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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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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久年只是报以浅笑,淡淡说了一句:“可问凶吉否?”
“自是可以,小道出身句曲,测字抽签裂甲铰杯无一不精,不过贵人云烟青纯,书墨之气甚浓,想必也是雅士,不如就测字吧。”
“如此甚好。”
张久年也不拖延,知晓这老人有心提醒,只借着占卦来说事,当即抓了毫笔,待小丫头研磨了砚台,饱蘸浓墨,笔走龙蛇,却是写了个徐字。
“好字!”
青霞子见得张久年笔势张弛有度,笔锋柔中带刚,禁不住赞了一句,手指轻叩,又掐指计算了一番,这才开口道。
“徐者,二人余也,余者,人立于禾也,想必贵人所占者,并非自家,乃是亲朋之属,不过形势却颇为不妙,这禾草乃牢狱铺垫之物,想必贵人亲朋已然遭了牢狱之灾,能幸免者,仅二人也!”
张久年一听此话,心头顿时冰凉,徐真带着周沧凯萨和张素灵,一行四人,若只余下两人,想必定是凯萨和张素灵要遭难!
不过他到底是久经风霜的谋士,喜怒不形于色,暗自压抑了心中忧虑,又说道:“今次却要测我朋友的去向了。”
说着又写下了一字,本想顺手写个真字,却又担心泄露了徐真的身份,遂改成了沧字。
青霞子这次没再夸赞张久年的字,因着张久年确认了徐真等人已经落难,心绪到底受到了影响,这大行书也就变成了小张草。
“沧者,有水,主北方,仓者,或曰库,想必贵人的朋友往北方去了,这有仓有库的人家,非富即贵,相信很容易就能找到了。”
徐真等人不见踪影,结合今日到府衙的经历,张久年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幽州府的人,如今又得了青霞子的提点,心头越发笃定,又取了几个大钱,谢过了青霞子之后,辨认方位,直往北面大街疾行。
见得张久年匆匆离去,青霞子连忙和小丫头收了摊子,转入小巷之中,却是悄悄尾随张久年后头。
“此人必是徐真帮手,他步履沉稳,体态敏健,必是练武之人,又写得一手好书,想来该是徐真的幕僚军师了,咱们跟着去,说不定能够浑水摸鱼,将少主给救出来!”
青霞子如此提议,小丫头自无不允,二人中途又嫌笨重,将算卦挑子都丢弃,只捡紧要的东西揣起来,不多时就跟着张久年的身影,来到了长史高狄的府邸。
这高狄平日欺压乡里,搜刮膏脂,府邸也是颇为气派,恢弘大气,一如趴伏的金蟾那般,门口还有衙役值守,多有森严之气。
张久年假意路过,来回巡视了三两次,查看清楚占地情况和方位,以及周边道路出口等,这才绕到了高府的后门。
这高府果真是门禁森严,居然连后门都有两门护卫,张久年捻了捻长须,冷笑一声,整了整衣装,径直走向门口去。
两名护卫正想着换岗之后到青*楼去耍个乐子,窃窃聊着关于昨夜姐儿们的龌蹉话,见得一名文士打扮的人走过来,连忙收了声,握住刀柄,故作威严喝道:“甚么人!长史府邸在此,敢不止步!”
张久年也不停顿,一脸冰霜,不怒自威,他到底是在军中多时,运筹帷幄,养出了一身高深莫测的气度来,那两个护卫目光为之一滞,也不敢抽刀。
青霞子与小丫头暗自跟着,见张久年径直走到门口,正疑惑着,不知张久年如何过得这门禁,按理说长史高狄为人贪婪,上梁不正下梁歪,塞些财物给这两个门禁,说不得就能进去了。
可青霞子很清楚,自从抓了少主之后,长史府邸的护卫也就严谨起来,若无可靠身份,想要通过贿赂,是不太可能进得高府院门的。
哪里想到张久年并未掏铜子,而是上前去,啪啪啪将那呵斥他的护卫给扇了几大耳光,口中还兀自骂道:“没眼的狗奴!连刺史府的也敢拦,高狄就是如此教尔等做事么!”
张久年指名道姓,刺史府上又与高狄长史多有往来,这两个护卫也是被张久年的气度所震慑,一时间居然被打懵了!
