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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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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治既已入主东宫,遂开始组建自己的人脉,圣人又以长孙无忌为太子太师,于志宁为太子少师,尚书左丞张行成为太子右庶子,连那高季辅也得了太子左庶子,而慕容寒竹正式进入大唐官场,授太子洗马,又得了朝议大夫等虚职,得以成为东宫要人。
  徐真早知李泰不能成事,然李治又轻信长孙无忌和慕容寒竹,使其不得不疏远了李治,如今李治上位,成了东宫主人,自然要对徐真下手。
  只是李治刚成储君,若恣意妄为,少不得会让岑文本与萧瑀等老臣弹劾,是故暂时放过徐真,又听了慕容寒竹的提议,遣人与徐真往来交好,以轻其心。
  徐真知晓自家与李治是无法重修旧好,他只希望李治能够远离慕容寒竹这等毒士,和长孙无忌这样的权臣,以免今后被把持。
  立储之事既然已经安定下来,圣人也是了却心事,隐忍长久的正辽之事,终于如约而至,新罗已经数次求援,圣人又按捺不住,最近的朝议都以征辽事宜为重中之重。
  在这个节骨眼上,营州那边却传来消息,高句丽竟然斗胆把我大唐的使者给拘了起来!
  新罗善德女王传书求援之后,圣人曾派司农丞相里玄奖到高句丽下令,要高句丽和百济停止攻打新罗,然而渊盖苏文却拒绝了圣人的要求,继续攻打新罗,高句丽与大唐边境至此摩擦不断。
  就在一个月前,高句丽的人马开始有所动作,营州都督张俭遂命人前往斡旋,然而高句丽那边却将我大唐使者给拘拿了起来,这分明是在向我大唐帝国挑衅了!
  圣人怒不可遏,商议征辽,可又有谏议大夫褚遂良出列反抗,言称隋炀帝正是因为三征辽东而亡国,大唐其时虽富强,然常年征伐,民众难得安乐,不可重蹈覆辙云云。
  若换了别个君主,褚遂良这番话早已引来了杀身之祸,幸于我大唐圣人素来宽仁能容,但仍旧驳了谏议大夫褚遂良的谏言,执意征辽,并决意排除先锋,前往营州,与营州都督张俭联合,为大军前锋。
  李治正愁没机会整治徐真,听闻要派先锋前往营州,遂建议由忠武将军徐真担任,其时徐真乃上府折冲都尉,又历经数次大战,虽称不上常胜将军,但也是个久战的老将了。
  圣人早想培养徐真,遂迁徐真为营州都尉,兼幽营巡检,即刻前往营州巡察监督,协助营州都督张俭,以及幽州刺史高履行,统率幽、营二州府兵,联络契丹、奚与靺鞨等属国军马,先行刺探高句丽虚实。
  徐真乃风头红人,从军府到了地方,又亲封了巡检,也就意味着圣人正式开始重用徐真了!
  徐真本就不愿呆在长安这等勾心斗角之地,且早先他就收到了密报,那被俘的大唐军使者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派往营州的秦广!
  秦广乃徐真带出来的勇武营统军,吐谷浑之战时与徐真等人并肩而战,生死相依,如今兄弟落难,徐真又岂可坐视,当即嘱托明白,只留摩崖在爵府之中养老,其他一干人等收拾了细软,不日与徐真前往营州。
  李治本想着让徐真到营州前线去吃苦,没想到圣人居然会将营州都尉这样的军方要职交给了徐真,更是赐了个巡检使的头衔,这可谓代天子巡视了!
  且于朝堂之上,圣人对徐真多有嘉勉,又钦赐了衣甲,更是准许徐真和红甲十四卫沿用天策之名,多有赏赐,足见圣人对徐真之青睐!
