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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山军-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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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没想到在这儿认识一个好朋友,”龙谦夹了一筷炒鸡蛋放在嘴里,很久没有吃过炒鸡蛋了,那种熟悉亲切的味道差点让他咬了舌头,“嫂夫人好手艺。”
“哈哈,都是家常菜,哪里谈得上手艺。龙先生是见过世面的,希望能吃得下。”
“哈哈,世间美味,莫过于家常便饭。陈庄主,您年长于我,若是将龙某当做朋友,就不要再叫什么先生了,直呼龙谦即可。”龙谦正色道,“非是我虚言,直觉我们以后会成为好朋友的,我敬庄主一杯。”
“甚好,我也是这样想。”陈超喜道,“我就叫你表字了,退思,你也别庄主庄主地喊了,直呼我名字便可。这几日便住在寒舍,我们秉烛夜谈,不亦快乎?”
“这却难。小弟与人相约,要在后日赶至沂州。山道崎岖,不敢再延误了。待彼间事了,一定回来拜访陈兄。”
“何事如此急迫?住一宿无妨,明日我赠你两匹马,一日尽可赶至沂州了。”陈超舍不得放龙谦离开。
“陈兄美意,小弟心领了。先父在沂州有个世交,早已寄信于他,却不好失信,小弟既然答应陈兄,兄长这陈家崖,是一定要回来的。”
“既然如此,那就一言为定。唔。怠慢这位小兄弟了,为何不饮,是嫌酒水过于粗劣吗?”陈超看着江云。
“那倒不是。”龙谦哈哈一笑,“他从不饮酒,陈兄就不要为难他了。”
陈超点点头,他也不在意江云,再为龙谦斟上酒,“一直有疑问在胸,既然那美国如此富庶文明,先生又为何回国呢?”
“或许陈先生不信。梁园虽好,却非久留之地。那美利坚国虽然富裕,政治上也颇有些新气象。但彼国歧视华人已久,华人在彼国,只能从事贱役,上学、经商都难,从政就更不用想了。其实不止是歧视华人,对黑人的压迫更重。五十年前,黑人都是奴隶,毫无人生zì yóu,主人将其当作牲畜一般看待。因为黑人的问题,彼国曾打了一场历经四年,死伤惨重的内战。他们叫做南北战争。虽然主张解放黑奴的北方获胜,却将一个英明的总统在战争结束的第二年便刺杀了。华人在彼国,即使混得再好,在他们眼中仍是异种。而我这黄皮肤、黑眼珠却是永远也变不成白皮肤蓝眼珠。所以,想通之后便回国了,本想着以所学一点知识效力祖国,但方经游历,感到国内局势也非我在美国所想象。唉,不说也罢。”
“你我一见如故,有什么让你难言的呢?”
“陈先生,我是先到郑家庄的,谁知在庄前遇到让我吃惊的一幕,有个村民模样的人被枷在寨门前示众,看其样子,已经是半条命了。我上前问了几句,庄丁差点连我也抓起来。郑家庄是你近邻,这般作为,却是为何?”
“此事一言难尽。那是郑家的佃户,庄主郑经要加租,二人便发生争执,”陈超叹了口气,“为此我专门去找那郑庄主求情,人已经放了。”
“都是乡亲,何以如此呢?欠债还钱乃天经地义,但国有国法,送官便是,又岂能私设刑堂?”龙谦看着陈超的眼睛,“何况,去岁山东大旱,收成减少定是事实,怎么能加租呢?那郑庄主就不念乡亲之谊吗?”
“郑经可不是俺叔,租子说免就免了……”声音从厨房传来,还是、那个大辫子陈淑,“俺叔曾劝过他,可是人家仗着儿子当官在外,又养着一支兵,神气的很,反而责备俺叔坏了规矩。”
“淑儿!”陈超似乎对这个侄女也无可奈何,“大人的事,你少掺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叔,俺说的都是真的嘛。你瞧着,迟早非得闹出人命不可!”
