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唐师-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还等着女人来钻自己的帐房,混账唐人!
  徐真仍旧保持着微笑,却让凯萨感受到一丝微妙,作为一名刺客,凯萨向来很是克制,对情绪的把握和隐忍也非常的苛刻,然而每次见到徐真,她都想要生气,有时候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这样的感觉让她感到不安。
  感受到徐真笑意之中的挑衅意味,凯萨的好强之心顿时被激发出来,趁徐真不备,居然一把将徐真横抱在怀,丢入到营帐之中,敛去冰冷神色,妖媚狐笑着挑逗道:“既是赶走了郎君的好事,不如就让奴婢伺候主人吧!”
  徐真被凯萨如此出格的举动吓了一跳,想起凯萨曾经将毒蛇藏在身上当秘密武器,三条腿都软了下来,哪里还有半分心情,见得凯萨大方方掀开短裾跨坐于他的腰间,慌忙推开凯萨,借口换岗放哨,狼狈逃了出去。
  凯萨看着徐真远走的背影,如同没开过火的初哥,没来由扑哧笑出声来,这个狡诈的唐人平日里总喜欢装深沉老道,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直到自己笑出声来,凯萨才猛然察觉,自己距离上一次放声欢笑,有多久了?
  徐真正准备到高岗上坐一会,走出营帐区却发现不远处仍旧燃着一处火堆,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火堆旁边挥剑轻舞,一招一式有模有样,一丝不苟,不正是大唐晋阳公主李明达殿下么!
  此时李明达手持细长短剑,一边练习李德奖传授的剑术,一边低声咒骂着:“该死的徐真!该死的胡姬!该死的野虏风气!”
  她可是一直关注着徐真的营帐,凯萨咬烂草药敷于徐真手中,二人又暧昧调笑,最后更是女抱男,这一切都让李明达莫名生气,不由将怒气都发泄到了剑招之上。
  她已然看到了徐真,但却没有理会,然而心绪不宁,剑招也就破绽百出,虽然努力维持,看起来却有些邯郸学步之嫌了。
  徐真并不知晓自己惹恼了这位贵人,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看着小丫头嘟着嘴巴练剑,在这一刻,她身上没有任何公主的逼人气息,一如赌气的邻家小妹一般,让人好气又好笑。
  李明达见这该死的家伙没有任何表示,反而像看猴戏一般,心里怒气更盛,手中短剑脱手掷了过来,吓得徐真往后摔了一个大屁股,她这才哈哈大笑起来,显得颇为解气。
  徐真脸色发白,他是真被吓了一跳,这短剑可是货真价实的锋利家伙,这小姑奶奶说扔就扔,真真是任性啊!
  李明达还在痴痴笑着,徐真却童心顿起,捡起地上短剑,学着宫中宦官的姿态,将短剑双手奉上,口中直呼:“公主殿下切莫动怒,奴家知错了”
  他本以为此举能够再次逗乐李明达,没想到自己演技了得,李明达触景伤情,由此忆起宫中生活点滴趣事,小眉头一皱,泫然欲泣
  “少女心,海底针,果是如此”徐真也是哭笑不得,手中把玩着短剑,却在李明达身边坐了下来,招了招手,说:“丫头,过来,我给你讲个故事。”
  在李明达的眼中,徐真最开始只是一个小武侯,长安城市井底层的小民,然而随着一路历险,徐真在她心中的印象,越发地傲岸起来,甚至在徐真横刀激昂,鼓动萨勒人的时候,她更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父亲的那种气质,所以当徐真说要讲故事的时候,李明达是真的动心了。
  “在我的家乡,有个胡人小孩,名叫汉塞尔,他有个妹妹,叫格莱特,有一天”(注1)徐真尽量省去童话之中那些陌生的名词,或者寻找相近的东西来代替,这才将循着面包屑回家的童话故事讲完,虽然彻底变了味,但当两兄妹将巫婆推入火炉,成功回到了家,后母也死了,大圆满结局之后,李明达还是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她默默低着头,她并不清楚面包到底是一种什么饼,但面包屑却深深触动了她的心,或许徐真就是她的面包屑,总有一天,她能够在面包屑的指引下,回到自己的家,而那些吃掉了面包屑,以至于兄妹俩迷失方向的可恶小鸟,此时应该在长安?亦或者凉州大营?