  徐真回府之后,诸人也收拾停当,周沧等人听闻秦广落入敌手,又即将与自家主公上战场去打拼,心里也是雀跃不已。
  而张素灵出身教坊,虽然有些小聪明小古怪,然到底只是个玲珑少女家,徐真也不想她跟着冒险,可这小丫头却执意要跟从徐真,无奈之下,也只能任由她跟着去了。
  朝中诸多官员贵胄既看出圣人对徐真之钟爱,又怎会放过这等巴结的机会,一时间爵府门庭若市,送行者踏破门槛,徐真一律来者不拒,收礼都收到手软。
  又到李靖和李勣家中拜会了一番,徐真才想起还有一个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到淑仪院去道别。
  李治愤愤归了东宫,召来慕容寒竹等人商议,此番必定要趁着圣人未来得及御驾亲征,将徐真彻底留在营州,否则今后必成大患!
  其实徐真并无争斗之心,因着他早已知晓李治迟早要登上大位,可架不住慕容寒竹和长孙无忌这两个佞臣的唆使,让得李治将徐真视为眼中铁刺,非要处之而后快。
  营州都督张俭乃高祖李渊的从外孙,与长孙家素来有缘,幽州高履行又是高士廉长子,而高士廉此时正是太子太傅,二人都是李治手底下的人,拿捏一个徐真,还不是手到擒来?
  李治又是放心不过,命慕容寒竹亲自前往营州与幽州,沟通两边人马,从中作祟,决不能让徐真再这般发展下去。
  慕容寒竹自是欣然领命,告别了崔氏本家,急匆匆先徐真而行,前往幽州拜会高履行。
  且说徐真终于是要离开长安,这日晴空万里,带着三百亲兵,又暗藏了惊蛰雷,一切准备停当,正是出了府。
  眼看着就要出了明德门,却见一匹火红大马从朱雀街上疾驰而来,不正是李明达那小丫头么!
  长安重地,除了李明达,何人还敢如此纵马?
  这丫头截住徐真,凯萨也是识趣地回避,给二人留下说话的余地,与张久年周沧等率先领了人出城。
  徐真苦笑不已,他正是不想让这丫头有所牵挂,这才不辞而别,李明达虽然与自己结下兄妹情谊,但徐真又如何不知这小丫头的那点暧昧心思,只是他徐真实在不想牵扯宫中争斗,是故不愿与李明达有太多的男女之情。
  然而李明达早已心许了徐真,又如何肯放过,见徐真还笑得出来,下了马就要喊打喊杀,眼中却含满了泪水。
  她气愤的并非徐真不辞而别,而是徐真又要到前线去出生入死,这大骗子向来贪生怕死,可每次总要往战场上钻,这不是存心让人牵肠挂肚么!
  徐真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憋了徐真只是轻轻在李明达的头上敲了一记,眯着眼笑道:“乖乖的。”
  不等李明达回话,徐真就牵马出了明德门,头都不回,只是朝身后的李明达挥了挥手。
  李明达死死捏着拳头,看着徐真渐行渐远的背影,却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等到徐真走远,她才回过神来,慌忙狂奔过去,从后面死死的抱住了徐真!
  这明德门乃长安南大门,人流如潮,城头更是有重兵把守,李明达这么一个青涩女儿家,不顾光天化日,将徐真给抱住,虽唐风开放,也足以引人侧目了!
  况且李明达身后还跟着长身而立,剑甲鲜怒的一众女武官,这等架势,又如何让人不关注?
  可李明达根本就不理会这些,仿佛徐真这一次离开,就难以回来一般,死死不肯松手,她的身子已经长开,此时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家,如此亲昵,徐真也不免脸红心跳,连忙将她轻轻推开。
  “丫头,多入宫陪陪圣上老人家,相信不久他就要御驾亲征了”
  徐真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般冷淡,顾左右而言他,李明达眼色顿时黯淡,可咬了咬下唇,她还是昂起头来。
  “徐家哥哥,你过来,我有话说”
  徐真见她招手,稍稍弯下身子,将耳朵凑了过去,李明达却是一巴掌打在了徐真的脸上!
  这一巴掌可把徐真给打懵了!