“何至于此!都是乡亲,俗话说,‘亲不亲,故乡人’,我在海外,见到一个从母国来的都倍感亲切……”龙谦叹气。
“何尝不是?生计艰难,更需扶危济困。白魏和郑家庄是这昌湖附近的两个大村镇,俺这陈家崖比起人家来就差的多了,因为往南百余里就是抱犊崮,所以大家联庄自保,以防强人,但是给乡亲们就增加负担了,郑经加租,也是为此……”
“哦,难怪我见郑家庄庄丁,像是受过正规训练一般……这联庄自保,效果一定是不错的了?”
“是,郑经手下有五百人马,好几百条枪。还雇了教头训练。也是因为吃过抱犊崮的亏,没有法子。当初白魏镇就被抱犊崮打下来过,全镇被洗劫一空,还死了几十口人。郑经虽然霸道强横,但他提出的这联庄自保还是对的。说起来,陈家崖还是沾了联庄自保的光。可是这世道……”
“剿匪安民,本是官府的职责,却要逼着各庄买枪练兵。在济南时,便听过抱犊崮之名,那里究竟是怎么回事?既有土匪,州府不管吗?”
“我小时候,母亲便拿了抱犊崮的强人吓唬我。这一带,几乎都遭过抱犊崮的害。彼处山高林密,世代便是响马出没的所在,乾隆年间,官兵曾打下过抱犊崮,但官军一走,又成匪巢了。后来洪杨乱起,朝廷哪里还顾得上几股占山为王的响马?每年的剿匪捐倒是收的挺勤,说是用来维持巡防营的开支,可是,就巡防营的那些鸦片鬼,哪里敢上抱犊崮哟……”
“听陈先生口气,大家联庄自保后,曾和抱犊崮见过仗?”
“是,三年前他们来打过一次郑家庄。大概郑经老庄主的名声传到了山寨了,也可能是听说郑家庄新得了几百支洋枪,上千号响马围了郑家庄一天,死了好多人,打不开寨子,还被白魏和敝庄联手伏击,最后败走了。从此之后,再无人敢觊觎郑家庄,因为有联庄自保的协议,俺陈家崖也算沾了光……”
“唔,想不到乡野乱成这样!除掉抱犊崮,附近还有土匪吗?”
“往东北百里外的蒙山也曾有一大股,但是被官军剿灭了。”
“陈先生如何得知?”龙谦吃惊道。要知道这个时代的消息传播非常慢,往往百里外的世界就完全陌生了。
“这也是沾了郑经的光。其次子在巡抚大人的新军中做幕僚,来信禀告其父的。不过,最近郑经也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说蒙山仍有强寇盘踞,郑经为此建议将三庄的庄丁合并训练,那不过是他另有打算而已。”陈超放下筷子,“此事不说也罢,你刚才讲世道,这世道真是﹍﹍”说着长长叹了口气。
龙谦面无表情。他此次带江云亲自出山侦察,目标便是郑家庄。这是他在蒙山寨与几个主要军官反复计议确定的方向。山寨粮食即将告罄,银子也花掉一大半,必须行动了。本来还有一些科目,比如爆破训练尚未完成,但形势逼人,只能提前行动了。
本来应该带程二虎来的,但恐被乡人认出,故而只带了江云。这几天他与江云将郑家庄,白魏镇与陈家崖转了个遍,陈家崖是最后来的,没想到遇到好客的陈超。他本就希望获得三庄武力的内幕,有心算无心,酒席间一番深谈,有关郑家庄、白魏镇与陈家崖的武备情况被他套出个七七八八。
“龙贤弟,你说,咱们中华,也能与美国一般富裕安康吗?”陈超量浅,一壶酒见底,已经微有醉意。
“当然。我中华自有文字记载以来,历经劫难,总能浴火重生,盖因数千年的文明底蕴搁在那儿。世道浇漓,总要有人来改变。请陈兄放心,将来会好的,会比那些气势逼人的列强更好些。”龙谦端起酒杯,“今日有幸结识兄长,希望他日再相见。”
饭后,龙谦与江云谢绝陈超的再三挽留,告辞陈超,返回蒙山。陈超执意借了龙谦两匹马,鞍恚氡福砥タ墒歉鱿『蔽铮慵馕怀伦饔泄欧纾锫砝肟录已滦砭茫厥淄ィ鲁谰韶⒂谡牛皇侨擞氨涞眉 �
第三十九节练兵后的首战
龙谦回山,先到光明寺的司令部,参谋组蓝心治正好出门,一眼瞧见了龙谦,惊喜道,“司令回来啦﹍﹍”
“回来啦。山上挺好吧?”
