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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恋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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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大张旗鼓地宣传这件事情。只有他深深地明白,这是个极其危险的职业,他多么不想让孩子去啊!可是他不能反对,在日本全国准备对华战争的时候,每一个青年都要冲到第一线,作为军人,他不能反对!百合子在中野学校成绩优异,但愿她能逢凶化吉。

    百合子明白上级的意图,不立即动手抓严斯亮,是想钓到更大的鱼,她要激严斯亮,发挥他的主动性,去找到那条大鱼。鱼,看着桌子上摆着的清蒸鲈鱼,她想,什么时候鱼能成为盘中餐呢?

    吃鱼是不能分心的,一根鱼刺卡入百合子的喉咙,她痛苦地咳了起来。

    冈村之美立即驱车带女儿去距离最近的诊所。

    终于看到一家,仁心诊所。妙手仁心,很好。冈村之美扶着女儿进去。

    这时,牛宝军正在二楼的所长办公室和所长交谈着。

    “老曹,这次伏击冯学庆,你指挥得不错,你们第一小组个个都是硬汉,我信得过你们。你认为内奸会在第几小组呢?”

    “这个……”曹良沉吟道。

    忽然有人敲门。“谁?”曹良问道。

    “所长,有人来看急症。”

    “怎么了?”

    “鱼刺卡到喉咙了。”

    “我马上就来。”

    曹良掀开窗帘,看到车牌号,明白是日本人。

    他对牛宝军说:“特派员,你就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

    “好。”曹良走后,牛宝军子弹上膛,躲在了门后。

    曹良戴上窥镜,托着百合子的下巴看了看,一根长长的鱼刺插入了扁桃体。“小姐,你千万不要动,否则,这根刺就取不出来了。”

    冈村之美在旁对女儿做了一个不要动的手势。

    骨鲠在喉,那种感觉真难受,一个镊子在喉咙里探求着,终于舒服了。

    曹良夹出那根长长的鱼刺,给百合子和她的父亲看了一下,就丢在盘子里。

    “医生,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去缴费吧。”

    “好的,好的。”冈村之美感激着去缴费处付钱。

    曹良离开了诊室。百合子四处张望着,诊所一楼有200平方米,再加上二楼,在私人诊所里算是比较大的规模了。百合子望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向上走去,走到转角处的时候,父亲喊她:“百合子,咱们走吧。”

    “来了。”百合子放弃了四处看看的念头,转身离开了。

    楼上的牛宝军和曹良都松了一口气。

    “平时,你们这里来的日本人多吗?”牛宝军问道。

    “有一些。不过日本人相信中医,而我这里是西医诊所。”

    “有没有一些有价值的人?”

    “我建立了一份日本人的名单资料,我拿给你看。”

    “好。老曹,我们要同时几条腿走路,抓紧时间为党国做些事情。你能不能搞一批后方急需的药品?”

    “现在查得紧,比较难,我来想想办法。”

    “好,越快越好。药的品种你看着办,你比我在行,像一些麻醉药、消炎药、外伤药都可以。”

    “明白。”

    牛宝军翻看着日本人的名单资料,目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小野平一。

    记得在重庆的时候,牛宝军看过一些资料,小野平一是板田将军的参谋长官,可以直接接触到最高军事机密。病人的档案里只有家庭住址。不过,有这个就足够了。

    牛宝军看到,小野平一患的是胃病,严重的胃溃疡。

    “你方便喊这个人来复查吗?”

    “特派员,你的意思是要让他作我们的线人?这太冒险了。我反对。”

    “你可以建议如何增加胜算的筹码。”牛宝军的口气不容反驳。

    “你怎么能断定他会为我们干,他若不愿意,我们全都赔上了。”

    “可他要是愿意呢,如果我们运往后方的这些药品没有特别通行证,你筹备药品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你要赌一次,押上最后的筹码?”

    “是的。干吗?”

