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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影情踪-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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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走近任大夫身边;拿起他消过毒的针;又翻身在朱慧茹的脚前蹲下;伸手抓起她的左脚放到脸前。    “喔!你的脚是汗脚;挺臭挺臭的!”    何金玲一边说着这句,一边用针对着那个水泡扎去。    “哎哟!”    朱慧茹疼得脚一动。    “对不起对不起!”    何金玲道歉说。然后低下头看她的脚板;水泡被穿破了;里面含着的淡红色液体流了出来;在臭脚板上缓缓地流淌。龙泉松早撕了一条消毒药棉给贴了上去;随即将那水泡周围的水迹连湛带擦抹净。众人齐抬头一看;见是龙泉松连长给她擦的水泡;遂叫道:    “龙连长!是您?”    “哦;这没什么的;我在部队时;脚上经常打泡!大炮、小炮、榴弹炮、八二迫击炮;哈哈;全有!哈哈”    一排长张文英斜掠着两眼看着他笑道:    “龙连长;你给她弄泡;也不闲她脚臭?”    “咳!——她那脚还算臭?不臭不臭!如果不是咱们出来拉练;就她那大美女的脚;哪能让你随便的瞅、随便的看?哈哈”    龙泉松一番话;说得朱慧茹;不好意思起来;也把满屋子的人都逗笑起来。    连部设在原来的大队部里;这是一幢高高的土砖房子;很大一间;房子的窗户上没有玻璃;只是黑黑的窗棂;而且全用钉子钉死了。睡觉是两边靠墙的地方;一边搭着个门板铺;是专薛满长睡的;一边是个土坯大炕;龙泉松就睡在土炕上。今晚薛指导员被村书记老毕请去他家住去了;说聊聊这些日子的安排;他好做准备。    任大夫给各排长们培训了穿泡技术以后;都陆陆续续离开连部走了;这屋里就只剩下龙泉松一个人。他在炕右面中间部位解开背包;把毯子铺开在炕席上;把换洗衣服的小包摆好当枕头;把毛主席语录本搁在枕边;干完这一切;他看看手表;见指针指向十点半;觉得时间还早;便翻身走出屋来;他要查查头班岗哨;顺便瞧瞧今晚的月亮。    刚一出门;就见佟玉凤正在门口站着。龙青锋惊异的问道:    “咦!你怎么还在这儿?怎么不睡觉去?”    就见佟玉凤扭扭捏捏地说:    “龙连长;我有事找你。”    “啊!什么事?说吧!”    “——嗯——;我能不能进屋里说?”    “噢;好;好!来来来进屋里说;进屋里说!”    龙泉松把她让进屋里;把屋门半敞开着;用手指了指炕;示意让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的板铺上。佟玉凤在炕沿儿边上坐了下来;她拿眼瞅了瞅半敞开着的门;神情有些拘谨;也有些紧张。    “说吧!啊?什么事?”    “能不能;把门关一下?这也太敞了!”    “难道你有要紧的事吗?”    龙泉松看着她那黑里透红的脸;他发现她的鼻子有点儿小小的上翘;眼睛亮晶晶的;象两盏灯。她稍厚的嘴唇略略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没关系的!这样好;没人来此偷听!——你就说吧!”    佟玉凤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她低下头;从兜里拿出一张叠好的信纸;伸长胳膊递给了龙泉松;两眼盯住他看;随之眼睛瞅向地;长长的捷毛盖住了她的眼敛。    龙泉松将信纸打开;原来是一封写给他的信。上写:    “龙连长:我是仗着仅有的一点儿勇气;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思想斗争后;才给你写这封信的;希望你看了此信后;千万不要见笑!