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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影情踪-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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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呀!妈呀,疼死我啦!”    炮手们扑灭了身上的火,趴在地上咒骂,他们的长枪短棒都扔在地上。纪老四满脸是血把眼睛都蒙住了,视线模糊不清,他生气地抹了一把顿时成了花脸猫。纪老四抱着那挺捷克造轻机枪,焦急地喊:    “弟兄们,快打,快起来,胡子快要压上来啦!”    被烧伤的那几个炮手坚强地爬起来,各自拾起枪支    “弟兄们,打打打!等打退了胡子,过年每人赏一袋子洋面!”    纪老四高声喊叫着,用脚踢着趴在他身边那人的屁股,那人在地上乱摸,试图拾起枪支,但没爬多远跪起来双手捂着脸,额头触地哭起来:    “纪四爷呀,我的眼睛咋啥也看不见了呀,纪四爷——”    纪老四顾不上管他,身子飞快地旋转了90°,把机枪的大半截身子探出去,机关枪在他怀里剧烈地蹦跳起来,对着跃跃欲试的胡子吐出了长长的火舌。在机枪的吼声中,炮手们也振作起来,顽强地端起手里的各种火器,枪口飘出一股股青烟。    “二龙”命令弟兄们:    “扔土炮,炸死这帮狗娘养的!你藏在石头后面老子就拿你没办法吗?”    一阵猛烈的土炮和手榴弹轰击过后,炸得纪家大院山石飞溅,整个山寨顷刻之间变成一片火海;“二龙”高兴地笑了:    “打得好,再来他几包土炮就差不多了!”    “轰!”“轰!”“轰——!”    一团团黑色的雪雾腾空而起。一顿猛烈的炮弹之后,驼龙果断地命令全体上刺刀;拉大刀;冲上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杀呀——!冲呀——!”    绺子们疯了;一阵刺刀见红之后;驼龙以大获全胜和扬眉吐气;而将战事告终。    大龙的仇报过之后;短短不到两年,驼龙网罗了三百多手下,四梁八柱九龙十八须儿等一应俱全###十八。王法管不到的天地
    十八。王法管不到的天地    黑姑抬眼瞧见台上;已结束了第八场的戏;第九场的幕帘缓缓地拉开了。吉林保安团的钱副官;正将吉林警备司令李杜司令官的手令;念给团座戴延年听:    “悍匪驼龙;已被省保安队压至开安河左岸秘密巢穴里,命你部火速与吉林公署警卫团佟凤山部合围。切切!李植初即日”    啊!——那个令人沮丧的最后日子;使黑姑永世都不能忘怀她没有触动坐在他身旁的李三;使自己的回忆继续下去。    拂晓时分,戴延年率领127团与省保安队、省公署警卫团佟凤山部在摩天岭山口会合,李杜将指挥权授予戴延年,由戴延年全权调动这些部队。戴延年将火炮集中起来;临时组建了一个迫击炮大队;命佟凤山指挥。    山岭之上,皑皑白雪反射着黎明的光亮,太安静了,安静得令人心惊。驼龙放在外围了高儿的土匪,看到大军压境,指挥官正调兵遣将,吓得早已经扔了枪逃之夭夭;而摩天岭山里的胡子却浑然不知。    战斗打响了,    “轰!”“轰!”“轰!”    一顿猛烈的炮弹和枪声惊醒了睡梦中的驼龙和黑姑,她们一睁开眼睛便明白发生了什么,忙从枕头下摸出枪,翻身跳下炕向门外冲去。炮弹冰雹一样从山下呼啸着飞进大寨,一发炮弹在离门口不远处爆炸,巨大的气浪将驼龙和黑姑掀翻在地。待她们奔出门时,只见眼前一片火光,那匹受惊的白马举起前蹄嘶鸣着,驼龙冲过去,黑姑揽住缰绳将驼龙托上马背;这时;她们才看清;坚固的围墙被炸开一个豁口,浓烈的硝烟呛得她喘不过气来。驼龙嗓音嘶哑着朝二龙来的方向高喊道:    “冲出去!”    随即把身子紧贴在马背上,催马向外冲去。