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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无疆 全集加5番外全-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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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莲正要张望,便见一个小太监脑袋探了过来,“启禀太子,淑妃娘娘有请。”

尚汤楞了一下,“古妃?本宫知道了。”他回头朝安莲道,“本宫先去淑妃娘娘那里请个安,我让小顺子先陪你过去,本宫随后就来。”他说着,又转头才朝刚才那个小太监吩咐了几句。

安莲兀自下了车,车辇立即毫不迟疑地朝前驶去,若非刚才那个小太监站在他身后,他几乎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安小公子,这边请。”小顺子殷勤地在前面带路,偶尔几个太监走过,也是彼此擦肩,毫不斜视。只有到了园子前,他才见小顺子一个个通报过去。

安莲跟在他身后,一边感叹皇宫的繁复,一边又惊讶它的华美。

“从这里进去便是御花园了。”小顺子道。

安莲点点头,随着他的介绍慢慢走入这个用人工开凿出来的美景园。

园内古树交织如林,奇石密布如星,连甬道都是用鹅卵石精心铺垫,各有典故,别出心裁,看得他眼花缭乱。

突然一阵细微的哭声从左边园子传来,安莲好奇地看去,却见园子外头站着两个探头探脑的小太监,交头接耳的模样甚是焦急。

安莲走到他们身后轻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两个小太监吓了一跳,回头看是个比他们更小的少年,不禁怒道:“你是哪个宫……”抬头见小顺子跟过来,气势立刻弱了几分,“顺公公。”

小顺子虽然没看到前面,但后宫里的事左右不过那几种,心里大抵有数,闻言道:“你们不是明泉宫的人么?不看着主子,四处乱跑什么?”

小太监委屈道:“奴才正是看着主子,主子在那里……”尾音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刚才还站在这里的少年不知何时竟跑到园子里去了。“哎哟我的小祖宗,他是谁啊?”

“安相爷的公子,你们得罪不起的。”小顺子在一边凉凉地答道。

三人顿时静下来,默默地看着花园里的少年。

安莲好笑地看着女童坐在花中央拿着一朵花一片片地摘花瓣,哭得通红的鼻子每摘了两片就会抽一下,极有规律。“花欺负你了?”

女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刚摘了一片,又抬起头来看着他。

安莲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怎么了?”

“你好漂亮。”女童湿漉漉的睫毛扇了一下,又低头继续摘花瓣。

安莲哭笑不得。

她呆呆把最后一片花瓣摘掉,眼泪突然像豆子一样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安莲伸手用袖子帮她抹着眼泪。

女童哭了半天,突然睁大眼睛,任由两颗泪珠在眼眶里滚动,“你为什么不叫我别哭啊?”

安莲笑了笑,“能哭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为什么要叫你别哭?”

女童皱了皱眉,显然不明白他的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花瓣,闷闷地问:“你母妃薨了么?”

安莲顿时明白女童的身份,眼中多了一抹怜惜,“我娘去年也过世了。”

女童把‘也’字又念了一遍,“就是你母妃也薨了的意思么?”

安莲点点头。

女童握住他的手,嘴角垮了下来,“我们都被母妃扔掉了!”

铁锈味从透过舌头尖传到心底,安莲这才发现自己仓促间竟把下唇咬破了。

女童将花瓣放到他手心,“喏,给你。”

“你母妃一定很爱你。”安莲将花瓣慢慢在手心收拢,“她一定很舍不得你。”

女童嘟起嘴巴,“你怎么知道?”

“不然,这里的花就不会这么漂亮了。”他将花瓣抛向半空,看着它们纷纷落下,“这是你母妃对你爱的象征。看多漂亮。”

女童看看花瓣,又看看他,眨巴眨巴眼睛道:“真的么?”

安莲坚定地点点头。

女童表情终于开心了一点,从他头上拿下一片花瓣道:“那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定是因为你母妃很爱你。”

安莲怔了怔,眸光微黯,强笑道:“你长大以后一定比我漂亮。”

女童瞪大眼睛叫道:“真的么?你怎么知道?”

安莲迟疑了下,“因为,我会画画,我可以把你每长一岁的样子都画下来,这样我就知道你长大以后的样子了。”

女童抓住他的手臂,“好啊,我们现在就去画。”

安莲笑着站起身,却发现她坐在原地没动,看到他回头,才抬起双臂,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低身把她抱了起来,“公主,我们去哪里画?”