“你还不知道吧?咱们打了一仗!”蓝心治回头大喊道,“大家快来呀,司令回来了。”
周毅、宁时俊、邓清华等人纷纷迎了出来。另一边是后勤组的所在,宋晋国等人也迎出来,一时间七嘴八舌,都是问候龙谦的声音。
“怎么回事?和谁打仗了?”龙谦着急地问。
“哈哈,司令你放心,咱们打了个大胜仗!”周毅笑哈哈道,“陆三麻子想乘机沾咱便宜,让咱们一股脑儿给他干啦。光是俘虏就捉了一百多!”
“快跟我说,究竟是怎么回事?”龙谦急问。
事情是这样的,蒙阴以南一直有一股响马,首领姓陆,绰号陆三麻子,人数不算多,估计有二百人。孙德明几次招揽,陆三麻子均未响应。年初曹锟大队进剿蒙山,将陆三麻子的人马给惊走了。陆三麻子的人马在外面游荡数月再次回到老窝,听说孙德旺等全部完蛋了,就想着占据地势险峻的蒙山。几番打听,听说山上还有蒙山寨的少数人,陆三麻子自恃人多,便打定主意来个黑吃黑。但他们的人马调动被迟春先的骑兵队所发现,消息及时传了回来。因为找不到龙谦的去向,山上几个头头在周毅主持下开会研究对策,参谋组发挥了大作用,在骑兵队情报的支持下,制定了周详的作战方案,留封国柱的四连坚守蒙山,主力悄悄运动至山外埋伏,陆三麻子的人马从东路上山,受困于五丈松前进不得,死了十几号人,伤了的至少是被打死的二倍。陆三麻子见蒙山寨不好啃,无奈之下便撤兵了,一帮土匪骂骂咧咧地抬着伤号向蒙阴东南方向转进,在孙德旺曾遭遇伏击的谷地遭遇到早已等候多时伏兵的痛击,四个连从两侧的山地上猛烈开火,陆三麻子的队伍顿时大乱。许公持的神枪队第一轮的准确射击便将几个骑在马上的响马头领射下了马,其中就有大头领陆三麻子,头部中弹的陆三麻子挣扎了片刻就死了,等伏兵在周毅的一声令下杀出,挤在谷道上的土匪们立时崩溃了。
整个战斗只进行了一刻钟,陆三麻子的队伍无一人漏网,除掉被打死的,活捉一百四十余人,缴枪六十余支,子弹两千余发,还有大批的冷兵器。
整场战斗,蒙山军阵亡五人,负伤十二人,其中重伤三人。包括封国柱四连在五丈松打阻击的伤亡在内。
比较取得的战果,付出的伤亡实在是微不足道。
“打得好啊。”龙谦赞叹道,“周副司令是吃一堑长一智,当初在那边吃了亏,现在拿陆三麻子讨回来了。好,非常好。俘虏呢?”
