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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成雪 将君计-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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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说让你上下打点着,过两天正式下诏,定有很多事要忙,安排去见太后皇后什么的,一定要事事周全。”锦媛撩衣蹲下,从地上拾起一粒栗子,“等会我要去御医房看看我以前的好姐妹,日后怕是见了尴尬。”
“您——指的是碧乔昭容?”傅公公沉默了一下,仍是开口问。
“怎么?你也要跟了去?倘嫌要忙的事少是么?”锦媛抬头扫过一眼,如寒星划过。
“老奴不敢。”傅公公忙低头。
“你放心——”锦媛站起来,“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我会将它处理掉,你没处理掉的,我亲自去做。此事的厉害你我心知肚明,老傅,是不是?”
“娘娘英明——”傅公公大喜,“只是此事还不劳娘娘动手,娘娘应在锦绣乡宫中等着皇上便行。”
“老傅,话,不要让我说第二次,错,你也不要再犯第二次。”锦媛踢开脚下的散栗子,将手里的那粒轻掷到温泉中,只听见发出轻轻的声音,立即又没了。
“老奴谢娘娘教诲,这就下去安排其他的事。”
锦媛站着没动,眼睁睁的看着傅公公走了,这才狠狠的踹了地上的栗子几脚。
“娘娘!”莫儿从后面转出来,忧心重重的看着她,那样单纯的人儿,如今却也要学着心机沉沉。
“今天估且饶了他,留他还有用。”锦媛声音更冷。
“莫儿不明白,听您刚才的意思,似是连皇后娘娘也——”
“傻丫头,皇后若是知道了,便不是这样了,”锦媛微微一笑,“也许他想留着这个把柄所以才没有告诉皇后吧,哼,只不过一个奴才!”
“那么我们现在去见碧乔娘娘吗?”
“嗯!”锦媛吸了口气,“但是见她之前,还得先见另外两个人。”
第二十七章 点绛唇
事情发展极其顺利,一切,都在锦媛的掌握之中,由此,锦媛突然发觉,其实自己,可以在这深宫中好好生存的,她以为自己不行,其实低估了自己。
她先是去见过她要见的两个人,然后再去见碧乔,出乎意料的,碧乔很冷静并很快便答应了出宫去,令得锦媛腹中的话,梗在喉间不上不下。原以为会比较艰难,却没想到这么容易,容易的让她感觉不真实,又有些遗憾在心中深植。可是就当下来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便是今晚如何取悦皇上而不让皇上发现她已经不是处子之身。
这一点,当然很重要,所有的女子进宫时都要验身,那么在皇宫里发生丑闻必然让你没有辩白的机会,也不存在辩白,便会被处死,更甚至拖累整个的家族。所以,此事更为重要,与碧乔商量好时间后,锦媛便匆匆离开了,离开前,碧乔始终都坐在她那房中,不曾移动过,如一道笔直的剪影,没有情绪,没有生机。很久以后,当锦媛回忆起这一幕时,心中泛滥开的是锥心的疼痛,那时她才知道,碧乔之所以不动,是因为一动,则崩溃已。
当夜,她将自己献给了皇上,当然,其中需要耍一点手段,这很冒险,但她也知道,这关迟早要过。所幸的是皇上这晚被她灌的聆酊大醉,又太激动,春风一夜后,醒来看到床上那一点暗红时,只会再次纠缠娇慵的美人,并温柔以待了。
而晋封贵妃之时,就是到了碧乔出宫之时。
那时候,皇宫上下一片喜庆。
所有的王公大臣都聚在了皇宫里,皇上大设筵席,一向深居的太后也出了面。
可想,皇上是如何疼爱这个新贵妃,又可想,皇宫里是如何的忙碌。
与此同时,宫外的段花梨和秦海楼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先是知道了锦媛即将封为锦贵妃,吃惊之余又在意料之中,如此一来,皇宫上下必然忙作一团,应算是最好的机会,失不再来。