  徐真还想安慰一番,但他却陡然警觉了起来,萨勒河的下游方向亮起冲天火光,苍凉悲怆的古老歌谣,随着夜风,把心都吹凉了三四分,他顿时明白了些什么,缓缓起身,朝李明达伸出手来,说道:“要不要给我一起去看看那些回家的孩子?”
  李明达猛然抬头,重重点了点头,习惯性的伸出自己的手,如同被自家大哥牵着一般,与徐真共乘一马,往下游而去。
  (注1:格林童话,《韩塞尔与葛雷特》,又名《奇幻森林历险记》)


第三十一章 陆地神使不知火舞

  宽阔的河滩之上,十几个火堆熊熊燃烧着,空气中满是新鲜松枝和茅草燃烧的香味,萨勒族人团团围在火堆周围,没有欢歌大舞,没有烤得金黄的全羊,没有可口醺人的马奶酒,那些都是招待远方贵客之物。
  他们神色肃穆而庄严,眼中满是不舍与悲愤,他们将自己的热情奉献给了徐真的兄弟们,却将悲伤留给了自己的族人。
  白天被慕容骁的骑队一番冲击,十数名老幼族人惨死于铁蹄之下,他们正依照族中古老的仪式,火葬自己的族人。
  徐真和李明达远远就下了马,萨勒人淳朴至极的性情感动了他们,一边近乎倔强地将最热情的一面送给了贵客,直至夜深,才将最浓重的悲伤发泄出来,让人不由动容。
  头戴木质狰狞鬼面的巫师正在火堆边起舞,头上鲜艳的长羽将之衬得越发的神秘,族人们低低唱着歌谣,空气之中全是悲伤与不舍。
  信奉祆教的萨勒人早已发现了徐真和李明达,若果换作别人,擅闯族中葬礼,必是极为不敬之举,然而来者却是徐真,是睿智的叶尔博,更是传奇的阿胡拉之子!
  徐真心里有些懊悔,他自觉不该用幻术来欺骗这些淳朴的人,但他很清楚,在民智初开的草原之上,这是获取威望的最快手段,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李明达在背后扯着徐真的腰带,她对那个鬼面巫师有着莫名的恐惧,徐真却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他没有参与其中之意,毕竟丧葬仪式在哪个部族都是极为隐秘之事,外族人到底有所忌讳。
  然而那名彩羽鬼面的巫师却将目光转移到了徐真这边来,他是萨勒族中的大巫师,地位仅次于俟斤和领兵的乌烈,可今日徐真以火神之子横空出世,事迹瞬间传遍部族,更是瞬间赢得了几乎所有人的崇敬,对于大巫师来说,此等并非好事,反而让他感受到了浓烈的威胁。
  他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敌意,而后挑衅一般撕裂自己的长袍,从火堆之中挑出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松枝,一边跳着,一边将带火的松枝放到身体上滚动,火焰熊熊燃烧,他却毫发无伤!
  直至此时,族中老人们唱和之声越发高亮,显然在表达自己对大巫师的崇敬,与青年一代不同,他们更加的理性,深知大巫师对部族的贡献和价值,胤宗等人见识过徐真手掌生火,烈焰附着刀刃,又施水面行走之术,见得大巫师挑衅徐真,心中既不满,又期待徐真的反击。
  徐真微微一愕,所谓有人之地即为江湖,既有江湖,自然有争斗,这是走到何处都无法避免的事情。
  在长安蛰伏三年,他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更没有足够的舞台,然而现在,他既然已经踏上了征途,断然不会再畏惧挑战!
