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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影情踪-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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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把这胳膊肘磨的;流血了定疤;定了疤再掉疤;掉了疤再流血;流了血再定疤;反反复复;直到两肘磨出了厚厚的糨子。这回;在奉天算是用上了;因我知道;全东北根本就没有人会这个‘螳螂翻身’;甭说会;甚至一般的老武生;连见也都没见过!    ‘舞破天’张慧妹下场以后;他们团里那些武生都好奇地挤在后台;用疑惑的眼光来看着我;我知道;他们奉命摆的‘筋斗大阵’已经摆设完毕;剩下的;就是要看它那‘阵’;最后究竟是个什么结果了。而我呢;此次来奉天闯关东的成与败;就在于今天这场压大轴戏的此‘一举’了!今天;不仅仅是台上这帮人在瞪着俩眼看着我;而且;台下几百号戏迷也都在看着我;所以;关键就在于我这一拼;决不能有半点儿踌躇不前。方老先生他当初就曾经告戒我说:‘人这一生;什么都可让人;唯独比赛真本领的时候;绝不能让人!’;现在是该我拼老命的时候了。为什么不呢?    这时;鼓佬敲起了小鼓:‘哒——哒、哒、哒、哒、哒嘟——嘟——’我铆足了劲儿;把那‘肘虎跳’变成了‘纺车’;‘嗖嗖嗖’地也来到了前台中央;而那鼓佬突然把他驾驭的‘嘟——’声嘎然而止;于是乎我那‘纺车’陡然一变;其转动竟如飞快急驰的火车轮子;我心里默默数着数字:25、26、27、28、29、30——;忽然;台下观众的掌声再次响起;我没有停下来;我耳边似乎听到台下的掌声;竟然渐渐地变成了数数的大合唱:35、36、37、38、39、40——;我全身的血液沸腾了;我被台下观众对我的极大热忱所鼓舞;我听到那数数大合唱的声音越来越大;象洪钟大吕;象隆隆的炮声;象一股巨大的洪流。我终于在第55个‘肘虎跳’时;腾空一跃而起;‘咕噜——嚓’以我那高高地‘前毛’轻快落地;完整的完成了那‘螳螂翻身’的全过程;紧接着;我随着‘四击头’锣鼓的伴奏;‘仓啷才呤——仓’;轻舒两臂拉一个‘大五花’;‘啪’地一甩发辫;‘呛!’横身亮相;正好与狂热的观众打了一个照面;就在我挑眉定式的一瞬间;园子里全体观众‘呼啦’一下子自行起立站起;那‘哗——哗——’的掌声;震撼着整个庆和戏苑。‘啊!彩下来了!我成功了;我;我——’”    这一番“实况转播”;听得老太太和王淑兰;直拿手帕擦眼泪;不知她们是为他高兴呢;还是心疼他?    他大儿子曹铁生似乎还没有听够;就急急忙忙的问他爸道:    “那后来呢?”    “打这以后;我就与永胜班的‘舞破天’张慧妹拿一样多的月供包银了;我俩轮换穿插演短打戏;如:《嘉兴府》;他演于千;我的鲍自安;‘猴戏’;我的孙悟空;她的金钱豹;《三岔口》;她的任堂会;我的刘利华;《五鼠闹东京》;她的白玉堂;我的蒋平等等。一直在那儿呆了三年多;最后;就是因为她‘金盆洗手’嫁给了一个豪门家庭;过上了优越的生活。而我们才分道扬镳。后来有朋友捎信来;邀我回天津;我才离开了那个永胜班。”    在一旁的徒弟二生子则问道:    “师父;我有一个问题——那‘铁公鸡’是谁呀?是张嘉祥吗?”    “哈;傻小子;——哈哈;他俩是两个角色;本不是一个人!”他师娘王淑兰爱抚地摸着他的头说道:    “‘铁公鸡’是太平天国的一名勇将;而张嘉祥本来也是太平天国的一名将领;后来投了大清朝廷的向荣了;咳;——等以后有时间时;我再给你细讲;——啊?”    赵玉博问道:    “这孩子挺好学的呀!