“都关在东寨了,大部分要入伙,我想这事还要你回来定。”周毅笑吟吟道,“这伙人没事做,白吃饭,老宋找我诉苦多次了,粮食紧张呐。”
“好啊,欢迎。这些俘虏想必大多是苦出身,和咱蒙山军前身差不多,加以训练,就是好兵。”龙谦笑道,“韩信带兵,多多益善,哪有嫌兵多的?不过,这次就不成立新连了,等这次行动结束,将愿意入伙的分到正式的连队里。各连必须把他们身上的兵油子气磨掉!像什么抽大烟的,一律不要。”
“啊,司令准备下山打仗了。”周毅喜道。
全山都憋着劲下山打仗,龙谦却宁愿再练上三个月再行动。不过条件已经不许可了。
“是啊,目标对我们已经有所提防,而且,山上的粮食也不多了嘛。”
“这次抄了陆三麻子的老巢,倒是搜出些粮食,不多。”
龙谦已经猜到了结果,响马就是贼,如果手里有钱有粮,出山掳掠的欲望就弱得多,陆三麻子敢上蒙山找自己的晦气,说明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缴获的武器都配给了五连。”周毅道。
“嗯,可以。说说,这一仗,有什么不足之处吗?”龙谦将目光转向五个连长和参谋组的几个人。王明远等人听说龙谦回来了,都跑了过来。
王明远挠挠头,“这个,俺们真的合议过了,这场仗,一切顺利,几乎都是按时俊他们设计的过程进行的。尤其是一、二、三、五五个连,特别是五连,成立时间并不长,绕行出山,埋伏了一天多,没一个人违反军令,陆三麻子至死都没有发现二百余号人就埋伏在他眼皮子底下,搁在原来,真是不敢想象!”
“嗯,这点值得肯定。”龙谦点点头。心想,经过了严格的队列训练,纪律性的增强是意料中事。不过,鲁山的五连倒是值得表扬。嗯,周毅留下封国柱的四连坚守蒙山老营,这个做法很妥当。
“要说不足,第一是咱们的人打枪的准头还是差。多亏了许公持的神枪队威风,第一轮就将陆三麻子打死了,否则冲下去要死更多的人。第二是冲锋的节奏不一致,一连已经杀进人群了,三连还在山坡上,不是三连动作慢,而是地形限制了,我们忽略了这点。搞得冯连长老大的意见。”宁时俊笑道。
“是啊,俺们冲下去,俘虏都被他们捉完了。”冯仑哼了一声。
“另外就是,鲁山的五连打的不错,他们拦腰冲断了陆三麻子的兵,动作很猛。”周毅补充道。
“不错,就是要善于总结。每仗过后都要总结,特别是失误。失误就是经验,谁也不敢说不打败仗,有时候败仗比胜仗更有意义。”龙谦微笑道,“这说明参谋组和侦察队的事前工作还是没有做细。”
“是,我们今后一定注意。”宁时俊虚心接受批评。
“有没有违反军令的?”
“基本没有,只有,”周毅说到这儿又住了口。
“说嘛,不要隐瞒。”
“五连有人挑死一名放下武器的俘虏。”
“这不行。军规明确规定不准虐杀俘虏,这件事,怎么处理的?”龙谦目光盯住了鲁山。
“关禁闭一天。”鲁山有气无力地说。
“军规是怎么规定的?”
“打四十军棍直至枪毙。司令,这个决定,是经过军法审判所认可的!”鲁山叫道。
“哦?曹敏忠他们同意这样处理?”
“是。”
“司令,事情确实报到了军法审判所,曹敏忠等三人一致认为,当时战斗尚未结束,五连那位士兵遇到的情况不能套用单纯的杀害战俘,士兵们在战场上,特别是在白刃相交的战场上容易激动。”周毅解释道。
“很好,既然经过了军法所,我无权推翻其决定。”龙谦目光和蔼下来,“鲁山,我要你搞清一个道理。今后我们蒙山军的兵员,大部分来自对手。现在我们还没有合适的根据地,即使有了,也不能将百姓都抓进军队吧?谁来种地,谁来做工?所以,要守俘虏纪律,努力将俘虏转化过来。嘿,你的五连就是俘虏连嘛,现在不是咱们的兵?”