  都说少女心海底针,李明达素有贤惠之名,但只有徐真才知道她私底下是多么的刁蛮任性,或许这个在别人眼中聪慧懂事知书达理的晋阳公主,也只有在徐真面前,才肆意任性吧。
  “丫头”
  徐真话还没开头,李明达已经扭头走开,只剩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徐真,以及脸上那个红烫的巴掌印。
  李明达没走出几步,眼泪就落了下来,兀自低声喃喃道:“疼么?或许这样就能记住我了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徐真拜会幽州受制

  离了长安之后,徐真顿感轻松,虽然心头对李明达仍旧有些愧意,但很快就被沿途风光给抹除了心头不快。
  从长安往东到东都,汴州可达山东,而自汴州北上即可到达幽州,南下则可到扬州去,或者出了长安往东北,经河东到太原,自太原即可到达幽州,到了幽州,自然可以前往营州了。
  且说幽州乃隋唐重地,隋炀帝称之为涿郡,其时筑临朔宫为行宫,大业七年后三次用兵高句丽,皆以涿郡为后方,集结兵马军器与粮储。
  到了武德元年,唐兴隋亡,并改涿郡为幽州,治所在蓟城,称之为幽州城。
  彼时大唐于各州设立总管,并加持节,设洺、荆、并、幽、交州等五州为大总管府,七年又改为大都督府,由是复名都督。
  今次要对高句丽用兵,幽州说不得仍旧会成为重地之重,是故徐真不得不沿途到幽州走一遭,这也是圣上亲自交代过的事情。
  虽然急着赶往营州救秦广,然既到幽州,少不了要见一见幽州刺史高履行,这位可算是年少有为,父亲高士廉乃太子太傅,位极人臣,他又娶了东阳公主,封驸马都尉,掌握一方实权,可算是封疆大吏了。
  其时贞观太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军士又受尊重,徐真带了三百亲兵,一路浩荡,并无阻碍,到了幽州,生怕高履行猜忌,遂命弟兄们在城外扎寨,徐真带着凯萨和张素灵,在周沧等一十四红甲卫的保护下,独自入城,拜会高履行。
  此时的高府之中,高履行正与先前赶来的慕容寒竹高谈阔论,慕容寒竹出身世家望族,又学识渊博,高履行也是贵胄之后,二人意气相投,又同为李治这边的势力,自然是相谈甚欢。
  李治早已将徐真视为绊脚石,慕容寒竹又有心压制,高履行又如何不明白其中款曲,是故见得徐真拜帖,随手就扔在一边,仍旧与慕容寒竹说笑。
  幽州长史高狄乃从五品下的官职,又是高履行的堂亲,平素多有压榨,欺男霸女,横行无忌,靠着揣度刺史心思才得以晋升,见高履行无视了拜帖,自然晓得做事,当即吩咐下去,让徐真吃了个闭门羹。
  高狄尸位素餐,哪里懂得朝中大事,幽州之地,对徐真之名也少有听闻,徐真领了营州都尉,自然得罪营州的原班人马,而营州都督张俭素来护短,与高履行又来往过甚,慕容寒竹又从中唆使,也难怪徐真吃了瘪。
  徐真早知此行不会顺利,没想到初到幽州就发生这等事情,心里自是很不舒畅,不过他的目的地是营州,这高履行自恃也就算了,不拜会罢,反正一通拜会不过是官场明面客套而已。
  可让徐真气愤的是,幽州城守居然不予通关,这就让徐真愤怒了!
  徐真好歹也是个即将赴任的军官,手头有朝廷官文,又兼任巡检观察使,督促幽州和营州军务,这等怠慢也就算了,居然连城关都不给通过,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么!
