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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无妃全文番外-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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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高太傅跺足长叹,“你太冲动了,你是太子!”。

太子送别2

“太子又如何?任城王他们以前天天担忧陛下独宠冯昭仪,误国辍朝。现在,你们也都看到了,父皇当初误国了么?现在倒是从此不早朝了,奏折堆积如山也不处理,父皇宠幸的是谁?误国的是谁?是小怜贵妃!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不去劝说?”

“这……”

太子冷笑一声:“以为我不知道?因为张婕妤利用手段,上下勾结,打点。现在,他们都争相巴结小怜贵妃,尤其是乙浑这个老贼为首的旧贵族,哪一个不是暗中巴结两位娘娘?他们巴不得小怜得势,他们里应外合,从中渔利……”

“殿下,任城王等并未和小怜等勾结……”

“他没有!他当然没有!可是,他们看到小怜贵妃受宠,他们敢说一个不字么?当初看着芳菲没有背景,没有任何的家族势力撑腰,他们就敢于肆无忌惮,充当直臣。现在呢?他们怎么不去进谏了?所谓的直臣,岂不可笑?”

“殿下……就因为如此,江山社稷,才要全看你的。只有你,才能真正劝谏陛下……你才是我北国的希望……”

太子没有做声。父皇年富力强,不知何年何月才会退位,自己能发挥什么作用?

而且,自己和小怜张婕妤等关系那么僵,她们不知还会进多少谗言呢。

新台之恨,故技重施,幼子夺嫡,并非罕见。

只要小怜生下了儿子,自己这个太子之位,能不能坚固,还不知道呢!

他心里无比萧瑟。

高太傅何尝没想到这一层?也因其如此,太子更是不应莽撞。

“殿下,你更应该慎重。如果你再去送别冯昭仪,若是被两位娘娘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

就算自己不去送别芳菲,难道她们就不会诋毁自己了么?

太子转身就走。

门外,停着他的马,他翻身上去,打马就走。

太子送别3

高太傅在他身后重重地跺足,一个太子,未来的君王,如此长情,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太子是典型的外圆内方,自己辅佐他这么多年,看中的原本也是他的谦逊和仁心。可是,焉知这些品质不会害了他?

宫门外。

当马车缓缓驶出宫门时,芳菲才掀开帘子,看着身后这条长长的走道,灰色的城墙。送她出门的,是一名马夫,一名老仆,只负责送到北武当就会返回。

来时,被强迫带进来;走时,被灰溜溜地赶走。

她的手放在帘子上,任萧瑟的风吹进来。

马车使出宫门的一刹那,一滴水滴从城门上滴下来,滴在她的手上,冰冷冷的,仿佛被小小的石块砸中,生疼异常。

她顿时关上了帘子,坐在了马车里,闭上眼睛。

身边,是一个小小的灰色包袱,跟她身上的衣服形成同样的萧瑟。

马车得得的,方知道,真正离开了这个充满了恨,充满了厌恶的地方了。

远远的,一阵马蹄声。

她以为是路人,没有在意。

但马车却停了下来。她听得老仆的声音:“殿下……”

她心里一震,蓦然睁开眼睛。良久,才伸手拉开帘子。

窗户边,一人一马。

他站在雨里,头上的简单的头巾已经被淋湿,一身白色的衣服,仿佛在神殿时的初见。

那时!

她神思有些恍惚,下意识地摸向心口,那些水晶的红苹果,早就不见了。早在和三王子火并时,就不见了。

她被带走的太快太匆忙,没法整理自己的私人东西,那时,自己已经是个囚徒了,谁会允许呢!此后进了立正殿,就更无法了。

手里空空的,心也是空空的。

只有对面那双眼睛,燃烧着火焰,充满了一种深挚的情意:“芳菲……”

这一声芳菲,她顿时泪如雨下。

太子送别4

原以为,自己对这个憎恶的肮脏的皇宫,早已恩断义绝,现在才明白,自己在眷恋什么——眷恋着那样的虚无缥缈,一辈子也不会再接近的脉脉的温情。

他的好,全是他的好!

他甚至冒着大不韪,追到城外送自己!

就算是破碎的初恋,这一辈子,也值得了。其他的,根本就不重要了。

他也无语,只是凝视着那双肆无忌惮恸哭的眼睛。

良久,她才抬起头,雨洗过的眸子,十分朦胧。

“殿下,谢谢你!”

