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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成雪 将君计-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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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段花梨回过神来,笑自己看多了皇宫里的潮起潮落却每每都会有所嘘叹。
随着莫儿进宫,一路之上只觉宫女太监更多了,并且还是一道门又一道门,最后依然一重纱又一重纱。
最后一重纱前,莫儿站住,扬声道,“娘娘,段画师来了。”
“哦!”里面声音酥脆,走出一个人。
原本保持低着头的段花梨直觉地抬头,却看到一双冰冷的眼。
这个人还有一个光滑冷硬的下巴,算是他的特点了。
段花梨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朝着自己走过来,步子虽慢,却让她感觉到一股敌意。
“傅公公!”饶是锦媛身边贴身的莫儿,见到他,也怕三分。
“傅公公!”段花梨跟着也叫了声。
“好好陪贵妃娘娘说话,知道吗?”傅公公站在她的一侧,轻轻开口,这人眼冷,声音也冷,而那字更几乎是压在舌间挤出来的。
说完傅公公微微转头睥睨她一下,然后才举步离开。
段花梨直觉头皮发麻,这样的人,果然还是少接触的妙。
“段画师快进去吧。”莫儿透过轻纱,看到娘娘在里面招了下手,便转头对段花梨道。
“哦,”段花梨见莫儿已经退开,一时之间,偌大的殿内竟又只剩自己和锦媛了。
好像最近她和她,经常是这样的碰面。
段花梨掀纱进去,心中模糊地想,虽然经常是这样的碰面,却一次不同于一次。
“花梨,你来啦!”锦媛的声音从低处传来。
段花梨一愣,顺着瞧过去,却立即在一旁跪倒,低下头去。
“段花梨见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
“嗯!”锦媛轻轻应道。
原来娘娘竟然正在沐浴。
池中雾气缭绕,馨香逼人。池面满满的撒着百合花瓣,锦媛正靠在池壁,头半半的搁在地上,但枕着一只软枕。
段花梨见她应的冷淡,一时也不好回应,便噤声在一旁跪着,从她的角度,正好是锦媛的背后,看不到她的脸色,只几句话里也听不出她的心情,段花梨轻轻皱起眉,不可否认,这种忐忑很令人不安。
突然水声响起,锦媛从池中站起来,池水只深过半腰,而身后披着的长长黑发将背几乎都掩住,只露出少许肌肤。
听到这响声,段花梨惊蛰般抬了下头,又急速低了下去。
“花梨,这几天你一直没来宫里,我以为你也走了。”锦媛开口说话了,她划开些水,朝对面走去,然后再沉入百合花瓣中,只留颈子以上的位置,然后正对着段花梨。
“花梨一直在京里。”段花梨这才稍稍抬起些头来,隔着淡淡的水雾,锦媛的脸依然艳美动人。
“也是,不然莫儿怎么找得到你。”锦媛的手慢慢在水面捞着,一把一把的百合花瓣,一把一把的柔软芬芳。
“不知娘娘叫花梨来——”
“花梨,碧乔走时,还好么?”锦媛直接打断她的话,问。
段花梨喉间一噎,那时碧乔如怨似恨的眼神还在眼前,可是,能说么。
“碧乔走时很平静,请娘娘放心。”
“平静——哪?”锦媛的声音也有些幽幽然,她突然停下捞百合花的手,“以前每一次你来画完画后,我和碧乔总要沐浴很久,其实两人在水里都是玩,却总让你等着。”
“那是花梨自愿等的。”段花梨沉默了一下,为什么,都已经过去了的事,还要提。
“可是真正等碧乔走后,这两天,我突然总是想起那些事来,”锦媛的声音一直幽幽然,“找不到人说话,所以想到了你。”
“花梨就在这里。”段花梨的脚已跪得有些发麻,可锦媛没有说让她起来,她便不能动。因为锦媛已经不是以前的昭容娘娘,她已经越来越明白这一点。
其实两个人的话,又怎么还能说到一起去?不同的身份,会有不同的目的,抱着不同的目的,便会有矛盾,这是必然!