我给你写这封信的意思是;就是想告诉你;我想与你交朋友;交那种将来能够发展成恋人的知心朋友。    龙连长;咱厂的女职工太多了;在背后经常议论你的;也不在少数;其中对你早就有意思的肯定是不少;我也不知道你到底交上了朋友没有;所以;我想与你说句掏心窝子的知心话。    说良心话;我的相貌并不是很美;真要与那漂亮的女人比;我并没有多大的竞争力;论口才;我又不喜张扬;但我从你进咱厂那天起;我就爱上了你;因为;我从旁观察了你好长时间;发现你并不是个好色之徒;人还特厚道;因此;我可以自信的说;我是个最能配得上你的人;因我是个实实在在会过日子的女人;希望你能考虑我一下。    退一万步讲;如果你已经有了朋友;我绝不会纠缠你不放;但;只要你还没结婚;我就会默默地等着你;等你来找我”    龙泉松读了这封信之后;深受感动;他面对这个平时总是不言不语埋头苦干的女孩子;心里波涛翻滚。他不由得想起了文雯;他拿文雯与她做比较;当然;她俩根本不能同日而语;文雯美丽而且浪漫;她却死板的多;可能;她正象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是个实实在在会过日子的女人。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她也在看着他;或者说是她在等着他的回答。###十一。大场“救”叉
    十一。大场“救”叉    龙泉松将那张信纸重新叠好;放在了口袋里;他说:    “谢谢你对我的一片真情;这情我领了;从今后;咱就是好朋友了。但是;我得告诉你;我早就交上朋友了;上次在给咱厂出公差时;在6801工程工地上认识的;到现在交有十个月了;今后怎么样?不知道!交着看吧!”    “噢;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总之;你要记得我呦!——另外;我给你的那封信;最好把它销毁;如果你不想销毁它;就把它保存好了;千万别叫别人看见了;免得麻烦。”    佟玉凤叮嘱道。说完站起身来走出门去。龙泉松将她送至门外;看着她那窈窕的背影在夜幕下消失。他仰首看了看那眨着眼睛的星空;一丝风都没有;遂无心再去查哨;便把房门关上;脱掉衣服;拉了灯;钻进了被窝里。    他忽然想到;女孩子给自己写情书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在自己当兵前;学校开欢送会的那天;司马倩偷偷地把自己叫到西院的楼后拐角处;那儿非常僻静。她从内衣兜里掏出一封没封口的信递给了自己;上面写着:“龙泉松:你不要忘记我们的山盟海誓;不要作忘恩负义的李甲和陈世美!海枯石烂我等你回来娶我!”“啊!——距离现在都已经快14个年头了!细想起来;是你司马倩辜负了我!可我至今仍然还想着你呐!唉!世事无常啊!你现在究竟在哪儿呐?”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游行回来;大家在大会议室里打地铺睡觉时的惊险一幕;景宝珠的举动;显然是她自己早已控制不住内心感情的表现。通过这件事;可以理解为;它向自己传达了一种信息;即背后还不定蕴藏着多少类似事件的危险呐?这每一件危险;毫无疑问都将是一颗不定时的原子炸弹;弄不好;会给自己闹出大笑话来。    他又想起那天遇见老同学刘泽鹤;跟他开玩笑说过的话:“咱厂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女工;从今儿起;凭你这人的表现;你就算是走了桃花运了象你这样雄纠纠的棒小伙子;又老实巴脚;咱厂哪个女人不馋啊?你就等着这帮小闺女们扎堆儿‘抢新郎’吧!哈哈”    嗯!情况果然是不怎么妙;刚才那个佟玉凤叮嘱说;“我给你的那封信;最好把它销毁;如果你不想销毁它;就把它保存好了;千万别叫别人看见了;免得麻烦。”看来;她所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我得谨慎了。    