女童皱皱鼻子,“明泉,我叫尚明泉。”

安莲笑笑,抬眼看到尚汤站在小顺子身后朝他招手,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慢慢朝他走去。走到跟前正要开口,便见他做了个嘘的手势,顺着他的目光才发现女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尚汤身后走出另一个少年,向他伸出手。安莲楞了一下,随即把女童递了过去。

女童被拥进新的怀抱,不安地动了下,很快就调试好姿势,继续呼呼。

等那个少年走远,尚汤才吐出口气道:“小麻烦精没给你添麻烦吧。”

“不会。”安莲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很可爱。”

番外 三

宅子

宅子坐落在朱兰镇西的的荒道边,占地不大,约莫承德宫一个偏殿大小,却因荒弃多年,屋舍破败,外看还算气派,但里处一瞧,灰尘蛛网密布。与其一比,冷宫几算瑶宫贝阙。
明泉提着把扫帚从东扫到西,又从西扫到东,一堆灰尘或横或竖地变换形状,却是半点没增加分量。她气得把扫帚一扔,正要发火,便听院落另一头的厢房传来几声“明明”“明明”的低唤。
她一跺脚,抓起扫帚便朝那里冲去。
只见斐旭跪趴在地上,自言自语道:“明明……看到在这里的。明明……刚才还在的。明明……”。
“够了。”明泉拿着扫帚把门敲得梆梆响,“要不要每句话都加个明明啊?”
斐旭身影突然一晃。
明泉一个眨眼,他又晃回了原地,只是手里多了一只灰不溜秋的猫。“喏,可爱吧?”
看他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明泉又好气又好笑,“想当年我富有四海,要什么没有。你以为你这么一只脏兮兮的猫就可以让我原谅你挑了这么个破地方住?”她把扫帚一扔,夺过猫,冷笑道,“简直开玩笑。”
斐旭看着她趾高气扬而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一时无言。
不一会,院落那头便传来“旭旭”“旭旭”的叫声。
斐旭摸摸鼻子,无奈地拖着脚步走向发声地。
只见明泉抱着小猫像人一样竖坐在膝盖上,嘴里不停发出嘘声,“该尿尿了,嘘嘘,乖乖嘘嘘哦,嘘嘘。”
斐旭在一旁荐言道:“她似乎是母的,蹲着会比较好。”
明泉认真地看着小猫的□,“怎么看出来的?” 
斐旭刚要说话,便听外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叩门声。
他们初来乍到,又无亲友在此,谁会上门?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更令人意外的是,门外来的竟是一个道士。
“施主,有礼。”道士整张脸如铁铸般冰冷,看到斐旭的银发时目光微微一动,却是旁若无人地侧过身,迈过门槛,径自往里去了。
斐旭挑了挑眉,双眸微露兴味,不言不语地跟在他身后。
“此宅,大凶。”。
明泉正在研究猫的公母之别,闻言抬起头道:“何出此言?” 
道士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才缓缓道:“此宅建在极阴之穴上,每逢月圆便会渗出阴气,轻者妨人性命,重者魂飞魄散。”
明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见道士正不悦地瞪着她,只好肃容道:“罪过罪过。”
道士回头看着斐旭,“施主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斐旭想到他大约是想讹几个钱,便故作惊慌道:“可否做法事破解?” 
谁知道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无解!” 