尽管脚已麻,她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站起,尽管知道会有矛盾,却还是阻止不了。
“可是你也不是天天在宫里,花梨——”锦媛突然从水中游过来,她的青丝在水面飘浮,流动,伴着百合花瓣,异常妖异。
“花梨,”锦媛已经到了段花梨这边,她的叫声迫使段花梨直视她,锦媛也看着她,连目光也是幽幽然的,“那画呢,如果那画在我身边,即使你不在也没有关系。花梨,那画呢?”
段花梨手已冰冷,锦媛一句连着一句,令她无从逃避。
“那画——”段花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碧乔带走了吗?”锦媛颦眉。
“那天太匆忙,根本就不记得它了。”段花梨还是摇头,“不知道她带没带走。”
“宫里已经找过,没有,”锦媛背过身去,“连慧儿都找不到,所以她一定是带走了。”
段花梨没有做声,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花梨,你去替我将画问回来吧。”
第十二章  真相
“花梨,你去替我将画问回来吧。”
隔了一会儿,听了一会儿的拨水声,锦媛突然这样说。
段花梨心一惊,果然!
“好么?”锦媛的语气很低,却不是命令的口吻,她转回身来,抬起头看着段花梨,竟是央求的神色,“好么,花梨,你替我去找她,将画拿回来。”
“娘娘,”段花梨不知不觉声音也幽幽起来,“那画——在她手里,您尽可以放心的,她将您,看的比生命还重。”
锦媛一愣,“花梨,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想留下一点儿什么。”
段花梨低下了眸,“可是那天送她出宫后,随即她就离开了京城,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你竟然没有安排好就这样让她离开?”锦媛轻呼了一声,神色有些不安,“花梨,你怎么这么马虎?”
段花梨听她轻呼,然后细细看锦媛的脸色,真的是担心。
“当时时间太紧,碧乔也不要我再帮忙,她——可以照顾自己的。”
“说来也是——”锦媛笑了,“她以前便很能干的,倒是我多虑了。”
“她若知道娘娘如此关心她,会高兴的。”
“那么,”锦媛笑意稍减,“你是不愿意替我去找她了?”
“只是天南地北,无从找起。”段花梨摇头,“娘娘如果真想了,花梨可以画幅她的画像。”
“罢,”锦媛叹气,低垂的裸肩有些落寞之意,“那是难为你了。”
“只要娘娘愿意,花梨随时进宫陪您说话。”段花梨缓缓递言。
“眼下倒是不必了,”锦媛突然又笑起来,“过三日,我便要回家省亲,所以花梨会有些天见不到我。”
“回家首亲?”
“嗯,是我大哥上奏的,”锦媛眯起媚眼,“这三天之内老傅会先过去,我家槐郡,离京只两三县城,本想邀花梨一起上路的呢。”
段花梨撇开眼,“您是贵妃,娘娘!”
“我知道,”锦媛叹气,“只是我真的很想要那画。”
“娘娘已是今非昔比,应该朝前看才是。”段花梨淡道。
“原来花梨也懂,”锦媛看她,“的确是圣眷隆重,你知道吗,原本五月初南巡的七王爷也和我一起上路,看,皇上对我真是好!”
“七王爷马上要走了?”段花梨低呼了一声,原本一直沉静的脸色有变,她一时也不知是不是喜,只是猛地想到如果七王爷不在京城,那么——
她是不是可以趁机接近海楼?未来一切皆不是定数,犹可改变!
“嗯,我听慧儿说——”锦媛突然深深看她,“那日代替碧乔的,便是七王爷喜欢的那个探花郎,你还记得吗?我们还一起说过。”
“记得!”段花梨心一颤,“花梨前些日时一直都在七王爷府上,所以和她有些交情。”
“我也记得,你曾说过你有一个心上人,是不是——他?”
