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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山军-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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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当生前事,何计身后名。龙某哪里管得了那么久远的事!章先生未免高看龙某了!”龙谦冷哼一声,“既然说到新闻检查,《鲁报》擅出号外,违背了我省《新闻检查条例》,刚才你说了我极少不教而诛,条例在,那就公事公办好了。”
  “龙将军要报复章某,那便对章某好了,何必牵连《鲁报》?”章士钊可不愿自己手创的《鲁报》受到牵连。
  “《号外》是以你个人的名义还是以《鲁报》的名义?”龙谦追问一句。
  章士钊后悔了,情急之下,只顾着绕过新闻检查,忘记了去掉《鲁报》的报头了,“龙将军……”章士钊来山东两年余,深知山东军政实际掌控在龙谦之手,而龙谦治鲁,走的是基本是法治的路子,凡事先立规矩,违反规矩必定受到处罚。但遵循规矩,定可安然无事。《鲁报》虽然不能公开刊登反清的文章,但鼓吹宪政。评论朝政之缺失,甚至发奸刺幽,只要事实清楚,从未受过处罚。因为《鲁报》犀利的文风,这两年订阅量节节攀升,大有超越官办的《山东新闻》而成为在山东发行量最大的报纸,章士钊干的确实顺心,现在龙谦指出要依章办事,章士钊不免有些着急了。
  “龙将军,”蔡元培再次打断了章士钊。“行严(章士钊字)出号外辱骂将军。确有不之处,蔡某已经责备于他了。但其心迹,却是怕将军就此葬送一世英名,还望将军念及行严年轻气盛。多加谅解。将军虽出身草莽。但战联军。平匪患,办实业,兴教育。乃至以自治之名改善乡村弊政,其功惠及山东全省,历史当记载将军治鲁的丰功伟绩。但将军此番奉清廷之命,发兵南下平叛,却是大失人心之举……”
  “对不起。刚才龙某提出的四条,孑民先生尚未作答。”龙谦看看手表,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不想跟这两位文化名人多扯无用之事。
  “这个……”蔡元培一直在想龙谦所说的四条,实在是难以对答。第一条问及湘赣是否可以成事,他认为难。即使第五镇不出兵,凭靠湘赣官军也足以平定。何况第五镇背后,还有一个更加庞大的北洋呢?第二条更是令他惶恐,如果在两年前,他会理直气壮地提出孙文、黄兴等人来组建中央政府,但现在就有些说不出口。革命党闹事了这些年,除了煽动人心反清外,没有做几件实实在在的事情,更没有掌控哪怕一个标的军队。要龙谦这样于军于政都功绩斐然的实权派效忠无兵无钱的革命党?其他省份?更是不要想。至于内战问题,更是没有想过。想到这里,蔡元培直感自己过于幼稚了。第三条更是直指人心,龙谦可不是那些身处社会最底层的只凭一腔热血起事的会党,岂能不考虑万一失败该当如何?更不要说他的部下了。倒是第四条,就像章行严所说,凭着两年来对龙谦的了解,此人定然不会拿下自己去邀功,拿一个用嘴巴去反清的文人,对于一个手握军权威震一省的提督,又算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功?“将军思虑深远,蔡某一时间难以回答……”