明泉捂住嘴巴拼命忍笑,待那道士走远了才道:“天,你竟选中了个传说中的极阴之穴。”
斐旭苦笑着摇头,“我也没想到自己的运道居然好到这地步。罢罢罢,少不得为夫只好亲自下厨,做几道小菜给娘子赔罪。”
明泉理直气壮道:“正该如此。”
两人虽未再提此事,却也知道此事并不简单。什么极阴之穴多半是危言耸听,但宅子有问题应是不假。那道士只说了三言两语,却威胁之意甚浓,或轻或重都不离伤人之辞,恐怕后面还有手段要使。。072b030ba126b2f4b2374f342be9ed苏俏《帝色番外》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果不其然,一更刚过,斐旭便在屋檐上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兄台贵姓啊?”斐旭点着对方的穴道,慢悠悠地问。
那人道:“马。”
斐旭不料对方如此合作,又道:“是马失前蹄的马,还是麻烦不断的麻?”
“马失前蹄的马。”。
若非对方一脸凄苦,不似作伪,斐旭都觉得是废物老头派来供他娱乐的。“那马兄台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小弟的屋檐所为何事啊?” 
那人汗如雨下,却只湿脸,不开口。。
斐旭低头朝院子喊道:“娘子,大宣哪些刑法最残酷最狠毒? 
明泉悠闲地剥着橘子,“哪里有什么最残酷最狠毒,直接往死里整就是了。拔个指甲,钉个铁钉,砍掉几根骨头,拿锅子蒸个两三回,都现成容易得很。”
那人涕泪俱下,惨叫道:“我乃朱兰镇的捕快,你们万不可如此对我!”
明泉剥橘子的手微微一顿,笑道:“那马捕快是在我家屋檐上巡逻咯?”
那人忙道:“正是正是。”
明泉立刻翻脸道:“按大宣律,未得七品以上官员手令擅入民居者……斩。”
那人叫起来,“胡说,大宣没有这条刑律!”。 
明泉点点头,“我是胡说没错。”这年头懂大宣律的人不多,看来捕快之言不虚。
那人楞住。
斐旭抓住他的左臂,“先卸这个胳膊?” 
那人惊恐道:“我真是捕快!你们……你们滥用死刑,加害,加害朝廷命官,是,是要坐牢的!”。 
明泉边吃橘子边笑道:“我有点怕,你呢?” 
斐旭认真道:“我也怕。坐牢,是很严重的。”
那人总算看出对方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只好求饶道:“你们切莫杀我,只要把我交给县老爷,便知真假。”
斐旭叹了口气,“我有点困了,你最好快点说为何而来,不然……”。
明泉把最后一瓣橘子放入嘴巴,“吃完了。”
那人见斐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当下胆寒道:“其实我乃是奉县老爷之命,在这里看守这宅子。”。4d
“今天那道士也是你们的人?” 
那人惊道:“自然不是,那人是黑风寨的二当家,是出了名的盗匪。”
“这宅子藏了什么东西?”斐旭问。
那人诧异道:“你如何得知这里藏了财宝?” 
明泉长叹。
“既然知道财宝藏在此处,为何你那县老爷不过来找?” 
那人小声道:“那黑风寨一会说藏在这里,一会又说藏在张员外家的祖庙里,一会又说别处,县老爷也吃不准,所以才搁了下来。”
斐旭摸摸下巴道:“看来县老爷准备独吞啊。”不然何必偷偷摸摸,管它藏在哪里,打正旗号,明目张胆地挖就是了。也只有这种傻乎乎的捕快会跟他做傻事。不过黑风寨的人做事就高明多了,随便来这里糊弄一番,那个县官就像蜜蜂见了糖似的叮上来,简直将他玩弄于股掌。
那人涨红脸道:“县老爷决不可能做这种事!” 
明泉打了个哈欠,反手推门,走进屋子,“你们慢聊。”
斐旭一个纵身跳下,门已当着他的面关上。
那人站在屋檐上,拼命朝下看,只见门似乎动了一下,那银发青年已消失在门口。
不一时,门内突然传出一声猫叫,随之,一只猫从窗户飞了出来。
那人看着清冷的月色,觉得此夜格外萧索。。
 