谢自己!自己对她的感谢,连说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什么,淡淡道:“如果有机会,就提醒陛下一声。我闻到他身上的那股熏香,显然沉浸已久了,那是一种催情的熏香,长久在呆在这样熏香的房间里,整个人会昏昏欲睡,欲望亢奋,久而久之,严重损伤身子……”

太子大吃一惊:“是小怜和张婕妤那两个妖妇捣的鬼?”

“是他自己乐于沉溺其中!怪不得别人。”

皇宫里,妃嫔们为了争宠,争取侍寝的机会,手段用尽,其中,催情熏香是十分常见的。

太子有些焦虑:“芳菲……我觉得父皇最近变化很大……你,能不能不出宫?”

“!!!!”

“父皇有时多少还能听你的话。如果你一走,他以后肯定就彻底无所顾忌了……”这话,他没有说出口,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也罢,芳菲,你走吧,皇宫,你的确呆不下去。而且,拯救父皇并不是你的义务!”那跟她无关,犯不着她去呆在冷宫里牺牲大好的岁月,等着父皇的醒悟。

而且,父皇不一定会醒悟。

本来,他对父皇抱着那么深刻的崇拜和挚爱,就算是芳菲被他强占,他曾恨过怨过,也不曾真正的憎恶父皇。

不料,今日,连芳菲,父皇也是如此的薄情负心。

太子送别5

自己和父皇,都亏欠了她。两个都是自己最爱的人,本是难分轩轾,此时,却明显地偏转了方向。以芳菲的柔弱,岂能轻易扭转父皇的性子?现在,总该为她打算打算了。

“殿下!”她心里无限酸楚,不是自己不提醒陛下,是他根本就听不进去了。

“芳菲,你放心走吧。”

他默默地伸出手,那是一个盒子,非常精致的小盒子。

她心里一震,再次泪如雨下。

那是自己在东宫时,他付给的诊金——自己的私房钱!

这才是自己的私房钱,真正的私房钱!

他一直牢牢保存着,从未忘记。

她紧紧地抱着盒子,仿佛抱着人生最大的一份安慰,从此以后,别无依靠。

就算在冰冷的寒风里,也将这盒子捂得那么温暖。

良久,她缓缓将盒子递过去。

“芳菲,你拿着……”

“其他人的诊金,我都收,就你的不收!我免费给你医治!”

多么熟悉的对白。那时,她才刚到东宫,她说,自己吃饭不知道要付钱,于是,他告诉她,东宫有许多金子,她想要多少,就给她多少。

当时,她就回答了这一句,无限的脉脉,无限的温情,那是少女的第一次心动。

心里如一根弦被生生地拉断,他站在风雨里,也泪如雨下。

“拿着,芳菲!”

他第一次,态度那么坚决:“这不是诊金!”

不是诊金,是什么?

她抱着盒子,竟然忘了追问,因为,他的手就放在她的手上,带着灼热的温度,带着两个人都那么悸动的狂热的心跳。甚至在这样危急的时候,他也不惜冒险赶来迎送,并无私心,而是带着一种真正纯洁的情意!

这才是好!

这才是真正的好!是她在罗迦身上,也从未体会到过的。

太子送别6

这才是真正的好!是她在罗迦身上,也从未体会到过的。

许久,她才抽开手,仍旧牢牢地抱着盒子,却猛地递过去:“殿下,我不要!”。

“……”

盒子被塞回来,他抱着,如一块烫手的山芋。

“芳菲,一路上要多保重。”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默默地上了马车。

其实,现在最该保重的,是太子本人了。

心里忽然变得慌乱,自己每再多停留一下,便是对他更多一份的危害。

“殿下,我走了。”

“芳菲……”他欲言又止,话都没说完,却什么都无法说了。

“殿下,”她也欲言又止。

可是,还是放不下心,一口气就说了出来:“殿下,关于熏香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去劝谏。陛下恩宠小怜,他不会听进去的。这种事情,就跟吸毒一样,慢慢地上瘾了,他现在已经变了一个人了,要美人不要江山,你如果一不小心,反而为自己招来祸端。”

“只是,如果我不说,还有谁能劝谏父皇?那班子大臣,一个个都是表面叫嚣自己忠诚,其实,都是自私自利之徒……”

她更是担忧,真真后悔,自己根本就不该说出来的。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芳菲,是父皇不惜福,你待他这样好。”

她垂下头去。

“御医们难道不知道么?难道不会发现?可是,他们什么都不说。只有你才会提出来。”

这是宫里的潜规则,谁会打破这个潜规则?