    曹良点燃了一支香烟,香烟快灭的时候,他用力地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火光,下定决心说:“干。”

    “这件事情,只需要我和你两个人知道。知道的人多了,危险就增大了。我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我同时为你准备一本去美国的护照,计划失败,你就先去美国躲一躲。”牛宝军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如今,曹良的顾虑已全部打消。

    牛宝军隐约感到,有一张大网已经向自己张开了。自从日本人查了冷芳阁,他就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情报工作就是这样残酷,一旦身份暴露,走到哪里都一样,能走到哪儿去呢?严斯亮如果不是叛徒,离开上海就是最好的结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如果他就是叛徒,牛宝军要第一时间清理门户,除了这个内奸。

    李家为、内奸、运送药品,这些事情让牛宝军久久不能入睡。

    他在黑暗中吐了一口烟,再一口。

    已经是夜里10点了。他拨通了美琪的电话,用英文问道:“美琪小姐在家吗?”

    “我就是。您是哪位?”

    “有什么消息吗?你方便说话吗?”

    “我一个人。今天晚上9点,那家杂货铺的张老板给我打电话,说有个男人打电话给他,说六弟病危,请大哥速去第九医院重病区22床。”

    “可能是个陷阱。但如果不是,那就肯定有紧急的事情。”

    “我去。第九医院旁边有家水果店,我会付钱买一篮水果,你明天上午去拿。东西在橘子里。”

    “小心点儿,美琪。”

    美琪在自己的手袋里放了一支钢笔和纸,披了一件衣服就匆匆赶往第九医院。

    她自己开车,在夜色里行驶,心中有说不出的充实,只要可以为他做一点儿事情,她都愿意。

    第九医院的住院部已经关上大门了,美琪和门卫说了一句什么,又塞给了他一叠钱。于是,美琪穿过传达室的房间,走向重病区。

    夜已深,医院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美琪的高跟鞋的笃笃声。她真后悔没有换一双走路没有声音的鞋子出来。

    墙上的指示牌显示,22床在二楼。

    王澜走在初夏的阳光里,嗅着青草的味道、泥土的味道、新鲜空气的味道,这一切混杂成自由的味道。

    他们居然以通共罪名不足而放了自己?是看在牛宝军是党国要重用的人的分儿上吗?还是他们没有精力来管这些小事呢?还是,他们佯装放了自己,监视自己找到自己的同党再一网打尽?

    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看到家里到处是灰尘,她立即挽起袖子清扫了起来。她爬到凳子上,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他们一家三口合影的镜框,抱着孩子的自己笑得灿烂,英俊的丈夫也表情放松,沉浸在天伦之乐里。那是他们在南京中山陵照的。

    多想回到那个时候啊。每天下班,丈夫和孩子戏耍,自己在厨房做饭。后来,日寇的铁蹄踏破了山河,所幸他们都在南京大屠杀之前撤离了。可是,她年迈的爷爷却不肯走,说是舍不得离开老家,他要看着老屋子。孩子们跪在地上求爷爷随他们一起撤离,可是,倔强的爷爷就是不肯。她明白,爷爷是咽不下这口气,这是中国的土地,这是自己的家,却要在强盗来之前放弃家里的所有,祖祖辈辈留下来的那些古玩宝贝都要毁掉了。爷爷是觉得自己对不起祖先啊,所以,他决定玉石俱焚了。

    后来,听说爷爷举起一把祖传的青铜宝刀,在冲向敌人的时候,被击中了。王澜从不敢想爷爷被击中的部位,她会觉得自己的身体也疼痛起来。他们再也没有回南京,爷爷的尸体他们也不能收殓了,将来有一天回南京,到哪里去找呢?

    天色已晚,家中都收拾干净了,王澜无限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家,就提着菜篮出门了。

    菜市场里,人很多,她四处转悠着,不时地放一些菜到自己的竹篮里。

    重庆红岩的八路军办事处。

    接待王澜的办事员很热情:“你稍微坐一下,我要和上级汇报你的情况。”

    稍顷,一位戴着眼镜的领导模样的中年人向王澜伸出了双手,说:“欢迎你,王澜同志!我们到里面去谈。”

    王澜在这里体会到了家的温暖,多日幽禁之苦得到了抚慰。

    “王澜同志,你迈出这一步很勇敢,也很及时。既然你的身份暴露,军统那帮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幸你终于逃离虎口了。我已经和首长请示过了,准备把你送到革命圣地延安去。你愿意吗?”

    “太好了,谢谢。”

    “至于你还在昆明的母亲和孩子,你不要担心,毕竟那也是你丈夫的至亲骨肉,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的。刚好,今天晚上有一辆军用卡车,还有十几个青年学生也要去延安,你和他们一起走。你看如何?”