“微如白蚁,足以蛀梁。”
“那娘子准备如何处置?” 
“诛其九族?” 
“这似乎是当今圣上的权力。”“没关系,你武功甚佳,只要做的人不知鬼不觉便行。”
“……还是另寻良策的好。”
“听之任之?” 
“白蚁啊白蚁。”
“施以小惩?他既然如此爱财,平日定然存下不少积蓄,不如替他拿去做善事,也算为他积福。”。
“此计甚佳。不过如何得知他藏匿财富之地呢?” 
两人同时嘿嘿一笑,拿起笔,刷刷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两张纸展开。
明泉:抛砖引玉。
斐旭: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明泉摇头道:“俗!” 

孙俨向来以孙化吉族弟自诩,偶尔敛财之举被人察觉也只推说向孙化吉学习。同僚虽心知肚明,却因他官声在外也从不点破。
然孙俨志向远大,他自知与那名声赫赫的户部尚书八杆子都搭不上,这么说不过是自抬身价而已,真正要往上爬,靠这么个鬼话却是行不通的。因此这几年渐渐用金钱向上面的大官献媚,但临川县到底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他又不舍得把身家全都投下去,所以大官们只当收年俸,平日里对他不贬不斥就算仁至义尽了。
黑风寨的财宝他垂涎已久,若把它弄到手,权力和财富自然接踵而来。因此当他听说外头有一名女子自称找到财宝以后几乎欣喜若狂,不过表面上还是云淡风清的模样。
“这位姑娘是……”孙俨欲发的官威不自觉地收了回去。纵然眼前这个女子穿得普普通通,也掩饰不住她眉宇间的贵气。
“在下范佳若。”
孙俨越发觉得她不同,一般女子甚少用在下二字自称,“听说范姑娘找到了宝藏?”
“不错。昨夜有一个马姓捕快说我住的宅子里藏有宝藏,因此与外子翻了一日,总算有收获。”说着,她将一个包袱拿了出来。
孙俨原先还有几分不信,但听到马姓捕快,又看到包袱里成串的珍珠成堆的宝石好似星星般繁多时,立马改了口气,“范姑娘立此大功,我代临川县百姓谢谢你。”
“孙大人果然是一心为百姓着想的好官,佳若佩服。外子还在门外等候,我就不便多留了。”说罢,她微微一笑,朝外走去。孙俨虽觉得她的一笑中意义颇远,但包袱里的珠宝如此真实地握在手中,也想不出有何不妥,不一会儿,忧虑便被重重喜悦所冲没了。
这个范佳若自然是明泉。她从县衙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朝斐旭摊手,“完成。”
斐旭疑惑道:“难道他没他提银发之事?” 
明泉耸耸肩,“我想帝师之名大抵也不过尔尔吧。是否有人自视太高呢?”
斐旭甩了甩衣袖,“原本还对这个县官有些许同情,如今看来……实在多余。”说罢,身姿一展,隐没在县衙墙头。
不知那县官会把钱藏在哪里?总不会向孙化吉那样藏国库吧。明泉看了看天色,应该来得及喝杯茶。

孙俨看着空空的盒子,只觉天旋地转,三魂六魄齐散。莫说那初得手的财宝,就连多年的积蓄也一并不翼而飞。
他站在房里,脸色青白,几欲昏厥。
这时,外头仆人道:“老爷,张知府大人家来人了。”
他捂着胸口,气喘艰难,“花厅,花厅。”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他才缓过气来。纵然半生财富没有了,这个官却还是要做下去的。
他扶墙走到花厅,见里面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看到他先是一怒,后是一惊,“孙大人的脸色……”
孙俨抹了把冷汗,滑坐在椅子上,“不碍事不碍事。”
那人也只是惊异,对他的生死并不真的放在心上,闻言便道:“张大人派我来知会孙大人一声,京城欧阳御史的公子欧阳成器一月后将迎娶范家小姐。欧阳公子在女帝生前颇得重用,也很受当今圣上的看重,如此千载难逢之机,孙大人可不要错过。”
“范家小姐?” 
“就是前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女帝最亲近的女侍,范佳若小姐。”
孙俨顿时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番外四

终究是人非草木

作者有话要说:
加完。明明是小阮的番外,却意外得以曹素为视角。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她拈起刚从鬓发处拔下的白发,放在眼前细细打量着。
五六岁梳童髻穿元宝鞋的样子仍历历在目,她却已到了白发的年纪。
想到这里,莫名地想笑。兴许不用多久,就会有人匍匐在灵位前为她嚎啕。只是不知道师兄会不会哭呢?不会吧,他这样的人,就算血流光了,也不会去流泪。
掰指算了算,到阮府竟已是五个年头。
她还有几个五年呢?。 

桌上放着熟悉的药瓶,净白瓷身,水仙花纹,一如五岁时看见的那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五岁时的瓷瓶很完整,而现在却有了一道裂痕。
她亲手砸的裂痕。
“不吃药,我就不会痛了对不对?师兄?”那时的她,愤怒地摔了瓶子,却稚气地想要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不吃药,就会痛死。”。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师兄不会哄人,但也不会骗人
所以她从十岁时就知道,师兄不喜欢她。。

“师兄当素素的新郎不好么?”。 
“不好。”
“为什么不好?” 
“不为什么。”
记得那天的天很蓝,她却仰头哭得很伤心。
再后来……
她就来了。一个人从樊州跑来。来的时候,她打定主意,如果师兄不想见她,她就一个人走得远远的,活也好,死也罢,从此一个人天涯海角。
永远记得师兄当时的样子。站在门里,看着她,一言不发,但眼中的那抹情绪,应该可以称为喜悦吧? 
所以她留了下来。。
一留五年。。