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曹艺铸道:    “13岁了;叫庞培林;小名按铁生(指曹铁生)这儿往下排;叫二生子。这孩子从小就爱学戏;跟我有5年了吧!一会儿给你赵伯伯翻几个筋斗看看;他可是个唱武生(戏)的好苗子呀!”    “那我现在就给您翻几个筋斗;您看行吗?”庞培林直率的马上就应道。    “好;太行了!你就到院里去;翻来我看。”赵玉博也直率地说道:    “这孩子跟我小时一样;天真好学;我就喜欢这样的人!”    说着;站起身来;跟他到门外。曹艺铸心道:“这爷俩算碰到一块儿了;嚯;一个脾气;‘说风就是雨’;喝着半截子酒;说走;抬屁股就走?”遂也跟了出去。龙泉松、王承森、曹艺昆三人也都是好动不好静的人;本想见识见识艺铸所教徒弟的水平;便起身一同走到院子里去看。    那院子是个大四合院;地上铺着方砖;不仅宽敞豁亮;而且清静整齐;象个中等规模的舞台。只见二生子面朝外站定;向前略一哈腰;然后向上一挺身仰脖;两膝用力;“嗖”地腾空而起;竟是翻的连番儿的“撅腰倒毛”(即直腿后空翻);可能是因为方才听了他师父“艺战奉天城”故事所受的影响;他一口气也竟翻了23个“倒毛”方才住手。看得大家也鼓起掌来。这时;听见老太太在屋里喊道:    “行了;行了!看了就行了;——一会儿菜都凉了!”    赵玉博喊道:    “这就来了——!”    遂回身摸着二生子的肩膀头夸奖道:    “好;不错不错;有出息!好好练;前途无量;将来有可能会超过你师父去;那也没准!”    说毕;便于大家转身又回到了屋里;接茬儿喝酒。    曹艺铸将酒杯举起;道:    “玉博和承森筋斗都堪称一绝;天津已有一号了!”    王承森道:    “现在;在翻筋斗上有一号的;多了;象李瑞亭、刘麟童、小崔盛斌、周铁豪、吴盛春等等;能又怎样?这玩艺儿养小不养老;往往昙花一现;不足称道!要说唱戏这碗饭吃的长远;还得数人家赵松樵老爷子!”    曹艺昆道:    “承森说得是;一个是;赵老爷子人家是梨园世家;从小随其义父赵青山学艺。赵青山艺名‘草上飞’;河北梆子坐科;先攻刀马旦;练就一身武功。后在上海改为京剧武丑、文武老生和红净。他在赵青山的剧团搭班唱戏;且经常与著名演员盖叫天、唐韵笙、周信芳等名演员同台合作演出;后来;——噢!于1955年入建新京剧团跟林树森学武净;又经常与团内王幼娟、李瑞亭、刘林章等人合作演出。再后来他又入叶春善(叶少兰的祖父)的‘喜连城’科班学戏;与著名京剧‘三花脸’侯喜瑞是师兄弟;二是他基本功扎实。现在文艺界流传着一句话叫:‘王一坤的嘴;赵松樵的腿’;这你不服不行!三是;他专攻武花脸;有独到的专长。俗话说:‘物以稀为贵’。他的拿手戏是关公戏;常饰关羽;如《古城会》、《华荣道》、《千里走单骑》、《夜走麦城》、《白马坡》、《斩颜良》、《二将军》、《芦花荡》;全本的《回荆州》等。他功架干净利落;念白清劲;节奏感强;以致他演出的武花脸戏;深受观众欢迎。”    王承森对龙泉松道:    “兄弟;你看人家艺昆;就是与咱这大老粗不一样;剧作家嘛!说出话来就那么文邹邹的;让人那么受听;哈哈哈”    赵玉博听了补充说道:    “不过;我对我爷爷印象最为深刻的有三点:一点是他对‘老的儿’特别特的孝顺。尤其是他成名以后;更加孝敬他的父母——我的老太爷和老太太。我家原籍是山东省武城县甲马营乡河北营村;他多次亲回老家把老太太王氏接到天津来居住;让老人享晚年清福;每天变着花样给老太太做好吃的;我家三天两头是包饺子捞面。他常对我和弟弟妹妹说:人这一辈子图得是什么?不就是让‘老的儿’安享晚年吗?这才是真正的天伦之乐呐!但老太太来到天津以后;没过两天就闹着要回武城老家;她闲天津市里没有纺线车;她需要天天纺线才过得满意舒服;不让纺线就不在天津住。