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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影情踪-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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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旷和尚见连仲三说得分毫不差;便点点头后又改布一局道:    “毕先生这局可识否?”    连仲三早已瞧明他摆的是“勒马听风”;遂哈哈大笑道:    “大师;在下抖胆向您打听一个朋友;望直言相告!”    “谁?”    “江苏常州府蓖箕巷大码头的周少梅先生?”    法旷和尚见问先是一楞;复又道:    “洒家便是;此乃贫僧受戒前俗家的名讳;先生怎么知道?”    连仲三道:    “大师曾记否;三十年前您曾与金陵棋圣谢侠民结拜于虎林雷锋塔下乎?    法旷和尚道:    “然!那金陵棋圣谢侠民是贫僧当年的拜兄!先生难道也认得?”    连仲三道:    “何止认得;在下就是他的关门弟子;论辈份弟子应叫大师一声师叔才对!”    说毕;倒头便拜。法旷和尚慌忙扶起道:    “贤侄;你怎生猜得贫僧就是你为叔;快讲于我听!”    连仲三道:    “师叔听我慢慢道来!——六年前;吾老恩师金陵棋圣谢侠民隐与天桥画锅(即指撂地卖艺)摆棋势(赌残局)为生;因立誓再不收徒传艺于人;所以取野号为聋哑狂人。那年腊月二十三灶神归天之日;他去天桥摆摊;忽大雪纷飞;生意全无;无奈在回店房的路上暴发痨疾;冻卧于雪地之上咽咽一息;是侄儿偶遇发现后及时救护于家中请医延治;也是上天垂怜我等;不久老恩师就病愈复元。他见弟子秉性仁厚;遂收回前誓;收弟子入室为徒。从此;便不分昼夜;每日里把着手对弈论谱;并亲带弟子去天桥棋势摊上观战。去年八月中秋之前;老恩师突然旧病复发;他自知难逃此一劫;遂对我讲了您们二人于杭州虎林雷锋塔下对弈结拜时的一段佳话。临了;还把您们论残的两局棋势详详细细地说与我听;并嘱咐我要好生记得。自从老恩师仙逝之后;侄儿没有一天不用心复习此谱;以了那老恩师平生结友之愿——啊;方才;师叔先一局排得是‘长生不老’;而后一局呢?哈!分明摆的是‘勒马听风’;这‘勒马听风’亦是《韬略元机》中‘野马操田’的雏形。所以;侄儿就猜测您肯定是我师结拜的师叔无疑。”    法旷和尚听毕;哈哈大笑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我辈后继有人也!自鸣兄;来来来;你只管叫老僧‘吃光了天下的烧饼;去一去心中的狂火’;却怎地不把好酒好菜摆上来;让俺叔侄俩也高兴高兴!”    “云中子”罗自鸣道:    “无量佛——善哉!自清师弟;法旷兄已命咱摆酒;快快去预备来!”    “雾中子”滕自清随道:    “遵命就是!”    遂吩咐墨獒同“扫云”“摘星”二道童厨下准备。那连仲三;又将李三和龙剑秋二人介绍给师叔认识;法旷和尚自对李、皇二人另眼看待。时间不大;只见墨獒与“扫云”“摘星”二道童携着两壶酒;六个时新小菜及杯筷等物摆在八仙桌上。“云中子”便对法旷和尚道:    “师兄;说好了;咱们四面为上;不必计较。便请入席;不必拘礼!”    遂“云中子”罗自鸣和法旷和尚坐了上首;“雾中子”滕自清与连仲三;则靠法旷和尚坐了右首;李三和龙剑秋二人就坐了左首;“雾中子”拉墨獒打横在下首相陪。墨獒提酒壶先给“云中子”和法旷和尚将酒满上;然后按右首顺序再给诸位斟酒。    李三看那桌上菜肴;尽是白云黄花、蜜饯鲜荔、翡翠山药、海红桃仁、色珍十锦之类。便随手端起杯来;邀众人给法旷和尚和连仲三爷俩祝酒;各人俱有贺词相庆。说话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只见连仲三向法旷和尚问道:    “师叔;不知您老自与我师尊离了虎林之后;又怎地出家当了和尚?”    