    “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说的是哪里话。革命同志都是一家人。”

    趁着夜色的掩护,一辆卡车开出了重庆市,王澜和年轻的学生们坐在小板凳上,他们在低声地谈笑着,王澜却在默默地流泪。别了,重庆,我的家。别了,宝军。

    “王澜到了菜场你们就跟丢了?怎么到现在才来和我说,以为她晚上还会回家是不是?你们这帮饭桶!”戴老板声色俱厉地训斥着两个手下。骂累了,他才挥着手说:“算了算了,你们出去做事吧。”

    延安宝塔山下,中共特科情报处副处长陈恳正独自在月下散步。这里是他和白玉兰以前常常约会的地方,如今触景生情,不由伤感起来。不知道她在上海好不好。自从接到任务,她就和她的养父高明从延安转道云南,再到越南河内,搭乘法国客轮到上海。她要和活动在日本特高课势力范围内的地下党员进行单线联系,这项工作很重要,因此白玉兰是特科首长林永来亲自选定的。

    中共在日本高层藏有鼹鼠,这是党的最高机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他们都宣誓过,要用生命扞卫这个秘密。党相信他们,他们不会给党的脸上抹黑。来延安的青年女学生很多,不过他对白玉兰的心从来没有更改过,没有人可以和他的玉兰比。她的人和她的名字一样美,她不爱化妆,可是素面的她依然美丽动人,就像那朵高雅纯洁盛开在夏天的白色广玉兰。喜欢她的男人可以说有一个加强排,可是自身不够优秀,又如何能够得着那长在高高的树上的花朵呢?

    但愿他们的爱情也如同那玉兰花一样高洁。他多次申请到上海去工作都没有被批准,还被首长打趣说自己真是儿女情长。

    都说痴心女子负心汉,陈恳可是觉得自己要是生在古代,一定是梁山伯那样痴情的男子。

    十九

    美琪一边走着,一边打开了手袋,那里面有一支手枪。她打开了枪的保险。夜深人静,这“咔”的一声是那么清晰,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知道,自己神经高度紧张,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对自己有所举动,她可能会立即要了他的命。

    不过,她很少开枪,只是在射击场玩过,打靶成绩差强人意,真的要打活人,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中要害。

    她边走边看着门上的门牌号,22床应该就在一上楼的地方,怎么没有看到呢?一直走到尽头,她也没有找到。

    这个时候,有走上二楼的脚步声,美琪沉住气,掉转身,迎着这声音向前走去。原来是巡房的两个女护士,“护士小姐,请问22床在哪里?”

    “就在第一间啊。”

    “噢,谢谢。”美琪发现,每个房间都是两张床,刚才居然没发现22床就在第一个房间。

    护士正好打开了22床所在的房门,开了灯。美琪在门外向里看了一眼,21床躺着一个老头,22床却是空的。

    等到护士结束查房,美琪又问道:“22床的病人怎么不在?”

    “小姐你弄错了吧,22床没有人住啊。”

    “可能是吧。”美琪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就离开了。

    她匆匆离开了病房大楼,打开自己的车,坐在驾驶位,心还在“咚咚”跳着,她觉得,这来回的几十米路每一步都走在钢丝上,提心吊胆的,终于走回起点了,安全返回。她向窗外看去,水果店、鲜花店都关门了,她如何传递今天晚上发生的情况呢?

    “快开车。”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美琪吓得差点尖叫起来。

    是不是那个人呢?不对,是牛宝军!

    她回过头去,果真是他。

    她迅速发动了引擎,车子开动起来,她问:“你怎么来了?”

    “没有水果店,我只好自己来了。”

    美琪笑了起来。她知道,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是放松的,那就足够了。

    “那是一张空床,我们被耍了。”

    “也许他有难言之隐。”

    “万一他就埋伏在医院外面,你不怕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吗?”

    “你都不怕,我还怕吗,要死一块儿死。”

    要死一块儿死,这只是牛宝军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美琪却享受在这样虚幻的快乐里,像美妙的肥皂泡,她不能去点破。

    “你在哪里下?”