于是我爷爷每次总是好言抚慰;等稍住一些日子后;便叫我父亲亲自把老太太送回老家去。    第二点是我爷爷他非常热爱他所追求的京剧艺术。他能攻武生、武净、架子花脸,长靠短打的戏均能演唱;追求武戏文唱;打舞结合;以声传情;唱出气势;念出韵味。扮相端庄大方、有气派;善于刻画人物内心世界;成功地塑造了众多戏剧人物。如:《举鼎观画》《徐策跑城》中的徐策,《刀劈三关》中的雷万春,《蒋伯芳棍扫宵金台》中的胜英,《溪皇庄》《叭蜡庙》中的楮彪,《龙潭鲍骆》中的鲍自安;《十字坡》中的武松等。他还大胆创新;在《七擒孟获》中演孟获,戴半截假脸,使三把大样刀,刀上分别挂有五个、七个、九个穗子,刀头特别大,把孟获这个蛮夷首领演得活灵活现。剧中的怪兽仿北方舞狮子的;用两个人表演。孟获一方全部用改良妆,而蜀国一方则完全尊循传统的化妆方式,诸葛亮穿八卦仙衣;武将扎大靠;你跟本看不出来有什麽地方不和谐。    第三点是有一股持之以恒的‘咬’劲。他把他自己的行当定位在武花脸上;(又称为武净、武二花)他通过研究;知道戏曲中以武花脸为主角的剧目并不是很多;但他深知道这武花脸在一个出戏里经常起到的举足轻重的作用——多扮演交战双方下手或战败一方,须摔‘抢背’等(所以又叫‘摔打花脸’),比如《挑滑车》中的黑风利;《洗浮山》中的牛腿炮;《一箭仇》中的大虎;《芦林坡》中的关胜;《战宛城》中典韦和许褚;这就要求演员必须有个好身体;所以他非常重视腰腿功、把子功和身段功。每天他都坚持压腿、踢腿、打拳;几十年从不间断;至今他67岁了,仍在不停的练。那一天他抄起三节棍;非要叫我陪他练三节棍夹竿;那是他三十年前向盖叫天老先生学的;我与他一搭上棍呀!那棍头‘劈里叭啦’,竟象放鞭炮一样,熟练的很呐,追的我满院跑!哈哈......”    曹艺昆道:    “说到京剧花脸艺术也是当前的一大亮点和看点,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裘(盛戎)派铜锤兼架子花脸,成为花脸流派中的集大成者,以至产生‘十净九裘’的艺术影响。裘盛戎系著名花脸裘桂仙之子,幼承家学,随父学艺。14岁入富连成科班,学铜锤兼架子花脸。出科后与杨小楼、尚小云、谭富英、高盛麟、马连良、张君秋、李多奎等合作演出,名声大振。他善用鼻腔共鸣,吸收‘金(少山)派’、‘郝(寿臣)派’、‘侯(喜瑞)派’诸家之长,兼取众生演唱技巧,并结合自身条件,形成了韵味醇厚、节奏鲜明、刚柔相济的独特风格,被誉为‘裘派’,代表剧目有《姚期》、《坐寨盗马》、《打龙袍》、《赵氏孤儿》、《赤桑镇》、《铡美案》、《将相和》等,其传人有方荣翔、李长春等.”    曹艺铸道:    “四弟,就凭你现在的水平,写本研究京剧的书没问题吧!”    曹艺昆道:    “三哥,您饶了我吧!我现在距离反动学术权威只差一步之遥了,如再写那些东西,不就正好给人家逮个正着?如再批斗我两月;晚上睡牛棚,白天吃窝头啃咸菜,我非熟透了不可!今要不是在家里与你们哥几个闲聊到这儿;哪里会想得起这么多?如是在单位里开会;现今谁不会装聋作哑?”###十六。八极拳一代宗师吴秀峰
    十六。八极拳一代宗师吴秀峰    这时;胡同里的高音喇叭骤然响起;“哇”地一声;吓得大家一哆嗦。曹艺昆问道:    “你们这城市居民区里还安高音喇叭?”    王淑兰答道:    “每天这钟点儿都来这么一出;宣传嘛!”    “都宣传什么?”    “你听啊;——老三段!”    “老三段?”    “对;第一段;董祥昆的京东大鼓;《毛主席的书我最爱读》。”    这时;胡同外面果然传来董祥昆演唱京东大鼓的声音:    “毛主席的书我最爱读——;千遍那个万遍呦下功夫——;深刻的道理;我细心领会——呀!只觉得心里头热乎乎——哇;哎——!    好像那旱地里下了一场及时雨——呀;啊唉嗳;嗳;哎嗳唉——哎嗳;一哎嗳——啊嗳嗳;啊哎嗳——!”    “下面是李润杰的长篇快板书《劫刑车》;最后一段是常宝庭和白全福说的对口相声‘猪蹄壳’!”    “‘猪蹄壳’?”    “就是猪身上的利用;这段相声不涉及任何政治问题;碍不着任何人;最为安全。”    “高;实在是高!哈哈哈”    “为什么?”    “你想想不就知道了!相声那玩艺儿最能惹祸;‘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嘛!这文化大革命有一多半儿是冲它来的;所以千万不能招惹它;万一”    “那常宝庭他哥们儿小蘑菇常宝昆;是抗美援朝时的烈士;还则罢了!而那白全福可就不行了!”    “怎么?”    “白全福的祖上三代;一家子都是‘四旧’;他父亲‘小云里飞’白宝山;他爷爷‘老云里飞’白庆林;最早都是在北京天桥卖艺的老江湖;是出了名的‘老八大怪’和新‘八大怪’之一。”    “怎么是‘四旧’呢?”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老太太接过话题来解说道:    “——那‘云里飞’艺名叫‘毕来风’,又叫‘壁里蹦’;早年曾在清末民初的‘宝文社’班里坐科,主要是工铜锤花脸与架子花脸,另外;对丑角儿与旦角儿也无不精通;出科后;因生活所迫,遂在天桥三角市场撂地卖艺为生,以‘滑稽二黄’著称。所谓‘滑稽二黄’是以打诨、出洋相的形式演唱的京剧。‘二黄’是由徽班进京中演变而成的,也叫做“南路”的京剧。清初时由‘吹腔’、‘高拔子’;还包括导板、慢板(慢三眼)、原板、垛板、散板等曲调组成。‘滑稽二黄’系‘云里飞’当时的独创;因此他被人们称之为一怪。白庆林在开桥卖艺时;上搭席棚,场子里摆几排板凳,还带卖中药;他台帘就是一块由‘清德堂牛黄清心丸’的布招做成的广告;这排场在当时天桥是属最风光的;现在你‘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均属‘四旧’;他独创‘滑稽二黄’;难道就不是‘四旧’了?哼;不给你打成反动学术权威;就算照顾你了!”    曹铁生挑皮地说道:    “嚯!我奶奶什么都知道;还懂什么‘滑稽二黄’?”    老太太听了;象征性的打了铁生一指头;说道:    “我怎么啦?我年轻时跟你爷爷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混不下去了时;不也得下天桥?有什么可奇怪的?小——兔崽仔!”    一家人说说笑笑;中午饭直吃到晚上。龙泉松见天色不早;提前与老太太及诸位告辞;推着自行车走出大门。临上车前;见曹艺铸手里拿着一个书包递给他说:    “兄弟;我这还富余一柄‘三股子’(指飞叉)叉头;你拿去;装一棵叉;你若真喜好这个;有空就来家;我给你‘开饭儿’(指教基础动作)!”    “好;谢谢姐夫!我走了”    龙泉松连续三天找曹艺铸学习飞叉;艺铸给他开了最基本的叉花——“筛糠”;官称叫作“迎面花”。看来这飞叉的确不象手拿把掐的刀枪棍棒;那么容易训服;初练时;要嘛它脱手而出飞出老远;把叉头摔得歪向半边;要么它停在胳膊上就是不转;等待你的推与搓。那叉上的小镲;“嚓呤呤——嚓呤呤”地;并不象曹艺铸使时叫得那么连贯好听;就象是得了气管炎;喘气好不均匀。龙泉松好不容易练得使它听点儿使唤了;艺铸又给他开了“双手搓”和“裹脑”;并叫他在家找个不吵人的地方;多多练习;多多琢磨;一天不能少于四个以上的钟点儿。    第二天开始;他在家提了个蓝子;里面装了一暖壶开水和一个茶缸;包了四个棒子面窝头和半斤咸菜丝;又拿了一卷破凉席;一条擦汗用的手巾;连同飞叉都捆在了自行车上;临走跟他妈打了声招呼;说:    “妈;我去西沽公园练功去了;中饭不用等我了;天黑前准回家!”    “嚯;你也要学你爸练那“小鬼吹灯”不成;出家了啊!”