子弹飞蝗似的从她的耳边呼啸而过,打在冻地上的子弹跳起来,发出刺耳的啸叫。    二龙带领鲁牛子抬手连打几枪,左脚刚插进马蹬,突然大叫一声蹲了下去,一颗子弹从二龙的右眼窝射进去,又从后脖颈里斜射出来。驼龙忙踅转回来跳下马,把二龙抱起来:    “二当家的;咋样?”    “瞎了,瞎了,操他妈我眼瞎了。”    二龙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地上摸,好像眼珠子掉在了雪地上。驼龙也跟着摸,乱摸了一气,二龙似乎清醒过来,用尽最后力气猛推了她一把,喊道:    “别管我了,你快滑(指逃跑)吧!”说完,便头一歪;死在驼龙怀里。    一发发迫击炮的炮弹在绺子中间爆炸。黑姑第一次看见脑袋开花是怎么回事;肠子从肚子里流出来是个什么模样;两条腿一块儿被炸上天是多么的惊心动魄。什么叫血肉横飞?什么叫血溅疆场?这些;都是她都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就在二龙咽气的同时,驼龙顺手将他那仍旧睁着的两只大眼闭合上;说道:    “兄弟;你去吧!你已经对得起你大龙哥和我啦!”    说罢;撂下“二龙”尸体;就一登马屁股;把自己的身体悬在马肚子底下;催马往前直冲,她的那匹白马也和它的主人一样,早已进入到极度亢奋状态,先是四蹄团起,然后又迅速伸展,凌空飞跃中伴以雷霆般的隆隆声。就在凌空飞跃闪电般腾起的一瞬间,黑姑也凌空翻上了马背,抡起匣子枪一个点射,顷刻间;把冲进来两个保安团的脑袋打得开了花。驼龙和黑姑冲出了重重包围;跑了有十里多地;正遇上独自突围出来的鲁牛子。驼龙与黑姑下了马;与鲁牛子会合在一起。驼龙道:    “事有紧急;咱现在要卷土重来;一时半时恐怕不行;我看咱们这么办;你们俩赶紧去关内躲避一时”    黑姑一见台上大幕拉出:第十场几个字;就站起来趴在李三的耳边说道:    “三哥;我先出去了;我不愿意看到那个最伤心的时刻!”    李三道:    “那咱们一起回去吧!”    李三站起身;同黑姑紧紧挨在一起走出哈尔飞剧场;叫了辆洋车;回到了笔管胡同居处。二人进了屋;觉得累了;便铺炕睡下。李三还在想那《枪毙驼龙》的剧情;便问黑姑道:    “黑姑;你看那刚演的评戏;有何感想啊?能说给我听听吗?”    黑姑抬起头;搂住李三的脖颈说道:    “看看现在;想想从前;人就跟做梦一样。说实在话;以往那把脑袋系在裤裆里;成天跟枪炮打交道;让人担惊受怕的苦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了。那是怎么个活法呀?”    “那你跟我讲讲吧;有三年没在一起聊了;我想听!”    “好;我就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    于是;黑姑就把她在剧场里;见景生情的那些回忆;一点一滴;一段一段的讲给李三听。她用她那亲身的体验;和她没有多少文化而直朴的语言;将那充满野气横秋的山寨生活;将那横刀立马驰骋疆场的豪气;以及在枪林弹雨中前赴后继;冲锋陷阵的事绩;讲给他听;她深深地打动了他。特别是;当她讲到“大龙”中人埋伏失手;驼龙为了给自己丈夫报仇血恨而表现出来的;象钢铁一般的意志;毅力;决心和情谊时;使他感动不已;他此刻觉得;人这一生;如真能得到一个象驼龙那样的女子为伴;此生足矣!他睁开眼;借着煤油灯那昏暗的灯光;注视着她;面前这个女子;不就是驼龙第二吗?他下意识的把她搂进他的怀里;他享受着拥有她的幸福。    他现在睡意全消。他觉得此次在京师(宛平)第二监狱里所受的冤屈和自己的表现;不够爷们儿;这哪里象他燕子李三的性格和所为?他悔恨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么一个懦弱的人;尤其是在那个“驴圣”面前;竟变得象一只见了猫的耗子;太没骨气了!