  在胤宗等人期待的目光之中,徐真这位阿胡拉之子,果真一步步缓缓走了过来。
  俟斤毕竟是族长,心系部族安稳,虽然徐真使得他的部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斗志,但没有足够的实力,这种鼓舞只能让更多的年轻人抛洒热血,平白牺牲,所以对于徐真,他是又期待却又忌惮,毕竟老人们总是不喜欢变革的。
  徐真既然已经打算接受挑战,自不会贸然慌乱,他不太懂得萨勒族的礼节,只好将右手按在胸前,弯腰朝俟斤和大巫师,以及周围的萨勒人都行了一礼,面容肃穆庄重,左手却悄悄在后腰的皮带上摸了一把。
  空手取物乃是魔术师必练的技巧之一,徐真在长安之时,就曾经见识过一些道人的五鬼搬运之术,所采用的大抵都是此等技巧玄奥。
  众人见得传说中的阿胡拉之子将出手,心头不由涌起无限的期盼,若果徐真再次展现神迹,不仅仅能够安抚诸人,更能够让逝者得到真正的安宁,毕竟他们都是祆教的信徒,而徐真此时的身份,却是众人口中的叶尔博!
  虽然看不到大巫师的表情,但徐真能够感受到对方眼中的轻蔑和嘲讽,他也不以为意,径直走到火堆的旁边来,大巫师示威般将手中的火棒递了过来,意思不言而喻。
  徐真自然不会傻乎乎的照着他的套路来,否则自己会连毛都被烧光,他故作谦逊地朝大巫师摆了摆手,而后走到旁边的柴堆边,看似随意,却快速挑选了一根笔直匀称、长短合宜、大小适中的干树枝。
  周围的歌声停了下来,他们已经被徐真吸引了注意力,仿佛徐真的一举一动都有着特别的涵义,仿佛他的每一步动作,都带着别样的魔力!
  能够亲眼目睹阿胡拉之子现场展示神迹,作为一名虔诚的祆教徒,这是何等荣幸与荣耀之事!
  李明达对幻术最是痴迷,否则当日也不会被摩崖等人设计虏掠,今日听说徐真之事,已然惊讶,此时见得徐真即将展现手段,也是捂住嘴巴,一脸期待地注视着徐真。
  将手中树枝平举过眉,徐真朝火堆躬身行礼,意为拜祭烈焰,祈受神力,而后他的双手在树枝上一抹,陡然旋转一圈,树枝扫过火堆边缘,烈焰如恶魔的长舌一般舔舐树枝,众目睽睽之下,树枝轰然烧了起来!
  徐真右手平持火杖,左手收回胸前,似在遥遥操控火焰,右手却慢慢伸直五指,火杖顿时失重而落,然而徐真的手掌却是往空中一带,身子旋转起来,火杖欲坠不坠,似落不落,居然悬浮于徐真身周半尺处,随着徐真的身子而旋转!
  “嘶!”
  诸人顿时倒抽凉气,胤宗和乌烈等人虽然见识过徐真水面行走之诡异,此刻仍旧忍不住惊呼出声,若非怕惊扰了逝者,众人说不得要大声惊呼出来!
  族中老者与大巫师一脸难以置信,起初他们还以为胤宗等少壮一辈为了争取独立,才将徐真宣扬成神人,可如今亲眼所见,却是浑身汗毛倒立也!
  火杖离手只是呼吸之间的事情,随着徐真的身姿旋转一圈之后,徐真膝头往上一撞,将火杖颠到半空,双手掌心遥遥相对,火杖居然稳稳悬浮于双掌之间,如有无形神力操控一般!
  诸人只感喉口发干,双眼丝毫不敢眨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画面,而徐真面色凝重,深秋微凉之夜,脸颊却是滚烫通红,一番用力过度之态,悬浮于胸前的火杖轻轻颤动起来,就好像被赋予了灵性一般!
  徐真开始舞动起来,他的动作从所未见,李明达自诩见识广博,无论天朝上国的战阵舞亦或是民俗之风舞,甚至于外邦的戏舞她都见过,然而徐真的舞蹈动作时缓时急,缓时如行云流水,急时却像暴风骤雨,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那火杖却绕着他的身子不断旋转!
  “叶尔博!叶尔博!”
  俟斤和族中老人们还能强自镇定,然而胤宗等少壮派已然开始齐声高呼起来!
  徐真毕竟没有提前准备,仓促之下能做到如此效果,他已经心满意足,生怕时间太久会露出破绽,当即屈起左手,倏然停住飞旋身姿,右手往火堆上一指,口中大喝道:“生人缅奠,逝者安息,敕!”
