,只有将这天下握在我手!让刀剑不再杀向我的族人,让铁骑不再踏过我的草原,让火焰永远烧不到我的家乡!我,都想要!”
这天下的主人,就这样简单被定下了。
谷通通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并不觉得他有多困难,认真地说道:“小商你人这么好,一定能行的,再说我可以帮你!”
商明净哈哈一笑,拍了拍谷通通的肩膀道:“有你这大高手在,还不是易如反掌!”
谷通通拍掉他的手,兴奋道:“这么刺激,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商明净回头望着客栈的阁楼,里面住了一个和他赌了二十年的女人。
“再等等吧。”
############第8章 走赤荒
夜晚的赤荒渐渐凉了下来,只着一件单衣的话实在有些偏冷。商明净坐在井边,手里端着一碗白米饭,上面放了几片各样蔬菜,他倒了一小碗剩菜的汤汁淋在米饭上,井沿上搁了一小碗酱炒羊蝎子,虽说远比不上北原的羊肉鲜美,但胜在烹炒方法比北原讲究,商明净也如获至宝。他钳了一块,伴在米饭里呼噜呼噜吃得十分香甜。
王掌柜佝偻着背,轻轻咳了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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