秦海楼的装扮早已经准备好了,最普遍的帛裙,不细致,手感亦不光滑;最普及的纹饰,荷叶的袖边,裙角两只金鲤鱼轻跃;最普通的颜色,黄中带白,白中见绿,是三色织彩。一共两件,是段花梨从妹妹绿桃的一堆弃品那意外得到的,让绿桃作了简单修改,她平生画画,看人也仔细,不用尺量,也可以摸个精准。谁知绿桃见自己的废衣裳要被人穿,竟脑袋一灵光,将袖、裙重新挖边,收腰理褶,差点面目全非,吓的段花梨赶忙让她收手,毕竟,她要的是不起眼的效果。
回到王府的时候,在门前被人拦下,定睛一看吓了一跳,原来是锦媛去御医房时打发了莫儿出宫,交待了约定的时间地点,一切,都快的让段花梨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没想到,会如此神速,仿佛一切都早早安排好的,也许,那个安排的人,是上天。
两天后,正午三刻,御医房。
等待是如此难熬,约定的时间终于到了的时候,却又恍如惊梦。
这一天,碧乔便要离开皇宫,离开她所爱的,离开她所恨的;
这一天,锦媛将飞上枝头,在皇上怀中笑的颠倒众生;
这一天,段花梨和秦海楼的命运,也启动了改变的转盘……
这一天,终于来临。
出发的地方,当然不能在王府,可也不好在段府,所以段花梨早早便在将到城门边的地方,花不少钱借了一间民房几天。秦海楼先去,段花梨请了一顶轿子,随后便到。
段花梨一进屋,便看到秦海楼正对着那身衣裳发呆,尽管此时此刻心情紧张,却还是被她无奈无助的模样惹的笑出声来。
“你还笑。”秦海楼回头瞪了她一眼,便又转回去瞪那身衣裳。
“我来帮你。”忍着笑,段花梨拎起衣裳,放在她身上比了比。
“我应该能穿。”秦海楼一把夺过,然后将她的身子扳反,“你不要看,我自己能换。”
“真的?”段花梨依她,却问句里十足的疑惑。
“你不要进来便好。”秦海楼拿了衣裳,走向里屋,可惜这房屋结构简单,里屋外屋也不过一帘薄布,她似是不放心,在两者间徘徊了一会,才掀帘进去。
段花梨虽然好奇,但也不好逼她,便仔细打点要带进宫的东西。
本来说是要请娘娘鉴赏的画,但这时变成了贺礼,莫儿昨天给了她一样东西,只是块玉,却说明天可以凭玉进宫,自然知道是锦绣乡宫的客人,看来,皇宫那都打点好了,只等她这儿了。
然后便是另一身衣裳,那是给碧乔穿的,其实两人身形相仿,但秦海楼恐怕还要比碧乔稍瘦一些,且碧乔的肩也较秦海楼平。而头发后头最好盘起些,免得两人发线长短不一,又出问题。
细细思量着这些问题,段花梨侧耳倾听,里屋没有什么动静,一时心痒难耐,不知一会儿之后,将从里面走出什么样的人儿来。
这么想着的时候,里面布帘一撩,披头散发,秦海楼走了出来。
段花梨双目一亮,竟忘了开口说些什么。
毕竟是男儿身太久的人,她怕换上女装后,秦海楼依然带着不协调的男子气息,谁知,放下长发着上女裙的秦海楼——记得很久以前,她自己说自己穿不出女子的柔媚,却事实证明,她说错了。
秦海楼婷婷而立,自然是有些局促不安,但在段花梨眼里看来,却是小家碧玉的那种羞怯,削肩细腰的,她走上几步,又似柳拂香风,令人倍感舒适。
“你早该,你早该……”段花梨叹气,见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竟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不要看……”秦海楼已在心中做过多番安慰,反正穿在自己身上看在别人眼里,自己眼不见,自然心不烦。唯一有些不同的便是胸前的缠布,在之前段花梨的强烈要求下,放松了些,她也只能放松,多年来这儿已经习惯了紧缠,已做不到完全拿下。
但她没想到,段花梨一见到自己,竟会用那种惊艳的目光一直放肆的盯着自己,更没想到,她轻幽的叹息带给自己宛如可以侵入五脏六腑的酥麻感,一时,陌生之致,一时,又有些奇异的暗喜。
这几个一时,令她无从躲避,只得扑上去,捂住段花梨的眸,“不要看……”
“不看不看,可还没有完成呢。”
段花梨继续用那种咏叹式的声音说着,将秦海楼的手拿下,不自觉紧握着,拉到准备好的铜镜面前。
秦海楼被她压着坐下,见她捞着了自己的头发,又想一把抓回来,今天破了太多的例,饶是她这样的性子,也适应不过来。
但她的动作,止于段花梨的一句话。
“没有很多时间了,我们得快!”