“是,已经按规定关他紧闭了。当时战场很乱,杀心一起,有些控制不住了。”
“你是连长,就要掌握整个连队,不能随便找借口!冲的勇猛,守纪律,都要表扬,公开表扬。这次参战每连选出三名战斗勇敢的官兵,其中至少两名是一般士兵,记战功。每半年兑现一次奖励。具体怎么奖,奖什么,等咱们细细合计。”
“司令,如果消化了陆三麻子的这批人,咱们每个连就差不多有百十人了。”周毅叉开了话题。
“嗯,部队肯定是要充实的。老部队必须充实,要随时保持满编状态。战场彻底打扫了吧?有没有丢弃什么东西?”龙谦不想再追究此事,杀俘的行为,今后怕是也难以彻底根绝。但是龙谦认定一个道理,身为一军之主,必须将原则搞正确了,从自己这儿就开始跑偏,下面注定乱的一塌糊涂。
“没有,都仔细打扫过了,包括陆三麻子的老巢,顺势都给咱剿了,什么都没落下。这次缴获了二十来匹战马,陆三麻子人不多,倒有好马。对了,司令,你和江云走了这枚多天,目标确认了吧?你们骑回来的马是买来的吗?”答话的是宋晋国。
“啊,马可不好买。有钱怕是也买不到。是朋友送的。有关山外的情况,我会在会上向大家通报。周副司令,队伍有没有因为打胜仗而松懈?”
“还好。一切正常吧,都盼着司令回来呢。司令一回来,咱们就可以出山啦。”周毅哈哈大笑。
大家都憋着一股气要杀出去,听见周毅的话,都将耳朵竖起来。
“没错。这次我和江云出去转了小十天,就是为了确认郑家庄这个目标值得不值得打。实地看了,值得!二虎提供的情报是准确的,我们不仅要打开郑家庄,而且要连白魏和陈家崖一并打下!”龙谦目光炯炯地逐个看着自己的骨干们,“不过,如何打,我们要好好地研究下。你们先议着,我去看看伤号们。”
第四十节誓师出山
龙谦由周毅陪着到医护所看望了本次战斗负伤的十几个伤号,其中一半人都行动无碍,很快就可以康复归队,但三个重伤号情况均不好,都有不同程度的发烧,山上没有职业大夫,只能凭经验采些草药熬汤,痊愈能否,全看运道了。
孙娟等女兵见到龙谦十分开心,龙谦叮嘱她们勤于给伤员换药,多用盐水清洗伤口,天气热,尽量不要让伤口化脓。孙娟等连声答应。
“这次出山,一定要找到合格的外科大夫,这事最起码的,不然,会损伤军心的。”龙谦一一安慰了伤员,跟周毅来到院子里,“五个阵亡的兄弟,都安葬了吧?”
“当然,都葬在咄咄寨了。”
“要记下名字,如果找到他们的的亲人,要将一份抚恤金送过去。这是关系到军心稳固的大事,马虎不得。”
“这事老宋都记着呢。”周毅不以为然,“走吧,他们都等着你安排出山之战呢。”
龙谦点点头,跟周毅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弟兄们,”龙谦接过邓清华端出的水碗,鼓咚咚将一碗凉开水喝下肚,“我们出山不是为了获得粮食和银子,也不是招兵,而是为了占据允许我们获得发展的第一块地盘。”
龙谦停下,让部下消化下自己的话。
“我说的允许我们发展,不能像蒙山寨这般远离人烟,而是要和百姓揉在一起,依靠百姓为我们提供粮食,服装,医药,住宿及所需的一切。这样,这块地方,我把它叫做根据地。既然是根据地,就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张家寨不成,它太小了,毛阳镇或平邑寨也不成,他们位于交通要道上,官府不允许我们长久占据它们,那样,军方和政府的脸根本没地方搁,注意,跟官府打交道,要记住一个词,脸面。不是我们要脸面,而是官府要脸面。我们是土匪,要不要脸无所谓,有实惠就成。但官府不一样,丢了面子比丢了里子更要紧。所以,我们打下毛阳镇或者平邑寨的结果只有一个,派遣大军将我们消灭或者赶走。以目前我军的情况,根本经不起连续的恶战,这点,你们万万不可自大自狂。”
“郑家庄可以吗?”宁时俊轻声问。