贴身丫鬟小红突然从窗户探出头:“阮大人回来了。”
她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跳起来往外走,“快去拿棋,这次可不许他爽约。”

桌上的白发,在她起身的刹那,随风而落。
 
——————————————————

“若你有一天离开,朕也不会怪你。”
——怕是想怪亦无法怪,因为你已先一步离开。
 
“但在那天到来之前,替朕好好守护这座宫殿。”
——即便离开,天涯海角,我又如何寻找。
——即便找到,今非昔比,你又如何看我。

不如不为,不如不想,不如不念
——可惜,人非草木。

□如画,却又是一年。
红花绿草们年复一年得习惯着盛开,又习惯着凋谢,就像被憧憬的爱情。

亭子里,年华正盛的男女正在对弈。。
“师兄。”曹素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又走神了。”
阮汉宸目光不变,双指夹起一子落在棋盘上。
曹素戳着那颗黑子,笑道:“师兄是帮我下么?” 
阮汉宸默默收回黑子,又在同样的位置放了颗白子上去。
“师兄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三月初三。”
“要当值么?” 
“恩。”
“那明天呢?” 
“三月初四。”。
“当值么?”。 
“恩。”。
“后天呢?” 
“……”他抿唇不言。
“果然,师兄只会对当值的事上心呢。”曹素半真半假地抱怨。
他头抬了抬。虽然没说话,但眼睛流露出询问的意思。
“我,明日……当值。”她神情虚弱地捂着胸,装出一副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模样,随即调皮地撑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住他的脸。
阮汉宸用手里的棋子敲了敲棋盘,“该你了。”
她吐了吐舌头,一边下棋一边道:“不过每当我想起那天从宫外接师兄时师兄的样子,就觉得好象做梦一样。从没想过原来像天神一样高大的师兄也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呵呵,居然倒在我身上,实在是太打击师妹我对你的崇拜和敬仰了。”
阮汉宸冰山般的面孔终于裂开一条缝,“那真是对不起。”
“恩,心目中的天神轰然倒塌,这对我的打击真是非同寻常啊。师兄准备怎么弥补呢?”她摊开双手,笑眯眯地问。
他抬眼看着她,眸子如黑幽如无底深潭。
她笑容不变,望着他的目光一闪不闪。。
视线在两人中间胶着。
“今天下到这里吧。”他率先移开目光,随手将棋子放回碗中,站起身。
“师兄耍赖!”她不悦地嘟起嘴巴。
阮汉宸默不做声地转过身。
“师兄逃避责任!”她提高嗓音。
离去的脚步正在迈开
“师兄是胆小鬼!”她气得拍桌,“哦,痛!”忘记桌子是石头做的了。
脚步稳健向前。
“师兄你……”高亢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阵哗响! 
阮汉宸蓦然回首。
棋碗被打翻在地,黑白的棋子如雨点般洒落,滴答滴答地跳到地上,弹至空中,又滚落台阶。
先前还俏生生的身影毫无生气地倒了下去,娇艳中总是挂着抹不寻常潮红的面颊此刻苍白如金,血色自双唇迅速消失,惟独不曾消失的,是嘴角始终弯起的角度。
“素素……”心好似被什么狠狠地拧了一下,他一个箭步冲回亭子里,一手扶起她的肩膀,一手搭住脉搏。
“师兄。”
搭住的脉搏被轻轻挣开了,怀里的人正努力地睁开眼睛。涣散的眼神慢慢在他的瞳孔处汇聚,透出他熟悉的清亮,“我以前就发现了,师兄的眼珠很黑,像木炭一样。”
他扶起她坐上凳子,“我去拿药。”
她缓缓趴到桌子上,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又静看了她片刻,才转身向她的房间跑去。
“师兄,”她对着他的背影,突然轻声道,“虽然是木炭,但一旦燃烧,就温暖得让人舍不得走开。”
阮汉宸的脚步似乎顿了下,又似乎一直都保持着那样的坚定。
长路两旁,鲜花正盛。长路中央,两排朝亭子方向的细小脚印中,一个唯一朝去路方向的大脚印,清晰而仓促
一行清泪自眼角滑下,她淡笑着,明丽如雨中的蔷薇,“就算不是为我燃烧,至少,一直在我身边……”。
“……这样就够了。”。