秦海楼收回手,端正坐好,任段花梨梳着自己的长发,头皮被轻轻扯着,她的心里也有根弦在轻轻被拨动。
“海楼,你的头发真好,以后有机会,还让我为你梳头好么?”
段花梨见她正襟危坐,神情也严肃,便道。
“嗯。”秦海楼应道,声音很小,铜镜中的自己渐渐发生变化,她从不知道,只是头发变了,人便也似换了一个人。
镜中的秦海楼,因为没有时下风靡的额前留海,所以只得在额头两边留下几缕发丝,轻轻垂下,一直延到胸前,后面头发挽起,在头上用一支钗子定住,似还有一朵什么花,被她别在后面。
很简单的发饰,却将秦海楼那张在段花梨的眼里原来就是美人脸的脸,衬的越发动人了。
“剩下的就是上妆了。”段花梨的眼神更加发亮,她摆出些粉盒,转到秦海楼的前面。
“做什么?”秦海楼见她一手挑起自己的下颌,略一皱眉。
“不要皱眉,”段花梨轻抚她的长眉,她的眉梢微微挑起,幸好这一点和碧乔相似,也都是浓眉,除了稍修一点形以外,竟不用多做手脚,这一点,当然之前自己就想到过,只是没想到真正看到时,越发的觉得两人有些相似。
只是,碧乔是真正的那种冰冷,而秦海楼,只不过是稍冷了的温水罢了,虽都冷,骨子里却又不一样。
打开粉盒,段花梨开始上妆。
那种胭脂味朝秦海楼扑鼻而来,她忍着要逃开段花梨手的冲动,任她动作,心中却渐渐的看的开了,也想到,也许除了这一次,这一辈子都将不再如此打扮,那么,就这样吧。
秦海楼轻轻闭上双目,轻轻屏住呼吸,然后轻轻启唇,“花梨,请用心些。”
“那是自然。”耳边是段花梨的轻笑,她的墨似香气也扑鼻而来,温热的鼻息在自己的脸上扫着,那胭脂只抹在了她的脸上,而段花梨的气息,却蕴到了她心底。
终于,上好妆了。
脸型上秦海楼更尖,碧乔是鹅蛋型的,只需将胭脂的颜色调整,便一切相似了。
的确相似,陌生人,一定会分不清楚的。
段花梨满意的看着秦海楼现在的模样,“你可以睁开眼了。”
秦海楼打开眼,段花梨将铜镜移的更近些。
“原来我本应是如此模样。”秦海楼看着镜子,然后点点头,她并没有感觉陌生。
“嗯。”段花梨看着看着,开始觉得总缺少点什么,到底少什么呢?这张脸上,眉眼分明,鼻梁秀挺——
啊!
段花梨盯着秦海楼的唇!
是了,她的唇此刻在胭脂粉中,显得有些苍白。
段花梨自己照了照镜子,她的妆上的也很浓,唇是嫣红。
是了,怎么少得这个。
段花梨转身便去翻找,可找来找去,竟找不到那一张红纸了。
段花梨不信,又找了几遍。
若有那红纸,只需置于双唇之间,轻抿柔唇,再舒展开来,便可让她的苍白染上嫣红,可如今,那要命的点睛之物,竟找不到了。
段花梨无奈放弃,转身盯着秦海楼。
秦海楼见她一会儿困惑、一会儿顿悟、一会儿找东西、一会儿又急的独自低语,本想问她,却不料她猛的一个转身,死死的盯着了自己。
“干什么?”秦海楼被她盯的有些毛骨悚然,她的目光里有一种炽热的东西明明灭灭,且竟抚着她自己的双唇,露出嫣然一笑。
“找不到了,没办法!”段花梨俯向秦海楼,轻轻诱惑,“闭上眼睛,海楼,快闭上眼睛,没时间了,我也没办法了!”
