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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无妃全文番外-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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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看着这个衰老的妇人,因为这番羞辱,她仿佛在迅速衰老。这才发现,她头发也略略花白了。
三个宫女气愤填膺:“这宫里呆不下去,真真呆不下去了,娘娘,我们跟你出宫吧……”
“是啊,娘娘,你说北武当那么好,我们也去瞧瞧外面的风景……”
“我们还没出过门呢。呆在这宫里也没意思,以后得被什么小怜贵妃欺负死……”
“娘娘,我们跟你一起走,也好服侍你……”
……
芳菲摇摇头,长叹一声:“张娘娘,你还是回太后的寝宫吧。”
“娘娘,我要陪着你。我拼着这把老骨头,也去北武当走一遭,我也不愿意呆在这皇宫了……”张娘娘一辈子不离宫,此时又气恼又伤心,也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用,我要走了,你们根本不用陪我。只要我走了,你们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了。”
“可是,娘娘……”
出宫2
“可是,娘娘……”
“你们别看小怜和张婕妤嚣张,她们岂敢到琉璃殿来欺负你们?那是陛下的地盘呢!”
三人无法再说什么,而且,真正对于出宫,她们也是抱着惧怕的心理,几个无亲无故,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去哪里?
“也罢,就算是回太后的寝宫,好歹还有几个老姐妹可以唠嗑,省的在外面看这些狐媚子的眼色。”
芳菲不胜唏嘘,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一人落难,同样也是如此。
她凝视着这片奇异的天空,许久,才淡淡道:“我明天就出宫。”
“娘娘,你身子还没痊愈呢!”
“好了,早就好了!”
只要能离开这里,会好得更快。
这是一个寒冷的阴天。
半夜开始,就下起了秋雨。一层秋雨一层凉。
芳菲在第一缕晨曦里起床了,看着外面薄薄的雨丝,冷风阵阵地吹进脖子里。
在她身边,是三名宫女昨夜就收拾好的包袱。
红云红霞和张娘娘都起来了,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个简陋的包袱,不过两件换洗的旧袍子,此去寒冷,她又没什么贴身的体己钱,几个散碎银子而已,这一生,如此漫长,又怎能熬得过去?
她看着三人泪眼朦胧,就笑起来:“哭哭啼啼干嘛?我是去我想去的地方,你们不该伤心。”
“娘娘,我和红霞陪你一起去吧……”
她笑一声:“傻丫头,你以为是去旅行啊。”
自己这是被废黜出宫,岂能再带了宫女出去?
能留得性命,已经是陛下天大的恩赐了。
三人哭得更是伤心,尤其是张娘娘,不停地抽泣:“娘娘,你这一去,如何是好啊……”
“干嘛,你们不要这样。我以前就是过的这样的日子,以前,我比现在还要快活呢。”
“娘娘,你就不要安慰我们了……”
出宫3
她无话可说,只是笑嘻嘻地提了自己的包袱:“再见,大家再见啦,你们好好保重。以后有机会,你们也可以来北武当玩耍。”
“娘娘,你至少该回立政殿带点细软……”
:“要不,我们陪你回去收拾一些?”
无钱傍身,寸步难行。
张娘娘心细,早就想回立政殿收拾一些细软了,可是,冯昭仪却坚决不许,而且,她也不敢偷偷摸摸跑去擅自动用娘娘的东西。
“唉,都怪我,我早该为娘娘准备好的,那些都是娘娘的,带走也是天经地义的,留下干什么?”