“娘娘?!”段花梨将身俯的更下些,低低的唤了声。
“他是男子,却敢帮你这个忙,何况还要换做女身,你们之前的感情一定很好,对吗?”锦媛慢悠悠地问,她很早就说过,能够让这个画师变脸,那还得有一定的功夫呢,而她,看来恰恰碰到了她的死穴。
“是,娘娘。”段花梨硬着头皮道。
“你告诉我,花梨,他像碧乔吗?”锦媛又问。
“海楼不是碧乔,娘娘!”段花梨猛地挺起身,定定地道。
“傻花梨,”锦媛见她反应不小,一时明白她的误会,“我自然知道他不是碧乔,我只是想问,是不是因为他像碧乔,所以你才与他熟捻?”
“娘娘,这个问题,我很早便答过不是么,”段花梨不明白她为什么执意要这样想,“我若真喜欢碧乔,要么和她一起走,要么强留她下来,绝不会放她独走。”
“我明白了,”锦媛低声道,“你果然和她没有联系。”
段花梨一愣,面露痛色,又死死忍着。
“你送走碧乔,帮了我的忙,我便欠你这个人情。”锦媛背过身去想了想,回眸笑道,“花梨,你不想再让我欠一个么?”
“这些都是花梨应该的,娘娘不必记着。”段花梨叩首。
“罢,”锦媛终于露出失望神色,她叹了口气,道,“我有些困了,你替我去叫莫儿来。”
“是,那花梨告退——”段花梨起身,身子却迟钝了下,双膝发麻。
段花梨一边退出,一边还能听到撩拨水声的动静,一路退出了六重纱,莫儿和慧儿都在外候着。
“段画师,”慧儿一见到段花梨,便眼圈发红。
“慧儿,原来你和莫儿在一起。”段花梨拉住她看了看,又转过身,“莫儿,贵妃在里面叫你。”
“嗯!”莫儿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看了慧儿一眼,便进去了。
“段画师,我家娘娘她——”慧儿忍不住问。
“慧儿,你家娘娘已经死了,在宫里,”段花梨握紧了下她的手,然后放开,“你只管好好活着。”
“可是——”慧儿看看左右,宫女太多。
“我要走了,”段花梨转身,想了想,还是轻轻对她道,“你若对我放心,就不必再问。”
“我知道了!”慧儿抹了把眼泪,点点头。
段花梨朝她安抚一笑,然后离开锦绣乡宫,离开皇宫。
回到段府,段花梨不停片刻,直奔后院,走到中间那间房时,她愣了愣,然后退后两步,左右看看,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之前带秦海楼来时,这里还是灰尘漫天,如今,八窗明净,桌无尘地无尘,还似燃了一支檀香,飘袅出些许烟来。
段花梨迟疑着迈进步去,只见秦海楼将门边的桌子推到了窗边,正看着书。
有秦海楼的地方,书自然也无尘。
段花梨倚在门边,悄悄的看着,心境就突然的平静了。刚刚从那个朱栏玉砌的冰冷地方出来,再看到秦海楼入定般入神的姿态,便奇异的令人心中餍足!
踮起脚,慢慢走去过,段花梨伸手去抽她手里的书。
却不料秦海楼一动,书换了一只手,她转过脸来,朝段花梨一笑,“你做什么,花梨。”
“你知道我来了?”段花梨失笑,俯在桌子上看她。
“怎么不知道,”秦海楼收起书,“好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段花梨一时语塞,她不至于拿着书却并没有看进去吧,难道一直在想自己说过的话?
“我带你去我房里,那里方便些。”段花梨拉她起身,眼睛溜了屋里一圈,“海楼,辛苦你了。”
随着她的目光秦海楼也看了下,“举手之劳而已。”
段花梨耸耸肩,知道她的秉性,所以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将她拉到了二楼的第二间屋子里。
“刚才那房里也没有人哪,为什么一定要来这?”秦海楼站在她的闺房里环视了下。
这房不过十步宽,除了床榻外只有一张梳妆台和一张小圆桌和凳子,非常的简单。
“你先坐下。”段花梨拉着秦海楼坐在小圆桌旁,秦海楼这才发现这圆桌并不简单,上面成圆形镶了八颗宝玉,桌边也是用银皮包住,银皮上雕有花纹,非常精致。
秦海楼细细打量后,才发现段花梨爬上了她的床榻,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来。
这情景有些眼熟!