  城守校尉乃高狄的小舅子,名曰杨魁,好色无形,城中良人不知祸害多少,早从徐真入城之时,就已经垂涎凯萨与张素灵美色。
  这小人不过是个井底之蛙,自以为得了高狄的信任,就可以为所欲为,见得徐真不受待见,越发不把徐真放在眼中,但徐真好歹顶着忠武将军的名头,对于他一个小小校尉来说,徐真可是天大的官儿了。
  可这杨魁受了高狄的嘱托,只推说衙门有要务在处理着,徐真这三百亲兵想要通关过城,需要层层通报,得了上头得了命令,才敢放行。
  过江强龙到底压不住地头蛇,徐真无奈之下,只能先让张久年安抚诸多弟兄,自己再次到刺史府上说事。
  这一次却说刺史在府上接待贵客,不便相见,又让徐真回了。
  眼看着天色已晚,徐真恨不得直接打进门去,不过高履行的老爹位极人臣,徐真也不想一上来就闹事,只能息事宁人。
  幽州城不比长安,官驿简陋,徐真也受不了寄人篱下的气,就换下了军甲,常服而出,带着凯萨和张素灵,以及周沧,四人寻个酒楼,以便了解一下当地风气。
  正走着,却听闻前方传来哄笑声,循声找去,转入一条暗巷,却见得一群浪子围住一名老者和一个小丫头,正在戏弄,为首者正是杨魁。
  这老者苦心辩解维护,杨魁却是不依不饶,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群恶仆如狼似虎就要抓那小丫头,老人哀求不断,左右支架,苦不堪言,小丫头却是身姿轻盈,连连躲避,将一群恶仆弄得团团转。
  周沧早对杨魁恨得咬牙切齿,今番见得这厮又在欺压老弱,当即就要冲上去,却被徐真拦了下来。
  徐真又看了一会,眼中闪烁不定,又与凯萨相视一眼,似乎在交流着些什么,过得片刻,才带着周沧过去解围。
  “住手!”
  徐真一声沉喝,杨魁等人尽皆停了手,他们在街头横行霸道已经习惯,见得徐真这边人少,也是颇不以为然。
  可杨魁却是认得徐真,准确来说,是认得徐真身边的两位美人儿,当即嘿嘿笑道:“徐将军有何指教?”
  他这一声将军故意提高了声音,手底下的恶仆们到底是贱人,听说徐真是将军,一个个脸色惊骇,哪里还敢造次。
  杨魁却是故意用将军二字来刺激徐真,他早已得了高狄的嘱托,不怕徐真发怒,就怕他做了缩头龟,不敢闹事!
  只要徐真敢闹事,高履行刺史就能够借故说事,让徐真未上任就坏了个名声!
  然而堂堂忠武将军,被一个小小校尉戏耍,这不是龙游浅水遭虾戏么,徐真再能忍让,也不是这等受辱的做法,当即朝老者问道。
  “老丈,发生了何事?”
  那老者听到将军二字,又见得徐真贵气四逸,本想喊一声冤枉,顺便求了徐真相救,可见得杨魁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这徐真到底不明身份,若只是过往,待得徐真走了,他老人家与小丫头,可就更加受害了。
  “没没甚么事”
  老者嗫嗫嚅嚅,小丫头却气不过,指着杨魁骂道:“这个狗官仗势欺人,还请将军杀了这个狗官!”
  老人一听丫头如此不懂事,吓得脸色都发白,自古民不与官斗,若非无知少女,谁敢口口声声说要杀官,这可是大罪!
  杨魁正是垂涎凯萨和张素灵美色,一时无法发泄,家中女奴之属早已染指,糟蹋习惯,嫌弃不新鲜,这才出来寻找。
  见得这算卦老人带了一个水灵灵的小丫头,就要抓回去享用,没想到老头子如此扛打,小丫头又滑溜得很,一时半会儿居然未能得手。
  听到这小丫头说要请徐真杀了他这个狗官,杨魁又好气又好笑,这徐真也就空有官衔,连刺史府的门都进不去,到了幽州地界,山高水远,高家根本就是土皇帝,又何惧徐真这等毫无根基的过江龙。
  “好你个无知的小丫头,别说是个将军,就算是皇帝陛下,也不能说杀就杀,你当这天下没了王法么?哈哈哈!”
  杨魁毕竟只是个小小的校尉,也不敢正面顶撞徐真,只是将些言语来嘲笑,但徐真却微微一笑,将目光从老者的身上收了回来。
  “杨校尉,当街殴打老者,强抢民女,你若知晓王法,那可就是知法犯法了哦。”徐真笑着对杨魁说道,杨魁看着徐真的笑容,心头却是陡然一紧!
  徐真也算久经沙场,养了一身的杀气,此时散发出来,这杨魁才知晓害怕,顿时醒悟过来,自己一个校尉,凭什么跟将军叫板!
  这可是一个天差地别,刺史可以跟徐真作对,甚至连长史高狄也能够给徐真使坏,可他就是个小小校尉,若徐真发起怒来,自己又该如何承受?