留下来,也只好便宜小怜和张婕妤了。
芳菲嫣然一笑,拍拍包裹:“我早已留了一手,悄悄存了一些钱,我这里有十几两银子呢。”
这么少。
“够了,已经足够支撑到北武当了。到了那里,是我的地盘,我就不用花钱了。”
“娘娘……”
“你们不用担心啦。”
她转身就走,大踏步地,再也没有回答三人。走出好远,才发现满面的泪水。她停下,擦干了,这才往昭阳殿的方向走。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来昭阳殿,却不是以冯昭仪的身份,这里已经易主,是小怜的天下了。可是,她却必须来这里辞别——弃妃离开,必须向皇帝此行,因为,那是他的臣妾——他的臣,他的妾。陛下早朝归来,不在琉璃殿,而是在这里,在新欢处。
一些要寻陛下的大臣,甚至奏对都需要公公到昭阳殿通传。
小怜风头一时无两,很多人明白她的重要,也明白她的厉害,逐渐地,就开始通过张婕妤,想和她结交,以互相巩固地位。
芳菲在这里停下,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以琉璃为瓦,以珠烙为帘子,新粉刷的墙壁散发出椒香的芬芳。
这里,就是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地方。
就算被赶走,也要来谢主隆恩。
出宫4
否则,就出不了那道被重重把守的宫门。
她站在蒙蒙的细雨里,无视那些好奇探头探脑的宫女。
“烦请通报,芳菲求见陛下!”
宫女们,无人答应她。就连张婕妤和小怜也不见人影,显然,她们都是事先吩咐过的。宫女们神情都很冷淡。
她再次提高了声音:“烦请通报,芳菲求见陛下!”
依旧无人理睬。
她站在蒙蒙的细雨里,抬头,看看蒙蒙的天空。
屋子里,莺歌燕舞,欢声笑语。
隐隐,有罗迦的声音。
良久,她再次道:“烦请各位通报一下,这是陛下的命令!我是来辞行的。”
小翠冷哼一声,扭着身子进去。
寒风一阵一阵地吹来,芳菲不由得瑟缩一下。
这时,传来沱沱的脚步声。
陛下,终于出来了。张婕妤跟在旁边,他搂着小怜,紧紧地搂着,满脸酒意,满脸春色。小怜酥胸半裸,依偎在他的胸前。
她淡淡道:“罪人芳菲向陛下辞行,望陛下恩准!”
她称的是“罪人”,甚至没有称呼一声“臣妾”!
两人之间,夫妻情谊,早已恩断义绝。
罗迦凝视着站在雨中的女子,她已经换上了刚进宫时的袍服——那是一身已经陈旧的天青色的道袍。和她的人一样,那么萧瑟。
他居高临下,看着吹在她头发上的风,洒在她头顶的细雨。仿佛她整个人,都那么冷。
他心里,竟然也一阵寒冷。
这是要走了么?
这就是彻底地恩断义绝了?
他更紧地抱住了小怜,几乎要将她揉碎在自己的怀里,神情更是冷淡:“朕知道了。”
“陛下,那我就告辞了。”
她转身。
“芳菲……”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削瘦的肩膀,蓝色的旧袍,仿佛一道冬日的萧瑟的风景。
PS:晚上7点再更一点点:))今晚就不用熬夜了,哦也:))
接下来,真的开始虐罗迦了,放心哈
出宫5
“芳菲……”罗迦的声音干干的,一切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这就是要走了?她马上就要离开了?
从此后彻底一去不回头?