他懊丧地“唉”了一声;心道:那“驴圣”算个什么东西?自己竟然差一点儿死在他的手里!他问自己;你还是人们心目中的“燕子”李三吗?    黑姑见他长嘘短叹;便抬起头来问他道:    “三哥;你好好的;为什么叹气呀?是因为我吗?”    “不;不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谁?”    “你说嘛;到底是因为谁?”    “是因为自己。”    “自己怎么了?快说呀;急死人了!”    “黑姑;你知道这次我是怎么出来的吗?”    “越狱呀!”黑姑说道:“我知道;你是被判了8年;这才3年多点儿;还差5年呐!”    李三又问道:    “你知我为什么要越狱吗?”    “为了我呗!”黑姑说道。    “不;我原打算不越狱的;但我受了点儿冤屈;本想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没想到;他竟是想要我的命!”李三咬牙切齿地说:“我好歹活了过来;就越狱逃了出来。就这么回事。”    “我们绺子要是遇到了这么可恨的人;通常的法;就是以毒攻毒;他会死得很惨!”    “你们那是一块没有王法的地儿;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三哥;凭你的本事;完全可以制造一块没有王法的地儿呀!”    “怎么制造?”    “比如;你把监狱当做自己的家;白天同犯人们一起服刑;不就是吃俩窝窝头吗?到了半夜;你就出去偷东西;吃西餐大菜;甚至于杀人报仇;但只要你天亮以前赶回来钻进被窝里睡觉;谁会想到是你偷的东西;杀的人?我不是说玄了;即便是你主动自首说东西是你偷的;人是你杀的;恐怕第一个说不可能的人;就是监狱长。你若非要说是你干的;人家非但不信;而且还要怀疑你是不是有神经病?你看看;那监狱;是不是一块没有王法的天地?”    “呦!我怎么没想到呐!”李三惊异地说道:“哈;这得要好好研究研究!”    黑姑说道:    “先睡觉吧!今后;有的是时间来研究它!”    说着;黑姑先把灯吹灭;随后就把头扎到了李三那光着身子的怀里;“唰”地一下蒙上了被子。    自此以后;李三因心里有了黑姑;就象有了家;有了准卯子;一心扑在了过日子上。另外;他知道自己是越狱出来的;不便经常在外抛头露面;所以;他便深居简出。平日家里需添置些日用品;比如劈米面油盐酱醋茶;点炉子的煤球;点灯的煤油;胡同里水车来了买水;家缝缝补补的针头线脑等等;都由黑姑出头露面打理。    因此;黑姑也学得满口的北京话;穿衣打扮;也渐渐入时;平日与左邻右舍说些家不长、理不短的话;也颇在行;拿冷眼一看;就似那新出门子的新媳妇。    李三则有时化装成洋车夫;只是在购置自己平时作案使用的器具上;暗暗地在作着准备;特别是;对于他夜行使用熟极的飞爪百链锁、百宝囊等物极为上心;因为;在上次被捕时;除了黑姑和鲁牛子的那两只匣枪;被侦缉队当作证据给没收了之外;他那些心爱的夜行衣靠等物;都被警察搜去了;使他今后再登高爬低时;就缺了得力的家伙什;弄得他缩手别脚;不甚方便。    有时;他俩也出去游玩;如天坛、北海、隆福寺、三贝勒花园、天桥、香山、万寿山等;一玩就半天;还下馆子;听戏;就象一对新派的情侣。日子就这样过了将近一年;虽然表面上很平静、很暇意、也很幸福;但内心里总觉得不那么放得开。###十九。巧布谜阵