“是的。它超出了我的预期。最开始我就注意到这个地方了,第一,它的位置好。它是沂州和兖州的交界,类似三不管地区。这种地方丢了,官府往往朝邻居身上推,甚至双方都装聋作哑。第二,它的地形好,三面环山,地势险峻,可以做军事上的周旋。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点,那就是相对富庶。因为有水,那一带的三个村庄景象看起来不错,人口总数过万了,增加我们千把人不会负担不起。第四,百姓基础好。郑经,也就是郑家庄的庄主,那个和二虎兄弟有着血海深仇的家伙,确实是个为富不仁血债累累的恶霸。我们打掉他,容易获得穷苦百姓对我们的支持。哈哈,还有一点,郑经这厮在官府有着不错的人脉,手下有四五百支洋枪,估计积蓄的财货不少,打开郑家庄,可以暂时解决我们供给上的燃眉之急。”
“真他娘的,干了!给二虎报仇。司令的这个主意好,好极了。”鲁山的情绪又昂扬起来。
“刚才你说过是三个庄子﹍﹍”说话的是宁时俊。
龙谦赞赏地对宁时俊点点头,“没错,是三个庄子而不是一个。除掉郑家庄,还有白魏和陈家崖。”他用手指从碗里沾了水,“大家看,昌河是一条季节性河流,在这儿形成一个小湖泊,他们叫昌湖。对了。三才你去将程二虎找来。”龙谦吩咐自己的护兵,然后继续在桌子上画着地形,“郑家庄在这儿,它最大。隔着一条沟,它有五六丈深,最浅的地方也有三四丈,宽嘛,有十几丈吧,是陈家崖,它在这儿,紧靠着郑家庄。这边是白魏镇,说是镇子,其实就是一个村子,有道路与郑家庄相连,它没有郑家庄大,但比陈家崖大。”
寥寥数笔,龙谦将郑家庄周围的地形画了出来。
大家围拢过来,仔细端详着简易之极的图画。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所有的排长以上军官都学会了看地图,“注意,不止郑家庄有兵,白魏和陈家崖也有乡勇,白魏差不多三百人,陈家崖有百十个,不过这两个庄子的武器比不上郑家庄。另外有个情况,这个连二虎也不晓得,三庄在三年前——那时二虎已经上蒙山了,曾经与抱犊崮的人干过一仗,抱犊崮来了上千人呢,没讨着好,死了三百人,大败而回。不能小瞧郑家庄,必须注意这一点。”
程二虎进来,“司令,你可算回,回来啦。弟兄们都盼,盼着你回来呢。”
“二虎,咱们就要打郑家庄了,”王明远重重拍了程二虎的肩膀。
“是吗?真的假的?”二虎盯着龙谦。
“当然是真的。这样,二虎你帮时俊他们搞一个方案出来,你主要是为他们提供地形上的解释,那儿你熟。你们在这儿合计一个方案出来,我去看看部队去,不,你们别跟着我。”龙谦站起身,走出了屋子。
龙谦看了当日的训练计划后,离开司令部直接就去了练兵场。五个连队都按照训练计划在做着训练,寺前广场上是五连在做队列训练,带队的军官是石大寿,龙谦没吭声,看了一会儿便往咄咄寨走。
在咄咄寨训练的是二连和四连,二连做着小分队进攻的演练,按照龙谦修订的条例,以三个人一组的战斗小组展开,四连则做着体能训练。这两个连不少官兵都是原八队的老兵,不断有人跟龙谦打招呼,龙谦没吭气,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转身去了东寨。
冯仑的三连在射击场练习瞄准,鲁山的一连执勤,一大半的人撒在各个哨位上,还有十几个把守着俘虏营。
龙谦转回来,见宁时俊已经在白纸上画好了地图,在程二虎和江云的帮助下标注出了山峰、河流、村庄的位置,王明远、鲁山和叶延冰围着图争论着什么,周毅和冯仑、封国柱坐在门前的石砌台阶上喝水抽烟。
看到龙谦耷拉着脸,封国柱站起身,“司令,”
“部队有些松懈!注意到了吗?”龙谦大声说,“训练不是很认真,最好的是五连,除掉执勤的一连,其余三个连队都有些应付差事。是因为刚打了胜仗吗?国柱,你的四连最差。”
“不是吧?”封国柱嚅嗫道。
“我又不是瞎子!部队的精气神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听到龙谦训话,屋里的几个人都出来了。
“我想可能是打了胜仗的缘故,”龙谦语气和缓下来,“弟兄们,这样不行啊。军队是做什么的?在我看来只有两件事,打仗和准备打仗!休息,休闲,那是百姓们的事,与咱们无缘。只有随时保持战斗准备,才能应付一切的突发情况。最可怕的,就是打胜仗后的骄傲了,搞不好要断送全军的!不用怀疑,陆三麻子的队伍绝非郑家庄可比,你们是不是准备下一仗让蒙山军伤筋动骨?”