龙老太太恢谐地说。    龙泉松也不听她絮叨;自顾自地骑上自行车出门而去。    西沽公园后门地处北洋大学对过;只有一条干枯的小河沟当作围墙。过了小河沟就是西沽公园地界;那里是一片桃树林子;过了桃树林子是三座不大不小的土山包;三个土山包中间;有一片平地;非常的清静;平时轻易没有人来此;是个练功夫绝好的地方。龙泉松来到此处;好比到了家;他把自行车支好;权当作刀枪架;然后围着周遭先跑上三圈;以此热身。他这里正好是西沽公园的最东南端;再往南有一座木桥;直通桥南的土山孤岛;土山顶上有一木亭;山下四周挖有人工河;通向公园内的浅水湖;景色异常的幽静;    龙泉松跑步回来;便将上衣脱了;只穿一红色背心;便在那平地上活动腰腿;打了两趟拳;觉得后背见潮;两鬓见汗;自知筋骨也已舒开;便照那曹艺铸所教练起了飞叉。“嚓呤呤——嚓呤呤”“嚓呤呤——嚓呤呤”只练得两臂酸楚;正在咬牙坚持。就见从土山包后转出一个人来。待走得近了;龙泉松才看清楚;原来来人是自己的好友——“神力小霸王”孙世广。    龙泉松将飞叉停住;抢先打招呼道:     “孙兄别来无恙?”    “孙世广笑道:    “‘恙’倒是没有一个;只是心里憋闷;出来散散心。”    “怎么;有甚事烦闷?”    “前日;团里开会;有人说我是反动学术权威;我略显安慰;可大家却说我太年轻了;称不上‘权威’;说我拉的是资本主义的弓;最后给我戴了一顶‘白专’帽子了事;弄得我心里酸不溜溜的;所以烦闷。”    龙泉松听了;笑得前仰后合;道:    “亏了你们单位是杂技团;如果是大粪场;那你拉的就是资本主义的屎了!哈哈哈!”    孙世广也乐了。哥俩说笑了一会儿。孙世广手指着飞叉问道:    “龙老弟;你怎地也玩起‘千子’(江湖上管杂技武功叫‘千子’)活啦?”    “咳;世道变了;武术练得再好;也比不得枪仔儿快;如说锻炼身体;不如练练这玩艺儿有意思!”    “对;这玩艺儿‘腥’;招人喜欢!凡是有演出;都用它来开场。”孙世广又说:    “我们团里;原来有一名演员练‘三股子’(指飞叉);名叫张涛;现在已换成孙仲昆了;他练得也不错!”    “我这是初学乍练;总觉得手脚不听使唤;现在有点儿适应了。”    “嚯;这玩艺儿可不简单;吃功夫;就是有些武功基础的人;至少也得轧活(指练功)五年以上;才能登台!——哎;龙老弟;你怎么没上班?”    “因武斗;厂里早停产放假了;你呐?”    “彼此;彼此!这一下;练武术的人们可有闲功夫了;刚才我一进门;就看见任秀峰师傅在大门旁摆场;教有三十来人。进门之后;又见王树丰在花坛那儿练;教有二十来人。再往里走;看曲宗奎刚把场子摆上。快到偏门那儿;就见吴秀峰领着一帮青年以上的徒弟;正练八极小架;嚯!漂亮;劲力充沛;刚猛;连贯;看着带劲!”孙世广夸赞道。    “嗯;这几位都算可以!我听说天津卫四大峰;第一峰是任秀峰;老资格了;大蜡杆子抖得好;第二峰是候德丰;久占宜兴阜;大枪扎得好;那酒杯粗细的枪杆;使起来就象是面条一般;第三峰是任俊峰;这不用说;是我师父;这第四峰是吴秀峰;八极拳第六世传人;一柄提柳刀威镇津门——噢;我们家门口那个“天津建国武术社”就是他于1934年创建的;后来他师兄蒋润田继任了“天津建国武术社”的社长;传下了八步连拳;24趟梗锤;12趟弹腿等拳法。”龙泉松补充说道。    “那吴秀峰耳朵特聋;人家都称他‘吴聋子’;所以我们爷俩始终无法好好交流。”    龙泉松接口说道:    “那人不错!别看他生活条件不老太好的;可是人的品性非常耿直。