    十九。巧布谜阵    有一次;李三拉着洋车去酒仙桥铁匠铺回来;半路上遇见一个在京师第二监狱里的难友;广瑞祥布店的二掌柜王钢。二人见面分外亲热;就到小酒馆里喝酒聊天。谈到过去在京师第二监狱里的日子;则气纷填慵。当说起那最为可恨的狱卒“驴圣”来;王钢气得脸都发紫。他道:    “李三兄弟;那‘驴圣’是个什么‘吊毛灰’?他上面有人;是有来头的;狗仗人势;你逃出来之后;他不但没受道处罚;反而提升为二头儿;我临出狱时;他又狐假虎威地打死了一名犯人;这不是草菅人命还是什么?监狱里的犯人能跟谁说理去?气得号子里的小哥儿几个;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也解不了这心头之恨!”    李三回来有三四天没睡好觉;他想:“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若不报此仇;岂是大丈夫所为?”于是;他与黑姑合计;要拿个万全之策。俩人合计来;合计去;合计了有五六天;最后;觉得这行动方案可以说完美无缺;或者说天衣无缝;他俩都为此而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打算就此一博后;从此就远走高飞。    李三化装成一个拉洋车的洋车夫;专门来到他先前被关押过的那个京师第二监狱附近侦察。他花了三天时间;白天在外围查看地形;夜间则按他原来被囚时的印象;进入监狱里面踩道;把高来高去的路径全都搞清楚、搞熟悉。结果他发现;那“驴圣”原来是个好色之徒。在他提升为副监狱长之前;就看中了一个住在监狱左近草岚子胡同X号的小寡妇。    原来那监狱在明清年间,这一带是御马监草料场,当时人们称这里为“草拦子”;后来改称为“草篮子”和“草岚子”;即由草料场演变而来之故。在这个草料场的附近,原来有个安乐堂,是后宫用来拘禁犯罪宫女的所在,有病或年迈的宫女也被送到该处坐以待终。光绪年间;清政府在这里设立巡警部京师警察厅,下设东、西、中三个分厅,草岚子即是京师警察厅中分厅,内设看守所,拘押对象是西什库天主堂所辖教区中的不法教民。看守所后墙没有门,门外就是草岚子胡同。民国时期这里是京师地方审判监狱,因为收押犯人数百,监房狭窄,从而再度扩建,扩建后京师第二监狱;东西长、南北窄,正门在酒醋局胡同(今文津街X号院内),并在监狱后墙上开了一个洞门,通向草岚子胡同,凡押送犯人,犯人病故,犯人亲属探监,都从草岚子胡同那个后门出入。    一次吕胜押送犯人从草岚子胡同经过;正碰上刚从院子里走出来的这个小寡妇。只见他身穿孝服;脚蹬麻鞋;羞答答有十分颜色。虽是只见一面;吕胜从此就夜不能寐;心里时不时的想着那粉面桃花;因此;他就留心寻找机会勾搭那寡妇上勾;每天有事没事总去那草岚子胡同溜达几遍。正巧那小寡妇买菜回来;在胡同拐角处与吕胜撞了个满怀;将篮子里的白菜、土豆碰落在地。吕胜虽然在狱中对犯人十分狠毒;但一见女色;却是另外一个样子;非常会讨女人欢心;一面嘴里在不停的道歉;一面给那小寡妇把菜捡到蓝子里;还非要把菜亲自给她送回家。从此;他就知那寡妇姓姜;叫姜素梅;19岁;丈夫得痨病刚刚故去。    吕胜与姜氏自从认识之后;便施出对女人的全副解术;三天两头请那姜素梅听戏、下馆子。那姜氏住的本是独门独户;又水性杨花;后来吕胜干脆就留宿在姜素梅家中;二人打得火热。一来二去;那吕胜就把姜素梅家当成了自己的家。因监狱后门离那姜氏家特近;所以他就跟长在姜氏家一样;有时晌午还不忘去姜氏那里;光屁股睡上一觉。    李三侦知这种情况以后;便又对姜氏家周围的地形及院落环境等作了一番察看;摸请了吕胜与姜氏平日的来往规律;心中有了底数。    第二天正是农历五月十一日;早晨起来;李三从家里包了两千块钱;又叮嘱了黑姑一番话;便告别了黑姑;拉着洋车就去了成方街闹市口;要赶那都城隍庙的庙会;到那以后;只见那里正举行祭祀城隍的盛大活动。香客游人络绎不绝,小商小贩云集此地,货摊多,货物齐,高声叫卖,热闹非凡。只见这边儿多是日用器皿、锅碗瓢盆、中小农具、种籽秧苗;那边儿多是卖蛐蛐罐、蝈蝈葫芦、鸟笼子及珍宝翠钻、珠宝玉器、文玩古董、雕漆字画、绫罗衣服;后面还有那说相声,看杂耍的杂技之流,真是无所不包;应有尽有。李三择那“闹市填塞”之地;把自己那辆洋车插上草标;卖了十五块钱;连同手上的两千块钱一起;一块钱;一块钱的施舍给那穷苦的市民;不多时;李三施舍现大洋的事情;就一传十;十传百地疯传开来;就见那庙会上许多“穷家门”的乞丐;蜂拥而至;都伸胳膊伸手争着要李三施舍;再不多时;少不了有打架斗殴的事件发生,真所谓“闹市口常闹事,太平桥不太平”。    