见这两个杂鱼失了神,张久年又大声喝道:“还愣着干甚么!难不成还要我请你们开门么!耽误了刺史的要紧事,少不得将你两个扒皮拆骨!”
那挨了巴掌的护卫心头一凛,连忙颤抖着手,从腰间取了钥匙,战战兢兢就开门放了张久年进去。
过了门槛之后,张久年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可眼前庭院深深,他也不清楚徐真等人被虏至何处,其时眼看着入夜了,府中各处开始掌灯,奴婢仆人往来游走,或送饭食,忙忙碌碌,耳目众多。
为求稳妥,张久年转了个弯儿,跟着一个伙夫模样的家丁,寻到了柴房来,趁着伙夫做事,一记手刀将其砍翻,换上了伙夫的衣服,开始在府邸之中搜寻起来。
青霞子没想到张久年如此正大光明就进了府,细细一想,又不禁被张久年的胆大心细所折服,这等揣测人心的智慧,实非简单之辈了!
不过他可没有张久年这等气质与魄力,朝小丫头使了个眼色,后者撇了撇嘴,嘟嘟囔囔就走了出去,到了后门前面却假意慌张起来。
两个护卫正谈论张久年是何人物,不得其解,遂回到了正题,说到哪家的小丫头眼看着就要发身子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正适合采摘云云,心头邪火往上升腾之时,正见得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似乎迷了路,二人不禁邪笑起来。
这小丫头假装得是惟妙惟肖,只作欲说还羞的问路样,见得这两人邪笑,连忙作势慌乱要走,却被两人拦住了去路。
“小妹子,是不是迷路了?哥哥带你回去可好?”这两个汉子也是急色的鬼,张牙舞爪就要来捉小丫头,没想到小丫头嘿嘿冷笑,却是洒出了一片白烟,汉字两眼一翻,顿时昏倒了下来。
别看小丫头娇小柔弱,竟然能举重若轻地将这两人轻轻放倒在地,青霞子连忙走过来,取了钥匙开门,将两名护卫都拖入后院之中,不多时两人就换上了护卫的衣服,熟门熟路地往地牢方向而去。
且说徐真修习过易经洗髓内功,吐纳气息自有不同,不多时就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身陷囹圄,周沧还在兀自昏睡,连忙将周沧给喊起来,叫了几声不见醒,就掐了周沧的人中与合谷,后者终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
徐真四处扫了一圈,偌大的铁牢除了他与周沧,居然还有另外一人睡在里面的稻草铺上,不由将那人喊了起来,问了一通,才知这是长史高狄的地下私牢,顿时恨得咬牙切齿。
周沧力大,抓住铁门的栅条就要掰开,只是这手臂粗的铁栅又如何能拉开?
徐真鞋底向来藏着开锁之物,可这一次却是连鞋子都被脱了个干净,开门不得,又生怕凯萨和张素灵遭了毒手,心急如焚不提。
周沧也是被脱得只剩下裤衩,身无长物,又该如何开了这铁门?
正踌躇间,却发现牢中那人一身完好,青衫白面,文士做派,连忙上前来问:“敢问兄台高姓大名?因何事被害于此?”
那人也就二十郎当岁,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剑眉入鬓,端的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听了徐真问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显是不想透露自家身份。
然而看徐真问得坦诚,这青年文士也就拱手为礼,回话道:“某姓苟名仁武,因得罪了幽州长史,这才被私囚于此地敢问兄弟名号?”
徐真下意识搜罗记忆,于史料记载之中,并无苟仁武此人,不免一番失望,但还是告之以姓名,继而问道:“仁武兄可想着离开此地?”
苟仁武面色顿时一变,生怕徐真与周沧乃是高狄安插进来的内应,不敢随便答应,只是摆手摇头,故作惊骇。
徐真也不强人所难,看中了苟仁武头上的一根簪子,虽厚颜相求,苟仁武不知徐真要这簪子何用,但见徐真生得磊落,顿生敬意,拆了簪子下来,一头青丝却如瀑般垂落,颇有一番风姿。
徐真心忧凯萨和张素灵,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将那簪子的花丝儿捋直了,插入到钥匙孔中捣弄了片刻,那铁索居然咔嗒一声,打开了!