有一次;我在这南面小岛土山上的亭子里;遇到吴秀峰他一个姓刘的徒弟;因平时在公园里打头碰脸的总见面;提闲话提起了他师父‘吴聋子’和‘吴聋子’的身世;这姓刘的他很善谈;就跟我说道:一次,我与王景祥、王喜臣、刘兴华等四位师兄弟请师父吴秀峰吃饭,吃到半截,王景祥从口袋里掏出两千块钱,向吴秀峰递过去道;‘我们哥儿四个凑了两千块钱,给您’两千块在当时可不是个小数目,顶得上普通工人四年的工资,那会儿羊肉才几毛钱一斤,说实话,换了我,这钱兴许就接下来了,遗憾,吴秀峰不是我,他当时不知是否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反正他两眼一瞪发了怒,他拿过钱‘啪’地扔到地上说;‘我的东西不是卖钱的!’可见他这个人的性子多直了!    谈到他身世;——那八极拳法始于师父‘吴聋子’的家乡;沧县孟村镇(今孟村回族自治县)。据师父‘吴聋子’讲,清雍正间年,一个自称叫‘癞癖僧’的云游和尚;来到沧州孟村,见他15岁的祖爷吴钟练拳甚为刻苦,遂加以指教。吴钟见这和尚身手不凡,乃是一位武林高手;遂拜其为师留居在家中,向他学艺三年。‘癞癖僧’在孟村的这三年里;他传授给吴钟各种拳法与大枪术,并赠吴钟拳械秘诀一卷而去;不之所终。五年后,吴钟离家出访嵩山少林寺;那时;少林寺方丈为防备来访的人过多;于山门内设有木人、木马、木猴等诸多暗器,并晓谕天下;为的是使来访者知难而退。多有来访进寺者被其伤害,而吴钟竟三进三出少林寺,更无一支暗器着身,遂名扬江北半壁天下。此事传入清廷宫中,被当时崇尚武术的恂勤郡王爱新觉罗•;允琪知晓,遂派大内侍卫召吴钟进京。吴钟进京后;王爷允琪与他在后花园较技,各持木枪;枪头绑以白粉口袋,约定以粉迹定胜负。二人较量三十回合后;吴钟拿木枪挑中王爷允琪于眉间,粉痕清晰,而王爷允琪竟未察觉,王爷大加赞赏吴钟的武艺高强。故留吴钟于王府内为护院都总管侍卫。从此‘吴神枪’便享誉京城,有‘从南京到北京,大枪厉害数吴钟’之谚。    十年后;王爷殁;吴钟自京回沧州孟村。吴钟之侄吴辉庭曾为太学生,文武兼备,经征得吴钟的同意,便将原无甚名称的吴氏拳法命名为‘开门八极拳’,并著拳谱传世。    吴钟无子,中年方得一女,名叫吴荣,自小好习文弄武,快到30岁了;才嫁于海丰县的戴君为妻。戴君本是习练长拳者。十年后;吴戴氏遵娘家‘开门’之精神,将长拳的太宗拳、太祖拳、飞虎拳、桃花散等拳术与八极拳法相融合;再经提炼修改,形成一种独特的风格。她借回娘家之机;便把此拳传回孟村。此后,求习八极拳者日增。    乾隆四十年左右,吴钟及族弟吴钟毓开门授艺,求艺者达数十人。一直传到师父吴秀峰的父亲吴会清那一代。师父的大号叫吴秀峰,小字叫吴海;乃吴会清之长子,他自幼随父习武,18岁始在沧州宋庄子和姜官屯村设场授徒。1929年出游山东枣庄等地访师寻友;曾在江西苏区任过红军的武术教练,1933年才来天津授徒。    师父最反对门户之见,他广征博采,吸诸家拳术之长,创编了八极小架、八极拳‘六不输’、六肘头、四郎宽拳、六行合术、‘十六大步’、二十四连手、十二抱形、扶手对打等套路,1953、56两年,他两次参加全国比赛,获表演一等奖和七项第一,受到时任国家体委主任的贺龙元帅的赞誉,并受到刘少奇、周恩来等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    八极拳经师父吴秀峰这么一揉。搓一加工后;除了马、弓、虚、盘四种基本步形外,尚有闯步、拖拉步、盘提步、跟提步等。其手型,除掌、拳、勾、外,还创编了槌、瓦、斧、杆、刺、叉、锛、镰等;并且要体现出来云、罗、提、按、刁、扣、缠、粘八大手型之抖、缩、愣、含、惊、崩、撑、挺、竖、横等十项劲力的运用;以气催力;发劲刚猛,爆烈骤变。进击中以节短而夺人取胜。”    孙书广听了龙泉松这一大套对吴秀峰的情况介绍以后;便想了想;说道:    “龙老弟;看来这吴秀峰并非是只会练个‘三脚毛’的练家子、武术匠;也非是指着武术混饭吃的江湖艺人;而是在武术界里已创下一门一派的武术宗师、武术大家;嗯!——我得当另眼相看;今后与他多亲多近;学点儿东西!”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龙泉松非常赞许地说道。###十七。西沽公园救美