此时;李三见远处有七八个穿警察衣服的人挤到近前;其中有认得李三者;就两眼一瞪;喊道:    “他就是大盗‘燕子’李三;他就是那大盗‘燕子’李三!别让他跑了——!”    那警察这么一喊;嚯;一时间人头攒动;“哗——!”人流象潮水般涌将过来。把那李三围了个风雨不透;人们都争相观看这名震京师的义侠“燕子”李三。    这时;已有五六个警察来到李三身边;将李三圈在中间问道:    “呔;你叫啥名?”    忽然;四周安静下来;此时;庙会上成千上万的人;都支楞着耳朵;在仔细地听那警察与李三的对话。    “我坐不更名;站不改姓;在下姓李名鸿字景华;人称‘燕子’李三是也!”    “你就是那越狱逃走的‘燕子’李三?”    “正是!”    “你在这干什么呢?”    “正在这救济穷苦百姓!”    “对不起;你得跟我们走一趟;归局子。”    “好汉做事好汉当;这不算什么!行;我跟你们走!”    李三这句话话音刚落;现场立时爆发出一阵暴风雨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好!是条好汉!”“好!真了不起!”“好;好;好样的!”    人们称赞着;跟在这帮警察的身后;一直把“燕子”李三送到“局子”门口;久久不肯离去。    燕子李三从鹞儿胡同的警厅房里出来;没有被关回到京师第二监狱;而是被转押在石驸马大街的旧北平看守所里;这完全是在李三的预料之中的。李三戴着手铐;脚上趟着12斤重的镣子;“西里哗啷”地被狱警和一个蓬头狱卒押着;进了头道院子和监房的二道门;穿过半明半暗的长廊;跟着来到了第三道铁门的门前;狱卒从裤腰带上将一大串钥匙掏出;从中找出第三道铁门的门钥匙;麻利的将门打开;带着李三“哗啷啷;哗啷啷”地往前走;那走廊两边号子里的在押犯人;听到响声后;都争着扒着铁牢门栅栏;瞪着俩大眼球子往走廊上看。他们都光着脑袋;露着焦黄的脸和高高的颧骨;活象一群鬼。李三对这一切早就司空见惯了;只自顾自的跟着那狱卒往前走去。    忽然;他眼光一闪;见一间号子的铁牢门栅栏里只伸出了一个脑袋。他扭脸看去;见那囚徒;却与别的犯人并不一样;留着分头;身着长衫;虽然看他脸上几处有伤;鲜血都已凝成紫黑色的疤痕;但他竟没有痛苦的表情。他的俩眼;亮晶晶的;眸子很深;显得炯炯有神。那两只细长的手臂;紧紧地攥住铁门栅栏;似乎要把那铁门拧断。    “啊!他是谁?”    李三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八号号长;有新犯人到!”    那狱卒边开八号牢门的锁边高声喊道。说完;他把李三的手铐脚镣打开;随即将他放进了八号牢门;然后;“咣铛”一声将牢门关上;又上了锁;临走时对李三说道:    “三爷;您要是看着这号子不中您的意;您就叫我一声。啊?    随后;又跟这号子里的一个大块头叮嘱道:    “黑塔;我把这新来的三爷交给你了;回头要好好照顾照顾呀;啊?”    “您就瞧好吧;您呐!”那被叫做“黑塔”的大块头;挤着一只母狗眼答道。    李三看这号子里;约住有十四五个犯人;个个匈神恶煞一般;其中;光那肩膀上、后背上纹身;纹着青龙、白虎、大美人的;就占有一大半。忽然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便面对着那狱卒客气的问道:    “劳您驾;我问您一下;您贵姓;怎么个称呼?”    “三爷;我免贵姓曾;叫曾玉山;您就叫我老曾得了。”    “噢;曾爷!”    “不敢;您有事?”    “曾爷;我今儿从早晨至现在;还没吃饭呐;请问;咱这看守所里还有没有饭?”    “哎哟!都这么晚了;饭早就开过了;饭是没有了;再吃;就得等明儿了。”    “曾爷;要是没饭吃了;等会儿号里要收拾我;我可就没劲儿了;那时;我要让他们给打死了;这可都是您曾爷的责任?”    