    “我现在是无家可归,居无定所,随便你开到哪里吧。”

    “宝军,今晚的夜色真美,我们四处兜兜风好吗?”

    “你的车你是主人,我就客随主便。”

    牛宝军撩开车窗纱的一角,向外看去,上海是个不夜城,五颜六色的灯光倒映在江面,真叫人心旌荡漾。

    “现在到哪儿了?”牛宝军问。

    “快到日租界的界限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几声清脆的枪声,过了一会儿,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美琪放慢了车速,远远地望去,前面的道路被封死了,日军设立了哨卡,每辆车都要检查。

    “怎么办?要跑吗?”

    “不。你有证件,和他们说英语。”

    很快,日军查到了这辆车。

    有个日本士兵走到窗口,说:“证件。”

    美琪摇下车窗,将证件递给士兵,并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我先生得了急病,我们赶时间,谢谢你。”

    那个日本士兵叫来了一个女军官百合子,她会说英语:“女士,可以再说一遍吗?”

    美琪又重复了一遍。

    百合子用手电筒照了照后排,见一个男人用帽子半盖着脸,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得了什么病?”

    “肺结核复发。”

    “好,你们可以走了。”说着,百合子将证件还给了美琪。

    车子绝尘而去。

    百合子若有所思,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车尾,记住了车号。

    “你表现得很镇定。”牛宝军对美琪说。

    “谢谢。日租界又出事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从刚才的枪声来看,双方都有伤亡。你也从事着危险的地下工作,你现在选择退出,我绝对不怪你。但是一旦卷入,想退也退不了了。”

    “我没有选择,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有选择了。”

    牛宝军一时无语。

    “美琪,我们要约定新的联络方式。”半晌,牛宝军说道。

    “嗯。”美琪重重地答应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欢快。

    忽然一声霹雳,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打在汽车的顶上,像动听的音乐。

    美琪停下车,索性专心地听这雨演奏的音乐了。

    “要等雨停再走吗?”牛宝军问道。

    “是啊。”美琪转过身说。

    牛宝军忽然发现,美琪的侧脸很好看,弯曲的线条很完美,她实在是个美人,兼具东方和西方的五官优点。

    天地之间,大而宽的雨幕拉开了。雨幕里,一个竖起大衣领的男子躲进了一个公共电话亭里。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是一个小姐温柔的声音:“你好,重病区。”

    “刚才有人去找22床吗?”

    “一位女士,穿着高贵。”

    “明白了,谢谢你,小妹。”

    严斯亮是张小妹的救命恩人,所以,她什么都会按照他的指示做。

    淞沪会战的时候,张小妹差点被日本飞机丢下的炸弹炸死,是严斯亮拽着她飞奔了几步,她才幸免于难。

    那时候,严斯亮所属受德国训练的精锐部队是蒋介石的看家班底。严斯亮亲眼看到,中国军队每天一个师又一个师地投入战场,不到3个小时就死了一半,支援5个小时则死了三分之二,这个战场就像大熔炉,填进去就熔化了。

    严斯亮所在的部队在国军中已经算是训练最强、军事素质最高了,他们以德式军训法为主,重射击,轻白刃。只可惜中国军队的武器达不到要求,是谓可悲。

    而日军创造的战法、战技使其在二战初期打遍亚洲无敌手。就拼刺一项,两个日本兵可以抵抗五六名中国兵。中国军人拥有的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决心与勇气,士兵连同将帅一起整团、整师的壮烈殉国,顽强抵抗三个月为中国沿海工业的内迁赢得了许多时间。

    严斯亮是淞沪会战的幸存者,这缘于其自身良好的体质和军事素养,当然还有上天给予的好运气,可是他的战友、好朋友白玉龙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亲眼看着这个年轻的营长在自己的身边倒下,弹片插到了他的要害部位太阳穴。那张英俊的脸孔刹那间如熟睡般安详,像天使回归天堂。

    日军参战达9个师团22万余人,伤亡9万余人;中国军队参战6个集团军,约70个师共70余万人,伤亡25万余人。

    这是后来严斯亮从军事委员会查到的统计数字,伤亡惨重,即使如此,还是没有守住上海。接着丢了南京。

    严斯亮清楚地记得,1937年11月13日,中华民国国民政府发表自上海撤退声明,字字泣血,血泪交加。

    “各地战士,闻义赴难,朝命夕至,其在前线以血肉之躯,筑成壕堑,有死无退,阵地化为灰烬,军心仍坚如铁石,陷阵之勇,死事之烈,实足以昭示民族独立之精神,奠定中华复兴之基础。”

    是的,中国人不是那么容易就屈服于外强的凌辱的!