苟仁武本以为徐真只是玩笑,没想到居然真的打开了牢门,当即走了几步,朝徐真恳切求道:“徐真兄弟,可否带我一同离开?”
第一百三十九章 长史府邸三侠虎胆
大唐法度严谨,有唐律约束规整,但有官员滥用私刑,必受重责,然而这高狄却于自家府邸之中建造地牢,可见其目无法纪到了何等地步!
徐真对苟仁武之身份也是颇感兴趣,此人风度翩翩似文人雅士,然举手投足之间又沉稳内敛,显示出极为深沉的内家功夫底子,且徐真从其手中接过簪子之时,格外留意了一番,此人手上有厚厚的茧子,必定常年捉刀舞枪,指肚处有着怪异痕迹,显示善射的弓手!
诸多因素加于一人之身,顿时迷雾重重,只能说,这苟仁武绝非简单之辈,否则也不会被高狄单独囚禁于此。
徐真听到苟仁武的请求,心中也是有所忧虑,毕竟对其身世并不了解,若是个杀人如麻的恶徒,如此轻易放将出去再为祸人间,却待如何?
苟仁武见得徐真迟疑,连忙解释道:“徐真兄弟切勿多虑,某只不过是没落士族之后,不愿受人驱使,遭了高狄忌恨,这才关押在此,若徐真兄弟放心不过,可将苟某绑将出去,若苟某是那伤天害理之辈,但求一死则已!”
徐真心挂凯萨与张素灵安危,这苟仁武又说得坦诚真切,顿时再无疑问,招了招手,苟仁武顿时跟了上来。
三人一同脱了铁牢,却见前面有两名狱卒在行令饮酒谈笑,面红耳赤,周沧不由分说,疾行而来,挂起一股黑风这般,那狱卒顿时警觉,抽刀来砍,却被周沧一脚踢飞,撞在墙上,顿时昏了过去!
另一名狱卒见周沧如此勇武,掉头就跑,连忙呼喊救援,却被徐真一把拖住后颈,其人惊骇,回身挥刀劈来,徐真稍稍闪避,躲过刀头,猝然欺身而上,肩头撞靠于对方胸膛,却又扣住对方手腕,待得那人倒地,长刀已然换到了徐真的手中!
徐真将长刀抵住狱卒咽喉,问清楚了高狄住处,这才一脚将其踢昏过去,周沧取了一柄刀,苟仁武见壁上悬挂刑拘,琳琅满目,遂摘了一根蒺藜鞭,随着徐真与周沧逃出牢笼。
出得牢门,又见地面上七八名家将四处巡游,将这地牢看守得密不透风,徐真也顾不上细细商议,只怕晚了一步,凯萨和张素灵就要受高狄玷污,此时压下周沧与苟仁武二人,自己却施展了凯萨亲传的身法,贴墙而走,无声无息,如融入夜色之中的暗影!
高府之中虽四处掌灯,然地牢入口处于后院偏僻之处,灯火不能及,夜巡家将多举火照明,眼见高狄抓回两个绝色娘子,正想借夜巡之机,到高狄房后听听动静,以解饥渴,没想到刚刚转身,口鼻就被大手捂住,后腰一处穴位遭遇重击,整条脊梁骨酥麻起来,顿时昏了过去。
徐真放倒一人之后,又快步袭向第二人,周沧与苟仁武相继而出,三人都非寻常之辈,雷霆出手,不多时就悄无声息放倒四五名家将,连忙拖入到地牢之中,又换了家将的衣物,拿捏了家将的长刀,出门往高狄房中而去!
此时高狄也是好不为难,见得凯萨与张素灵昏睡于榻上,如那玉脂所塑的天仙一般,他色迷着双眼,咽口水搓着手,不知该先吃哪一个。
这高狄也是辣手摧花之辈,见张素灵水嫩娇小,想来该是处子之身,顿时邪笑着扑在了张素灵的身上,鼻子轻轻一嗅,少女那幽兰一般的纯香扑鼻而入,顿时引爆了高狄体内的邪火!