曾玉山一听马上就火了;立马竖起了眼眉;厉声喊道:    “你这是怎么说话呐?啊?谁要收拾你?怎么;找打架啊?别忘了;这里是”    这时;八号牢房里的“黑塔”;“呼啦”一下;带着号里的十多个囚徒;就把李三围挤在了牢门跟前;七嘴八舌的吆喝道:    “你这是怎么说话呐你?找打呀你?”“收拾你个丫汀的!”“揍他;揍不死他个丫汀的!”    李三一看火候到了;伸出那象铁钳一般的大手;“唰”地一下就抓住了那“黑塔”的脖子;死死地卡住;喝道:    “别动;我这是“鹰爪力”的功夫;谁敢动一下;我就掐断他的脖子!”    那些囚徒;见“黑塔”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在原地死命的挣萎;脸都憋得发青;根本动弹不得;他们都吓坏了;连呼:    “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来人——啊!”    那牢门外头的曾玉山也吓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那“燕子”李三手法真快;连平时称王称霸的大块头“黑塔”;被卡得就要咽气了;赶快掏钥匙开牢门。这时;就听“燕子”李三冷冰冰的说道:    “别开牢门;你若开;我就上房跑了;就说是你放的我!”    曾玉山一听;吓了一跳;心说:这“燕子”李三纯粹是个要命的鬼呀;软硬不吃啊!”他看着那“黑塔”脚蹬手刨的样子;急得连说:    “三爷;您快放开手吧;再晚了恐怕他就没气儿了;我求求您了!”    李三听那远处;第三道铁门“咣铛咣铛”响个不停;知道又有狱警和狱卒来了;便将手松开哈哈一笑道:    “我见曾爷给你求情;今且饶你一命;还不给我站开了!”    号里的那帮囚徒见李三这个气势;谁也没有勇气上前;便乖乖地散了开去。这时;就听一阵爽朗的笑声从牢门外传了进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飞天大侠”;“燕子”李三到了;兄弟失礼;兄弟赔罪!”    “哈哈哈;是哪位爷这么客气?叫李三无地自容;不敢当;不敢当!”李三学着天桥说书匠的口吻回道。    “敝人戴明亭;是这石驸马大街看守所里的所长;早就听说京城里飞天大侠“燕子”李三的大名;今日有幸在我这一亩三分地里相见;哈哈;这岂不是你我的缘份?”    “惭愧呀惭愧!”    李三仍学着天桥说书匠的口吻叹道:    “所长大人;李某乃身陷囹圄之阶下囚也;可能巴结得上尊驾乎?”    “三爷;过谦了!当下;京津三侠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等为何还不给我开门?想把我挡与门外耶?”    曾玉山一看;所长大人发话了;赶快把门开开;然后与代明亭一起钻进了牢门。李三两手抱拳抬头行礼;才看清戴明亭的面容。只见他五短身材;头上留着中分;大眼睛;鼓鼻梁;大嘴叉子;颌下流着短须;一脸的忠厚。身着浅灰色的中山服。    戴明亭两手拉着李三的双手;脸对脸使劲的摇了两摇;便一同坐在了炕上。便问李三道:    “三爷;进来之后;还没有用过饭吧?”    他问过之后;竟不等回答;便吩咐曾玉山说:    “去;出去买些好酒好菜来;比如什么天福号的酱肘子、月盛斋烧羊肉、全聚得烤鸭、砂锅居的烧燎白煮等等;啥好吃买啥;买来咱就和李三爷不醉不散!”    曾玉山本想提醒戴明亭;不能破了狱中不能喝酒的规矩;正在犹豫不决。就听戴明亭一瞪眼说道:    “你还等什么?怕破了那狱中的规矩?那规矩算个屁!是不是怕犯人越狱担责任?我告诉你;象三爷这样的;他若愿意跑;谁能拦得住?你能拦得住?那他今天在那闹市口城隍庙的庙会上;好好的;给别人撒钱;洒现大洋;不上咱们这儿来;不就就行了嘛?狗脑子;苯蛋!快去吧;快去买吧!”    却说“燕子”李三;三天两头受到石驸马大街看守所所长戴明亭的款待;使他很快就成为那儿的“红人”了。###二十。 在灯下“黑”中走