  他也是闻听第五镇集结准备南下的消息,进而方知湘赣一带贸然举事,也不知是谁策划了这次武装反清。立即萌生阻止龙谦出兵的念头。但龙谦四个问题,含义颇深,直指人心,一时间却找不出说服龙谦的理由。近十年来反清义士在南方不断举义,但大半未曾发动便告夭折,其余的更是不堪一击便告失败,实在是令人扼腕。以第五镇之精锐,义军万难抵挡,所以连着两次登门,意图说服龙谦顺应人心,甚至举兵响应南方,就此推翻满清,建立共和。
  龙谦不等蔡元培理顺思路,“蔡先生,您的政治主张,龙谦清楚。千万不要说出鼓动龙谦举兵反清的话来,那样就不好收场了。而且,湘赣之局,龙谦不去,自有人去。到时候结局或者更惨。龙谦所提的四条,还望蔡先生深思。蔡先生大才,这两年筚路蓝缕,创建山东师范大学,做的是为国家培养人才的千秋伟业,说起来比龙谦做的那点事重要多了。龙谦以为,国家之所以孱弱,国民受教育程度太低是重要因素。师范大学每培养一个学子,便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粒文明的火种。龙谦还认为,建设远比革命更难。推翻一个旧政权不易,改造落后的经济乃至人心怕是比之还要难上十倍!二位都是难得的人才,希望多做一些建设之事,少谈些主义之争。龙谦此去,或许再难返回山东。山东有此局面不易,千万珍惜。龙谦走后,希望二位不要公开说出让朝廷难以容忍之事,也算为国惜身吧。龙谦可以保证,对于举事之人,能网开一面,定当宽宥,都是炎黄子孙,龙谦不愿做仇快亲痛之事。二位来意已明,该说的也都说了,龙谦军务匆忙,诸事缠身,就不陪二位了。二位宽坐,恕龙某不能相陪了。越之先生,您就陪二位贵客聊聊吧。”
  章士钊和蔡元培确有鼓动龙谦反清之意,但龙谦未等他们开口,已将话堵上了。“那,那好吧。还望将军记得今日之言。”蔡元培起身,龙谦抱拳行礼,出去了。
  龙谦确实有事,一个很重要的会议需要他主持,那就是关于军队人事上的安排。本想着征求下陈超的意见,但蔡元培和章士钊的突然造访耽误了时间,龙谦决定不等了。从家里出来,龙谦带着欧阳中直奔会议室,通知参会的军官们早已等在那里了。龙谦一到。直奔主题。当即宣布人事调整的方案。
  这次参加会议的,除了第五镇将领,巡防军团长以上军官也参加了。
  自决心统兵南下,龙谦最费心思的是关于山东留守人员的配置。而军队的安排是最关键的。只要朝廷不对山东用兵。有第五镇留守部队及基本改编完成的巡防军。足以震慑山东不致偏离自己设定的轨道。
  宁时俊、王明远、封国柱都是靠得住的,王、宁、封三人各有所长,军事王、封皆胜于宁。政治上宁却远胜于王、封。考虑到山东自自己走后,政治问题远大于军事问题,而宁时俊这两年一直主管巡防军,临阵换将弊端太多,所以龙谦决定以宁时俊为首坐镇山东,王明远、封国柱皆跟自己出征。但只有一个张玉林(时任巡防军参谋长)似有不足,龙谦必须再留下几个人协助宁时俊。
  想来想去,龙谦决定调叶延冰做宁时俊军事上的助手。再从第五镇抽出四个步营,一个炮营及一个骑兵营,编入巡防军充实其力量的同时,加强对巡防军的改造和控制。目前第五镇四个步兵标都是四个营的大编制,正好每个标抽出一个营来。
  如果不打仗,这些部队足够了。
  之所以不留王明远或者封国柱,是因为这二人资历威望皆不弱于宁,龙谦担心会出现争权之局。叶延冰服从性好的多,原先一直认为叶延冰难以独当一面,但本次彰德秋操,叶延冰的表现可圈可点,一定程度上改变了龙谦对他的看法。至于忠诚,就更不用考虑了,姻亲也是重要的因素,自从他娶了陈娴,就彻底与自己绑在了一起。
  除掉军事将领外,龙谦还将他的后勤大管家宋晋国、情报头子江云以及越来越正规的武备学堂留在了山东。宋晋国不仅掌管蒙山军的财权,还负责与实业集团及晋源银行的联系,担子极重。江云留下,肩负联络关外及南下主力的重要使命,更不能离开。而且,监视山东军政的重担,非得江云亲自担当不可。至于武备学堂,因司徒均随自己南下,不能再顾及武备学堂的事务,龙谦免掉了司徒均武备学堂副校长之职,由瞿鸿翔担任主持校务的副校长。校长之职,仍旧由龙谦兼任。