他想着想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灵魂沉静下来;他进入了梦乡。    天刚朦朦亮;鸡叫了起来。    “咕咕;哏——!咕咕;哏——!咕咕咕咕;哏——!;哏——!咕咕咕咕;哏——!;哏——!咕咕;哏——!咕咕;哏——!”    那叫声此起彼伏;整个村连成一片;竟象是歌手或号手们清晨在旷野里集体练音。“啊!好长时间没有听到这种声音了。”龙泉松两手拢在脑后;静静地欣赏起来。他想:“今早没安排出操;叫各排搞个人卫生;并给房东挑水清扫院子;搞好工农关系。提到工农关系;这次拉练肯定是带了支农任务;那是书记兼指导员薛满长分工负责的事;要不?怎么毕书记叫他去他家睡觉?他们肯定是聊这个事去了。”    他又想到;每天如要安排同志们出操;小学的操场或村里的打麦场最为合适;得提前去看看为好。想到这里;他立即爬起穿上衣服;整里好被子出门;向村里的紧北头打麦场走去。    还没走到村里大场;就听见远处有“哗呤呤;哗呤呤”的声音;那声音就象是自己练叉时发出来的一样。“啊?难道这里也有人练叉?——喔;那可不一定?早就听人说;霸县出飞叉会、秧歌会、小车会、高敲会、少林会等等;那机球二厂的职工陈德起;不就是霸州的人吗?嗳;——我那小时候拜的武术老师‘铁臂昆仑’于金城不也是霸州于家堡子的人吗?我何不就此打听打听;抽空好去那里看看;也不枉了我今生做他徒弟一场!”    来到北头打麦场院门口;迎面见矮墙里有二十几人拿着十几杆飞叉在练习;那叉“哗呤呤;哗呤呤”的响声汇成一片;并与那十几条上下翻飞的飞龙相互衬托;显得场面十分壮观;竟显得这土里土气的农村别有一番风味。    龙松青看着看着;陡然心动;竟有跃跃欲试之感。他见其中有两名女子正在练习对叉;因穿着鲜艳夺目的红绿彩衣;非常抢眼;便仔细地看了起来。    就见那穿红女子;头上留着短发;将那手臂上的飞叉撩向空中;再用右手向斜上方一穿;那飞叉急速飞向腿踝;她只轻轻往上一踢;飞叉旋转着抛向对面那穿绿女子的头上。龙泉松看的清楚;她使的这一招名叫“掏前踢送”;无论从其动作的身形到其台风表情;都甚为到位;刚要鼓掌叫好称赞时;忽见对面那女子上前一步;把那滚动的飞叉用腿一接;又猛的向上一踢;那叉就“哗呤呤”的一下;偏离了轨道;歪歪斜斜的直奔龙泉松的头上砸来。这时;站在穿绿女子身旁的老者大惊失措;口中大呼一声:    “不好!——注意!”    此时;龙泉松已把注意力集中在对飞叉来势的观察上了;他见那飞叉劲力甚猛;便用左手臂一扬一缩;将飞叉劲力泄去顺至右方;再用右手臂一捞一搓;使了个“缠头裹脑”;接着顺势也走了个大前踢;把那飞叉又踢向空中两米高处;横向旋转了两周;那叉“哗呤呤”地伏冲下来;他轻舒胸臂用脖颈和后背接叉“过桥”;然后将此飞叉又平平稳稳地踢回那穿绿女子的身边。这一招;叫做“磨盘顶倒溜背箭”;属叉技中的高难动作。    那穿绿女子本来吃了一惊;见他将飞叉使得干净利落;大出意外;便将飞叉停了;连呼“好棒;好棒!”那老者与穿红女子赶忙走近龙泉松身边;恭手言道:    “小女一时失手;险些酿成祸端;如遇您不是此类高手;那后果嘛——呵呵;实难预料!想起来实是万幸;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龙泉松抱拳为礼道:    “在下复姓龙;双名泉松;昨拉练来到贵宝庄;多有打扰。请问师傅;怎么称呼?这些年轻人都是本村的吗?”    “噢!原来是龙先生;欢迎欢迎!老朽是本村人氏;世代务农;因祖上传下此三股子武活;权当做活动身体的游戏。本村和左近的年轻后生;凡有意此戏的;便接三差五的聚在一起切搓技艺;时间一长;人则越聚越多;逢年过节便组织人走村串镇表演一番;我们这里叫做出会。自古以来早已形成一种惯例传统;所以咱村的这道会为了与城里工人老大哥们搞好联欢;毕书记叮嘱我召集乡亲们早晨练习练习;呵呵;让您见笑了!”    “哦!那您是这叉会的总瓢巴子啦!失敬失敬!您——?”    “老朽陈德举;暂为这霸县境内一十三家的管事。”    “久仰久仰!——在下向您打听个人;您可认得?”    “哈哈用那戏文里的一句话回您:‘有名的便知;无名的不晓哇!但不知是哪一家呀!’哈哈”    “此人也姓陈;也是霸县人;也会使一手漂亮的三股子(指飞叉);现在天津市机球四厂上班;五十二三岁的年纪;脸上有几颗浅麻子;他叫陈德起;您可认识?”    “喔——!那是我的堂弟;外号叫‘陈三股’;因他好喝两口;人家都叫他‘陈一瓶’;对不对?哈哈哈”    这时;场上那些年轻人都停下不练了;提着叉围了上来听他二位讲些什么。陈德举用手指着几位年轻人说道:    “你看;他——陈志如;他——陈志勤;他——陈志平;还有他——陈志安;都是陈德起的亲侄子;——哦这两位;是我的闺女;这大的叫金环;陈金环;这小的叫二俊;陈二俊。来来来;快叫叔;叫皇叔叔。”    “叔!”“皇叔叔!”金环和二俊听话的叫着。    “不;不;不合适!叫哥就行;我能比她俩大多少?”    “嗳——哎!是按陈德起那头叫的;你若与陈德起是朋友;那咱俩也就是平辈儿人;对不对?得得;就这么叫!回来;我还得叫她俩拜你为师呐!”    “唷——!那可不行!当不起当不起!我哪能做她俩的师父呢?”    龙泉松连忙推辞说。    “行!——我说行就行!刚才你那两下子;我一看你就有传授;跟我的路数不一样;我这叉饭儿(路数)显得土;土得不是一星半点儿。俗话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遇高人不能交臂失之。’我让她俩拜你为师;是有我的小九九;我不愿意她俩在我手里把时间耽误喽!兄弟;你说我说的对吗?”    “喔;喔;——那老兄就太高抬我了!”    “那咱们别总站在这儿耽误功夫;我先练两下子;你来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尽管提;咱这叫做切磋!怎么样?”    “好!正要领教!”    陈德举将飞叉顺在手中;从“筛糠”(即迎面花)练起;左单手花、右单手花、双手花、左前踢、右前踢、偏踢、后踢、背剑那叉头“哗呤呤——哗呤呤——”响声不绝于耳;就如一条飞龙忽上忽下;左右翻飞。突然他招式一变;那飞叉被他抛向天空;足有两丈多高;滴溜溜滴溜溜在空中竖着翻了两个筋斗;刚一伏冲到他肩处时;就见他铁臂一挥;那飞叉就又被他抛向天空;如此反复多次;耳轮中只听得“哗呤呤——啪;哗呤呤——啪哗呤呤——啪;哗呤呤——”那臂力之足;让人膛目结舌。周围一些小青年;连声喊“好!”。龙泉松也报以掌声;非常赞许。一阵舞练之后;陈德举将叉控住拿在手中;复抱拳当胸;对龙泉松言道:    “让兄弟见笑了;多多指教;多多指教!”    龙泉松见他气不长出;面不更色;二目如电;精神抖擞;也着实让他佩服。遂道:    “老兄技艺超群;果然是名不虚传;着实叫兄弟我开眼了。”    说完;将外面褂子脱掉;露出红色的背心。陈德举将手中飞叉递与龙泉松道:    “这是在自家的地面上;都不是外人;兄弟只管放开了使活;也让你这帮侄子侄女门看看;咱这门艺术有多么的高深!”    “也请老兄指教;兄弟献丑了。”###十二。 归国纪念照
    十二。归国纪念照    龙泉松思忖:“今天这场演练;非一般性的随意玩玩;它带有极高的挑战性。别看他陈德举表面上说的客气;他可是一方的总瓢把子;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自古以来;河北一带相传;沧州是武术之乡;吴桥是杂技之乡;这霸州是飞叉之乡。此番如若练得二五眼或失了手;就会让人笑话;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忽然想起了“赛钱豹”曹艺铸:“当年他创关东;遇上了永胜班的女武生‘舞破天’张慧妹;按江湖规矩;她摆下了七七铁公鸡的‘筋斗大阵’;被逼无奈;曹艺铸只好用‘螳螂翻身’的独门绝活;技压奉天梨园;才打下了该戏班的一角天下。