  他本想着要硬气一些,可一想起徐真那笑眯眯的样子,心里就直发颤,只得支支吾吾带着下人离开,又连忙到高狄那边去告密。
  老人见杨魁走了,非但没有欢喜,反而更加的担忧,见得杨魁临走之时留下的威胁目光,老人眉头都皱了起来。
  那小丫头却是不同,虽然徐真并没有如她所说,杀了杨魁这个恶人,但起码把恶人给赶走了,小丫头连忙过来感恩。
  徐真也不理会这小丫头,径直走到老人的面前来,笑吟吟地问道:“老丈,你分明可以轻而易举将这群人杀干净,为何要隐忍到这等地步?”
  听了徐真这话,老人和小丫头脸色顿时一变,双眸之中同时散发出惊人的杀机来!
  周沧是何等英雄,那是历经生死的人物,感受到这等变化,早已抽刀在手!凯萨虽然长久不得战斗,但身为顶尖刺客,机警万分,双刃早已暗藏在背后!
  老人见得徐真这边架势,目光顿时柔和起来,将那小丫头拉回了自己的背后。
  徐真从头到尾只是负手而立,见得老人主动放松了警戒,这才笑道:“一起喝杯酒?”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真人赐酒徐真中计

  幽州城不似长安,夜不设禁,楚馆青楼勾栏瓦舍热闹非凡,莺莺燕燕往来招呼,酒楼饭馆熙熙嚷嚷,徐真也不敢高张,请了老者和那小丫头到了一家酒楼,寻了个雅座,分而入席。
  这酒楼名为万隆胜,在幽州也不算太大的名气,跑腿子先上的马奶酒,权当茶粥来喝,徐真捏起一只空樽,轻轻推到了老者的面前,老者眉头一挑,全无先前的唯诺与卑微。
  徐真双眸顿时一亮,暗中提了一口气,手掌猛然往酒樽上一拍!
  “嘭!”
  老者身侧的小丫头被吓了一条,腾得跳了起来,只见徐真的手掌平按于案几之上,摊开手之时,案几上却空空如也,想象中的酒樽碎片连一丁点碎屑都见不着!
  凯萨和周沧虽然跟随徐真长久,见识徐真幻术的机会也不少,可仍旧被徐真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给震撼到了!
  老者非但没有任何惊讶,眼眸之中反而有一种早有意料的泰然,待得徐真缩回手中,他才毫无形象的挠了挠身子,手掌往空中虚抓了一把,而后轻轻平放于徐真的案几前面,又缓缓抬起手来,案几上赫然是一只酒樽!
  “果真是同道中人!”
  徐真心头大喜,其实早在杨魁等人围堵老者与小丫头之时,徐真就看出这老者的不凡,虽然他一直挨打,看着凄惨,实则杨魁根本就不能伤他分毫!
  因为这老者看似左支右绌躲闪不及,实则暗用骨肉挪移之法,虽不似七圣刀秘法,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既然知晓对方乃是前辈高人,徐真也不敢怠慢,当即离席执晚辈礼,问候道。
  “小子不敬,还望老神仙原谅则个,敢问老神仙名讳。”
  老者微微抬起眼眉,似乎也颇为赏识徐真适才那一手,且徐真称呼一声老神仙,老者也似乎很是受用。
  徐真向来对玄学感兴趣,对后世的道门也有所了解,这道门中人也分个三六九等,诸如吕祖之类,修得天仙之后仍在世间游走之仙人,名曰天真道;修得地仙仍留人间者为神仙道;如三国时戏弄曹操的左慈,便是神仙道。
  修得高深道术即将成仙者,为幽隐道;了却红尘入山修行者,名为山居道,于道观内修行者为出家道;在家修行称之为火居道。
  这位老者显然是一名得道的羽士,徐真以老神仙称之,却也绝不为过,果见老者泰然受之,微笑着朝徐真说道:“少郎君客气了,山野老朽,贱名不值一提,若不嫌弃,就称呼一声青霞子。”
  “青霞子?”徐真心中疑惑,这名号倒是没甚印象,他虽熟读史书,却总不能过目不忘,且民间多奇才怪客,山野不乏异士能人,为世所不容,故不入史册,徐真自然也无从知晓。
  岂不知这青霞子名为苏元朗,乃隋唐名道,曾隐于句曲山(现在的茅山)修道,得司命真秘,又曾修道于罗浮山青霞谷,故自号青霞子。
  其人多诡异之术,著《旨道篇》,阐内丹修炼之法,又鉴于《古文龙虎经》、《周易参同契》等,纂《龙虎金液还丹通元论》,归神丹于心炼,开创道修一片新天地。
  徐真不得其名,却不敢轻心,又行礼道:“原来是青霞天师,小子徐真,得拜尊容,荣幸之极!”