怎能不为,怎能不想,怎能不念。
——只因,人非草木。。

番外五  

夜色尽、曲终人散

长夜孤寂,深巷静谧。
远处,一辆深灰色的马车踏着一地的月辉,轻巧地破出黑幕,缓缓走近挂满大红灯笼的巷子里。
马车渐停。
赶车的青年带着一顶几乎齐肩的斗笠,心不甘情不愿地咕哝道:“你要是现在改变主意,我们还能去吃一顿夜宵。”。
车厢里发出一串笑声,清脆悦耳。
车门打开,一个身披大氅的女子款款下车,清秀雅致的面容上笑意未散。
青年见她举步就走,不悦道:“你就这样走了?” 
女子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盘在脑后的发髻,浅笑道:“我从前不知道你心胸如此狭窄。”
青年将斗笠往上掀了掀,两小绺银发从耳边垂落,扁着嘴巴道:“我大概是有史以来,头一个送自己夫人去幽会的男人。”
女子定定地看着他,双眼灿亮如星。。
青年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她的大氅,“早去早回。”。
女子颔首,朝巷子的更深处走去。。
红灯笼的尽头,一道红漆大门正敞。。
一个红衣青年缩着手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女子时,眼睛猛地一亮,双腿一屈,娴熟地跪拜在地,“奴才参见……”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女子伸手托起他,微笑道:“如意,一年未见,你已高出这么多。”。
如意颤着双唇,半天才吐出一句,“皇上……”。
女子叹息,“我已经不是皇上。”
“但在如意心中,您永远是皇上,奴才的皇上。”他猛抽了口气,像是想起什么,忙道,“主子已经在里头候着了。”他嘴角一动,终究没说,主子是起了一大早开始等的。
女子默然地跟在他后头往里走。
回廊很长。
如意忍不住一再地加快脚步,因为他知道,里面那个人已经等得太久。
女子似乎有些跟不上,但是她始终没有开口。
回廊终于走完。
如意猛地停住脚步。。
女子的脚步放缓,一步一步,将回廊尽头的景色慢慢地映入视野。
八角凉亭。
石阶如霜。
一袭白衣站在亭前霜上,黑发垂柳,俊美异常。
女子拼命眨了眨眼睛,笑道:“即便是生辰日,也不穿红衣吗?” 
风拂过,白衣微动,“红光映照,白衣岂非红衣?”。 
女子看着挂在凉亭四周的红灯笼,想起初次相见时,他也是如此。即便四周红彤一片,他的白衣,依然不染分毫。
她走在他身后,步履上阶。。
亭中石桌,半边是三菜一汤,半边是一横古琴。
女子笑道:“有佳肴美味,还有仙乐飘飘,皇……”骤然收声。
他望着她,漆黑的双眸荡漾着点点的星碎。
她懊恼垂头,似乎在想着如何再起一个话头。
弦轻撩,乐声飘。
她看着那双在琴弦上轻轻挥动的双手,徐徐坐下。。
弦音清幽,顺着凉亭八角,潺潺淌出亭外。。
花草闻之,俯身垂头。山石闻之,恨无泪流。
女子静静地端坐着,眼中光芒随着乐声时而迷茫,时而黯然。但情绪百变,却变不了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琴音清绝,延绵不断,如海浪松涛,一浪翻起一浪。
天色渐明。。
 
女子的睫毛微抖。
琴声骤止。
天地仿佛突然凝固,时、地、人、物皆沉溺而迟迟不醒
许久。
女子开口笑道:“精进了。”。
他抬眸,嘴角微掀。
一刹那,凝固的天地在他的眸中生机盎然。
女子胸口窒闷,眼睑低垂,须臾方道:“我该走了。”。
寻夜入梦,逢昼而离。
曲终时,人散时
他的笑容不变,眼中的光彩却一丝一丝地抽走。“好。”
她无言地缓缓起身,转身步下阶梯。

如意依然守在回廊口
“皇上。”无论多少年,只有这个他始终改不了口。
女子微微一笑,“我认得路。”。

晨曦下,佳人去,惟红亭白影依旧。

门敞着。
赶车青年倚门而站。
女子眼中愁绪顿消。
青年抱怨道:“这般迟。夜宵吃不了了。”
“那吃早点如何?” 
青年立时笑道:“好。我要吃蟹黄包。”
女子迈出门槛,他突然贴上她的背搂住她。
女子微愕。
“这样,”青年声音暗哑,“即便你回头,看到的也只能是我。”
女子轻笑,“若有一天我回头,定然是因为背后站的是你。”身后久久未答,只是放在她腰肢的手微微缩紧。。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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