心里非常的慌乱,也不知道为什么慌乱,仿佛这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预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只是更紧地搂住小怜,非常用力地,几乎要掐进去她的肉里。小怜感觉到了这样的疼痛,却依旧带着笑容,嘴里发出微微的呻吟。
那是一种奇怪的,令人面红心跳的呻吟。
芳菲缓缓回过身,看着罗迦,看着他们的三人行。
张婕妤和小怜都看着她,满面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也无须掩饰。她甚至能听到二人的笑声,听到风吹动她们头上的金钗发出的那种声音。
尤其是小怜,她梳着南朝女子最流行的芙蓉髻,手艺巧夺天工。头上插的玉钗是一种名叫“通草五色花”的翡翠,跟她身上华丽的宫装相映衬。
她的左手里还拿着一支翠绿的六孔长笛,和纤纤玉手交相辉映。最特别的,是她和张婕妤今天的妆容。她们都描画的是一种晕红妆。这种妆容是南朝最流行的,以金花胭脂点染,嫣红娇艳,妖娆可爱,是北国的妃嫔们见所未见的。这二人,完全引导了皇宫的妆容潮流,再加上她二人皆皮肤白皙,如此装扮,更是国色天香,倾城倾国。
好一对倾城倾国的玉人,芳菲想,此后的皇宫,谁也不会再是她们的对手了。
也难怪罗迦会如此。
她又看罗迦,罗迦面上的表情那么奇怪,仿佛是一种得意,他在显示什么呢?显示新宠多么好?显示他如何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这个亡国贱种?她摇摇头,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他是皇帝,这样显示,反而小家子气了。
“陛下……陛下……”小怜呻吟的声音微微加重,她的娇蕊一般的舌尖微微伸出,舔了一下嘴唇,眼里一汪的春水,如波的眉目。
出宫6
那眉毛也是精心涂描的,峨眉翠绕,而用红色丹脂精心点过的朱唇,更让她的一张樱桃小孔显得娇艳欲滴,齿如瓢兮。
“陛下……陛下,你轻一点啦,轻一点……”她在他大手掌控下的身子开始扭捏,喘息,仿佛一条美女蛇。
罗迦却浑然不觉,仍旧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眼睛——眼珠子那么大,但是,隔着太远的距离,而且又是在细雨中,这又大又圆的眼珠子已经开始朦胧了。
“陛下……”
小怜终于忍受不了那样的痛楚,身子柔软的像一团棉花糖,牢牢地附着在了罗迦身上,小舌尖伸出,就亲吻住了他,这是她每次缓解疼痛的良方,百试不爽。
罗迦顺着她,完全没有拒绝,也因此,她的那种微微的呻吟声就越来越大了,又夹杂着急促的喘息。
心里在这一刻,其实是不妒忌的,而是觉得奇怪。罗迦,他以为自己是商纣王么?以前,他不是在立正殿天天精力充沛地处理政务么?他不是还在计划如何打败南朝,收编他们的户口么?
自己怎么就没发现罗迦其实是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昏君?
再看他发青的眼睑,显然是长期沉溺女色,酒色太过度的后果。他本是个健壮的男人,正处于人生最强富力强的岁月,精力充沛,干劲十足,而不是这样满脸写满了纵欲过度的醪糟色鬼的样子。
昔日的一代雄主,也要在这充满肉感迷人的胴体上,消磨完最后的英雄岁月了?
她的目光收回来,远远地,仿佛要透过这九重宫阙,看着那些被移植从不开花的花树——人生,一个国家,就是一个永远从青春走向腐化的过程。
罗迦,他也在迅速地堕落?
她淡淡一笑,以前,那些北国贵族总是在担心自己被独宠误国,其实,他们从未真正见识过什么叫独宠呢!这才是独宠!如果陛下真正独宠过一人,唯有小怜。她想,自己是替小怜在顶罪呢。
彻底出宫7
日日芙蓉帐暖,夜夜颠龙倒凤。
这也是他们北国的宿命啊。
每一个帝王的宿命。
她转身就走。
张婕妤一直都很清醒,清醒地看着她走远,得意地看着她走远。
敌人,终于被赶走了。
一出宫门两重天。
芳菲一转身,脚步就加快了。
就要走出这昭阳殿了。
罗迦推开小怜的红唇,迷离地抬起目光看着那个灰色的背影。
仿佛有一种东西,要活生生地从自己心口剥离,而且,是自己亲手扯断的。
她以前连吃饭要付钱都不知道,不知受了多少的苦,多少的罪;就如一只鸟儿,被豢养了许久,放出大自然,差点死了;好不容易翅膀硬朗了一点,又被捉住关起来。关押了这么久,她是否还有飞往野外生存的能力?
这次出去了,又该怎么办?
他情不自禁发出声音,完全是无意识的:
“芳菲……”
她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芳菲……站住!”
“陛下还有什么需要告诫罪民的?”
“芳菲,你可以把红云和红霞带走……把张娘娘也带走……”
总得需要人照顾她,而不是一个人栉风沐雨。
她坚决地摇头:“不,我不需要!”