今天虽然比不上那时的江湖险恶;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因此;他把刚才陈德举练过的叉花都刨了开去;把自己最为喜爱的冷活绝活在脑子里组合了一番;然后他将叉杆的三分之二处掐在手中;放在右手食指的中部;掂量掂量;先摸清叉杆的重心所在。紧接着把叉杆向右一顺;右臂顺势将飞叉轮起;让叉杆打了个360度的横转;随之交在左拳背上;只见那飞叉就以这拳背为中心;自行在那拳背上飞快的转动起来。这在飞叉技艺中有个名字;叫做手背花;是个只公转不自转并无响声的玩艺儿。此时;就见他没等那叉杆转速转慢;只轻轻一掂叉杆;把飞叉掂向了空中;众人仰头看时;那飞叉的掂力已经力尽;竟又往下方掉了下来;眼看着这叉就要跌落在地上;忽然见龙泉松只略微一提右膝;就听“嘣”的一声;那叉杆与他的膝头一撞;又重新被弹返空中。其实;这招难度并不大;只是平时人们不常使用而已;属于冷门功夫;练家子给这招起了个好听的名子叫“弹金钱”。简断捷说;龙泉松一口气使了二十多个花活;都是那些不常见的绝活和冷活。如“黄鼬拉车”“狸猫洗脸”“横滚筋斗”“巧粘糖人”等等。看得众人眼都直了;生怕看不明白。直待他收了叉向众位一亮相施礼后;这才如梦初醒;“哗”地响起了一片掌声。    陈德举领着金环、二俊两女走到龙泉松身边;供手笑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老弟真乃大才也!那飞叉套路;不仅绝技频出;干净利落;而且台风潇洒英俊;让老朽汗颜。如若你不是拉练来此的客人;我岂能还占着这总瓢把子的位置不放?干脆就让于你坐了去罢!——来来来;金环、二俊还不赶快磕头拜师父?”    龙泉松一听;赶快上前制止;嘴里说道:    “嗳;嗳!使不得;使不得!”    就见金环和二俊硬跪在地上;叫道:    “师父;师父;师父!您要不认我俩为徒;我们今天就不起来了!”    “你看你看;我这俩闺女是真情实意的;绝不给你丢脸!”    陈德举在旁再三的汆掇。龙泉松抬头一看;见大场院里人越聚越多;有的乡亲也掺呼进来说情;闹得纷纷扬扬;只好说道:    “好好好;我认了;你俩起来吧!”    二女一听说是师父认了她俩;高兴的蹦了起来。这时;站在旁边的陈志如、陈志勤、陈志平、陈志安等几人;“呼啦”跪下了一片;口中说道:    “我们也愿拜您为师;请您收下我们吧!”    龙泉松一时楞在了那里。陈德举一看;“这怎么处?”便把脸一绷说道:    “呵呵;你们的事回头再说吧!将来要不要拜皇先生为师;我是作不了你们的主;你们自己说了也不算;得由你们的爹来决定。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如愿意再练会儿就多注意点儿安全;现在我要请皇先生回家;喝酒庆贺去了!”    龙泉松跟着陈德举身后向村中心走去;一路上他心事重重;总觉得需要将此事与薛满长书记说一下;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免得“无事生非”。正想着;见薛书记和五排长何金玲正从村书记毕福建家走出来;陈德举上前主动与二位书记打招呼;经交谈;知道了龙泉松就是红星塑料厂拉连连的连长;陈德举大喜过望;当时就与二位书记讲了方才发生的事情。毕书记一听;当即表示:    “嚯!这太棒了;打灯笼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事!我赞成;我赞成!这喜酒我得喝!——嗳;老薛;你也算一个吧!”    “那是当然!他来我厂这么长时间;我竟不知道他会这技术;哈哈好好;这酒得喝;这酒得喝!”    龙泉松此时才放了心。一行人来在一所高台阶前推门而入。原来陈德举家就住在这大宅门里;进门院内一排三间房子;房子门边挂着牌子;上写开路会霸县总会字样。院墙旁边;摆着一排刀枪架;竖着二三十杆明晃晃的飞叉。薛书记环视了一圈赞道:    “这院子好大呀!”    “嗯!——看怎么说了。”