  话音未落,火杖直飞入火堆之中,轰然炸开一朵烈焰之花,高出火头三尺有余,袅袅焰火之中恍惚如人影飞升之态,诸人目瞪口呆,皆以为逝者已然飞天,全场寂静无声,只剩下烈焰噼里啪啦在熊熊燃烧着!
  徐真心头一凛,还以为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虽然最后加了一句挽怀之语,使得自己的幻术切合葬礼仪式,但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冒犯了在场的萨勒人。
  正当徐真直冒冷汗之时,萨勒的俟斤却拍着自己的胸口,中气十足地颂道:“阿胡拉之子!”
  作为一族之酋长,萨勒俟斤并非老糊涂,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徐真,故而白日里他借伤势而托辞,只留胤宗和乌烈与徐真商议相关事宜,就是想保持观望之态势,然则徐真此刻展现出来的手段,已然超乎想象,就算老人们自觉徐真装神弄鬼,但少壮们的心和热血已然被徐真征服,一旦他们反对,不需要慕容部来报复,他们自己就会从内部分裂,整个部族将爆发内患!
  到了如此形势,俟斤也只有与胤宗乌烈等少壮派们携手并肩,可以说,直到这一刻,徐真施展了火舞之术后,整个萨勒族才坚决了一致对外,报复慕容部的决心!
  大巫师缓缓走过来,郑重地朝徐真行了一礼,后者也不倨傲,连忙谦逊回礼,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呼来,直到仪式结束,众人都仍旧沉浸在适才的神奇时刻,久久无法平静,更是将徐真视为行走于大地之上的神使!
  徐真感受到这些人眼中的狂热,心里的内疚又多了一份,可他所做的一切,除了需要借助萨勒族的力量来对抗敌人之外,何尝不是为了这个部族能够摆脱他人奴役,自由自在地生活?
  一直到回了营帐,徐真仍旧无法入睡,辗转反侧好一阵子,索性起来,到河边去洗了个冷水澡,精神顿时振奋起来,策马到高岗之上,这才发现周沧和高贺术已经在值岗,二人咧着嘴在火堆旁说笑,也不知在讨论马背上的武艺,还是讨论营帐里跟草原少女修炼的“武艺”。
  徐真见高贺术总是随身背负长弓,一时来了兴趣,想要学习弯弓射雕之技,然而他使尽浑身解数,却无法将那牛角弓拉满,心中不禁颓然,顿时兴趣寥寥,又跟周沧练刀,被后者狠狠“羞辱”了一番。
  徐真还待重整旗鼓,与周沧决战到天亮,不想后者却陡然警醒,疾行数步,踏上高石,往东南方向一番远眺,面色凝重地朝徐真沉声道:“有人来了!”
  (注1:徐真的火棒之舞是比较常规的舞台魔术:Dancingcane,又称跳舞棒,原理很简单,道具制作容易,就算在大唐朝也很容易实现,更多考验的是技巧和舞台表演,功底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找视频看看效果。)


第三十二章 李德骞深夜送连弩

  徐真听得周沧示警,连忙上前来看,却见东南方夜色之中多出一串火炬之光,如发光的银环蛇在黑布上缓行一般,粗略估计之下,大概有二十多人的规模。
  “灭火!”
  虽然火堆处于高坡山石后方,但出于谨慎起见,徐真还是让周沧将火堆扑灭,高贺术自坡后跑马而出,不多时就招来张久年等红甲兄弟,以及三十多柔然勇士。
  对方人数虽然不多,但并不排除敌人故布疑兵,万一这二十多人只是诱饵,徐真率队出战,也只能自投罗网。
  张九年见徐真没有贸然出战,心头松了半分,当即指挥兄弟们占据高地,藏刀以待,诸人屏气凝神,四周死寂无声,仿若能听到露水打在薄薄刀刃上的声音!
  敌人越发临近,徐真微眯双目,已然能够看清楚对方情况,在火光照耀之下,最为惹眼者,当属来者腰间的制式横刀!
  “是唐军!”