就算是亲如姐妹,也不愿带走,凡是跟他有关,跟这宫廷有关的,她一概都不想带走。而且,在那种地方,她自忖,也的确没法养活多余的几个人。
他的声音也是微微颤抖的:“芳菲……那些私房钱,朕帮你存的私房钱……”
她的肩头微微抽动,“我没有拿你的私房钱!你放心,我不会卷款逃走,如果陛下不放心,可以彻查我的包袱……”
她缓缓地,要解开肩头的包袱。
那是一个灰色的包袱,里面只有两套换洗的袍子和十几俩碎银。
罗迦心如刀割,微微闭上眼睛:“不必了!芳菲,你可以完全带走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你的……”
本来就是你的!
什么是自己的呢!什么都不是!
她没有再回答,大步地就走了。
PS:明天上午9—10点再更了
也曾甜蜜1
走了,就这样走了?
罗迦身子微微倾斜,也不知是要追上去,还是要返回寝殿。
“芳菲……芳菲……芳菲……”
他不知道这声音是自己大声喊出来的,还是闷在胸腔里,根本就没有发出声。急切地要挽留,却不知该怎么挽留;急切地要放弃,却又痛彻心扉。
两双玉手拉住他的身子,一左一右架住了他:“陛下……您在生气?”
心如刀割,不是生气,也不是愤怒,根本说不出来究竟是为什么,只是非常心疼,心碎——自己不知不觉,将一件最珍贵的东西打碎了,从此,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张婕妤是何等样人?看着陛下这样的神情,方明白,陛下为什么不肯下废黜的命令了——他压根就不想废黜冯昭仪!
他竟然这样喜欢那个死肥球。
这种喜欢,是对自己,甚至对小怜,都是不一样的。难怪,那个女人那样一而再地忤逆他,并且不行那些臣妾礼仪,他也无动于衷,还要追着赏赐奴婢伺候她!还给她存私房钱!
皇帝给一个女人存私房钱!
心里的酸妒、伤心、愤怒……可是,都随着那个灰色背影的走远而远去,远去,再也没有了踪影……
她在心底冷酷地笑了一声:再喜欢又能如何?还不是被赶出去了!
女人,最怕的是别的女人比自己更得宠,小怜看到这情景,当然也满不是滋味,自己花容月貌,陛下还一直念念不舍那个女人干嘛?
“冯昭仪为什么要走啊?”
“冯昭仪去哪里?”
“陛下真是宽厚仁慈,对她这般,她却不知好歹……”
“像陛下这样的伟大,几辈子我们也没见过……臣妾好喜欢陛下……”
……
罗迦在莺莺燕燕的声音里,看着那个日渐远去的背影。
……………………
也曾甜蜜2
罗迦在莺莺燕燕的声音里,看着那个日渐远去的背影。
她的脚步很快,迷迷蒙蒙里,就如在小山村的时候,背着篮子采草药的少女,那么矫健,轻灵,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无限的朝气……
“你真好……你比我父皇好……”
“陛下,你真好……”
“陛下,我可以永远住在这么漂亮的屋子里么?可以吃这些好东西么?陛下,你会一直待我好么?”
“陛下……我,有一点喜欢你啦……只有一点点哦……”
“小东西,以后朕再也不会伤害你了……你想要怎样就怎样……”
“小东西,朕给你存私房钱,一辈子也不会让你饿着冻着……”
“等小家伙出世,就住在立正殿,跟爸爸妈妈一起……小东西,我真的很期待它,那个孩子一定很可爱……等孩子出来,我们就带着它,穿上花貂大氅出去玩耍……”
……
无数的甜言蜜语在耳边回旋,自己的,她的,就如第一次的初见,那个少女缓缓的从神殿的林间抬起头:
芬芳满眼
花树灿烂!