法旷和尚唉叹一声;道:    “生不逢时故也;不提也罢!”    “云中子”见此;便道:    “他人耿直;不愿多说那过去的伤心事;我来替他发发牢骚吧!”    原来;周少梅本是前清的二品大员;曾任上书房总师傅,并教当时的皇子即后来的光绪皇帝;其执教相当严厉,皇子不用功,他也敢罚跪罚站。有一次;慈禧皇太后碰见皇子被罚跪;即令站起,遂说:    “教者天子;不教者天子;君君臣臣乎!”    周少梅见状答道:    “教者尧舜;不教者桀纣;为师之道乎!”    慈禧虽心里叹服;令太子复跪之;但甚嫉恨他无礼。后借故放他外任;督办钱塘事务;将他请出了内廷。    他先后做官40余载,平生严于律己,不苟私情,不以权谋私;从来不因公差而赴官宴,在家粗茶便饭;饮食清淡;绝少鱼肉。其家庭摆设也很简陋;从无积私;所谓“相府”;也为自己出钱所盖;只不过是一般宅邸;只有两进;并没有花园。到杭州赴任时;所随仅几十箱书而已。平时喜好读书和弈棋的他;其公事之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读书和弈棋中度过的。    他在杭城任上;结下好友金陵棋圣谢侠民;拜为异姓兄弟;早晚同桌而食;同榻而眠;每谈起朝廷腐败;俩人无不痛心疾首。后谢侠民赴北京寻亲;他以年老体衰为由乞请解职。    三年后;他见八国联军战领了北京;遂辞职还乡;于常州红梅阁写下名句:“出郭寻春羽客家,红梅一树灿如霞。樵阳未即游仙去,先向瑶台扫落花。”随即到天宁寺投好友法吉禅师剃度出家;法号为法旷。前年春;应故友九龙山红山寺长老法宏禅师童冀中;和白云观“云中子”罗自鸣的邀请;转来九龙山红山寺任首座。    听了“云中子”的一番介绍后;众人皆赞叹不已;都敬重法旷的为人;又喝了不少酒。看看天色将晚;连仲三和李三及龙剑秋三人;虽心有恋恋不舍之意;但还是起身告了叨扰;谢了酒筵招待;俱要告辞离观。“云中子”和“雾中子”见挽留不住;命墨獒将那金银龙凤棋;用包袱皮打成捆;交于连仲三收了。“云中子”、“雾中子”等四人出了祠堂院的月亮门;将连仲三、龙剑秋等三人直送出白云观的山门外方回。    三人进了西便门;右拐左拐;不大功夫就到了清德堂药店门口;龙剑秋邀连仲三进店坐一会儿;连仲三道:    “今日天晚;就不进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龙剑秋问:    “家在何处;离此可远?”    “就从这儿往南插过去;穿过赵锥子胡同;天坛那儿;红庙32号;改日见了您哪!”    说完;连仲三冲李三、龙剑秋作了个揖;扭头钻进胡同里不见了。    自从过完年;药铺生意特别的好;尤其是天桥那几位朋友;象“云里飞”白宝山的青子汉(即刀伤药)、“大兵黄”黄才贵的罕子汉(指药糖)、“独眼龙”刘七的招汉(指眼药)、“黄脸婆”赵老蔫的顿子汉(咳嗽药)、“佟歪嘴”的炉啃汉(指膏药)、“冯呵吧”的柴吊汉(指牙疼药)、“李傻子”的将汉(指大力丸)、“弹弓郝”的粒粒汉(指仁丹)及“眼镜陈”的熏子汉(指闻药、避瘟散)等;都由铺子里‘攥弄’(指加工);一般当他们自己“挑冒”了(指自己卖完了)时;都到铺子里来提货。这样;加上铺子里的日常买卖;平均来看;每天柜上;总有五六十块大洋的进兴。龙剑秋更是闲不住;除了坐堂给病人看病外;有时还得出诊;接待客户等。    一天傍晚;老板沈友三刚刚与两个江湖朋友谈过生意;要去饭店招待喝酒;沈友三招呼龙剑秋一起来坐陪;正待要出门的功夫;就见有一妇女匆匆忙忙进得店来;说家有病人;望先生能去她家出诊看看。龙剑秋见一时走不开;便向那两个江湖朋友好言致歉;将他们客客气气送出店门;同沈友三喝酒去了。    龙剑秋回来后;就急急忙忙收拾好出诊药箱;同那求诊女人一起走出店门。问及那病人住在何处时;那妇女却吱吱唔唔;只说在西城根儿不远处。正说着;见李三同钟志诚和辛再勤采购药品回来;李三道:    “天快黑了;我同你们一起去吧!无论多晚;总得有个伴儿!”    说着;李三拦下了两辆洋车;让那妇女乘第一辆洋车头前带路;他与龙剑秋跳上第二辆洋车紧跟在其后;顺珠市口大街;朝骡马市方向直奔而去。    