  龙谦讲了叶延冰、宋晋国、瞿鸿翔及江云的安排后,继续补充道,“王之峰提升为情报处副处长,出征之际暂代处长之职。连树鹏代理后勤处长一职。叶延冰留山东后,杜三立接任十九标标统。为加强山东部队的实力,巡防军要做必要的整编,我们不管朝廷批不批成立新镇了,先按镇的编制搞起来。原来的三个团的编制扩大为四个团,从现在起,山东部队整合为山东纵队,以宁时俊为司令官,叶延冰为副司令官,张玉林为参谋长。纵队暂辖两旅,第一旅旅长由叶延冰兼任,辖第一、二两团;第二旅旅长由二十标副标统吴念担任,辖第四、五两团。各团及司令部各处军官配置,由宁司令宣布吧。哦,注意对外还是用巡防军的称号。主要的调整安排就是这样,”龙谦话锋一转,语气中便带了肃杀之气,“不管是随主力南下的,还是留在山东的,都是为了蒙山军的大业。今日不涉及调动的军官,会后立即返回部队,做好开拔的一切准备。涉及岗位调整的,限两日内做好移交,到新岗位报道。这次调动,是我军命运上的一次重大转折,各位军官要提高警惕,严守机密,严格执行命令!自我而下,家眷一律留山东。大家也看到了,之所以要选一部分军官留下,便是要将我们辛苦打造的这块根据地牢牢握在手里。所以,家眷留下,没什么不放心的。一句话,山东,我们还是要回来的!我的话完了,请宁司令宣读山东纵队的相关任命。”
  龙谦做了个手势,请宁时俊上台前来宣读命令。
  
  第六节圣旨到山东四
  
  “喔,三立也就罢了。吴念这小子升得到快!一下子就是旅长了。”在宁时俊宣布山东纵队的军官配备时,坐在周毅身后的冯仑低声道。
  “闭嘴。”周毅转头喝道。
  坐在第一排的周毅心情复杂。宁时俊宣布调出第五镇哪些部队,巡防军的编组方案都没有听得进去。因为这个结果他已经知道了。
  龙谦会留人加强山东部队他已经想到了,之前他也被龙谦征求过意见。但他没好意思说出自己想留山东驻守,一来估计龙谦不会让他取代宁时俊,二来估计龙谦不会让他留下。所以表示完全同意龙谦的安排。
  自彰德那个晚上被段芝贵拖着出去喝了次酒,鬼使神差地收下了段芝贵给的一万两银子的银票后,周毅有些后悔了。虽然段芝贵什么要求都没提,就是要交个朋友。但一万两银子背后的含义,周毅心知肚明。一万两银子打动了他,让他顺手便接下了银票。现在想起来确实有些见小了。
  一万两银子能办多少事?每次想起来,就有些心旌神摇的感觉。
  他妈的,做了就做了!当初跟着叔父转战中原时,简直天不怕地不怕,搞到现在,也算功成名就了,反而畏首畏尾,简直是活回去了。就算江云那个狗鼻子闻到气味又当如何?段芝贵那里可没有自己的任何证据,到时候给他来个死不认账,能奈我何?想到这里。周毅放下心来,不再自己折腾自己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去看坐在角落里的江云。那小子总是喜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窥伺,天生就是做狗的料。周毅知道,蒙山军内部两个人不能轻易惹,一个是执掌军法处的曹敏忠,那小子总是一副六亲不认的姿态,总想闻到些气味去邀功请赏。虽然这些年军法处很是处理了一些军官,枪毙的也有了,但却不太可怕,因为到了自己这一级。曹敏忠就有些无能为力了。可怕的是不声不哈的江云。深得龙谦信任不说,这些年也不知布置了多少暗桩暗哨,很多匪夷所思的消息,都是那个长了一张娃娃脸的青年探听到的。就像这次朝廷派出第五镇。兵部的电文还没到。龙谦就知道了。简直可怕之至。那时他也在彰德,自己与段芝贵出去喝酒,会不会被他看到?