    二十。在灯下“黑”中走    由于燕子李三名声在外;所以不仅那些囚徒们都想结识这位了不起的英雄;就连狱卒也对他十分仰慕;都心甘情愿地愿意为他效力。于是;李三便巧妙地利用这些人的心理;与狱中上下人等打得火热。时间长了;那些本对他有些成见的人;比如大块头“黑塔”;看他李三人心不坏;并无心与他争那号子里的霸主位置;就主动地巴结于他。连四周负责警卫的那些狱警;都看李三平日里为人和气;也都对李三减少了警惕;他们几乎都认为:“燕子”李三那人特仁义;不会无缘无故地越狱出逃;给朋友找些麻烦;因此;一些狱警、狱卒;还有意识的讨好于他。    燕子李三一看;报仇的时机已趋成熟;便趁三更时分人们熟睡之机;从牢房的窗户出去;探看好了出入牢狱的路径:从哪儿爬高上房?从哪儿转弯抹角?从哪儿钻洞留门?反正是巧妙地躲开了三道门锁的障碍;以及查岗巡哨的观察;并用一个多月的时间;经多次反复试验;将这七亩来地的房上路径;搞得滚瓜溜熟;成竹与胸。便于一天半夜;人不知鬼不觉的回家一趟。    那天;黑姑只觉得李三该回来了;翻来覆去睡地不着觉;便将油灯点上;轻轻地开了房门;自己一人静悄悄地等待着李三回来。她忽觉院子里有一阵风声;就知李三回来了;便道:    “三哥;我已将茶沏好了;等你回来喝茶!”    李三推门进屋笑道:    “黑姑;你怎知我今儿回家?哈哈;真乃心有灵犀一点通也!”    李三便与黑姑边喝着茶;边将在石驸马大街看守所这一段的具体情况;跟讲故事一般说于黑姑听;直说得黑姑开心地大笑。聊到后半夜;李三与黑姑合计道:    “赶快在城里找间屋租下来;然后把家搬过去;再把这院子卖掉;等我把报仇的事办完以后;咱俩就远走高飞;你看如何?”    “好;我从明天起;就办这事;你就放心吧!”    “另外;我叮嘱你给我买的那泄药;买了没有?”    “哦;买好了;在这里;你收好了啊!”    “好;时间差不来离了;我得去一趟草岚子胡同;按计划行事;明天晚上就会有好消息了!。”    李三兴冲冲地向黑姑笑了笑。黑姑拉着李三的手;深情地说道:    “三哥;希望你大功告成;一路顺利!”    李三从草岚子胡同回到石驸马大街;天边已成鱼肚色;可一回到监房里面;仍是一片漆黑。他大睁着眼睛;看到自己那伪装得很好的被窝;便轻轻地脱掉鞋钻了进去。他侧着耳朵听了听牢房里的酣声;此起彼伏;尤其是睡在他身旁边的大块头黑塔;那呼噜打得震天动地;他反而觉得这呼噜非常亲切;因为;这象征着一夜平平安安。    他连忙在这满屋子酣声的掩蔽下;在被窝里将身上的夜行装备卸下;又捆扎好;打在枕头包里。一切就绪;李三闭上了眼睛;这保贵的黎明时分;该是他享受梦境的时候了。他迷迷糊糊地回忆着;方才他在姜氏家里往水缸里洒下芒硝时的情景;那炕上赤。裸裸;四脚拉叉地躺着俩人;分明是“驴圣”刚同姜氏练过射击术;就昏死而去;等明天晚上拉上几泡稀屎后;看他还有精神练人体射击吗?李三也同其他人一样;打起了呼噜。    等李三醒来;别人都已开过早饭。号长大块头“黑塔”;给他留了俩窝头;一碗棒子面粥和半碗咸罗卜条。李三将那俩窝头扔回给了大块头“黑塔”;随手在床下摸出点心包来在床上打开;那包点心包的纸早都已油透;里面露出还有满满一包桃酥来。那一帮刚吃完饭的囚徒们;都大睁着俩大眼;瞪着李三那包散在床上的点心;在不停的咽着唾沫;李三看着他们一咽一咽的细长的脖子;拿起一块桃酥放到自己的嘴里;就着稀粥和咸菜慢慢地嚼着。他想:“这些人显然是没有吃饱;那俩窝头是特意给我多留的了。”他扭头看那大块头“黑塔”;正把那扔回来的俩窝头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生怕别人抢了去。    李三回想起自己当年从偃淄岗日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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