龙剑秋见那头一辆洋车过了报国寺;出了广安门;天已经黑了下来;刚打算问问是怎么回事;就看头前那辆洋车往右一拐;顺着核桃园的小路跑了下去。    “噢!可不?这儿正是西城根儿;不过是外城根;这家人家怎么住在这里?这里全是庄稼地啊!”龙剑秋心里疑惑。    忽见那头一辆洋车上的妇女;让把车停在了一间园地边上的土丕房门前;她下了车;也摆手叫第二辆车也停在这里;并说道:    “到了;就在这下车吧!”    然后;她忙着掏兜;付给两个车夫一块现大洋车费。这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两个车夫拉着两个空车摸黑走了;龙剑秋在黑暗中;看他掏出钥匙来;去开那房门上的锁。就听“咣啷”一响;那锁开了;锁上连着一串铁链子;她把门开开;嘴里说道:    “牛哥;是我回来了!来;把灯点上!”    那黑洞洞的原野上;忽然出现了一丝灯光。那房门边传出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二位先生;请进屋里来!”    龙剑秋一步跨到了门边;刚想低头钻进到屋里;突然;一股腥臭腥臭的难闻气味扑鼻而来。他本能的用鼻子嗅了嗅那气味;发现那气味中;除了有腐肉的味道外;还加杂着尿臊味和汗臭味。###七。 刘黑姑
    七。刘黑姑    他借着微弱的灯光向屋里看去;靠左边的炕上歪歪扭扭地躺着一个黑糊糊的身影;炕边上就是那放油灯碗的桌子。可能是李三也进了屋子;那妇人把屋门关上的缘故;一股微风将油灯吹得呼闪了两下。就听那妇人操着典型的东北口音说道:    “请先生就坐在炕上那嘎吧;家里连个板凳都没有!”    这时;龙剑秋才看清;这屋里除了那大炕和那桌子;还有靠墙边上的那个尿盆之外;其余的就什么都没有了;北京人管这叫“四个旮旯空”。    那妇人轻轻的爬上了炕;她使劲抱着那男人的腰;让他靠在她的怀里。那男人忽地“啊——!”了一声;在灯光下;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头顶上滴在了脸颊上。那妇人安慰道:    “很疼吧?忍一忍!先让大夫看看。”    说着;用手扒开盖在他身上的棉被;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胸膛。李三走过去;把桌上的灯碗端起;靠近他的胸前;仔细看去;“哎唷!”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那伤口有酒杯样大小;四周的肉象开花般地向外翻番着;一侧的肉又似烧焦了一般;伤口中心还在向外渗血。    “啊;枪伤!他一直就是这样昏睡吗?”龙剑秋惊呼道。    “嗯!”    他习惯地用手摸了摸他头;那头滚烫滚烫的;显然是在发着高烧。他摸下脉去;脉象沉细绵软。复又观那伤口;见有塌陷处;知胸骨已折。便问道:    “大嫂;此伤透过后背了没有?”    “没有;——先生;您看这该怎么办?”    龙剑秋摇了摇头道:    “情况不妙!最要紧的;是他失血过多;急须输血;另外;看他的枪伤;大半子弹还留在体内;得赶快进城;须去帅府园美国协和医学院动手术;先得把子弹头取出来;看伤到内脏没有;现伤口已化脓;且高烧不退;恐感染厉害了;命有所不保!”    那女人听了;慌作一团;将那男人轻放在一边;就在炕上给龙剑秋磕头道:    “先生救命;先生救命;先生救命!“    龙剑秋将她扶起;道:    “不必如此;我只是一个中医坐堂大夫;原也干过骨科;平日里药箱带得一些眼前西药;勉强能给他清理包扎一下伤口;再给他服些退烧止痛的药来;这只能管得了一时;却给他动不得手术;你还是早早把他送去协和医院动手术为好!”    说着;打开药箱;拿出一瓶酒精来和一卷绷带来;边清理伤口边道:    “能否取些水来;好给他服药!”    那女人见问;就桌下取出一个壶来;晃了晃道:    “昨天;我寻点儿水来;早就喝光了也;今这半夜;四外全是庄稼;哪里去寻?”    说罢抽泣起来。燕子李三最看不过女人哭泣;遂一把夺过壶来;说道:    “等着;我去寻来!”    