  确认来者身份之后,徐真心头一震,这小股唐军作旅人商队打扮,虽身着胡服,头戴纱巾,却没有佩带关外弯刀,装扮得不伦不类,实是大意。
  待得车队途径高地,张九年和徐真又守护片刻,见得来路并无后来援兵,心中已然明了,这股唐军并非诱饵,当即一声令下,三四十兄弟从高地无声疾奔而下,瞬间将这支车队给拦了下来!
  “缴械不杀!”
  周沧的带领之下,兄弟们露出衣甲刀枪,杀气瞬间冲散夜露和微霜,那车队的人马惊惶停下,纷纷抽刀防御,临危不乱,隐约结成攻防阵型,相互依靠照看,架势却同样是久经沙场之百战老卒气魄!
  徐真懒洋洋拖着长刀走出来,一副浪荡马贼模样,斜瞥了一眼,吐掉口中草茎,声音不大,却震撼十足:“管事的出来说话,尔等若敢妄动,必教你一动不能动!”
  车队人马见得徐真如此霸气,再看清楚徐真这厢人手犀利,额头顿时冒汗,而为首者显然辨别出徐真的声线,略带惊喜颤音问曰:“可是我大唐鄯善道府兵旅帅徐真!”
  此人一边问询,一边扯下头巾,却见得一字小胡须颇有风流,不正是我大唐将作少匠李德骞是也!
  张九年周沧等一众红甲兄弟与这位卫国公的小公爷有着矿区密道并携历险之过往,对这位小公爷的品性也多有赞许,当即松开攻击状态,按下了刀头。
  徐真快步而来,车队儿郎主动收拢刀剑,李德骞带着些许激动,抓着徐真手腕说道:“徐兄弟,可算找到你了!”
  见得李德骞欲言又止,徐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轻笑道:“李少匠辛苦了,咱们回去说话。”
  张久年一挥手,兄弟们齐刷刷收了兵刃弓弩,他却瞥了一眼,李德骞随行马车吃辙甚深,想来车中承载重物,这也不由让这位首席智囊生出疑云来,遂暗中嘱托周沧等人,势必留个心眼儿。
  一行人回到营区,撩旺了火堆,徐真又让人煮酒温菜,盛情招待客人,李德骞却无暇果腹休息,各自驱散左右,这才压低声音问道:“我那愚蠢弟弟和那位贵人可在营中?”
  徐真微微一愕,但很快就一闪而过,毕竟契苾部勇士被杀伤之时,断然无法隐瞒,当即点头应承。
  李德骞这才轻叹一声,大松了一口气,举起马奶酒,一饮而尽,抹了一把酒渍,这才将来意说清道明。
  原来卫国公李靖已经到达西海道主持大局,将李道宗和侯君集两位副将以及诸多军官都召集过去,商议征讨吐谷浑的军情,距离开战想来是不远了。
  将作大匠阎立德决定将徐真交给他的设计图上报行军总管李靖,一旦获批,毕竟掀起军械军器的一场大革命,而作为回报,阎立德则命人私下里造了一批连弩,配发给徐真的旅队。
  徐真不置可否,问起凉州方面如何处置李德奖和李明达的事情,李德骞却撇了撇嘴,略带傲气地回答:“某家大人好歹也是国公,并不比侯君集那小老儿差,他爷儿俩想给咱家使绊子,也不权衡轻重,此事并无太多悬念,家父已经压了下来,不过徐兄弟还是要小心一些,侯君集一直想要拉拢契苾何力,这一次你误杀契苾部骑兵,已然得罪了契苾何力!”
  “这老狐狸也真是狡诈,满脑子都是坏水,无论事态如何发展,他都有好处可捞,虽然这些契苾骑兵追杀我那兄弟和贵人在先,但贵人的身份还无法摆上台面,故而诸多暗中势力都只能默契地选择隐忍,但毫无疑问,经历此事之后,侯君集拉拢契苾何力的把握又增加了几分!”