秦海楼眼一花,段花梨已经来到她跟前。
这是什么?
接过段花梨手里的纸,秦海楼无声以眼询问。
“你先看看!”段花梨在她一旁坐下,道。
秦海楼无奈,只好看起来。
这是一封书信!
秦海楼只看第一行,便极快地抬头看了段花梨一眼,见她一脸的神秘莫测,又状似沉思之中,于是只得收心摄神继续看信。
花梨:
离那段灿如烟花般的日子,已远去了,花梨虽不能再听到我们的污言秽语,却也可以对天空仰头时略有回忆。呵,其实,早已远去,没有离开京城时,没有离开皇宫时,便远去了,只是我仍是傻,执意到了离开京城,有时梦醒时分,仍还是觉得,我还是那个我,你还是那个你,锦媛,还是那个锦媛。
……
这是,那个碧乔娘娘的书信?
秦海楼扫了落款一眼,可是,却没有款?
……
花梨,虽然离开了京城,我却走的不远,静静的,我还在看着一切,想着一切!
于是突然想到有些事,所以要向你一提,我和那秦海楼的面容有些相似,甚至很多东西相似,所以我一下子想到了,他也许不是他,而是她,她也许是个女儿家,只是女儿家哪能做探花郎,所以她必然了不起,那么敢跟着你一起帮我出宫,就越发的觉得她是女儿家了。
也许这只是我的希望!
也许我心里一直希望有个人继续我的爱情。
是你么,会是你么?如果是如果,你会不会爱上那个叫秦海楼的人?或者爱另一个人——我知道,我们几年来交深却言浅,你从来不曾言爱,但我却希望,你的人生里,有爱!所以,当你找到喜欢的人的时候,能不能算尽我和锦媛不能完成的一辈子?花梨,你可愿意,连同我们的一辈子,一直去爱。
若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一定可以找到我,带着你的爱情,和你爱的人。
最后,很抱歉,走时埋怨了你,其实想想,错的总是自己,不曾真正挽回过,不曾真正争取过,就是因为知道挽回争取无用,这大概要算是我一生的遗憾了吧!
信戛然而止。
字迹凌厉,却像是她那样冷冷的女子写出来的东西。
秦海楼看完了,模糊地想。
她好厉害,和王爷一样,和花梨一样,猜到自己的身份!
可是,什么是你会不会爱上那个叫秦海楼的人?或者爱另一个人?究竟还是不确定吧,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男子!
这是一段极为暧昧的文字,碧乔、那个新晋的贵妃、甚至包括自己和段花梨都变得暧昧不清。
“看完了?”段花梨见她一迳地发呆,便收回信,“那么,我就从眼下说起吧。”
“眼下?”秦海楼见她将信放在桌子上,然后点燃了桌上的烛台。
“你做什么?”秦海楼伸手去抢信,她居然要烧掉它。
“现在不比之前。”段花梨一手抓住她的手,一手仍是去点燃,书信立即卷起些红舌,只一会儿便化为灰烬。
秦海楼甚至来不及想信里面的意思,一时被段花梨的动作所困住。
“刚才,我不是去见过贵妃了吗,”段花梨吹熄了火,转过来看她,与她促膝而谈,“她想让我帮她去找碧乔。”
“找碧乔?”秦海楼一时忘了自己的动作,手还被抓在段花梨手里。
“对,她以为我知道碧乔的下落。”段花梨微微一笑,“其实三天前我就收到了这信,你知道送信的人是谁吗?我猜就是碧乔。”
“她还在京中?”秦海楼吃惊。
“不,大概现在不在,但却在一两天之内可以来回往返的地方。”段花梨想了想,“只是那天那时我不在家,收信的人是下人,只说是个女子,却没留下姓名。”
“她和碧乔——”秦海楼压下心惊,迟疑的问,“花梨,你是打算将那些原本不想告诉我的事,告诉我吗?”