转眼功夫;已走出门外。那女人楞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就帮着龙剑秋给他男人包扎伤口。伤口包好;龙剑秋又将退烧止痛的药片找了出来;此时;就见李三手提水壶出现在面前;将水递给龙剑秋;道:    “寻了半壶水;够用了吗?”    龙剑秋边招呼那女人帮扶他服药;边答道:    “够了;足够;你跑得好快呀!”    李三道:    “救命如救火;哪能慢腾腾的?”    只见那女人“噗嗵”一声跪在地下说道:    “先生;大爷;救救我们夫妻俩吧;你们是好人;你们是大好人;我们走投无路了呀!我求求你们了!”    龙剑秋忙道:    “起来;起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李三上前将那女人搀扶起来;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你男人是怎么受的枪伤?”    那女人擦干眼泪;道: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是好人;事到如今;我只好实话实说罢!”    随之;她就把他们俩的身世;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述说了一遍。    原来;那个受伤的男人;名叫鲁牛子;那个女人名叫刘黑姑;他们俩都是吉黑民众自卫军的小头领;关东大侠驼龙的亲随马弁。驼龙真名叫张素贞;辽宁辽阳人;自幼贫寒;母死后,被卖到宽城子福顺班青楼里做头牌姑娘;花名翠喜儿;时年16岁。三年后;被在摩天岭占山为王;自称“仁义军”报号“大龙”的王福棠赎身;两人结为夫妻;作了压寨夫人。    张素贞生性好强,骨子里充满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野性,吸引王福棠的不仅仅是张素贞出彩儿的长相;更主要的还是因为她敢爱敢恨敢作敢当的泼辣性格。二人相好不久;王福棠就托二龙王福强(二当家)给她送去了定情信物——两枝崭新的德国造大镜面“快慢机”驳壳枪。    按说;一介女流原本不该操枪弄炮;而张素贞则不然;不仅没有对舞刀弄枪的男人把戏流露出丝毫的惊惧之色,反而对这两把冷冰冰的闪着死亡光芒的漂亮的杀人武器爱不释手。王福棠教她绺规黑话、教她骑马打枪;教她为匪的一切技能。这女人好像对骑射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很快,她便练就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好枪法和超群的马上功夫;令同道中人无不为之刮目相看。    在之后的那段血雨腥风的日子里,张素贞骑在一匹白马之上,腰插双枪呼啸山林,出没于江湖之中,显得英姿飒爽极有风采。“大龙”在驼龙的协助下;三年间;将只有八百多人的“仁义军”队伍;发展为两千多条枪的‘吉黑民众自卫军’。    一次;“大龙”因为轻敌;只率领三十名手下攻打长春县纪家大院;竟遭到敌人重兵埋伏;险些全军复没;“大龙”身负重伤;被鲁牛子背着逃到乱石山才死的。随后;张素贞被推为首领,自号“驼龙”,发誓要为夫报仇血恨。    “驼龙”惯使双抢,经常出没于关东山野,骁勇善战。她曾化妆成平民;重返“玉春堂”妓院;击毙恶老鸨和齐二少;又装扮成老百姓抢当铺、劫富豪、大闹长春城。此后;驼龙率两千人在五常、榆树、双城等地;屡次挫败围剿的官兵;整整活动了六年;名震关东。去年队伍被张作霖部下李杜的两万军队包围击溃,张素贞命部下分散撤离;他俩奉命逃往关内隐藏。他俩千辛万苦逃进北京;遂落脚于公主坟一远房亲戚家;没想到事情不密反遭歹人告密;二人侥幸逃出;无处投奔;胡跑乱闯;鲁牛子又受重伤;只好呆在核桃园农家小屋暂且存身。    刘黑姑说:    “因此;我们怎敢明目张胆的去洋医院、大医院就诊;只好利用晚间无人之时;找那可靠之人前来此处看病。这就是以往的始末根由。”    