  “从西海道回来之后,估计侯君集就会带兵回积石道,李道宗总管仍旧支持鄯善道的军务,到时候他的态度如何,将决定徐兄弟的命运归属,家父已然知晓贵人的身份,但此事牵扯太过深远,他并不想插手,这次就是让我来提醒一下徐兄弟,并把我那个傻弟弟给带回去,徐兄弟今后只能便宜行事了”
  徐真听到此处,心中不由一阵戚戚然,李靖虽然被誉为大唐军神,但对于庙堂纷争却从来不感兴趣,连当年的玄武门之变,他都选择了中立,或许这也是他明哲保身之道,能够屹立于此的原因了。
  李德奖武艺惊人,失去了这么一个护卫,徐真多少有些失望,想着李明达堂堂公主殿下,流落民间,这些国公爷居然没有一个有胆气将她送回长安,徐真也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或许真的有些太天真了。
  眼下这样的情况,就算李世民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活着,难道他真的敢将李明达接回去,然后昭告天下自己的女儿并没有病死?或许他已经知道事情的苗头,但如果他真的有魄力深究此事,整座庙堂说不得要掀起血雨腥风,如今外战即启,这个节骨眼上再提前挑起内乱,他这个家长可就要火烧屁股了。
  想通了这些之后,徐真也只能自嘲地苦笑一番,使人将李德奖召来,此子胸怀英雄气,固有不愿,然则父命难违,只得与李明达话别。
  李明达与徐真参加葬礼归来之后,并未睡踏实,听到周沧来请李德奖,也就出营跟了过来,没想到却是李德骞来找自家兄弟回去,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李德奖为人豪迈耿直,武艺高强,颇得李明达喜爱,此番离别,也让李明达感受到,朝中暗流涌动,自己如漂流浮萍一般,却是不知何时才得以回归长安,更担心诸多兄长之间多有摩擦,怕是不得善了。
  犹豫了一番,李德奖还是走到李明达身前来,嗫嗫着抱拳行礼,脸上多有愧色,李明达却洒然一笑,宽慰了一番,虽然言辞简约,却发自肺腑。
  李德奖走出几步,突然又转了回来,半跪了下来,抽出腰间的带鞘短匕首,绑在了李明达的靴筒上,却是低低地说了一句:“殿下保重!”
  看着转身离去的李德奖,李明达心头不禁暖洋洋的,此人看似鲁莽彪悍,实则胆大心细,借着二人身高有别,实则是给李明达行了跪礼,承认了李明达公主殿下的地位,对于如今的李明达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珍贵?
  送走了李家兄弟之后,天色已微亮,徐真命人打开车厢,三辆马车之中,一百具钢铁连弩赫然入目,散发着逼人之寒芒!
  此连弩可谓巨大沉重,长宽约四尺,弩臂如大张之羽翼,黑亮光滑,周沧任是天生神力,都不由对此连弩赞叹有加!
  高贺术只比周沧矮了一个头,那连弩都差不多有他半个身子那么高,一众柔然兄弟对弓弩之属最是痴迷,也不消徐真吩咐,各自取了连弩,自顾着尝试熟悉。
  徐真命人于一百步开外立起木靶,周沧率先出阵,掰起膛杆,弩箭自动落槽上弦,他的双臂肌肉虬起,扣动机括,弓弦猛然收缩!
  “蹦!”
  那弓弦仍旧兀自颤动,然而周沧已经再次掰动膛杆,机簧盒咔嚓嚓不绝于耳,箭矢咻咻而出,十箭俱发,二指厚的木靶子居然被射了个粉碎!
  “好犀利的连弩!”
  张久年等人抚掌称善,儿郎们个个爱不释手,反倒舍不得试用,像宝贝儿一般端详着手中的连弩,待得所有人都试射一遍之后,他们看向徐真的目光,却又多了七八分崇敬!
  徐真不见欢喜,虽然阎立德将连弩放大了型号,威力更加的巨大,但也同样变得沉重,对于善于骑射的柔然人来说,这样的大型连弩实在有些累赘,会拖慢他们的速度。
  不过若是冲锋的过程当中连射十箭,估计敌方也会不好受,凡事总有利弊,舍得舍得,没有舍,又哪来的得?