  起初的豪气一闪即逝。换来的又是懊恼和悔恨了。周毅有时候挺佩服冯仑的,那小子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极少瞻前顾后,那种性格,自己便学不来。在蒙山寨时期与冯仑关系并不近,自己在三队,冯仑和叶延冰在六队蔡成禧的手下,仅是认识而已。倒是后来与冯仑成为了直接的上下级,关系才密切起来。冯仑私下违反军纪的次数多啦,但他浑然不当回事——大不了把我撸了,我就不信了,司令真的一点旧情不讲。
  想想也是。当初在蒙山寨,自己不过是一个步队的队官,手下管着百十号人,冯仑和叶延冰,以及王明远、封国柱,都不过是管三十来号人的小队长,现在都成了协统、标统级别高级军官了。而蒙山寨突围出去的二三百人,除了死了的,活下来的那个不是人五人六的?连当初被因强奸女人被龙谦狠揍的马面,几经浮沉,现在都是封国柱手下的营长了,手下带着七八百号兄弟,赶上当初叔父的威风了。昨日见到马面整队训话,看到自己,很规矩地跑过来敬礼,自己还还玩笑说,还记不记得当初被司令揍?马面有些不好意思,说了一句,也许就是那顿臭揍把俺带上正途吧。
  正途……周毅咀嚼着着两个字,在绝大多数军官心中,跟着龙谦便是正途了。公允地讲,蒙山寨的那点火种,正式在龙谦手里保存下来,一步步发展到了现在。也是昨天,自己对龙谦说,离开蒙山六七年了,再没有回去过。啥时候叫了咱们那帮老兄弟再回趟蒙山,看看当初的寨子还在不在?光明寺塌了没有?龙谦说,现在不行,将来,将来咱们一定回去。还要在山上立一块碑,纪念蒙山军的诞生地,碑上要刻下咱们一道起兵的所有老兄弟的名字,要后辈人永远记住咱们……
  在周毅胡思乱想的宁时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讲完了,龙谦再次回到讲台前,“弟兄们,朝廷的钦差很快就来了。大家务必保持纪律,爱护我蒙山军的形象。有关与朝廷交涉的事宜自有我来操办,大家要做的就是切实掌握好部队。这两天我去了警卫营和十九标的一个营,了解了下底层官兵的心态,发现大家对于南下还是有顾虑的,有人问我,是不是两个月就回来?这我哪里知道?所以,一定要加强教育,特别是纪律方面的教育。拖枪逃跑的一律枪决,绝不容情。空手离队的取笑消其家属的一切优惠,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保证部队令行禁止的关键是各级军官带头严格执行命令,一级管一级,一级看一级。标统管好你的标,协统管好你的协,绝对不能出任何的乱子!我在这里再强调一遍,纪律是保证我们发展壮大的关键!接下来的南下行军更要保持纪律,特别是在出了山东省境之后,其他地区的百姓如何认知我们蒙山军,就看我们执行纪律的程度了,要切实做到秋毫无犯,妇孺不惊。另外,就是充分做好长途行军的各项准备工作,这不仅是后勤部门的事,各级军事主官要亲自过问,亲自检查。好了,散会吧。”
  “太罗嗦了,总是强调纪律,纪律,烦不烦?又不是没有长途拉练过?”冯仑摸出烟点上,低声对周毅说。
  “闭嘴吧。这次怎么能和演习比?是要打仗的。”周毅不满地瞪了冯仑一眼。
  “球!几个毛贼,派我手下一个营过去就全他妈解决了。唉。可惜了我的三营了……”冯仑看龙谦已经出了会议室,嗓门大起来。
  二十标三营被整体抽出来留给了宁时俊的所谓山东纵队。这倒不是单对冯仑的二十标,其余三个主力步标每个标都留下了一个营。
  “好了,赶紧去安排你的部队。”周毅盯了冯仑一眼,走出了会议室。他倒不担心冯仑,这小子治军练兵是一把好手,不需要多担心。他需要关照下十九标,叶延冰已经离任,杜三立接任标统,毕竟换了主官。又是在大军开拔之前。周毅需要到十九标坐镇,督促完成交接并检查部队的情况。
  走出司令部大院,周毅迎面碰上了黄玉和张红草,两个也算蒙山军元老的女兵一齐立定。给周毅敬礼。
  “唔。你俩呢。留下还是跟主力走?”