“殿下,你不用说了,你回去吧。记住,凡事不可强出头,走了林贤妃,来了张婕妤,也不见得就是好惹的。你到冷宫帮我,她们不可能不知道。现在正是她们得势的时候,你一定要当心她们趁机进谗言。”

太子低下头。

“陛下如此,有些话,你不当说的,也不必说了。”

太子送别7

忠臣不是那么好做的,自古以来,忠臣的下场,大多数都是死路一条。太子如今处境尴尬,再要逼他力谏,岂不是死路一条?

芳菲放下帘子,轻喝一声:“上路!”

车夫“驾”的一声,车辚辚,马潇潇,秋风秋雨愁杀人。

太子久久地站在雨中,看着那远去的马车,手里的锦盒,沉重得如一座山一般压下来。良久,才驰马往回走。

从此后,便是天各一方了。

世人都羡慕王子王孙的荣华富贵,可是,就算是金枝玉叶,又岂能真正的无所顾忌,自由自在?

马车奔出去老远,才传来肆无忌惮的哭泣声。已经学会了压抑,学会了忍耐,那个锦盒,是多么希望得到,不是里面的金子,要的就是那个盒子——

可是,自己还能怎样呢?

要被罗迦发现,殿下必然受到严厉的惩罚。

就算是废黜的妃嫔,也是他北皇陛下的妃嫔。

稍有逾越,便是乱伦大罪。

天下,唯有皇帝可以肆无忌惮地犯罪,其他人,统统不许。

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太子,他必然还会长长久久地留在宫里。

就算是太子,位置也不见得那么牢固。

万一小怜生下儿子,他的地位,也许会岌岌可危的。

……

此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仿佛要下雨一般,看起来,如黑夜。

风里,忽然传来激烈的马蹄声。

芳菲听见了,急忙拉开帘子,心里充满了一种急切的恐惧的喜悦,是太子?又是殿下?殿下难道还有什么话要告诉自己?

那是一种模糊的期待,依依不舍的情意!她自己从不敢言明!

可是,这种喜悦立刻被一种巨大的惊恐所取代——来人,竟然是两名带刀侍卫。

他们全副武装,她根本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们拼命地追逐。

这是要干什么?

陛下又派人来追杀?

PS:下午5点左右再更:)

还君戒指1

她惊恐地蜷缩在座位上,马车夫和老仆也发现了,惊讶地停下马车。

两名侍卫奔得近了,才勒马。

“小人赵立……小人乙辛……奉陛下之命保护娘娘去北武当。”

她才看清楚,正是昔日冷宫的两名侍卫。

陛下这是干什么?怕自己跑了?一直派人监视着?

两个年轻人,沉稳的面容,都是相当忠厚的青年,所以才一直蜗居在冷宫那种郁郁不得志的地方,永无升迁之日。

乙辛抱拳行礼:“此去北武当路途遥远,我们两个奉命保护娘娘……”

“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你们回去吧。”

赵立面露难色:“娘娘,这是陛下的命令,小人们不敢违抗……”

这是罗迦的命令?他到底想干什么?监视自己?怕自己到了北武当不守规矩,红杏出墙了?

“娘娘,路途遥远,的确需要人护送,陛下是关心您……”

关心?

愤怒如潮水一般涌上来,自己步步退却,从冷宫离开,此去北武当,也是青灯古佛,根本不可能获得太大的自由,重新嫁人,过正常人的生活,更是想也别想,本来就等同于把牢狱换了个大空间而已。陛下,他竟然还不满足,还要派人监视。

一朝是他的东西,就到死也是他的囚犯!

她放下帘子,淡淡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护送,你们请回吧。”

两名侍卫固定地站在原地,搓着手,十分为难。

“好,你们不走,我就绝不起程。”

二人面面相觑。

队伍就真的停在路中间。

小雨越来越细密,天色越来越阴沉,两名侍卫万般无奈,芳菲却只是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无奈,一个时辰过去了,侍卫还是没有离去的意思,一板一眼,十分认真。

芳菲长叹一声,睁开眼睛,忽然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红宝石的戒指。

还君戒指2

许久了,她几乎都没注意过这枚戒指。天天戴在手上,早已习惯了,生了根一般。她缓缓取下来,红宝石在幽暗的马车里,也遮挡不住它那种温润的光滑。

罗迦说,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更漂亮的宝石了——因为是他,是北皇陛下珍藏的精品。

她下了马车,站在路中间,摊开手心,戒指在雨里闪耀出红色的光芒,淡淡的,微微的,不经意根本就看不到。

“乙辛……”

“小人在!”