段花梨的声音太过煽情,秦海楼岂是对手,似是中了魔般,将眼睛闭上。
这一刚闭上,一个柔软的物体正对着自己的唇贴了下来。
秦海楼一惊,睁开眼来。
段花梨的眼眸就在前方等着她,让她在对方的清眸中,看到自己瞪到极致的眼,和一脸的不可置信,她的双手也在等着她,秦海楼一犟,段花梨立刻捉住。
段花梨将唇轻扫,确定从左到右都让自己的唇红沾染到了秦海楼的唇上后,这才退离开。
这一下,秦海楼明眸艳唇,美得不可方物。
大功告成。
“你干什么?”秦海楼抚着自己的唇,那上面还留有段花梨的温度,她一侧头,看到铜镜中的自己,更是呆住。
那镜中红唇微启,眉角情意波动,肌肤红艳似火的人,会是她——秦海楼?
“我忘了带红纸来,没有红纸,你的唇色太苍白。”段花梨瞧着她惊惶失措的神情,笑的好得意,这方法不比用红纸去抿的差,虽然自己的唇色淡了些,但至少两个人都有了。
是的,这种感觉竟然不错,她的唇上,有自己唇上的东西。
“或者,”段花梨抿着嘴笑,“你比较熟悉另一个词。”
“什么词?”秦海楼已经不敢去看镜中的自己,她只得应和着段花梨,任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糨糊。
“点、绛、唇!”段花梨轻轻吐字,笑的越发得意了。
点绛唇,以唇,点唇!
第二十八章 节外生枝
段花梨的那一句“点绛唇”,一直将秦海楼震到皇宫前。
段花梨用特别的方式点完了唇红后,便让秦海楼抱着画,带上她自己进宫后要换的衣裳,进了在外边守候的轿中。
秦海楼变装后虽然天差地别,在段花梨的眼中成了天下最美的人儿,但是就外人看来,段花梨明显着装要华贵,那轿夫势利,本不欲让秦海楼上轿,但却被段花梨加了点银子,打发了去。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秦海楼低头含胸,怯怯懦懦。天知道,其实是因为秦海楼满脸烧红,心跳如鼓,段花梨的那个点唇,令她恰恰处在灵魂游离与否的状态。
就这样,坐着轿子一直到了皇宫前。
前面进不进去了,因为摆满了官轿,还有马匹。
段花梨只好和秦海楼下来,幸好这时已将近午时,所有该入宫的人都入宫了,宫门口走动的人非常之少,天时地利。
段花梨在前,秦海楼稍后,两人一前一后向城门走去。
一到城门口,立即有守门的城官拦住,段花梨从这里走的次数很多,也还是认得些。只是她身边头一次跟了人,自然会好好盘查盘查。
“今日锦贵妃大喜,我是来送礼的。”段花梨曲膝行礼,身后的秦海楼不会,便躬了躬身,她一直保持低头含胸的姿势,这是段花梨在轿子里反复交待的。
“娘娘点了头我才来的。”段花梨将那玉送上,那城官立即露出了然的的模样,不再多做打量,放手让行。
这关容易,段花梨和秦海楼顺利的进了皇宫。
进宫后显然眼前的人都一副忙碌却不忙乱的样子,段花梨和秦海楼在其中穿梭,朝着御医房的位置走去。
这个位置,秦海楼比较熟悉,所以一直是她在身后小心指路,段花梨佯装从容的在前面领着。
只是不想,她们半路遇上了她们从没有预想到会遇上却遇上了也其实不应该奇怪的人。
如果说别人来喝皇上这一杯喜酒奇怪的话,那么皇上的亲弟弟来喝,应该不算是奇怪的了。
所以,她们遇到了七王爷,彦钰。
遇上是个偶尔,皇宫构造何其之复杂,复廊水廊爬山廊,曲桥拱桥连环桥,一路更有不少峰峦洞壑绵延成脉。人流来往,本相识的人碰上机率并不多。
但偏偏就遇上。
那是过一个叠山时,段花梨从山这边,转到那边,一抬头,便看到七王爷彦钰朝自己这边走来。
段花梨头脑立即一片空白,瞪着七王爷。若不是今日为了应喜庆搽了很浓的粉,必然可以看到她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七王爷身边居然没有跟着那个鹰,而是几个宫女在一旁手忙脚乱的扶着他。
“王爷,走这边……”
“唉呀,王爷,小心脚下的石子……”
“王爷……”
七王爷喝醉了。