  “报告周协统,我俩跟医院走,孙姐留下了。”张红草报告道。
  “红草倒也罢了。黄玉你啊,老盛去了关外,你又南下,可是越分越远了呀。”
  “无所谓,我跟部队走。”黄玉抬手撩了下额前的散发。
  “好好,红草你是副院长了,要多操些心。司令几次强调水土不服的问题,想想还真是个事。千万不要出现大批的拉肚子,那就麻烦啦。”
  “齐处长已经做了安排,药片今天就发至各连,放心吧周司令。”张红草再次抬手敬礼,“老宋找我们,我们先进去了。你们的会开完了?”
  “开完了,你们去吧。”周毅抬手回礼。
  想想她们之前的身份,周毅觉得龙谦还是很念旧,很有人情味的。对蒙山寨的“老人”们很照顾,心里的阴影又驱散了些,招收叫过跟在后面的通信兵,扳鞍上马,朝十九标驻地而去。
  徐世昌一行11月6日到了济南。算算日子,他有四年没有来过济南了。从城外便看到了济南天翻地覆的变化,城西出现了大片的工厂,林立的吐着黑烟的烟囱,平展的道路,在接近城郊的一段竟然铺了洋灰!这样的道路连京师都没有啊。更有数不清的新式联排的平房和夹杂期间的洋楼,栽种着的法国梧桐树……这些地方原先都是一望无际的庄稼地嘛。
  跟随他的随员们也惊叹不已,只是听说济南府变化大,想不到变化如此惊人。
  “徐大人快看。山东武备学堂就在这里呀。”跟在徐世昌后面的蔡锷指着道路右边的大片建筑说。
  “嗯?”绿树掩映下的弧形校门上嵌着几个白底黑字,山东武备学堂。大门很宽阔,当中一块巨石将道路分成了两股,巨石上刻着血红的大字:我生国亡,我死国存!
  这大概是校训了。八个血红的大字透出慷慨许国的绝决!
  蔡锷久久凝视那八个大字,一种从未有过的崇高从胸腹间升腾起来,慷慨赴国难是每一个真正的军人最高的理想,最好的归宿。蔡锷想象着从这座校门里走出来的毕业生们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
  “大人,是不是抽个时间参观下军校?”蔡锷提议道。
  “先办正事吧。办完正事再说。”徐世昌也在凝视校训。他的性格更趋文人,尽管他在军旅中度过了十几年漫长的时光,极少在部下面前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大人不必担心,想那龙谦定然不会抗拒老佛爷的旨意……”说话的是兵部主事胡澜,一个六品小官,生的獐头鼠目,其妻与良弼一房小妾沾了亲,由此得到铁良的重用,这次被派了跟徐世昌来山东传旨。
  徐世昌哼了一声,心想龙谦若是任人摆布的玩偶,那般精明的杨士骧又怎么会被架空?
  几个人继续前行,再走两里来地,济南城已经遥遥在望了。
  徐世昌自进山东就在蒙山军的监控之下,所以,在徐世昌抵达城门时,自山东巡抚杨士骧之下,军政要员们悉数出城以迎接钦差。
  例行的场面后,徐世昌却无法传旨,因为圣旨是下给龙谦的。于是问杨士骧,“为何没有见龙提督啊?”正主儿却没到场,这事情就没法子办。山东军方到场的是巡防军副统制宁时俊和第九协协统王明远。但他们均代表不了龙谦。
  “不巧的很,龙军门染恙,未能迎接钦差,还望徐大人见谅。”宁时俊不卑不亢地回道。
  徐世昌尚未说话,胡澜哼了一声,“这倒是巧了!早不病晚不病,朝廷要他出兵,偏偏就病了。”
  “这位大人何意?难道我家统制装病不成?”王明远大声抢白道,“杨抚台可以作证,自接到兵部的电文,我家统制立即着手安排第五镇南下事宜,连日带兵操劳不休,临了却被怀疑,是何道理?”