谁也不知道,那竟然是自己的一见钟情。
她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最好的,却是自己最最宿命的——仿佛多少年的纠缠孽缘,万般皆是因此。
他在北国最尊贵的神袛面前,对自己“收养”的祭品,对圣处女公主一见钟情。
芳菲曾问,如果当初她不能逃走,自己会如何!
当时,自己不曾回答她,其实,心里早就有答案的——就在神殿初见的第一眼起,几乎已经下定决心,决不能牺牲这个女孩。
什么时候,都没真正想过要牺牲她,为此,不惜冒着和大祭司决裂的风险,废黜了那条惨无人道的祭祀法律。
此后,和她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在立政殿的日日夜夜,每一天,都那么快乐。
也曾甜蜜3
就如小姐姐临死前唱的赞歌:
愿她走过的路上点缀些青绿的荷塘
愿大树的浓荫遮掩这火热的炎阳
愿路上的尘土为荷花的花粉所调剂
愿微风轻轻地吹着,愿她一路吉祥
………………
那是一生中最激烈,最纯洁的岁月——仿佛变成了一个初恋的少年,抱着最纯真的情怀,充满最热切的希望,整个人忽然年轻下来。无论什么都是有精神的,做一切事情,都充满了信心,仿佛一切都手到擒来。
“父皇……陛下……”
两种声音交织,他头痛欲裂,仿佛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在胸口碎裂。
竟然会失去!
竟然会这样失去!
明明是自己牢牢握在手心里的,竟然也会失去!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他顿觉眼神有些朦胧,寒风一阵一阵地随着斜斜的小雨从琉璃的黄色廊檐上飘下来,灌入脖子里,嗖嗖的。
冬天来了。
这才明白,冬天已经彻底来到了。
而她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从此,天涯海角,永不相见?
他的手无意识地用力,牢牢地搂住小怜,几乎要将她的腰掐断,他在她痛苦的颦眉里,哈哈大笑起来:“好,真好,从此朕自由自在了……该走的都走了。走得好啊,走得好!再也无人管束,无人多事了!喝酒,走走走,都去陪朕喝酒,都去喝酒,大家都去喝酒……”
小怜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心里无限的快活。那个女人,终于走了!
张婕妤也无限快乐!
陛下再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痛苦,她也走了。
就算是依依不舍,也不曾挽留她,不是么!
只要离开,不足为惧。
外面的风雨,艰难,更大的痛苦等着她呢!
她的声音更是柔媚:“陛下,您不快活?”
纣王归来1
她的声音更是柔媚:“陛下,您不快活?”
“朕快活着呢。来人,将所有妃嫔都请到琉璃殿来。朕今天要和各位爱妃们联欢……快,快去把所有娘娘都请来……”
“是……”
很快,屋子里就花枝招展地济济一堂。
仿佛一场盛大的联欢。
妃嫔们都觉得奇怪,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陛下大宴宾客干嘛?
难道是庆祝冯昭仪被赶出宫了?
本来,人人都该为除掉了一个劲敌而欢欣,可是,难免兔死狐悲,冯昭仪尚且如此,下一个,又该轮到谁呢?
每个人都觉得惴惴不安,只看着上首那两个娇艳如花的美人,又看看这装修得簇新的富丽堂皇的昭阳殿。方明白,敢情是庆祝小怜贵妃升迁?
陛下以前虽然称不上节俭,可是,也从无如此大肆为后妃铺张浪费的行为;就算是冯昭仪,为了她的儿子祈福,也都是小心翼翼的,并不太过劳民伤财。
小怜如此却如此铺张富贵,这算什么?