段花梨深吸了口气,看到七王爷脸上红潮一片,步伐确有不稳。
但是,他仍是朝着自己这边走来的。
秦海楼在后面跟着,本来要过来了,但被段花梨堵住了路,因在她身后,所以发觉了段花梨浑身一僵的情形,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想问,便听到她前边的宫女的声音,她也是骇住,站在段花梨的后头,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低头,跪下去。”段花梨突然朝后面低喝,秦海楼立即跪在一旁。
前面段花梨也跪下去了,七王爷已走到她们身边。
“咦——这不是——”七王爷伸手指着段花梨,今日皇兄太高兴,灌了他太多的酒,本来想找不知溜到何处去的另一个皇兄,没想到越转越远了。
“段花梨给王爷请安。”段花梨脑中闪过两个念头,认与不认,最终,还是认了。
“哦,段画师?”七王爷点头,似是稍微清楚了一点,他扫了一眼她身边抱着画的人,“今日你也进宫了,来给新晋封的贵妃娘娘送礼么?”
“只是有几副画送给娘娘把玩一二。”段花梨恭敬的答道。
“是了,她今日与前时又不相同,是该如此。”七王爷冷笑了一声,掉头便走,有些踉跄,边上的宫女又扶了上去。
“王爷慢走。”段花梨忙叩头道。
七王爷哼了一声,不愿再看她,却发觉她身边的女子不出一言,只一迳的跪着,却也不是畏惧的姿势,不禁多看了两眼这才离去。
段花梨等七王爷又转了一个角,这才赶忙拉起秦海楼,飞速离开。
可段花梨却不知道,她刚走,七王爷又从前一个转角处转了回来,张望了下,似是有些迷惑的神情,但终敌不过酒劲上来,只得将奇异的怀疑放在心底,任宫女们扶着走了。
段花梨与秦海楼一路赶到御医房,再无障碍,到了御医房,只有慧儿在门口伸着颈子盼着,一见她出现,便喜欢的跑上前来。
段花梨立即给了她一个眼神,慧儿这才缓下来。
“娘娘呢?”段花梨小声问。
“在里面。”慧儿朝内指了下,然后便好奇的去看等会儿要替主子的人。
居然与主子果真有几分相似,而且有点儿眼熟。
“她、她、她……”慧儿连她了三声,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像娘娘吧?”段花梨拉近秦海楼,三人一起进了御医房。
“嗯。”慧儿挣扎了下便放弃了,可能正因为像娘娘吧,所以才觉得眼熟。
进了御医房后,迎面竟走来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段花梨又吃一惊,但相较于遇到七王爷来说,这又轻些,只是,她以为会安排在御医房,必然是将人都清空了才是。
“慧儿——”段花梨去看慧儿,却见她态若自然。
“张御医,前面就辛苦你了。”慧儿对那御医行礼,那御医却似没有看到段花梨她们一样点点头快步离开。
“他是谁?”段花梨奇问。
“他就是写那张药方的张御医。”慧儿说到这个仍有些恨恨的,但很快又笑起来,“不过你别担心,锦媛娘娘亲自找过他,他承认了之前的药方是那公公让他篡改的,但现在锦媛娘娘身份不一样了,他自然向风使舵,已经完全站在娘娘这一边。”
“原来如此。”段花梨点点头,话到这里,慧儿也已经停到了一间房门前。
“我家娘娘就在里面,”慧儿说道,又轻叩了叩门,“娘娘,段画师来了。”
“进来。”里面的声音低沉,让外边的人的心也随着沉下去。
段花梨看了秦海楼一眼,然后一齐进去。
秦海楼这是第三次见这个碧乔娘娘,却一次比一次见了心惊。
远远的坐在窗边的,那可还是人?明明就是一缕孤魂,不是因为不肯去渡奈何桥,却是因为有未了的心愿,仍在人间徘徊。
秦海楼一进去,便愣在那里。
段花梨一进去,便吩咐慧儿拿过要换的衣裳,让秦海楼到床边的屏风后去换衣。
段花梨吩咐完后一抬头,就低呼了一声,喊了一句。
“碧乔——”
一声碧乔,将碧乔的魂幡招回了一些,她缓缓转过身,瞧见是段花梨,那个有火一般热情的段花梨,便微微一笑,“花梨,你来啦!”