  青霞子微微一笑,只是摆了摆手,待徐真归座之后,伸出一指来,点在徐真的酒樽边沿上,只见酒樽底子慢慢浮起翠绿的玉液,馨香扑鼻,弥散开来,令人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徐小友,若我没看错,你该是修习了易经洗髓的内功,又得了些外域的功法,此乃老道山中所酿,名曰迟虎,可凝聚气息,淬炼经脉,权当见面之礼了。”
  徐真微微一愕,心头顿时涌起惊涛骇浪来,他虽修习幻术,但很清楚幻术之本质,不过是些掩人耳目的手法罢了,就连李靖亲传的易经洗髓内功,也不过是调节气息的养生之法,七圣刀与瑜伽术则锻炼骨肉之柔韧与强固。
  而青霞子此时所展现者,乃地仙之风骨,说实话,徐真是又惊又疑,这老者可算是彻底颠覆了徐真的认知,虽不愿相信,可心中总有一股冲动,情愿坚信此老乃真真的得道之人!
  “徐真谢过天师赐酒!”徐真也不马虎,拱手为礼,将那玉液一饮而尽,只感觉酒液如冰凉清气入喉,顺着胸膛丝丝融入体内,通达四肢百骸,精气神为之大振!
  周沧听青霞子说得出奇,眼睁睁看着徐真喝酒,咕噜噜咽着口水,搔了搔头,腆笑着要讨酒:“神仙爷爷,这等好东西,可否让俺周沧也尝尝?”
  青霞子见周沧率真耿直,坦荡如赤子,心生欢喜,又在周沧的酒樽一点,后者顿时看着慢慢冒出来的玉液眉开眼笑,仰脖饮尽,恨不得连酒樽都吞下去。
  凯萨素来冷淡,虽觉着仙酒珍稀,却仍旧低垂着眉头,青霞子反倒主动开口,用的却是纯正的突厥语!
  “这位姑娘杀气太重,不适合喝这迟虎酒,老道就赠你一段宁神香吧。”言罢,从袖中取出一枚香囊,凯萨倒是有些拘谨,小心着接过,点头算是道谢,青霞子似乎看透了凯萨性情,不以为意,身边那位小丫头却撇了撇嘴,显然对凯萨之轻慢颇为不满。
  张素灵也得了一枚香囊,不过她出身教坊,嘴巴甜腻,为人机灵,颇为讨喜,那小丫头与之年纪相仿,反倒熟络了起来。
  所谓无功不受禄,徐真等人都得了老道馈赠,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但想着人家既然是得道高人,又何需尔等凡夫俗子之回馈?
  又客气了一番,酒菜也算是上来,这青霞子餐霞饮露,对人间烟火自是不屑一顾,小丫头却毫不矜持,狼吞虎咽起来。
  徐真正要问些吐纳修炼的法门,却只觉浑身麻木,眼前老者带着诡异笑容,竟然缥缈虚无起来,强忍着头晕目眩支撑了片刻,却听得咚咚两声,周沧与凯萨已经倒下,再看张素灵,也是摇摇欲坠!
  “糟糕!中计了!”
  徐真心头暗道不妙,然而只听得青霞子低喊了一声“倒!”,眼前视野已然黑暗了下去。
  四人刚刚倒下,即有人走了进来,正是那幽州府长史高狄和城守校尉杨魁!