众人虽然妒忌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按照礼仪,向小怜行礼,并纷纷送上礼物,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小怜端坐着,受着这样尊荣的礼仪,这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自己这一辈子,从一个卖唱的女婢,竟然还能有今日的无限风光。
而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是当今天子——唯有伺候好他,才能永远享受这样的尊荣和富贵。
罗迦居中,左拥右抱,小怜如一只猫咪一般举着酒杯,不时喂他:“陛下,你喝嘛……喝嘛……”
“好好好,朕喝,朕喝……美人们,都喝,都喝……不醉不归,谁不喝,就是抗命,喝吧,喝吧,都喝吧……”
“陛下……”
“美人儿,来,朕喂你……”
他抓住小怜的头,拉住她的头发,将她拉得仰起脖子,含了满满的一口酒就灌在她的嘴里……
纣王归来2
小怜被呛得不停咳嗽,却依旧咯咯地笑,柔媚的连一丝厌恶都看不到,仿佛,她就是一块橡皮泥,无论你怎么揉捏都行。
就连其他妃嫔也红了脸,纷纷移开头,不好意思看这样香艳的场景。
原本以为,冯昭仪被赶走了,大家机会均等了。可是,小怜独宠也就不说了——但也别弄成这样活色生香的春宫图啊,还像个什么样子?
“美人儿,你们都喝……喝吧……哈哈哈,从此,再也没有人管束你们了,朕想宠幸谁就宠幸谁,哈哈哈,你们都有机会……每个人都有机会……怎样?朕够公平吧?哈哈哈……不就是OOXX嘛……大家都可以……”
一些妃嫔纷纷借着端酒杯扭过头或者低下头,不忍目睹,觉得很是别扭,就算是OOXX均等的机会来了,也没有什么喜色,北皇陛下,他竟然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们的目光不禁悄然落在小怜身上,这个小怜贵妃,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祸水?
红颜祸水,原来如此!
罗迦一盏接一盏地喝酒,醉醺醺地大笑大闹:“来呀来喝酒……不醉不罢休……来呀……”
“陛下,您喝得太多了……”
“不多,不多……来来啦,跳舞,跳舞,你们都跳舞……快跳舞,真要欣赏歌舞……”
“陛下,臣妾马上为你表演。”
“去吧,去吧……”
乐声想起,乐伎弹奏的是一曲异常婉转缠绵的曲子,跟北国的沧桑和雄浑完全不同,充满了淫靡和堕落的艳丽,就像夜晚盛开的一朵罪恶之花。
用炉甘石熏出一种飘渺的云雾效果,流云水袖的美人们踏着节拍出来。
无数柔媚的身段,绝佳的舞姿,将整个联欢的气氛带到了一个极其闹热的时候。音乐声里,高潮即将来到——一个一身白纱的女子甩着水袖,从云雾里出来。
纣王归来3
她的晕红描金装,鲜艳的脸庞,雪一样洁白的纱衣,仿佛雪白的地上开出的娇艳的花朵,妖娆艳丽,手里拿着一支笛子,放在唇边,樱唇微启,仙音妙乐……
就连其他的妃嫔也如痴如醉,立即自叹弗如,小怜,小怜,如此地才貌双绝,难怪陛下为之颠倒。
这是小怜第一次在众妃嫔面前露面,以前再得宠,因为冯昭仪的压制,也只能局限在琉璃殿,现在,终于走到人前,可以大张旗鼓地以小怜贵妃的身份出来,就有意卖弄自己的才艺——一支玉笛,吹彻梅花。
众人正在如痴如醉里,谁也没有发现陛下的异常。
他本是举着酒尊,大口大口地畅饮,忽然见到一个白衣纱裙的女孩子,缓缓地,从云雾里飘渺出来!
芳菲,芳菲!
神殿的芳菲!!!
仿佛升天一般,要羽化而去。
只有圣处女公主,才能长年累月必须穿着这样白色的纱裙——自己玷辱了圣处女公主,所以,孩子一生出来就窒息而死,被大神惩罚而死!
以至于芳菲也心灰意冷。
玉笛放在一边,小怜在唱一曲歌子:
藕丝作线难胜针,蕊粉染黄那得深。玉白兰芳不相顾,倡楼一笑轻千金。莫言自古皆如此,健剑刜钟铅绕指。三秋庭绿尽迎霜,惟有荷花守红死。西江小吏朱斑轮,柳缕吐牙香玉春。两股金钗已相许,不令独作空城尘。悠悠楚水流如马,恨紫愁红满平野。野土千年怨不平,至今烧作鸳鸯瓦。
……………………
她眉梢楚楚,眼角汪汪……
有一瞬间,仿佛是神殿的少女在唱歌。可是,那个神殿的少女,不是这样水汪汪的眼神,她的大黑的眼珠子,又圆又明亮,人是笑的,微笑,爽朗的笑,却从不扭动腰肢——尽管,她也腰肢柔软,体态轻盈。
不,不是芳菲!