李三一听他俩是关东大侠驼龙的亲随马弁;心中已生了几分敬意便道:    “你二位可知驼龙的下落?”    刘黑姑见问;哭泣道:    “大姐命我们逃往关内隐藏时曾说。她随后就来北京寻我;所以;我俩不辞千辛万苦逃进北京;只想有见面的一天。谁知;刚到北京就听说她已被捕;羁押于长春军法处;他们怕大姐东山再起;竟私下里将她就地处决了。”    李三道:    “这就对了;昨天我从前门车站经过;听那些从哈尔滨、长春过来的人传说;驼龙已给枪毙了;听说;她临刑前好壮烈!在刑场上高喊:‘来吧!我不怕死!’可真是个好样的!还有的人说得更详细;说她身穿紫底白花斗篷,头戴黑色绒帽,眉目清秀,时髦、漂亮,活像戏台上的一位贵妇人。”    刘黑姑接着话题;道:    “——咳!她那个人啊;虽然她对落到她手里的乡绅大户手段凶狠毒辣,但在老百姓眼里,是个好人。”    李三道:    “对了;他们还议论说;那天刑车所到之处;商家们都送吃、送穿、送戴;有一个老板还送给她一对玉镯呢!”    龙剑秋道:    “啊!三哥;事情全清楚了;他们这事;咱们得管;就这么着可不行!”    李三问道:    “怎么个管法?你说!”    龙剑秋道:    “首先;在这么个地方不是个长法;早晚得叫别人给发现了;一旦叫人发现了;可就‘罗摞缸’了。再说;这地方;一没吃;二没喝;就靠黑姑一个人伺候着;一旦有个三长两短;那才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依我看;得先给他们换个地方。”    李三问道:    “龙兄弟;往哪里换?怎么个换法?”    龙剑秋道:    “椐我所知;离此不远;就在报国寺西城根底下;有那独门独院的房子不少;找那闲着的;连家具带被褥租它一所;住起来又清静、又方便;适于养病。就是请洋大夫来看病;也不会生疑。吃喝嘛?自己来做就是!”    李三笑道:    “好;明早我就去办!那找洋大夫动手术的事;就由你来联系了?”    龙剑秋道:    “行!就这么着!我给你留点儿钱吧;该买的东西您一总都置办齐了;省得临时嘬瘪子!”    李三道:    “钱你就别管了;我现在就去南池子白玉三先生哪儿先借点;这钟点正好!”    “白玉三是谁?”龙剑秋顺口问道。    “嚯!就是白梦璋;那可是全北京城头一号的大实业家;有学问;也有钱!”    龙剑秋听了一笑;知他又要拾掇起老行当来了;只是说:    “噢!加小心了!我们等着你;要快去快回!”    再看时;燕子李三早已不见。刘黑姑听他们两人为自己的事;是真的肯帮忙;心存感激;便问道:    “先生;您是姓黄叫黄普吗?”    龙剑秋道:    “不;我叫龙剑秋;复姓龙;他是我三哥;叫李景华;你也叫他为三哥吧!”    刘黑姑道:    “龙先生;那三哥怎地那么利索;来无踪;去无影;他有多大年岁了?”    “你看呢?    “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对不?”    “差不离;他今年二十六岁;属鼠的。要说我这三哥啊;可了不起;非等闲的人物!”龙剑秋赞叹地说。    黑姑问道:    “是吗?能跟我说说吗?您还怕我给你到外边乱说去吗?”    龙剑秋问道:    “你在江湖上;听说过“京津三侠”的大名吗?”###八。双枪女魔王驼龙
    八。双枪女魔王驼龙    黑姑边回忆边随口答道:    “听我素贞大姐‘驼龙’念叨过;当今第一侠得数‘大刀’王五;第二侠是天津的霍元甲;第三个就是义侠‘燕子’李三;对不?”    忽然;她如梦初醒的紧跟着说道:    “噢——!那三哥;难道就是人称义侠的‘燕子’李三吗?”    “正是!”    “哦!要不说他怎么那么利索呢?那么个大黑天;他提着个壶;去城里寻水;眨眼功夫就不见了;又眨眼功夫就回来了;就象来无踪;去无影似的;也没看他有什么怵头的地方!不寻常;不寻常!”黑姑连声称赞道。    接着;龙剑秋又与黑姑俩人谈了些;待天亮以后;她怎样与李三把家搬到新的地方去;又怎样安排好护理病人(鲁牛)的事。