正欲行那不轨的禽兽之事,房外却传来呼喊尖叫,金铁相击之声不绝于耳,透过窗隙可见火光四处摇曳,想必是发生了骚乱了!
高狄横行乡里,鱼肉百姓多时,唐人尚武,多有行刺之人,他也见惯不怪,平素照样是高枕无忧,今次也不放在心头,嗤啦一声就撕开了张素灵胸前衣物,那雪白肌肤泛着淡淡白光,高狄只觉浑身热血在燃烧,一颗小心肝儿狂跳不止,撅起一把猪嘴就要去啃张素灵。
正当此时,张素灵也是悠悠醒来,见得如此丑恶的嘴脸,连忙用手抵住这恶人的下颌,双腿合并,妄图用膝盖顶开这禽兽!
高狄也没想到张素灵会醒来如此及时,不怒反喜,若毫无知觉,做那事儿反倒没了趣味,这娇滴滴的小娘子越是挣扎,滋味岂不是越甜美?
张素灵身手不差,可毕竟没有正经修习过实用武艺,拳脚都是教坊之中的大舞健舞,中看不中用,这高狄身子又笨重,张素灵眼看着无力反抗,心如死灰,悲愤难当!
她一边死死抵挡,一边高声尖叫,凯萨却仍旧沉睡着,那高狄也是越发愤怒,体内邪火顿时化为无穷的大力,张素灵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一声声尖叫虽未能唤醒凯萨,却让附近的徐真听了过去,然此时的徐真也是苦不堪言,中途遭遇杨魁所领的二十余家将,此时正生死恶斗,根本抽不开身来救张素灵!
徐真本想着处处留手,毕竟无仇无怨,然此时情势危急,他若再迟疑,张素灵可就清白不保了!
一股戾气顿时从徐真心底汹涌而出,手中长刀上下翻飞,竟如脱胎换骨,若说刚才的徐真似那震慑四野的巨角雄鹿,此时就是呼啸山林的猛虎!
这些个家将横行霸道,也不知造下多少罪孽,周沧出生绿林,自然不会留手,苟仁武被关押在地牢,受尽屈辱,更不可能手下留情,一时间三人杀透了一条血路!
诸多家将奔走呼叫,虽然胆怯心惊,人头却是越聚越多,不敢与徐真三人肉搏,却是取了弓弩过来!
杨魁素来强硬狠辣,曾经参与过幽州北部的剿匪,与大隋残部发生过激战,可算是这些人中的战将,见得徐真凶猛,不敢与之争锋,如今觑准了时机,就要过来偷袭!
徐真刚刚劈翻一名高大的虬须家将,只感觉背后一阵冰凉,而后寒毛顿时倒立,出于本能就偏头躲避,一柄长刀从其脸边飞过,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痕,顿时血流如注!
见得自家主公受袭,周沧呲目欲裂,咬碎一口钢牙,握了双刀就砍向杨魁,这杨魁被周沧的威风吓了一跳,慌忙退走,弓手却是顶了上来,照着周沧一顿乱射!
“大个子!给我回来!”
徐真见得周沧不死不休,心头大骇,连忙呼喊起来,然而周沧热血上了头,哪里听见徐真的言语,左右齐发,双刀挥舞起来,水泼不进,羽箭纷纷被他拨开,也有强劲的弩箭被周沧扫断了尾,箭簇却刺入周沧身躯!
然周沧心系徐真安危,一如汉末三国之中的绝世忠勇虎贲典韦,视那漫天箭雨如无物,虽身背数箭,却悍不畏死,终于撞入弓手人群之中,四处砍杀!
徐真见周沧为自己拼死,一股热流充斥心头,杀意汹涌上来,逼得他双眸血红,拖刀而走,疾行变狂奔,冲向那该死的杨魁!
杨魁藏于人群之中,见徐真如狂怒的斗兽,心头也是凛然,连忙将身边的仆从都推上前去。
徐真惯用长刀,又久经沙场,数十家将简直如酒囊饭袋,虽手中长刀并非自己那一柄,却也勉为其用,冲入人群之中犹如猛虎下山,顿时杀了个通透,血花当空喷洒,家将哪里抵挡得住!
苟仁武一条蒺藜鞭如毒蛇出洞,缠住一名家将的脖颈,猛力一拉扯,后者脖颈都断了大半!