“你把这枚戒指送回给陛下!”

“这个……娘娘……”

“你们把戒指送回去,如果陛下还叫你们护送,你们再来!”

“娘娘……”

芳菲声色俱厉:“你们既然叫我娘娘,就该听我的命令!走不走?”

二人从未见她这样,本是弱质女流,如今,眼里却流露出一种令人不可逼视的可怕的光华。

“娘娘!”

“马上离开!”

二人再也不敢反驳,只能拿着戒指告退。

芳菲目睹二人走远,才上了马车,重新放下帘子:“启程。”

马车得得的,在细雨里往前而去。

昭阳殿里。

罗迦醉醺醺的醒来:“喝酒,来,都来陪朕喝酒……”因为他昨夜发怒,将小怜和张婕妤都赶出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呆着昏睡不醒。

高公公悄悄走到他身边:“陛下,两名侍卫回来了……”

“侍卫?什么侍卫?”

“乙辛和赵立……”

罗迦面色一变:“叫他们进来。”

两名侍卫进来,普通跪下去:“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不是叫你们保护娘娘去北武当么?为什么回来?她一个人上路,怎么行?”

“娘娘不许!小人不敢抗命。”

罗迦勃然大怒:“娘娘不许你们就不去?朕的命令你们也敢不听?”

还君戒指3

二人好生惶恐,不停叩头:“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该死的东西,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回来?”

他又是担心,又是愤怒。那个小东西,上次逃离都九死一生,这一次,虽然有两名老仆作伴,安危岂能保证?谁知道会不会又有什么差错?再遇到危险怎么办?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

“快,乙辛,你们再带几名侍卫追上去,全部选择良马……御马房的上等良马随便挑,不要拖延了,马上走……”

“陛下……不是小人们违抗,是娘娘不许……”

“她不许?她怎么会不许?快去……”

“陛下……”

“滚,你们马上去追……马上追上去,娘娘若有半点闪失,朕诛你们九族……”

“陛下,娘娘叫小人们把这个戒指给你……她说,陛下你看了这枚戒指,再决定,要不要小的们追去保护她……”

“什么戒指?”

乙辛抬起头,从怀里摸出那枚大红宝石的戒指递给高公公。

罗迦面色一变,几乎是从高公公手里抢过这枚戒指。

声音也在微微颤抖:“你们……这是……”

“回陛下,这是冯昭仪要小人们转交陛下的……”

他握着戒指,头痛欲裂。

这是自己给她的婚戒,自己送她的礼物。

就算是当初“捉奸”事件后,她跟自己赌气,也不曾脱下这枚戒指;就算是那个夜晚的争吵,她难产,她痛苦的挣扎,也不曾脱下这枚戒指;甚至,她呆在冷宫的日子,那么窘迫的生病绝望,也都不曾脱下这枚戒指。

现在,她竟然还给自己!

“芳菲,这戒指什么时候都不能取下来。就是把你卖了,也不能取下来!”

那是自己的一片心意,而非赏赐——给她戴上戒指的时候,那是一种少年人一般纯洁的情意,献给自己最最心爱的女孩。

不是纳妃,仿若娶妻。

还君戒指4

没有人知道,她来昭阳殿辞行的时候,自己是多么害怕她归还那枚戒指。可是,她没有提,决口没提,就如忘记了一般。那时,自己是多么地暗自庆幸。

只要戒指还在!

有些事物,就如一个心口的烙印,印下了,就抹灭不掉了。

可是,她走出那么远,竟然又生生抹掉了!

如今,她竟然连戒指都归还了。

二人之间,真的就彻底了断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触目处,这是昭阳殿——昭阳殿!

四处还有凌乱的纱衣,凌乱的痕迹,凌乱的狂欢……小怜、张婕妤……捉奸……芳菲,她不喜欢这些,她反对,而自己,并未善待她!

甚至在她怀孕的晚期,自己还找了种种借口,天天流连这里,寻欢作乐。为什么?为什么当时就忍不住?为什么一刻都忍受不了?不寻欢会死么?

这个地方,甚至是她的,自己也给她剥夺了,赏赐给她的对手!

她不曾出宫前,自己就先断了她的退路。

是自己生生将她赶走的!

“芳菲……芳菲……”

他瘫坐在椅子上,心如刀割,酒意,痛苦,整个头颅仿佛要炸裂一般。

悔恨,强烈的痛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恨的是谁。

她还是自己?