    十七。西沽公园救美    “现在在南开教馆的田金钟;也甚擅长此道。”    “哦呵!田金钟也算是老练家子了;他本也是孟村人氏;自幼来津;从小拜新城县石玉山学金钢八式和少林拳;后来才拜的吴聋子学八极拳。那天我正碰上他来这里;在他老师面前打了几趟拳;有八极行劈、硬八式、八极六开八招等;端的使得精妙;脆声;看来他对八极拳;确实体会颇深。”    二人又谈了许多当前武林当中的奇闻怪事;当再次谈到龙青锋在武术场中;用“小鬼吹灯”解开了贺甯“刘海砍樵”的尴尬和难看时;俱感叹不已。孙书广见时间已快到晌午时分;自己肚腹早就咕噜咕噜地叫唤;需回家吃饭去了;遂与龙泉松恭手告辞;独自去了。     龙泉松遂在桥边择一大柳树下;将破凉席铺开;从蓝子里取出那暖壶、茶缸、窝头、咸菜等物;就在此野餐充腹。饭后;便在这凉席上一躺;合眼闭目养神;耳边厢响起阵阵蝉唱;那来往的微风;顺河道吹过树下阴凉;顿觉身上有几分清爽;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他竟在此美美地地睡上了一觉。午睡醒来;拿手巾到桥下水边擦了一把脸;赶走困懒之意;就又抄起三股飞叉练了起来。练至天晚;见太阳平西;便将飞叉、蓝子、凉席等物收拾停当;捆扎在自行车上;随之;便将下身所穿青色灯笼长裤褪下;走至湖边;纵身跳下水去;用那小时学的狗刨、蛙泳、仰泳等技;胡乱地在湖中潇洒一番;将一整天出的臭汗洗净涮去;遂爬上桥边岸上。    他正在用毛巾擦拭身上湖水;就见一年轻女子;蓬头垢面;神情沮丧悲哀;独自一人低头从身旁桥上走过;径奔孤岛的顶上木亭走去。眼见得她恍恍惚惚地翻过了高高的土山;不见了那颓丧的身影。    龙泉松见天色渐暗;夜幕马上就要降临;一个年轻女子竟独自一人跑到这少见人影的孤岛背后;干什么来了?何况那孤岛背面三面环水;本是一条绝路;难道她有他不及多想;脑子里突然呈现出那小说、电影里时常出现的英雄救美女的镜头;便自言自语的说道:    “先不管她是为何而来;反正见死不救非大丈夫所为。我赶紧跑去看来;如她不是寻短见的妇女;岂不更好?”    遂胡乱将青色灯笼长裤好歹套在身上;便两脚如飞向那土山顶上跑去。到得山顶之上;他往山背后一看;忽大吃一惊;见那女子竟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湖边爬去。他情急切;便大喝一声:    “站住——!”    那女子吓得一哆嗦;呆在那里。龙泉松趁此时机;忙三步并作两步连滚带爬地向她追去。到得跟前;见她离湖边只差两三米远。便将两手臂一展横拦住她;厉声说道:    “你想要做什么?——想跳水吗?”    “你不要管——我!”那妇女忽地象疯了一样;边喊;边想夺路冲下湖去。    龙泉松哪里容得她;在他面前寻死觅活?遂左遮右挡地拦在她面前与她周旋;不多时;那女子便一屁股坐在了山坡地上;洒大泼似地痛哭了起来。    龙泉松立即喊道:    “别哭了——!哭什么?——叫别人看见;还认为我好象在欺负你似的;有事说事!”    那女人听了;楞了楞神;便停住了哭声;只是抽泣不止。约莫有十多分钟;那女人的抽泣渐渐地平静了下来。龙泉松便问她:    “出什么事啦?这么想不开?寻死觅活的?——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你现在出来;家里能放心?你”    他一连串问了十几声;十几个问题;但她却一字没吐;只是不断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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