见得周沧与徐真杀入敌阵,苟仁武又怎可落后于人,眼看着一名弓手要对徐真放暗箭,当即挥出鞭子,将那人抽飞了出去,弃了鞭子,捡起硬弓,单手捻起三支羽箭,拉弓如满月,那寻常杨木弓不堪重负,吱嘎直响!
却见得三支羽箭如有灵性一般分而激射出去,三名高府家奴居然应声倒地!
“三箭连珠!好俊的箭术!”
徐真见识苟仁武这手惊人箭术,心头顿时浮现出一个推断,不过此时无暇深思,抖落长刀上的血迹,绽开三四五朵血花,再次杀向杨魁!
苟仁武又捻起三根羽箭,那些个家奴早已吓破了胆子,纷纷往府邸深处逃走,苟仁武拉满弓,那弓却不堪重负,喀嚓一声,居然崩断了!
家奴见此情势又要冲上来,苟仁武却夺了另一张弓,这次不敢三箭连发,弯弓搭箭如行云流水,这厢才刚射出一支,第二支已经再次射出,中间空隙不过呼吸之间,且指哪打哪,百发百中,无一虚发!
杨魁见得三人勇武,疯狂逃走,周沧却驱散了众多弓手,抬起右手刀,猛然掷了过去!
“噗嗤!噗嗤!”
周沧力大,长刀将前面家奴洞穿而过,又撞上后面一名家奴,直接将那名家奴撞飞了出去,可见蛮力何其大也!
徐真砍翻一名家奴,杨魁无处可藏,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捉刀上前抵挡,徐真心头愤懑,手下毫不留情,长刀当啷打飞杨魁手中刀,再复一刀,将后者脑袋砍下半颗来!
家奴早已心惊胆战,肝胆俱裂,见得杨魁身死,群龙无首,顿作鸟兽散。
周沧身上还插着三四根羽箭,然而他皮糙肉厚,竟视这等小伤于无碍,随手将羽箭拔出,投掷于地,面不改色,看得苟仁武目瞪口呆,惊赞道:“真乃典韦再世也!”
周沧嘿嘿一笑,朝苟仁武回到:“仁武兄弟的箭术也是俊到了不得!”
徐真三人相视而笑,豪气冲天!
正当此时,高狄房中再次传出尖叫声,然而这一次并非女声,而是高狄那杀猪一般的呼喊!
徐真三人飞快冲入房中,却见得张素灵满手鲜血,手中还握着一根簪子,而高狄躺倒于地,下裆鲜血喷射!
第一百四十章 惊蛰一震全城轰动
张素灵毕竟是教坊出身,见惯了这等强逼良家之事,挣脱了高狄的压制之后,果断拔下头上发簪,将高狄的话儿给刺了个稀烂,正欲将这恶徒给刺死,徐真三人已经冲撞入了房中。
她毕竟只是个少女,遭遇这等事情又岂能不惊怕,只是关键时刻,一颗心肝儿强硬起来,如今见得主公来救,才知后怕,手脚都颤抖了起来。
周沧是个粗汉子,见得张素灵衣衫不整,老脸顿时通红起来,扭头到别处,这苟仁武是个知书达理的人,自然非礼勿视,徐真连忙走过来,用被单将张素灵给裹了起来,后者扑入徐真怀中,这才哇一声哭了出来。
张素灵乖巧调皮,素来讨喜,周沧等老哥哥们又对她疼爱有加,当即将怒火都发泄到了高狄的身上!
周沧乃是绿林出身,杀人不眨眼的豪强,当即就要一刀结果了高狄的性命,却被徐真出口喝住。
“此人乃幽州长史,不可轻杀,先带回营中,让那高履行来领人!”
周沧愤愤地将高狄踢到一边,抓起房中香炉,将香灰尽数倒在那狗官裤裆的伤处之上,这才抓起他一条腿子,如死狗一般拖出门外去。
徐真安抚了张素灵之后,又刺了凯萨的人中与合谷,凯萨猛然惊觉,见得是徐真,这才放下心来。
苟仁武趁着这个空当,又到房中搜索了一番,这高狄也是个虚荣之人,将诸人当成了猎物,战利品则摆设于房中,其中就有徐真的长刀,周沧的陌刀,以及苟仁武的长弓。
苟仁武也不知徐真二人使何兵刃,当即扯了一张幕布,将兵刃都包裹起来,徐真和凯萨等人得了自家兵刃,颇为趁手,正欲冲将出去,却见周沧又折了回来,这才开门,羽箭如泼水一般射进来,铎铎顶在门户之上!