同一声碧乔,秦海楼在屏风后解衣的手却一颤,隔着屏风,她从中听到太多的感情,立即回想起段花梨的那个点绛,令她双唇烫着了般的生疼。
段花梨走过去,碧乔没有动。
“碧乔,你——你怎么——”段花梨想说你怎么如此憔悴,却看她已打了不少胭脂,硬是将憔悴遮住,所以,竟不知该不该说了。
“来的很快,花梨,麻烦你了。”碧乔淡淡的道,然后开始解衣。
“碧乔——”段花梨又一个欲言又止。她已经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要说什么,是该问她锦媛是如何劝通的你,还是问你此刻心情如何,这每一个相关的问题,都是一根刺,随时要扎进碧乔的心里。
有慧儿在一旁帮忙,碧乔很快将衣服换上,段花梨的眼光不差,却不料碧乔眼下消瘦的如此厉害,衣裳竟还是有些大了。
“海楼,你换完了衣裳没有。”段花梨叹了口气,朝屏风后面的人喊道。
“可以拿去了。”秦海楼将衣裳搁到屏风上面,段花梨跑了过去拿。
“海——海楼?”慧儿这时一拍大腿,“是啊,是那个秦海楼。”
“秦海楼?”碧乔这时也有些回神,她和慧儿相视了一眼,双双都望向那屏风。
“啊!”段花梨一呆,立即道,“没有人选,他又是知道些事的人,所以就扮了一下女装。”
虽然眼下很急,但是秦海楼的身份,还是不宜拆穿。
“什么——”慧儿尖叫一声,房中竟然有男子,娘娘却在外面换衣。
“一时顾不得许多,碧乔,不要生气!”段花梨已经动手在脱碧乔的衣裳了,刚刚路上毕竟遇到过七王爷,说明有很多事情都是无法预料的,所以动作要快才好!
“我知道,”碧乔点头,那屏风后头的人也一直都没有出来,看来他与花梨关系不错,不然不会甘冒这么大的风险,不但敢做她的替身,更敢扮女子。只是可惜,没有看到这探花郎女装的模样,还记得,曾经在昭容宫中,他还曾是她与锦媛花梨口头上的神秘人物。
想到锦媛,碧乔心中一麻,浑身也似麻了般,竟不会配合穿衣了。
重新给碧乔换过衣裳以后,居然一般无二,这才使段花梨松了口气。
“海楼,可以出来了。”
秦海楼刚才一听段花梨的话,便回到了男儿身,自然是不能出来的,但现在出来后她也已经弄散了头发,只低低的问,“哪里可以洗脸?”