毕书记接着说道:    “这大院子原来是大地主董兆华的宅邸;解放后做了村公所;土改后霸县一十三家开路会齐聚此处欢庆成立互助组;公推陈老太爷为十三家开路会的总头;并决定在全县各乡进行游行表演;当年这码事轰动一时。村里见陈家人口众多;又是唯一的大户;县工作小组也支持成立霸县总会;便将此宅院分给了陈家;连同开路总会也在此处办公议事。你看;这些都是叉会的用房;现基本上全锁着。”    众人走进第二进院子;见周遭的气势就象是他家的住房。陈德举的夫人;从正房屋里迎了出来;嘴里咕哝半天也没见她说出什么来;用眼一瞅;她就是个老实八交的农村妇女;但她两眼眸子锃亮;闪着晶莹的神采;脸上却总留着憨厚的笑容。    陈德举把三位贵客让进正房;一进屋见大炕靠西被格子边上;坐一老太太;身穿蓝布大襟的褂子;一头乌发留着卷髻;正在低头钠着鞋底子。金环和二俊一进了屋门;便亲切的叫了声奶奶;陈德举随即向三位客人介绍说:    “这是我老娘;她老人家;耳不聋眼不花;每天总是笑不呵呵的!——妈;今我请了几位贵客到咱家;要给金环和二俊请高手拜师了!”    “这就对了;要想使自家儿女有出息;就得拜外人的师父——是哪位?谁呀?”    “就这位;他叫龙泉松。”    龙泉松连忙上前笑颜问道:    “老人家好!您看我这么年轻;怎能为人老师呢?可别拉鸭子上架了!”    “好;好啊!有志不在年高嘛!当年周瑜一十二岁就当水军都督了”    薛书记问道:    “老人家高寿了?就是说您多大年纪了?”    老太太伸出细长的手掌比划道:    “噢——!到年78啦!数小龙的——你们这些人都是从墨竹来的吧!稀客;稀客!——来来来;炕上坐!”    老太太用手拍拍身边的炕席;顺手将手里拿着的鞋底子往线笸箩里一扔;随手拢起头来。薛书记和何金玲随口赞道:    “唷——!咋咋咋;老人家真好体格!”    说着;众人一排都顺大炕坐在炕沿边上。龙泉松抬头向对面墙上望去;见墙上由西至东整齐地挂着一溜像片镜框;便躬起身凑近镜框挨排的欣赏;因其中有大部分是金环和二俊新近拍的练功照;二俊也就凑在师父身边;指指点点地讲解着每张照片的来历。忽然;他见紧东头像框里镶有一张大的旧像片;像片上沿的边上;整齐地印着一排小揩字体;上写“孙大名先生一家赴德演出归国纪念像。一九四七年六月八日”字样。遂指着这张照片问二俊道:    “二俊;这张像片都照的是谁?你知道吗?”    “这是我奶奶年轻时的照片;这些人;都是我奶奶的爹娘和兄弟姐妹。那时;还没有我呐!”    老太太听了;忙接过话题来说道:    “那是我娘家一家人的合影纪念;那时;我一家刚从德国回来;我还没出阁呐!我嫁到陈家时就把它带了过来;仔细算来;这像片足有六十年历史了吧!”    “噢!老太太;这可是个宝贝喽!——我想仔细欣赏欣赏;看看行吗?”    “行;像片挂在那儿;就是给人看的;怎么不行呢?二俊;把那张镜框给我摘下来!”    二俊将镜框递给奶奶;龙泉松与众人都凑在老太太跟前;就象众星捧月一样;见老太太手指着照片中间坐着的那两个人说道:    “这是我父亲和母亲。我们家祖祖辈辈都练杂技;靠杂技吃饭。父亲从小就在杂技行里摸爬滚打;6岁时就随班子演出;擅长‘空竹’、‘飞刀’、‘飞叉’、‘蹬技’、‘绳鞭’、‘杂拌子’、‘武术’等节目;小有名气;那时;练杂技是‘下九流’的生意;被人瞧不起;特别是在外地四处漂泊的日子里;经常被地痞流氓踢场子;直到1937年;我们一家在随德国沙拉詹马戏团赴德国、意大利、荷兰、巴西等地巡回演出;才跳出了火坑。这是我们一家七口在回国后于墨竹照的全家福。”    “哎呀!老太太;奇怪了!我怎瞅你爹特面熟;好象在哪儿见过;象一个我所熟识的人?”    龙泉松惊讶地问。    “象谁?说说看;看我是不是也认识。”    “我看最象我的老恩师孙吉顺;他老人家的外号;就叫‘德国孙’!”    “谁?孙吉顺?‘德国孙’?”    老太太也惊讶得两眼圆睁。忽然陈德举脱口叫道:    “哦!孙吉顺是我舅舅呀!——妈;我舅舅不是叫孙吉顺吗?您叫孙吉兰;我舅他外号叫‘德国孙’;不是正对吗?”    “唷;我的儿——;怎么这么巧?原来咱们都是一家人呐!快;快。快告诉我;你师父他现在在哪里了?”###十三。师姑话春点