“是,我不想再瞒你了,你也看到了信,碧乔那么了解我,在适当的时候,居然送给我鼓励。如果不是她的这封信,我不会那么坚定的送那画给王爷,画完那画后,我是很犹豫的,你知道,那画可以给人异常惊人的效果,我画完后就后悔了,装裱完后更后悔了,但是,却非走这一步不可。”
秦海楼看着她,她没有插嘴,她想段花梨会比较愿意一直说下去。
“海楼,你一直在王爷身边两年,难道都没有察觉到他对你的心思吗?虽然大家都知道七王爷是个喜爱男色的人,但是却对你视如珍宝你不觉得矛盾吗?所以,他是不是会成为碧乔眼里的皇上,我很想知道。而且是非知道不可。”
“那么,我现在来说,碧乔眼里的皇上是什么,是情敌!”
“而碧乔和锦媛,没错,她们都是女子,可是却有长达两年之余的肌肤之亲,海楼,就是那种夫妻之间的肌肤之亲。”
说到这里,段花梨缓了下,看到秦海楼露出一点点骇意。
“很惊讶是吗?我最初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甚至是害怕过,但你知道,皇宫里多寂寞美人,无人怜爱,只好抱着可以信任的人取些温暖,所以,后来,我不但不怕了,还替她俩画起了春宫图来。”
“春宫图?”秦海楼禁不住低呼了一声,花梨,你太卤莽。
“是,问题,就出在这了。”段花梨看到秦海楼眼里的责备,如果再早些遇到秦海楼,如果是在画那画之前遇到秦海楼,她也许不会答应去画那画,她也会自私,不愿冒那个危险。可关键是,如果没有碧乔与锦媛的好在先,她今天又会不会喜欢上这秦海楼?
世上的因因果果,究竟又有几人能说的明白?
“后来,锦媛在御花园里偶遇皇上,皇上竟一见倾心,于是,一切变了。”
“那一张药方——是因为有人要害碧乔,为了她的安全,所以送她出宫?”秦海楼接过话茬。
“嗯,这里面也有些复杂,总之碧乔是走了,原本,已经没有什么可再提起。”段花梨叹了口气,“可现在,锦媛已经担心那画了。”
“画被碧乔带走了?”秦海楼问。
“我想——是的,刚才锦媛让我去找碧乔,就是想拿回那画,即使拿不回,也要确定它在哪里,那画,如今成了她心头上的一根刺,恐怕是一拔才能后快。”
“那你,要去找吗?”
“不,我不会去。”段花梨摇头,“我想,我是知道她在哪里的,但是,如果她带走了那画,便代表那可能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宝贝,我不忍心。”
“你不怕贵妃逼你?”秦海楼替她捏汗。
“我只是不知道,再逼我大不了我离开京城,一直找不到,她也没有办法,何况,”段花梨想了想,“锦媛虽然已贵为贵妃,但我觉得她还没有完全变成皇宫中权力的玩弄者,我大概,就是这么驻定的。”
“那她身边的人呢?”秦海楼可还记得那药方的阴狠。
段花梨立刻想到傅公公的那张脸,便皱起了眉头。
“看,你其实一点儿也不安全。”秦海楼低叹,言要顾行,行要顾言,花梨却是个冲动的性子,真替她担心。
“锦媛如果都没有动我,她身边的人应该也不敢,”段花梨想了想,“这和之前碧乔的情景有些相似,一动便会知道是谁做的,如果他想在贵妃身边长久些,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那如果有一天贵妃也不愿容你呢?”秦海楼愁道。
“如果真是那样,即使我交出了画,也还是如此,毕竟,我是知道太多东西的人。”段花梨微笑,轻抚秦海楼的手背,以示安抚。
话到这里,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要担心的,因为担心也是多余,秦海楼一下子沉默了。
“海楼,其实这些都不是我今天要说的重点,重点,是你我!”段花梨拉了拉她的手,让她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我们?”秦海楼抬眉,不甚明白她的话。