  “王协统莫要误会,”杨士骧看了眼身旁的白瑞峰,心想你这个女婿一向谦和稳重,今日却在兵部堂官面前唱起了黑脸,“龙提督确实病了,昨日我还到他府上探视来着。各位,是不是先到巡抚衙门歇息?接风酒我可以给各位备下了。”
  布政使白瑞峰瞪了王明远一眼,也觉得他这样发作不合适。
  “好说,看来龙统制已经在做出发的准备了,这再好不过。军情如火,前方可是对第五镇翘首以盼那。莲府,吃饭事小,我当先去看望龙退思,当初在鲁南,我们也算有缘。”
  “也好,吾便陪徐大人前去好了。”杨士骧本想自称下官的,最后却改了口。徐世昌是兵部侍郎,跟自己这个巡抚平级,一行人随即进城,朝着提督衙门而去。徐世昌环顾街景,直觉变化巨大,原来那个脏、乱、灰的济南府不见了,铺了洋灰的街道宽阔平整,干净的令人惊讶,隔一段路立了一个灯杆,灯杆是铁制的,涂着上白下蓝的油漆,街上还摆着漆成橘黄色的垃圾桶,简直是不可思议。
  “莲府,变化好大呀。瞧着你是将街道彻底翻修了?全城都通电了?是不是还修了下水道?”
  “是的。工程是去年春完工的,弄了整整一年。有了电灯、下水道,城里可就干净啦。”
  “啊呀不容易,了不得。这简直比上海的租界还要漂亮了。”徐世昌是见过世面的,“我看比洋人搞的还漂亮,京师都让你比下去啦。”
  “大人过奖了。”杨士骧实话实说,“这些都是龙提督的劳绩,就说这清理城中垃圾,用的就是他手下的兵卒,没有花官府的一分钱。便是这路灯,华源公司就襄助了一万五千两银子。”
  “好,好。洋人总说我们脏乱难治,这济南城足以说明,只要好好做,没有难治的东西。”
  说话间一众人马来到了山东提督府,大门口左右廊柱上挂着两块牌匾,左面是山东提督衙门,右面是大清陆军第五镇司令部。左右各两个哨兵持枪肃立,给这座军事衙门增添了几分肃杀。
  “蛮气派嘛。”徐世昌在门前广场下马,眯着眼睛打量着院子正中的洋灰大楼,“看来,提督衙门就是第五镇,第五镇就提督山东军事啊。莲府,你还在原先的巡抚衙门办公吧?这可把你比下去啦。”
  “嘿嘿,第五镇有华源中兴两座财神养着,区区一个镇台司令部算什么?卜五兄没见武备学堂呢,那才叫漂亮。”杨士骧嘿嘿笑着说。徐世昌话间的挑拨之意甚明,他岂听不出来?说起来两人都算袁世凯线上的大将,但近两年杨士骧在屡受朝廷褒奖的同时,却很让袁世凯失望。
  “来之前路过来着。蔡锷还提出想进去看看呢。”徐世昌笑着说,“莲府,想必你是这里的常客,带我等进去吧?”
  
  第七节圣旨到山东五
  
  因为有王明远和宁时俊在,未经通报便通过了岗哨进入了大院,院子里到处是脚步匆匆的军人,路过时向宁时俊和王明远敬礼,却没有人理会身穿全套官服的徐世昌一行。这惹起了胡澜的愤怒,瞪着小眼睛对王明远说,“龙统制忒也托大了吧?徐大人可是圣使!他不来也就罢了,瞧瞧你们这些兵卒,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有没有兵部堂官?”