看看外面;天边开始出现有鱼肚色的光亮;龙剑秋估计李三快回来了;便道:    “天快亮了;三哥也快回来了;这几片药你收着;天亮以后就给牛哥服下去。”    “嗯!”    话音刚落;就见燕子李三象一阵风似的飘到了眼前。他把斜背在背上的包袱解下来;在炕上打开;白花花的银洋;随着“仓啷啷”的声响露了出来。他用袖口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    “连动手术的钱;都准备出来了!3000块够不够?”    龙剑秋道:    “钱不怕多;多准备些没坏处。嗳;三哥;我先回铺子了;我怕家里不放心。另外;这边搬家时要不要人手?回头我派些人过来!”    “不用了;人知道此事的;越少越好;搬完家;安排妥了;我马上回铺子告诉你。”    黑姑和李三把龙剑秋送出门外;看着他消失在晨幕中。    送走龙剑秋以后;李三把包袱里的钱数出来四十块;掖在怀里;余下的钱;仍包在包袱里;都交给黑姑保管;临了;他告诉黑姑说道:    “我先去广安门里去号房子;房子只要一定下来;我马上回来;咱们赶快搬家;只要把病人搬了过去;就算是安排妥了;剩下的问题就是动手术了;你一定要在这间屋里等我;千万不可乱动;无论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黑姑应喏;顺手将那盛钱的包袱打成绺;围在了腰间。李三转身出了房门;撩开两腿飞一般在小路上穿行;不多时;上了大道;穿过城门洞向左一拐;顺城根就扎了下去。这时;天已拂晓;胡同里有人走动;李三就放慢了脚步;把两手一背;如同遛早的一般;顺着胡同以弯就弯;挨家挨户看了过去。    李三正看着;事有凑巧;就见一家院门开处;一个中年人;手拿着一碗浆糊;往那门上摸;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纸告示贴在门上;李三走过去一看;见是一幅卖房启示。心中一喜;心道:“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踏破铁鞋无睨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便问:    “您这是卖房啊?够早的啊!”    “可不;政府要迁往南京去了;我舍不得这份工作;也要随迁;家里人都先搬去南京了;只我一个人;把这房子卖了之后;走了也就不再回来了!”    “您贵姓啊?噢!我能进去看看吗您呐?”    “我免贵姓唐;您要看?当然可以;来来来;请进!”    说话功夫;将院门推开就往里让。    李三进院一看;嚯!独门独院;院子周遭;两大两小共四间篱笆蹬土房;院子虽然不算太大;也还算整齐洁净;屋里有些粗使的家具和被褥;本主不想带走;总价说好了;共要四十块大洋。李三也不还价;看了房契;就一手交钱;一手交契交钥匙。竟痛痛快快地将这院子买了下来。    李三等那卖房人;收拾完行理和随身的物件;高高兴兴地告辞出门后;就反手锁了院门;一溜烟出了西城根胡同;向广安门外飞跑了下来。    他沿路拦了一辆洋车;就引路进了核桃园的小道。等来到那屋子门前时;见一帮农民模样的人;竟不顾黑姑的拼命阻拦;把受伤的鲁牛子给抬了出来。李三知道;这是核桃园的地主来了;他见有人占了他园子里的房;心里十分不满;就不由分说;叫人把刘黑姑和鲁牛子从屋里赶了出来;来个扫地出门。李三一见;事到如此;也别再问了;就笑道: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们这就走!”    说着;就把鲁牛子背上了洋车;    “家”搬过来之后;把鲁牛子安顿在南屋的炕上;李三就把米罐子里剩下的米;全倒在外屋的大锅里;从水缸内搯些水熬粥。院子的西墙角下;堆着干柴;李三抱些进屋烧火;再回头看那黑姑时;见她经过连日的劳累;竟也倒在里屋的炕上;“呼呼”地睡着了。    不大时;粥熬得了;屋子里也暖和多了;李三从小柜里翻出碗筷等物;也翻出一盆腌好的咸罗卜条出来;将小炕桌靠黑姑摆上;想叫黑姑坐起来吃饭。这时;他才第一次看清楚黑姑清秀的面容。    