“是城中郡兵到了!”
周沧咬牙切齿,将自己的陌刀提起,就要杀将出去,却被徐真给阻拦了下来。
高狄如死狗一般在地上哼哼吱吱,徐真也懒得理会,见外面箭雨停歇,透过窗洞看了出去,见得郡兵衙役民夫全数武装起来,围在了房外,为首一员猛将虎背熊腰,豹头燕颌,气度非凡。
“里面恶徒听着!速速放了高狄长史,否则必将尔等碎尸万段!”
徐真见对方人多势众,也是压下怒火来,捏了捏长刀,泰然推开房门,长身而立,浑然不惧!
对方见徐真现身,弓箭拉得吱吱作响,徐真顿时成为了众矢之的,然而他却冷笑一声,朗声喝道:“何人敢放肆!某乃大唐营州都尉,忠武将军徐真,被这狗长史设计拿了,又囚困于私狱之中,尔等助纣为虐,屠害善良,今番还不速速放下兵器!”
徐真可是跟圣上都敢开玩笑的人,又每日到李靖与李勣处问安,平素接洽者都是朝中贵胄大员,又历经生死数战,早已养出一身的威严与杀气,此时一言既出,震慑全场,这些人就算见不到徐真的文书,也已经信了他的话语。
那虎将分毫不让,前行两步,朝徐真行礼道:“某乃幽州果毅都尉杨庭,不知长史与将军之间发生了何事,只是将军在此杀伤众多无辜,杨某斗胆,还请将军束手就擒!”
徐真一听杨庭如此说话,又见杨庭面容悲愤,想来该与那杨魁有些亲属瓜葛,心知口舌无益,心中不由暗叹。
周沧跟随徐真久矣,知晓今次是不死不休之局,当即将高狄给提了起来,硕大的陌刀架在高狄的脖颈上,声如炸雷道:“识相些开了一条路来,否则爷爷将这狗官劈成杂碎齑粉!”
见得如此情势,高狄之儿女妻妾管家等全数来求杨庭,莫使高狄受了伤害,高家主妇更是呵斥道:“杨庭!还不命人放开路来!”
高狄疼痛难耐,被周沧一番拿捏,牵扯痛处,当即恼羞成怒道:“杨庭!放他们走!”
杨庭无可奈何,只得大手一挥,诸多郡兵与衙役都纷纷避让。
徐真带着几个人就要出门,却看到府邸西面烟雾弥散,大火冲天而起!不多时就有数名烟熏火燎的下人慌张张来报。
“不好了!府邸走火了!必定是这些人的同谋在作祟!”
杨庭迫于无奈,只能遣人前去灭火,这厢却仍旧紧盯着徐真,伺机而动,只要一有破绽,说不得要将周沧给射死!
“杨都尉,带人退出府邸吧,我可不会再说第二遍!”
徐真猛然抽刀,那长刀锋刃迷迷蒙蒙一层蓝白寒光,如流华一般,真真是一柄绝世宝刀!
然而杨庭却不敢自作主张,他已经派人到刺史府上报告,一切自然要听从刺史安置,若擅自放走了徐真等人,高府这些老弱妇孺无事,自己却要受到牵连。
且他还要替弟弟报仇,又怎可轻易放了徐真离开!
这长史高狄也是色*鬼迷了眼,居然对忠武将军下手,虽然徐真赶赴营州,只带了三百亲兵,可毕竟也是朝廷正式军官,此举无异于造反,若非幽州营州山高水远,何人敢如此造次!
若此时揭发出去,莫说高狄,就是刺史高履行也跑不了,这等时候,刺史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弃车保帅,将高狄推到前面去!
既是如此,高狄难免一死,此时已经毫无价值,又何须顾忌他的性命!抓住了这次机会,他杨庭可就能够成为高履行之心腹,所谓无毒不丈夫,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今次不狠辣果决,可就时不再来了!