    大雨似乎没有很快停歇的意思,严斯亮把思绪从淞沪会战中拉了回来。

    眼下,日本人在和他玩杀人游戏,日本人熟读中国的《孙子兵法》,将离间计学以致用,井上清说的那些话明明就是挑拨离间,要他死心塌地地成为汉奸。

    就算组织抛弃了他,他也不会成为汉奸,何况,组织并没有抛弃他。他之所以不敢亲自去第九医院接头,是怕万一落入敌人布下的陷阱,那是不仁不义之举,他要保护自己人的安全,又要确认组织对自己的态度,只有出此下策。

    尽管他自信早已摆脱了敌人的跟踪,觉得自己好像一条鱼又回归大海了,不过,还是谨慎点好,这是他总结出的血的教训。

    现在,他该怎么办呢?他觉得自己好像染上传染病的病人,自己的人碰到他就会倒霉,他该离开上海吗?他走得了吗?码头、车站,到处都有日本人。

    严斯亮多想见到特派员同志啊。严斯亮想问他,自己何去何从?

    “窗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美琪吟诵起李煜的《浪淘沙》来,这伤感的词句惹得牛宝军一声叹息。民国的命运何尝不像南唐一样呢?

    窗外是雨,窗内与伊人共对,这样的时刻是不是就是永恒了?

    “我喜欢被你需要的感觉。”刚才是中国式的古典,现在是西式的直白,这就是美琪。

    “是的,我需要你。在工作上。我常常想,把你这样卷进来,合适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要掉脑袋的。”

    “只要我可以死在你的怀里。”女人在爱情里往往都是相当勇敢的,连死都不怕,虽然平时连看见蟑螂都要惊叫。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给人勇气和智慧?

    早上8点,吃早餐的时候,李家为满脸乌云。

    敏感的玉梅问道:“李先生,是不是我连累了你?”

    李家为没吭声,李太太忍不住说:“市政府叫他这两天在家休息,手上工作暂时叫其他人打理,到底什么意思?”

    “哼,我去了现场,他们也不该怀疑我有什么问题吧。我辛辛苦苦地为他们卖命,他们居然这样待我?我要给汪主席打电话。”

    “李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是和表哥走吧,省得惹出别的麻烦出来。”

    “玉梅啊,什么表哥啊?你要走?”李太太不明就里问道。

    “噢,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玉梅他表哥到上海了,要把她带回美国去,上海太乱了。”这时,电话铃响了,管家张长富接了电话后说道:“玉梅小姐,找您的。”

    玉梅以为是山口纯一郎打过来的。当那熟悉的温柔的声音从话筒传来,玉梅有点不知所措。他怎么敢直接打到这里来?

    “你要约李家为出来,对他的行动开始了,时间你定。”

    玉梅在电话这头编造着对话:“表哥呀,你这么着急干吗呀?今天中午请他们吃饭?好,你先别挂,我去和他们说一下。”

    “李先生,李太太,我表哥中午想请你们吃饭,能赏个脸吗?”

    “应该是我们来请才对,今天算我请,去老上海吧,那边的上海菜最正宗了。”李家为心情不爽,中午去外面吃饭正好散散心。

    玉梅重新拿起电话:“表哥,中午12点,老上海见,我们三个人。”

    “玉梅,换个地方,老上海那里日伪官员太多,改成亨利西餐厅。”

    “好。”

    “我表哥说在国外吃西餐吃惯了,几天不吃就想,我们去亨利西餐厅吧。”玉梅放下电话对李氏夫妇说道。

    李家为、李太太同意了。

    亨利西餐厅在繁华的霞飞路上,闹中取静,装修现代。

    李家为夫妇及玉梅到达餐厅的时候,牛宝军已经在雅间里恭候。

    “让你等我们真是不好意思啊。”李家为客气道。

    “路上还顺利吧,真担心又是放枪放炮的。”