只见她;并不算黑的脸上;蒙着一层红晕;那粗长的眼捷毛;黑黑的;盖在下眼皮上;显得那样安祥;杂乱无章的刘海;搭在脑门上;显得她十分憔悴;只是那长长粗粗的大辫子;随意地盘绕在她胸前;让人感到了她那火一般的青春活力。李三看着看着;正要谴责自己趁人熟睡之机肆无忌惮时;却突然觉得;面前这个漂亮女人似曾在哪里看见过;或相识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那会发生在哪里?但;他越看越觉得面熟。越看越觉得;她有迷人之处。他听着她那均匀的酣声;仔细地欣赏着、辩认着她那五观端庄的面庞;突然他发现;她那鼻子两侧似隐似现的;浅浅的;特别匀称的几枚雀斑散落在眼前;就似一朵朵鲜艳夺目的石榴红盛开在脸上;是那样的美丽动人。“对了;紫琼姑姑的脸上;不也是有这么一朵朵鲜艳夺目的石榴红吗?”    他记得;小时候在日照庵;每当他一看到紫琼姑姑时;不都是在她那生动的脸上;寻找着那么一朵朵鲜艳的石榴红吗?当他找到它们时;心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满足;然后;他再赶快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生怕紫琼姑姑从自己的眼神里;透过眸光看出他内心的秘密来。“哦;那是什么秘密?是喜欢;还是倾慕?不!是一种爱;一种需要!”    他想到;每当他发现;紫琼姑姑脸上那一朵朵鲜艳夺目的石榴红在哭泣时;他的心情忽然地也变得阴沉起来;他曾经想与紫琼姑姑抱在一起;大哭一场;从而来替她分担;哪怕是只有一点点的痛苦;每当他发现;紫琼姑姑脸上那一朵朵鲜艳夺目的石榴红在欢笑时;他的心情也忽然间变得阳光起来;那时他练起功来;混身都充满了力量。    这时;他听到鲁牛子“吭”了一声;紧接着是一阵咳嗽声;一声强似一声;他抬头看着鲁牛子痛苦的干咳;胸口一起一伏;嘴大张着;大口地喘着气。他慌了;赶快把黑姑摇醒;黑姑睁开眼睛;她听到了鲁牛子的咳嗽声。她下意识地将他颈部拖起;用胸膛顶住了他的后脊背。李三急忙走到外屋;从大锅里盛了一碗米粥汤;连羹匙端着递给黑姑。黑姑腾出手来;把米汤轻轻地喂进牛哥那干裂的嘴唇。又是一阵干咳;血水从那伤口中流了下来。黑姑皱了皱眉头;两眼饱含泪水;那眼泪无声无息地滴在了牛哥的肩上。    李三用龙剑秋留下的棉球;轻轻地给牛哥擦拭血水;生怕弄疼了他。之后;他又去外屋盛了一碗粥;上面还夹了一撮咸菜;给黑姑放在了炕沿边上;说道:    “黑姑;你给他喂完那碗粥汤后;你也吃点儿吧!都一天多水米没打牙了;人是铁;饭是钢;饿坏了身子可不行!”    “三哥;你先吃吧;你不昨晚上也忙乎一宿吗?吃完了就睡会儿;哪怕打个磕睡也好啊!”黑姑说道。    “好;我吃!”李三应道。过了一会儿;他见刘黑姑给牛哥喂完了那碗粥后;牛哥也不象刚才那样咳嗽了;便问黑姑;道:    “黑姑;你有多大了?    “我比你小两岁;24了!”    “哦;那你从多大当胡子的?”    “17岁;被那土匪逼的!”接着;黑姑就边回忆边说;道出了一段惊心动魄的血泪经历。    刘黑姑出生在一个偏远山村的穷苦家庭里,那地方名叫白虎峪。她十三岁那年的腊月;黑姑的父亲就因为病死去了。父亲病死后,家里就只剩下18岁的哥哥和她姐俩了。哥哥给邻村的地主扛活;一年都不回家。一天早上,母亲刘黑姑叫到跟前,拉住黑姑的一双小手郑重地说:    “黑姑啊!你该裹脚了,再不裹,大脚丫子会被人笑话的。长大了也是没人娶你!”    一听裹脚,黑姑的心就像被蜂蜇针扎似的缩紧了。村里的小脚女人她看得多了,本是一双天然脚,却被一条长长的白布缠成了“尖辣椒”,有的连脚趾骨都被勒断了。尖尖小脚,站也站不稳,走也走不快。她低头看看母亲那一双只有三四寸的小脚,心头涌起一股酸楚。她对妈说:    “妈;咱家那么穷;还指着我干活呐;我不裹!”    妈妈拗不过她;就任她去了。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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