  未及王明远开口,徐世昌道,“兵卒只领将军之命,不闻朝廷之旨,没有听过吗?龙提督治军严整,有古名将风。令人钦佩哪。”徐世昌瞧着院子里的军人们,倒是一副准备开拔的迹象,这冲淡了龙谦怠慢带来的不快。
  “大人,提督所居在后院。我看是不是这样,请诸位大人先到司令部会客室歇息,我去通报提督大人。”宁时俊对徐世昌和杨士骧说。
  “不用了,既然龙提督病了,我当去探视。尔等稍候,莲府,咱俩过去吧。”
  “也好。朝廷的旨意已经大致知晓了。我便陪徐大人过去。”杨士骧看着宁、王二人,“二位将军留一人招呼好钦差吧。”
  “明远你陪徐大人过去吧。各位,请随我来。”宁时俊对王明远丢过去个颜色。
  “龙谦恭祝圣躬安康……”被欧阳中扶着,身穿便衣的龙谦还是跪了下去。
  “圣躬安。啊呀,龙提督快起,若是太后知晓你病成这样。定然着急了。”徐世昌作势去扶龙谦。
  看上去龙谦倒像是真病着,脸色蜡黄,额头虚汗直冒。徐世昌心头的疑惑顿去。他却不知道,龙谦的病容是一小时前吞下了一小撮子弹的发射药带来的后果,这个窍门,只有龙谦知道。
  待龙谦坐好,徐世昌、杨士骧也落了座,王明远却站立在龙谦身后。
  寒暄了数句,龙谦率先转入正题。
  “徐大人,您亲来济南。除了催促下官统兵南下。太后还有别的交代?”龙谦用一块毛巾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轻声问道。
  “倒没有别的特别的旨意。临行前,太后及皇上叮嘱,千万要火速进兵。勿使贼寇坐大……”徐世昌一面回答。一面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劳太后费心了。下官这病来的真不是时候。徐大人。下官曾去电兵部,却一直未接到回复,下官所提数条。朝廷可曾答应?”
  杨士骧心里暗骂,这种话也能直接说出来!若是在过去,简直就是掉脑袋的大罪啊,免职算是轻的了。看来朝廷的威信真是扫地了。倒不知若是袁慰庭换做龙谦的境地,会如何对抗朝廷,也如这般硬来吗?
  “龙提督,”徐世昌沉下脸,“咱们做臣子的,可不能要挟朝廷啊,那和起事的乱臣贼子有何区别?”
  龙谦冷冷地顶了回去,“龙谦请示三条,实乃第五镇出兵之必备条件!为何在徐大人眼里便成了要挟朝廷?第五镇乃山东子弟兵,家眷老小均在山东,为了不使他们有后顾之忧……”说着龙谦剧烈地咳嗽起来,立在他身后的王明远急忙去给他捶背。
  “为了不使他们有后顾之忧,朝廷承诺保留龙谦提督之职,不派兵进驻山东,有何过分之处?大军开拔,所致千里之外,所费银两巨万,那一支军队不考虑银钱问题?难道要第五镇沿途打劫做贼吗?自第五镇成立,朝廷只负责军饷,尚不能足月发放,所有器械军服,全部是自筹于山东,难道北洋其他五镇也是这样吗?现在调第五镇南下,提一点银钱方面的要求,有何不可?徐大人,如果你认为龙某是借机要挟,大可免了龙某的统制之职,另选贤能好了。”缓了半晌,龙谦一口气讲了自己的不满。
  要是可以顺利免掉你的统制之职,朝廷早就动手了,何以派我来山东?徐世昌腹内大骂不止,但现在不是与龙谦计较之时,老佛爷甚为回护此人,而第五镇乃此人一手打造的事实摆在那里,除非朝廷动用北洋全部兵力逼迫,万万不能轻易夺其军权。
  “龙提督误会徐某了。”徐世昌干咳一声,“朝廷当然考虑到第五镇将士的难处,太后圣明,对龙提督所提条件有了明确的指示,第一,山东提督的职务给你留着,不动。第二,第五镇南征期间,朝廷不派任何的兵马进驻山东,除非山东发生了朝廷所不能容忍的情况。第三,军机处奉旨已饬令户部,拨款50万两,作为第五镇此次南征的军费。现在龙提督满意了吧?”
  “其他也就罢了。龙谦对太后的回护之情感激不尽。只是这军费,50万两够什么?打发叫花子吗?非是下官不体谅朝廷的难处,光是向华源实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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