    “哎,你这么说,我挽留玉梅的想法真是难以启齿了。”

    “请坐,请坐。”

    “还没有给你介绍,这位是我太太。”

    “在下方剑。李太太真是位美女,李先生好福气。”

    “哪里哪里。”

    寒暄一番后落座,每人要了一份牛排套餐,外加水果沙拉。

    “在下久仰先生大名,想听听先生对局势的高见。”

    “我哪有什么高见,随波逐流罢了。”

    看到有些小小的冷场,玉梅插话道:“李先生有很多苦衷不被世人理解。”

    “愿闻其详。”牛宝军在引导李家为。

    李家为多日郁闷加上近日所受的委屈如江河之水滚滚而下:“方先生,中国国门自从被大炮、鸦片轰开以后,中国的军队几乎逢战必败,战败必被羞辱。鸦片战争、甲午中日战争、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无一不是如此。还有日俄战争,日本、俄国为了谁能在中国夺取更多的利益,在中国土地上大打出手,无辜国人死伤无数。更有愚弱国人为其中一方效命,这对于中国而言是何等之奇耻大辱,中国之贫弱,无以复加。”

    “先生所言极是。”

    “你看,日本是新兴的资本主义强国,中国乃弱国,经济、军事实力都比日本差得多,中国许多武装力量甚至使用原始武器与现代化的日军作战。

    日本国土面积约为37万余平方公里,自然资源非常匮乏,但是日本科学技术水平与生产能力却比较高,能制造飞机、大炮等。1937年日本飞机年生产能力已约600架、坦克约200辆;中国铁的年生产量不足10万吨,钢的年生产量不足千吨,飞机、火炮、坦克、机动车辆、舰艇等都不能制造,中日力量悬殊啊。”

    “李先生博闻强识,在下佩服。”

    有一个愿意倾听的听众,再加一些恰到好处的恭维,李家为谈兴大起。

    白玉梅在李太太耳边嘀咕了几句,李太太说:“我们吃好了,你们慢慢谈政治吧,我们女人去附近逛街去。”

    二十

    “表妹,注意安全。”牛宝军叮嘱道。说服李家为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但愿不要出任何岔子。

    “表哥对表妹就是体贴啊。”李家为调侃道。

    “日本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李家为低头不语。

    “刚才李先生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是在为投降论找论据?”

    李家为听着有些刺耳,反驳道:“汪先生的救国主张总会被人歪曲,与其亡国,不如由中国人成立自己的政府,至少可以力挽狂澜。”

    “与虎谋皮。日本人叫你们去杀中国人,你们可以拒绝吗?”

    “可以拖延商量。”

    “拖延?当心日本主子一怒先杀了你们。南京大屠杀的惨状想必先生都已经知悉了吧。”

    “日本人为了震慑国人,拿南京开刀。”

    “人类历史上有哪一个侵略的国家对异族施行如此残暴的行为?”

    “不错,日本人不是人,可是战必败,以卵击石,都是无谓的牺牲,我们也该保存国家的血脉啊。”

    “保存的方式就是向屠刀摇尾乞怜,从同胞的尸体上踏过去,为自己挖个坟墓吗?”

    “好了,我们不争论了。”李家为碰了一鼻子灰,觉得再说下去也占不了上风。

    “我也在上海这片土地上洒过热血啊!”牛宝军叹道。

    “你是军人?”

    “能来上海报到的军队都来了,都埋这儿了。”

    “淞沪会战,实在没必要打,我们拿什么和人家拼?柴火棍对大炮?白白死了那么多人。”

    “我们为西迁赢得了宝贵的时间,灭了日本人扬言三个月亡华的威风。”

    “蒋介石的军事指挥,不敢恭维。”

    “他一直牵挂着你,期待先生返渝一聚。”

    “你是?”李家为瞪大了眼睛。

    “我是他的特使,特来见先生的。”

    “你不怕我抓了你?”

    “若是不了解先生的为人,我怎敢领命而来?先生忧国忧民,学识渊博,无奈造化弄人,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委员长惜才、爱才,不忍先生落下千古骂名,派我恭请先生弃暗投明。”

    “当初汪主席也是一番披肝沥胆的话,可是事实却不是这么一回事。这件事情太突然,容我考虑考虑。”

    “汪精卫现在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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