“陛下……”

“滚,滚啊……你们都滚开……你不稀罕,朕就喜欢你么?朕也不稀罕你,要滚就滚……滚得远远的……滚……”他歇斯底里,拿起戒指就狠狠扔在地上,一脚就踏上去,拼命地踩,“滚,都给我滚……滚啊……”

“陛下……”

众人从未见到陛下如此失态,惊得大气也不敢出。

“滚……都给朕滚出去……你们全部滚蛋……”

戒指被踩在脚下,他狠狠地一脚踢开,顺手抄起旁边的一壶酒,一仰脖子就喝,哈哈大笑:“来,都来喝酒,都来陪朕喝酒……喝啊……都来喝个痛快……”

……………………

PS:明日9点再更了哈;二更完毕。

以色侍人1

小怜和张婕妤其实都醒着,躲在隔壁的房间,听着陛下的歇斯底里,又是欣喜,又是后怕——如果冯昭仪不走,这昭阳殿能不能易主还真的很成问题。

要知道,男人都是新鲜感作祟。等着新鲜感一过去,谁知道会如何呢?

小怜悄悄问:“陛下干嘛一直惦记那个死肥球?”

张婕妤恨恨道:“男人就是犯贱,对他毕恭毕敬,他偏偏不满意;那个死肥球一再忤逆他,他反而拿人家当了心肝宝贝……”

“幸好她走了。再心肝宝贝也没用了……”

张婕妤看着她身上名贵的珠钗,不经意道:“妹妹,我还是要提醒你,陛下现在宠爱你,是因为你新鲜可人,咱们女子,以色侍人,色衰则爱弛,所以,你得勤练歌舞,梳妆打扮,一样也不能落下……”

小怜对芳菲的妒忌,有时比张婕妤还甚,就因为冯昭仪在,自己甚至很长时间都得不到应有的名份。尤其是当初那个屈辱的赏赐——红霞帔!全是拜那个冯昭仪所赐。

她在一天,自己休想有一天能出头!

就连她走了,也能成为别人讥讽自己的借口。

张婕妤这是在暗示自己呢,别看有今日的荣华富贵,如果不是冯昭仪早走,你就什么都不是。

两人之间,虽然亲如姐妹,可是,地位逆转之间那种小小的尴尬,争夺,微妙的心理,谁都明白,却谁都不愿意挑明。

昔日奴婢,一跃居上;

昔日主子,反而沉沦。

就算是一种双赢的结果,但一个人赢过头了,其他人当然也不会舒服。

“姐姐说的是,小怜一定不会放松。”

……

说话间,但听得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响个不停,显然是陛下发疯,这昭阳殿又遭了殃。昭阳殿才装修好,东西都是精挑细选的。

小怜哪里舍得如此被破坏?

急急忙忙地:“姐姐,我去劝劝陛下……”

以色侍人2

“小怜,先不要出去。”

“不行,那些东西都是我最喜欢的,刚刚才换好的,如果破坏了,岂不破坏我的心血?是我亲手设计的呢……陛下为了那个死肥球……唉……真是的……不行,不能再破坏下去了……”

张婕妤本是要拉住她的手的,可是,却又松开了,眼睁睁地看她走出去,嘴角露出一丝不经意的笑容,然后很快就消失了。

小怜袅娜走出去,罗迦正在疯狂地破坏中,她如昔日一般,莺声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滚,都给我滚……”

“陛下……”她依偎在他怀里,这是百试不爽的杀手锏,“这些东西,都是我心爱的,你不能再砸了,再砸就是不疼小怜啦……陛下,你不疼小怜啦……”

“哈哈哈,小怜……小怜……美人儿……朕的美人儿……”罗迦狠狠搂住她,一口就咬了下去,“小怜好啊,还是小怜啊……那个小肥猪仔,以为朕会稀罕她?滚吧滚吧,死在外面也乐得干净,朕眼不见心不烦……她以为她算个什么?她什么都算不上,连你小怜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仿佛如一个吸血鬼一般。

“陛下,陛下……你放开我……”

“放开……哈哈,朕放开你……放开你……”、

脑子里的东西全部变为了酒精,火辣辣的,头晕眼花。

他一把提起小怜,几乎是在用她的身躯横扫案几上的杂物。

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身子恪在冰冷的案几上,他的大手掐在她的脖子上,用力往下。

这一次,小怜是真正感觉到了恐惧:“陛下……不要……”

以色侍人3

四周一片凌乱,宫女太监们早已见惯不惊,唯有张婕妤,心惊胆颤之于,又彻底放松——陛下仿佛变了一个人!