“依你的记性,一定还没有忘了那封信里的内容不是吗?”段花梨点点她的额头,嗔道,“如果不是那封信,我不会去学做你爱吃的密制莲藕,呆子。”
居然被称做了呆子,秦海楼倒的确有些呆滞了,段花梨眼角生情,令她看的移不开双目。
“海楼,今天你来告诉我,王爷不愿让我嫁给你了,我本来以为你是厌我所以那天态度恶劣——”
“等等,我哪有态度恶劣?”秦海楼轻嚷,很是委屈。
“总之,你以为我不愿嫁你,对吗?”段花梨眼光清冽,炯炯然的盯着她。
“我不是男子,没办法给你幸福。”秦海楼低下头去了。
“傻瓜,答应嫁给你,我完全自愿。”段花梨轻道。
“自愿替我掩饰身份,我知道。”秦海楼点点头,声音低弱,伴着一阵心悸。
“海楼,”段花梨叹气了,她摇摇头,决定用最有效的方法结束这段没有意义的对话,她拉着秦海楼的手朝自己一带,秦海楼一个不注意便扑向了她。
松开握她的手,捧住她的脸,气息绞着气息,唇抵着唇。
我愿在这唇上缠绵,亦愿在这唇中堕落……
“记不记得——”段花梨磨挲着她的唇,清清凉凉,“记不记得,那日的点绛唇?”
秦海楼怔怔的看着离她如此之近的段花梨,唇上如火般的烫热让她回忆起曾经的一幕,原来一直如此鲜明的疼痛折磨着她。
那天,她为什么要留在御医房里看到最后?
原来,不过是怕段花梨的唇也如此这般吻上碧乔。
段花梨的声音极细极细,秦海楼的心也似完全悬起来,一直不明晃动着。
“今天,不必上妆,是不是?”秦海楼的声音软如风,轻如羽。
“是!”段花梨轻啄她一口。
“平时,你也不会这样去碰别人,是不是?”秦海楼屏息。
“以前不会,”段花梨再啄一口,“以后永远也不会!”
欲罢不能,再啄第三口。
“你也不是将我当成男子,是不是?”秦海楼固执地追问,任她在自己唇上作为。
“你是女子,我从来都很清楚。”段花梨终于放开些她,见她已是嫣红的唇瓣,浅乱的气息,这般艳美的秦海楼,几时能见!
“那你知不知道,这条路过去,若不能通向安全的大道,便是悬崖,若不然也是大海,或者,根本一下子就走到无路的尽头?”秦海楼越追问,眼眸越发明亮。
“海楼,”段花梨叫起来,“这些根本就是我要问的话。”
“花梨,也许半路上,你还能遇到其他的奇异风景,那么,你会不会因此而改变道路?”秦海楼不理会段花梨的气恼,反捉住她的手问。
一切主控权,竟都到了秦海楼的手里,向来聪明的段花梨,只剩叹气的份了。
“不,海楼,任何风景都不如你美丽,我确信。”
秦海楼问到这里,才松软了力气,她靠着小圆桌,突然低低笑了起来,“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就像鸢鸟会飞向天空,就像鱼儿会跳跃深水,”段花梨轻道,“所以段花梨会喜欢秦海楼。”
秦海楼缓缓伸出手,打开怀抱,“就像段花梨喜欢秦海楼,所以秦海楼——喜欢段花梨!”
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在心里浅浅落种,深深扎根!
那个名字,叫做段花梨!
一切不明,终于找到原因;一切心悸,终于得到平静!
第十三章  愈乱
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在心里浅浅落种,深深扎根!
那个名字,叫做段花梨!
一切不明,终于找到原因;一切心悸,终于得到平静!
秦海楼说了,说自己喜欢段花梨!
说的好自然,顺着段花梨的话,顺着她话里的自然,便脱口而出!
她不是傻瓜,不会直到承了段花梨的吻还不懂自己心里最近为什么总在挣扎,事情的面目总止于一刹那间,便懂了!
段花梨听到秦海楼的话大喜,扑向她。段花梨以为,自己还要花费好大的力气,才能得到这颗芳心。
“可是——”秦海楼的手虽然伸出去了,却又猛得收回,“花梨你不要忘记,王爷,已经收回了条件,我们的路,已经到了尽头!”