    十三。师姑话春点    “他就在墨竹城里头住;家的地址是——南门西小马路利学南胡同12号。”    “德举;快找纸;把地址给我记下来!——你看;孩子——;像片里这个穿背带裤留分头的小孩儿;才是你师父呐!他比我小四岁;是我弟;长得却跟我爹就象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一样!”    “我来看看;——我来看看!”    金环和二俊争着把脑袋挤向像片框。    “噢!你们原来是杂技世家呀!”    何金玲若有所思地说。    “对。就是杂技世家!”龙泉松肯定地说:    “头十来年;国内上影了一部电影;名字叫《飞刀华》;那就是以他家为原型拍摄的。他曾在山东淄博杂技团等单位执教;任武活教练。年迈后;退休在家;就尽力培养自家的孙子孙女。”    “他一家都好吧!——这些年总搞运动;把他家的地址也给弄丢了”    “都好着呐!我大师兄孙金泉一家;同他住在一起;一家五口;现都在石家庄杂技团从业;他夫妻二人是使‘照子活’‘门子活’的;三个孩子孙颖、孙梅、孙健;则各有千秋;我三师兄孙金鳌现在南昌杂技团使‘三股子’;他身怀绝技;一人同时能能使三杆叉(两手使两杆叉演怀中抱月;两腿还能使着‘黄鼬拉车’);在杂技界里名噪一时。我二师兄吴连义是大嫂的小舅子;在南开杂技团从业;文武丑活全有。”    正说得热闹;就见陈德举搬着炕桌上了炕;并说道:    “毕书记;薛书记;你们都上炕;来来来;正座!——哎呀!金环和二俊你俩去帮你妈炒菜;端盘子;烫酒;别在这儿瞎掺和!——龙老弟;你与我妈挨着;你们娘儿俩得聊。那个何同志就随便吧!咱这穷乡僻壤没什么好吃的;都是自家喂养的猪羊;自家小鸡子下的蛋;你们就就和着吃吧!”    毕书记坐在中间听他一番话;立即打趣地说:    “嚯!还挺客气呀?能说会道的!”    众人跟着哈哈一笑;气氛立时活跃起来。功夫不大;酒菜齐备;陈德举把酒杯一举;先讲了一番有关为女儿拜师的客气话;道声“先饮为敬”;便一扬脖将这杯酒倒进嘴里。龙泉松此时论辈份已是老太太的亲师侄了;真与那陈德举结成为师兄弟;更是无话可说;遂与两位书记一同饮了此杯。    酒过三巡;金环从旁问龙泉松道:    “师父;您方才说了些江湖上的话语;弄得我云山雾罩;不知讲得是个什么意思;您能否跟我们说说?”    “噢——;难道师姑就没跟你们讲过?”    老太太道:    “我从来没与她们谈过这些;又不在这个行里吃饭;就没什么用呗!”    龙泉松道:    “将来也可能有些用处;咱就当笑话说说;料来无妨。这些江湖春点;师父也从不教我;可师娘满嘴里都是门里行话;如听不懂;怎与行里人交流?”又说:    “过去行里人管咱练武活的;叫‘千子’;如‘三股子’、‘蹬技’、‘空竹’、‘飞刀’、‘绳鞭’、杠子、皮条等等;管那些练文活的有多种说法;如管变仙人摘豆的叫‘苗子’;管变罗圈当当叫‘照子活’;管变大海碗叫‘揪子’;管杂耍叫‘杂伴子’;管吞宝剑叫‘抿青子’;管吞铁球叫‘滚子活’;管变菜刀叫‘大腥’;管变壶中有酒叫‘拉拉山’;管变杯中生莲叫‘碰花子’;管使用的倒具上有鬼儿的法子叫‘门子活’。”    就见老太太接过来继续讲道:    “管变大戏法儿(中国戏法儿)叫‘落活’,又叫‘卸活’;管变小戏法儿(手彩)的叫‘抹子活’;管卖戏法的叫‘挑厨供’的;管变洋戏法的叫‘色唐立子’;管做堂会叫‘家档子’;管变戏法儿变漏了的;叫‘泡了活’。”    二俊听了烦道:    “奶奶;这么多明堂;怎么记得住?”    “闺女;这算得了什么?要把那江湖上风、马、雁、雀四大门和金、皮、彩、挂、平、疃、调、柳八小门都闹明白了;还得背会用熟融会贯通喽;那才叫学问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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