不是!
纣王归来4
不,不是芳菲!
不是!
心里的狂野和期待,立刻变成了出离的愤怒——竟敢穿成这样!那是大神的惩罚!神的动怒!仿佛是上天下来的报复!
报复!
白色在眼前放大,仿佛一片云雾,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白色的魔窟……四面叫嚣着的魔鬼从身子里,从酒精里,从神殿,从立正殿……从那个开满玉兰花的别院里窜出来,挥舞着刀叉,大声地叫嚣,厮杀……
厮杀,都在杀向自己!
大神动怒,要杀了自己!
自己污秽,要杀了自己!
“不要,不要……”他忽然拔剑,身上却只有酒杯!
无力抵抗!
他心惊胆颤,猛地冲上去,一把就拉住了小怜的纱衣:“谁叫你穿成这样的?”
小怜惊呆了,所有的妃嫔都惊呆了。
尤其是小怜,她第一次见到陛下在自己面前大怒,绝非昔日为增进OOXX情趣的虐——而是真正的怒!
暴怒!
“谁叫你穿白纱裙赏?你有什么企图?来恐吓朕的?”
他提着她的脖子,纱巾勒在脖子上,越来越近。
小怜呼吸急促,惊吓得魂不附体,时人,尤其是女子,很少有穿一身白色衣衫的,她昔日都是穿彩色的衫子,今晚,是为了配合那个艳丽的妆容,特意换的白纱衫,不料,竟然触怒了陛下。
难道宫里的妃嫔从不许穿白衣?
“陛下……陛下……”
张婕妤先反应过来,立刻跪下去:“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罗迦一松手,小怜摔在地上,他提着酒壶,醉醺醺的:“以后再也不许穿白衣了,谁都不许穿,再穿,朕一定会重重地处罚你们……处罚你们……滚……滚啊……都给朕滚出去……滚出去……”
妃嫔们不知是该对小怜幸灾乐祸,还是明哲保身,纷纷告退了。她们从不曾见陛下这样,陛下疯了!
陛下完全变了一个人样。
太子送别1
一夜风雨。
太子早早起身,走到门口。
侍卫通报:“高太傅来了。”
说话间,高太傅已经走了进来。
“高太傅,我今天很忙,有事情明天再说好不好?”
“殿下!”高太傅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殿下,今日不用上朝!”
他淡淡道:“我并不是要去上朝!”
而且,父皇其实许久不曾上朝了,就算是上朝也总是草草敷衍了事。自己这个太子,就算是监国,也监不了什么。
“你更不能出宫送冯昭仪!”
太子一怔,慢慢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高太傅声音很是焦急:“殿下,你这些日子屡次去向陛下求情,已经严重违背了宫规。现在陛下是未予追究,若是日后问起,你怎么回答?作为太子,你凭什么去同情陛下的妃嫔?”
“我……”
“任城王等早就对你上次赞成陛下废黜神殿的法令不满,他们都不看好冯昭仪,你男子之身,再去送别陛下的妃嫔,岂不是授人以柄?”
太子怫然不悦:“我和芳菲冰清玉洁,身正不怕影子斜!”
“殿下,你该知道,宫里不比外面!尊卑有别,上下有别,男女有别……”
“不比外面又如何?难道我送一下我的救命恩人都错了?”长久积压在内心的愤怒和悲哀,潮水一般爆发了,他咬牙切齿,“若不是芳菲,我早就死了。任城王他们对我充满希望?要是我死了,他们还能希望什么?现在芳菲落难了,走投无路了,我就该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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