  私造军械可是大罪名,阎立德就算是将作大匠,也不敢乱来,制造这批连弩,想来是上报李靖才得到的批复,如此看来,自己也算是承了人家一个情分了。
  皆大欢喜之时,徐真却又不禁思虑,萨勒部虽然表明了心迹,然则穷全族之力,精锐骑兵也不过四百,加上自己这一百旅队,想要撼动精兵上万的慕容部,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眼下也只有密切关注慕容部的动向,联络其他小部族的力量,派人上报段瓒,以待大军压境,再徐图时机了。
  军务和训练有周沧和高贺术在处置,后勤自有张九年来操持,徐真反倒又一次成了闲人,只好到对岸的萨勒部去寻找胤宗和乌烈,让他们将族中勇士交给周沧和高贺术调教,自己则与胤宗乌烈一道,前往其他部族去游说,尽量聚沙成塔,滴水成河。
  不过让他头疼的是,除了凯萨随行之外,他们还多了一个小尾巴,那就是晋阳公主李明达。
  正准备上马出发之际,哨探却送回急报,东南方发现大批唐军游骑!


第三十三章 段瓒游骑直逼萨勒

  徐真与胤宗一行数骑踏上高地,张目远眺,果真见得大股唐军喧嚣而来,旗帜林立,分明是段瓒那五千游骑!
  大唐国力强盛,大力扶植牧马场,良驹出产甚多,此乃大唐长久征伐却鲜有败绩之缘由,然则驯养一匹良驹,所投入之大,非钱粮所能权衡,军中素有马比人贵之说法,游骑五千之数,就算放到当初平讨突厥之战中,亦足以算得一支难得之精锐。
  此时段瓒部展开攻击阵型,可谓来势汹汹,张久年心道不妙,当即附于徐真耳畔低声提醒道:“主公,来者不善,势必欲踏平萨勒,抢夺首功也!”
  徐真心头大惊,侯君集暗中拉拢党羽,褒国公段志玄虽值壮年,却身染沉疴,儿子段瓒军中无功,势必要依附侯君集这棵大树,眼下挥师而来,必然受了侯家父子蛊惑,欲争夺唐击吐谷浑之首功了!
  胤宗和乌烈也是脸色大变,萨勒乃慕容附庸部族,人口稀少,空有草场而无强兵,多受欺辱和压榨,昔日吐谷浑自甘居下,俯首于大唐上国,多有供奉,免受刀兵之苦,商队往来如鱼,茶马布货不断,贸易频繁。
  然则吐谷浑却不满自困,骚扰唐境,以至于双方剑拔弩张,萨勒亦有参与,断了商贸往来,双方更是互视为仇寇,如今唐军大举来袭,岂有放过萨勒之理!
  萨勒苦心积攒出来的四五百骑兵,在段瓒五千游骑面前,简直如土鸡瓦狗,一击即溃矣!
  段瓒一马当先,侯破虏与张慎之相伴左右,落后半个马身,前者春风满面,显是得了侯家指点,在他眼中,萨勒并非千顷肥沃草场与数千人口,而是一颗颗军功人头!是他平步青云的踏脚石!
  徐真对各个领域皆有涉猎,然而博而不专,杂而不精,最大之优点乃是什么都略懂一点点,而最大缺点却同样是什么都只懂一点点,此时见得对方人马鲜怒,方寸不稳,全无头绪,荒乱问计于张久年道:“势已如此,先生有何教我?”
  张久年伸目遥望,沉吟片刻,捻须淡笑曰:“将帅谋臣之高下,愚者攻城掠地,次者杀将伐兵,谋者伐谋攻心,岂不见昔有诸葛空城之策也?主公当如此如此”
  徐真闻言大喜,连忙使得胤宗乌烈二人依计行事,此二人面面相觑,却对徐真这位阿胡拉之子是深信不疑,也不多留片刻,直拍马而走,自顾回部族之中布置起来。
  周沧与高贺术早已将一百兄弟纠集起来,居高临下,驻马于徐真身后,兄弟们经历昨夜狂欢,身心满足,精神饱满,秣马厉兵,战意凛凛!
  段瓒停马于高地下方平川,遥望徐真旅队,正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徐真部人人如龙似虎,弥散久战悍卒之杀气,端得让人望而生敬!
  徐真单骑下坡,按刀缓行,距离段瓒五丈开外停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