“司令,这事怪我。”周毅开口,“你走之前将队伍交给了我,是我抓得不紧。其实,在打陆三麻子前,大家练得还是够狠的!”
“我知道。我就是给你们提个醒。练兵就像练武,一日不练自己晓得,一月不练,对手就会晓得。刚才是不是有个计划了?”龙谦转脸问宁时俊。
“我们还是有些分歧。”宁时俊说,“兵力居于弱势,这一仗不好打。”
龙谦点点头,“以弱击强是我们长久难以改变的态势。充分估计到困难,这很好。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今晚我们就开个诸葛亮会,将作战方案想它几套出来。”
当晚,龙谦屋里的油灯比平常时分亮了许多,十几个骨干军官彻夜研究对郑家庄等三庄的作战方案。蒙山军可用之兵不足三百,有人提议将陆三麻子的俘虏兵也使上去,被龙谦否决。龙谦坚定地认为,兵多有时候不是优势,万一战况不利发生临阵倒戈,问题就复杂了。这样一来,还需留下小部分兵力看守俘虏。
方案最终确定,一共三套,分别针对不同的情况而制订。战局会发生何种变化,谁也料不定。,更多的要随机应变。
龙谦命令封国柱连留一个班会同宋晋国的后勤组,武烈的军械组看押俘虏,由宋晋国负责镇守蒙山老营,等接到前方的命令后再行出发。其余部队从明日晚整队,分梯队采取夜行晓宿的方法秘密向郑家庄运动。
第二天早cāo后,龙谦集合全军,宣布了出山的决定,“弟兄们,这段时间我不在山上,可能大家都听说了,我去侦察战场了,没错,我亲自出山做了侦察,目标已经选定。本来我准备再练三个月,因为一些科目还没有掌握。但是,情况不允许了。明天晚上,我们将离开蒙山寨,前往一个新的战场。此战打好了,我们将拥有一个新的根据地,占据那里,大家会过上更好的生活。说实话,在蒙山的这几个月,大家确实过的苦。没办法,不经过这一个阶段,我们就是一群贼!但是,现在不是了,我们是蒙山军了。现在,没人知道蒙山军的大名,很快,这个光荣的名字,将响遍全国!让我们打出军旗,在军旗的指引下前进,打陆三麻子太小儿科了,我们就是要挑更强大的对手作战,打一仗,进一步,打一仗,我们强大一步!”
龙谦停了很长时间,部队静静的,没人交头接耳,“从这一仗开始,我们蒙山军将走向广阔的舞台,我们将要进入沂州、济南,乃至běi 精!这一仗我们将要面对的敌人,是装备和兵力都强于我们的对手,千万不要轻敌。但是,我相信,只要你们听从命令,真正做到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我们一定会胜利的。大家有信心没有?”
“有!”山呼海啸般的回答。
“很好,明天中午,后勤组将积攒的好吃的都拿出来,大家美美地吃一顿,可以喝酒!但不准喝醉!从明晚开始,部队就进入战时状态。违反军纪者,按战时条例严厉处分!”
这次出山,龙谦打定主意不再回蒙山了。这座多年被山贼霸占的山峰或许是山贼的乐园,但不是自己的栖身之所。现在,手下有了近三百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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