脑中飞速算计了一番,杨庭终于下了死心,缓缓举起右手来,猛然捏起拳头,断然下令道:“格杀勿论!放箭!”
徐真心头猛然一惊,他见惯了朝廷倾轧,又如何不懂此间道理!只图杨庭没有这等魄力罢了,没想到这杨庭也真是个枭雄样的人物!
张久年与青霞子三人放了火之后,一直躲在屋顶上,关注着徐真等人的动向,见得杨庭要放箭,小丫头眼泪就涌了出来,低声叫唤道:“少主!”
眼看着诸多弓手拉满了长弓,张久年终于忍耐不住,一跃而起,高呼着:“休伤了我家主公!”
杨庭与诸人放眼望去,却见一儒生打扮的刺客傲然而起,身后是一老者和少女,那儒生暴喝一声,却是猛然掷下一物来!
张久年是何等老辣的谋士,孤身入城寻主公,自然不能没了后手,这惊蛰雷体积不小,又生怕相互碰撞走了火,故而只带了一枚,本来只是未雨绸缪有备无患,没想到主公居然身陷危急,当即投了下去!
这些个远郡刁民,何尝识得惊蛰雷,眼睁睁看着那惊蛰雷落入了弓手阵营之中,心里还兀自迷惑不解。
徐真等人可是清楚惊蛰雷威力的,当即将苟仁武和高狄都拉入房中,这才刚刚关门,门外就亮起刺目的光芒,而后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强大的爆炸余波冲击开来,人群又密集,顿时血雾弥散,残肢断足四处飞起,血水肉沫如到处溅射!
苟仁武何尝见过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场面,连那自诩地仙的青霞子都震撼得目瞪口呆,张久年却只是淡淡一笑:“这是我家主公所炼的人间之雷,名曰惊蛰!”
青霞子一听惊蛰二字,心头顿时凛然,想起自己对徐真的所作所为,心头难免羞愧又惊怕,不过见得徐真与苟仁武并肩而战,心中稍宽,见徐真等人趁乱逃了出来,慌忙将徐真等人接应下来,往府邸侧面而走。
杨庭满身鲜血肉沫,从地上爬将起来,一张脸已经被弹片刮了个稀烂,抹掉眼睛血水,却见得四周死伤大片,外围者也是耳鼻流血,躺倒在地哀嚎不绝,此等场景真真如人间炼狱一般!
眼看着就要得手,却遭遇此等神鬼般的诡异之事,杨庭纵使如何刀头tian血,也是心惊胆颤,待得收拾残余人手,徐真等人却早已离开了乱哄哄的府邸!
高府位居幽州城中心,占地广阔,附近就是热闹非凡的街道,这些个欢度良宵的人们全数聚拢过来,见得高府火光冲天,却只是冷笑不已。
城中民众听说高府被烧,无不弹冠相庆,奔走相告,一时间全程活跃!
这幽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们多有好奇,又有高狄的暗中对手故意泄露消息,不多时就将内幕传遍了整座城市!
人们众说纷纭,一说高狄胆大包天,居然敢垂涎将军夫人,还擅自关押朝廷军官,妄图王法天君,实在该死;或有说高狄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真真是死不足惜,多亏了这位徐真将军为民除害!
徐真之名顿时传播开来,有曾经到长安求学的士子猛然醒悟,四处宣扬徐真过往事迹,高府下人又将那惊蛰雷渲染得如同天神之物,瞬时间全城轰动起来!
此时又有人说,忠武将军的亲兵就驻扎在城外,明日少不得要出城去瞻仰军威!又有人担忧徐真将军仍旧困在城中,不知能否逃得出去…
幽州虽然富庶,却被高履行一手把持,乡绅士族都不堪其苦,寻常民众更是怨声载道,徐真大闹幽州城,竟然颇得民心,可见高履行何等蛮霸!
诸人热热闹闹在围观,幽州官方却已然倾巢而出,开始全城搜索!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刺史图谋壮士断腕
夜风习习,下弦月如菩萨低眉,怜悯着无知又高傲的世人,幽州城仍旧吵吵闹闹,郡兵与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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