  “哼!晋王,哦不,太子殿下果真懦弱无为,连个小小忠武将军都不敢下手,也亏得有崔先生这等王佐之才,果敢决断,这山高水远的,赴任将军途中遭遇盗贼,横死荒野之事,又有何奇?”
  杨魁嘿嘿贼笑,一双狗眼却不断往凯萨和张素灵身上扫来扫去,奉承着高狄道:“姑爷果然好胆色!待小弟这就结果了他!”
  杨魁说着就抽出利刃来,那青霞子与小丫头眉头紧皱,却退到一旁去,不再言语,看着徐真等人,眼中多有羞愧与难言的痛苦。
  高狄见杨魁拔刀,反手就是一巴掌,抖着胡子骂道:“此人如何处置,该听高刺史与崔先生的话,何时轮到你来动手!还不叫人进来,将这些人一并送到我府中么!”
  杨魁捂着滚烫辣痛的脸颊,唯唯诺诺应承着,慌忙驱使了那些个下人进来,将徐真几个抬走,心里却嘀咕着,口口声声说要交于刺史,还不是看中了这两个小娘子的姿色?到了府中,说不得自家先享用一番,这才献给刺史和崔先生发落吧。
  这高狄也确有此意,他本就是个好色之人,又怎会放过凯萨与张素灵这等绝色美人,看着成熟丰腴又妖娆的凯萨,又看看清纯玲珑的少女张素灵,一股邪火顿时从小腹升腾起来,高狄恨不得马上回府,好生享受一番。
  青霞子见高狄要走,连忙上前问道:“高长史,您答应过的既然事情已经办妥,您看我家少爷”
  高狄正在兴头之上,见得这一老一小,顿时起怒,指着青霞子就骂:“没眼的老狗!没看到本长史要处理要紧事儿么!本长史一言九鼎,过几日就把那穷酸给放了,休要在此聒噪!”
  骂了一通之后,高狄又朝青霞子身边的小丫头扫了一眼,看了看小丫头稍稍隆起的小胸脯,又想起凯萨之丰腴,顿时没了将小丫头一同带走的兴致,匆匆下了酒楼,喜滋滋地带着杨魁等人回府去了。
  青霞子长叹一声,看着徐真四人落难,想起徐真对自己的救助和礼待,又于心不忍,可想起幽州死牢之中那人,最终还是咬紧牙关,带着小丫头离开了酒楼。
  且说张久年将诸多亲兵都安顿于城外,眼看着城门就要关闭了,自家主公还未曾回来,心里不由担忧,细细思量了一番,终究是放心不过,又怕引人注意,遂孤身入城来寻。
  徐真器宇轩昂,周沧身长九尺,面容狰狞,凯萨与张素灵又清丽脱俗,极容易辨认,张久年一路问来,很快就来到了万隆胜。
  那酒楼的人哪里敢得罪幽州长史,只推说未曾接待过此等客人云云,张久年老谋深算,察言观色更是洞若观火,又岂能看不出其中隐情?
  既酒楼之人刻意隐瞒,张久年知晓情势不妙,也不纠缠,匆匆下了楼,到附近商铺住宅都问了,却无人敢回应。
  正不知所措之时,却见得一处卦摊子,算卦者颇有道骨仙风,旁边还陪着一个未及豆蔻的小丫头,张久年当即就疾行过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军师测字大胆入府

  且说张久年心系徐真安危,孤身入了幽州城来找寻,却四处碰壁,毫无头绪,正束手无策,见得万隆胜酒楼外不远处有一卦摊子,当即上前咨询。
  只见旗挑子上书“妙算天机”四字,占者乃一黄服道人,鹤发童颜,颇有风骨,旁边陪着一个水灵灵的机敏小丫头。
  张久年上了前来,将几枚大钱轻轻放入摊子前的陶罐之中,老者微微一笑,朝张久年问道:“这位贵人是要问前程,还是算姻缘?”
  以青霞子察言观色,识人相面望气之术,又怎会看不出张久年一身的士气,想到徐真还有三百亲兵驻扎于城外,自然轻易推敲出了张久年身份来。
  张久年只是报以浅笑,淡淡说了一句:“可问凶吉否?”
  “自是可以,小道出身句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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