段花梨的脸一白,扑到一半,怔在秦海楼的跟前,与她近近的眉对眉,眼对眼。她慢慢露出苦涩的笑,“因为那画,那样的你,任谁也不能抵抗。”
“依你的说法,只是想知道七王爷是不是会成为碧乔眼里的皇上,那么你是怕我们和她们一样的结局吗?”
段花梨摇头,轻轻蹭过去,揽住她的头,“为什么最终会是碧乔一个人离开,那是因为锦媛心里并没有碧乔,最终碧乔输了,是输给了锦媛,而不是皇上。可是你心里有我,其实我也不算输,虽然这条路注定泥泞,也许根本没办法走下去。”
“但是你后悔吗?”秦海楼被她揽着,她的香气近的似乎随时可以舔舐到。
“怎么会后悔。”段花梨声音低柔,“不管一辈子是多长,也不会后悔。”
“原来你已经有了不能和我长久在一起的觉悟。”秦海楼叹气,拉开段花梨,深深地看着她,“花梨,你怎么总是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你不是也一样吗?”段花梨眨眨眼,笑了,“眼下我们有一个机会,有好一段时间可以在一起。”
“什么?”
“过几天锦媛要回家省亲,听她说七王爷同一天上路,大概是先将她送到她家,再接着出巡,所以,依每一年惯例的南巡,他大概会有两到三个月不在京城,看,时间还很长,也许我们可以好好计划计划。”
“原来你早已经想好了,”秦海楼轻笑,“那就这么说定,不管什么事,都等王爷走后再说。”
“嗯!”段花梨猛点头。
“花梨,”秦海楼突而抚上段花梨的脸,“从小到大,大概只有这么一次,我满心庆幸自己伪为男儿身,因为这样才可以娶你过门。”
“之前你不是不要我吗?”段花梨嗔道,微微侧手,眷恋秦海楼的温度。
“那时我只是不知道自己,也不知道你,”秦海楼摇头,“看你的架式,势必以为让我接受你非常之难,可是你也太低估我了,我平素低调,那只是我的习惯而已,从小到大要掩人耳目罢了;七王爷待我极好,我也知道,如若不是父有遗命,我必定不会眷恋官场,可自遇你后,天地也翻了过来,花梨,你太低估你对我的影响。”
“我错了还不行?”段花梨有些目瞪口呆,温如水平如静的秦海楼,原来也不是空有徒名,呃,说来也对,如果秦海楼真是那么单纯到极点的人,又如何掩着这个身份度过这么多年。
“眼下我们没有办法在一起,如果有可能,我会倾尽一切。”秦海楼淡淡道,末了,还凑上前来吻了段花梨一下。
段花梨的脸腾得就红了,一时手足没有地方摆放,只得呐呐地道,“海楼,这些——不像会是你说出来的话。”
“为了父命,我可以长年扮做男子,还有什么可怕?”秦海楼却笑了,第一次,段花梨觉得她的笑不简单!
“我明白了!”原来秦海楼之前肯帮自己那么危险的忙不是没有道理,这个人,也许还有点可怕!“但是,海楼,我是很想和你在一起,但并不希望你去冒什么险,你知道吗?”
“我知道!”秦海楼点头,拉着她站了起来,“好了,我在这里也不少时辰了,我得走了。”
“明天我去王府能不能见到你?”段花梨立即依依不舍起来。
“应该可以,”秦海楼握了一下她的手,“我真要走了。”
“我送你。”段花梨与她一起下楼,将她送走。
送走秦海楼的段花梨,一会儿痴笑,一会儿发愁,一会儿踮起脚轻轻旋转,一会儿望着天奇怪低喃。
在秦海楼来后就自动离开的段红苹拉着四妹闪出来,对着段花梨的异常举止大摇其头,然后段红苹指着段花梨对四妹绿桃说,如果不想变成疯子,就别碰感情,可惜绿桃似懂非懂,却说从来不知道一件破烂的衣裳怎么大姐穿着特别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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