慧儿立即带她出去,走前秦海楼将钗子和头花交给了段花梨。
房中,便只剩下两人了。
仍是铜镜前,段花梨二度开始梳头上妆,只是人不是同一个人,心态也不一样了。
一直不敢问,段花梨憋在心中,给碧乔打扮。
碧乔也不言语,她本来就不话多,近日来,更是整日整日的不开口了。
因为有过一次经验,段花梨这回速度很快,秦海楼和慧儿进来的时候,正在补搽胭脂。
因为主子没有说话,慧儿也便站在一旁递递东西,秦海楼本已完成任务,但不知为何,脚下生了根似的,移不开步伐,她不知,等的是什么。
最后,也只剩下唇脂了。
慧儿从一旁递上红纸,红似血,艳似火。
碧乔将红纸抿在唇间,左右来回扯了一下,便松开了。慧儿见唇色不够,又推了过来,碧乔却摇了摇头,不再接过。
段花梨在一旁看完,扫了一眼秦海楼,见她已经擦拭净了脸,头发也梳整齐了,又变回了她探花郎的模样,有一下恍然,因为才不久前看到她的另一个面。想到那,便想到那个点唇,段花梨抿着嘴笑了一下。
秦海楼见她笑的戏谑,不禁脸又有些刀烧似的辣,便道:“走时路上小心,我先离开了。”
“嗯!”段花梨点头,这也是事先说好的,分开走。
“慢着,”碧乔站了起来,看向秦海楼,“多谢秦大人。”
秦海楼曾在镜子中看过自己的女装扮样,此刻再看碧乔,就觉得段花梨果然会找人,也确是巧,因为她们俩是有几分相似。
“不必客气。”秦海楼弯了弯腰,转身便离开。
碧乔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突然一动,但却没有作声。
段花梨追上去几步,对秦海楼叮嘱了句,“你也小心。”
秦海楼点过头,便真走了。
段花梨见她走了,就回头道,“好了,我们也走吧。”
卷尾 别依依
秦海楼走了,段花梨也说该走了,可碧乔脚下此刻却似绑了千斤大石般沉重,完全提不起来。
“娘娘,出了宫,一切可要保重。”慧儿扑通一声跪下,没有人替她,她不能跟出宫去,锦媛娘娘说了,即使要走,也要等她以后想法子,所以此时,只有主子一个人出宫,她是一千万个放不下。
“担心什么,”碧乔扶起她来,“我只不过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罢了,不要担心,你自己在宫里好好过活。”
“娘娘!”慧儿抱着碧乔的腿,哇的哭了起来。
“慧儿——”段花梨叫了声,又不忍打断这主仆分别,毕竟这一别,宫里宫外,可能再无相见的机会。
“我送娘娘到门口。”慧儿咬咬牙站了起来,毕竟也知轻重,便哽咽着道。
“嗯。”碧乔应了声,抱起桌上段花梨带来的画便朝外走。
“碧乔——”看她如此配合,段花梨愣愣的叫道。
“花梨,这个地方,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呆。”碧乔站住,没有回头,声音仍是淡淡的。
“我知道了!”段花梨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一路返回,似从天际边传来靡音阵阵,段花梨却只能充耳不闻,一直领头走路。
身后碧乔气息甚浅,但装的也算极好,打一眼看来,确是和秦海楼不分彼此。
回程更顺利,一路到皇宫门口。只是那城官见她们抱着东西又出来了,便奇怪的走了上来。
“果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根本见不着娘娘,连边也挨不着。”段花梨从碧乔手里拿过画,“娘娘大概是看不上了,大人倒是可以拿去卖两个钱。”
“真的?”那城官大喜,又拒了拒,这才收下。
出宫顺利。
段花梨一站到了皇宫外,便觉松了口气,回头去看碧乔,她却显得更加的冰冷了。
“碧乔,先离开这里吧。”段花梨轻声道,挽着她朝来时的轿子那走去。
再给了轿夫一大把钱,将轿夫的嘴巴堵住。毕竟从皇宫出来的人,又回到那简单的民房,有些奇异。但在轿夫眼里,也不过是想去巴结奉承之类的人,也就见的惯了,反正出手大方便行。
回到民房,段花梨终究还是问了。
“碧乔,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碧乔看了她一眼,“你可给我打算的机会?”
段花梨一愣,她——怨自己?
果然——是多管闲事?
“花梨,我真恨你!”碧乔又道,语气风清云淡却让段花梨如遭雷击。
“你恨我?!”段花梨站在她前面,摇摇欲坠,“你恨我我也要将你救出来,在那里,你迟早会死。”
“我现在和死又有什么区别?”碧乔反问她,浓妆之下是一颗再也不无伪装的心。
“那你——又为何答应出宫?”段花梨怔怔的问,见她一点一点剥开面目,露出令人无法靠近的哀伤。
“她来找我,她说,碧乔,我求你,你出宫去吧。”碧乔惨然一笑,“如何,她求我。这世上,已没有什么她得不到的东西,她却求我,你说我应是不应?”
“碧乔、碧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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