正在变成她希望看到的摸样。

这样,才是皇帝的范儿。

她悄悄靠在柱子上,她可不敢出去面对这样可怕的场景;那是小怜的专长。

但是,那可怕的场景结束得太快,甚至根本不知道有没有成功,小怜的身子已经如纸鸢一般飞了起来,罗迦双眼血红,如一个恶魔一般:“滚……滚……”

“陛下……不要……”

罗迦已经陷入半癫狂的状态,一把抓住她,当一个花瓶一般,狠狠地就推出去。

小怜身子娇弱,几曾经得起这样的推搡?一下就倒了下去。她身下就是一堆砸碎的花瓶,身子歪斜下去,划破手心,满手的血迹,疼得尖叫起来。

可是,这尖叫并未阻止罗迦的疯狂,他听而不闻,转身就冲了出去。

“陛下,陛下……”

“娘娘……”

宫女们一拥而上,搀扶小怜。

她满手是血,痛哭流涕。甚至背上的伤痕,像被摆上过屠宰架子上的猪一般,疼痛难忍,仿佛一碰,腰肢就要断掉。

张婕妤这时才慢慢地出来。

心底冷冷的笑,男人永远都是这样,到手的,就是卑贱的,得不到的,却是珍贵的。小怜这不是要试验自己的魅力么?

结果如何?

小怜,她现在还不知道,以后,就会明白了。不然,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姐姐……”小怜如见了大救星,只是哀哀地哭泣,手上鲜血淋淋,悲号不已,连身上残余的纱衣片段也被染红。

张婕妤也不知是怜惜还是幸灾乐祸,小怜如此地凄楚,可是,她偏偏给人那种感觉——仿佛她天生就该这么被蹂躏。

难怪男人们都会为她癫狂。

人人都是虐待狂。

以色侍人4

小怜,她现在还不知道,以后,就会明白了。不然,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姐姐,我好害怕……陛下疯了……陛下已经疯了……”

要的,不就是陛下疯狂?她想,若是陛下清醒的时候,会对你这样?可是,她没有说出口,也不想刺激小怜,毕竟,此时二人已经联系在一起,也算得荣辱与共了。小怜倒下,对自己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她扶起小怜,走进内室,关好房门,扶她躺在床上,亲自拿了药水替她擦拭,声音温柔:“妹妹……唉,可怜的……这雪肤花貌,陛下也真是的……”

小怜泪流满面:“姐姐,陛下是不是不疼我了?他竟然推搡我……”

“陛下喝醉了,喝醉的人是没有理智的……小怜,陛下为了你,连冯昭仪都赶走了,你想,他怎会不疼你?”

“可是,他为那个戒指生气了……那个戒指呢?”

“什么戒指?”

“就是那个死肥球的戒指……”

“妹妹何必在意哪一个戒指?”

“陛下就是因为这个戒指才迁怒于我的。”

张婕妤笑道:“妹妹,你难道为那个死肥球吃醋了?别忘了,她以后就是个道姑了,青灯古佛,有得她受的……”

“可是,我怕陛下以后也这样……我怕陛下再也不宠我们了……”

“妹妹放心……”张婕妤压低了声音,“陛下如今喜欢什么,难道妹妹还不清楚?”

她迟疑道:“陛下还是喜欢喝酒,喜欢美女……”

“陛下喜欢喝,就让他喝个够……喜欢美女,就给他美女……”

“可是,其他美女,会不会夺去我们的恩宠?”

“妹妹放心,这些人,我们都要严格挑选过。再也不许任何人冒出头。”

小怜强忍疼痛,这才破涕为笑,声音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姐姐,你以后一定要帮我。还是姐姐高明。”

“我哪一次没有帮你?你放心,姐姐一定让你坐上最高的位置。”

宠冠六宫1

昭阳殿里,日日夜夜,歌舞升平。

本来,那次白纱裙事件之后,众人都因为陛下责怪贵妃娘娘而欢喜了一把;后来,又传出消息,说陛下大闹昭阳殿,弄得非常可怕。

妃嫔们无不暗自窃喜,难道陛下这么快就腻烦小怜了?

但是,事实证明,这两次的“意外”只可能是陛下喝醉了——仅仅是意外而已。

因为第二天起,他早就不记得这事了,完全留宿在了昭阳殿,贵妃娘娘完全是专房专宠。

当然,其他妃嫔也没闲着,昭阳殿已经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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