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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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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打算带冬喜一起去沈瑛家;与郭氏商量商量冬喜的婚配之事的;毕竟冬喜今年十九岁;年纪已经不小。
可晓得王守仁的事;沈瑞也没了心情。
辗转反侧;到了次rì一早;沈瑞用了早饭;就匆匆前往王宅侍疾。
他是王华的徒孙;王守仁的学生;chūn节前后时常来王家的;倒是无人拦着
到了王守仁的居所外;沈瑞就听到一阵阵的咳嗽声……
第二百二十四章 久闻大名(三)
王守仁院子里服侍的人不多;沈瑞走到房外;正好有个婢子出来;认出是沈瑞;忙屈膝道:“瑞少爷……”
沈瑞点点头;直接挑了帘子进去。
王守仁倚坐在炕上;正弯腰咳个不停。旁边有个婢子;手中捧了痰盂。
听到外头动静;王守仁抬起头来;道:“是瑞哥来了。”
沈瑞先见了礼;而后亲自倒茶奉上:“老师先吃口茶压一压……”
王守仁接了茶;吃了几口;咳的果然轻些。
沈瑞看着王守仁清减的模样;还有刚才不住声的空咳声;不由有些担心;附身去看痰盂里的痰。虽说他不是学医的;可自己当年却是得过肺炎;当时的状态与咳出的痰的颜sè;都与王守仁现下相仿。
“老师这是在下水后受凉引得咳症?”沈瑞担忧道。
这个时候可没有抗生素;肺炎严重了也能要命。这是感冒引发的肺炎?
王守仁淡笑道:“瑞哥不用太担心;我这是老毛病……前几年一次伤寒坐下的病根;这次又发了;这几rì已是见好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说话之间都带了喘声。
他吩咐婢子拿了椅子;让沈瑞坐了;问起他上学的事。
知道沈瑞进了chūn山书院;王守仁点头道:“那边授课的都是翰林院的老儒;莫要因他们上了年岁就轻视他们。他们都是一层层考上来的;没谁比他们更熟悉科举章程。”
沈瑞也这么认为;这半月来学习的很用心。不过也晓得;有些科举窍门;则是子孙相传;没人会往外传授。幸而沈家有几位老爷在;外头还有王守仁这个老师;并不需要其他人指导。
要说八个月前的王守仁是阳光青年;那现下这阳光青年的脸上有了yīn霾。
天子君亲师;就如沈瑞这个学生能不请自来;直接登堂入室;王守仁在学生面前也没有掩饰他的沮丧与迷茫。
说到底;王守仁再有才;也不过刚到而立之年。
这次江南之行;定是让他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东西。
沈瑞上辈子来自信息世界;网络上各种负面消息铺天盖地。
就是不问王守仁;他也能猜到王守仁的遭遇。
王守仁是真正地忧国忧民;算起来也是热血青年。
沈瑞不说话;王守仁却长吁了口气;道:“瑞哥;你我都应该庆幸;生养与仕宦人家……这世上;小民艰难……”
沈瑞道:“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国家有律法;可官场之上更重视人情”
所以小民受冤;并不稀奇。地方官为了政绩;命案肯定是要破的。这个时代;又不像后世那样有健全的刑侦手段;肯定是疑罪从有。刑法之下;什么口供求不出来。冤假错案;定是不可胜数。
至于地方官为了荷包;侵占乡绅商户财产之类;也不罕见。
古往今来;官欺民的手段多是大同小异。
这次“清查旧狱”;肯定让王守仁长了“见识”。而且他的反应肯定也很强烈;才会引得对方铤而走险。
沈瑞过来之前;想了一肚子劝解的话;眼前却有些难开口。
同王守仁的忧国忧民相比;自己这“明泽保身”的想法是不是太自私?
不过无论如何;他是不想看着王守仁父子走上历史上的旧路。
看着沈瑞yù言又止的模样;王守仁揉了揉眉心;道:“瑞哥到底想要说甚;犹犹豫豫的?”
“老师;父亲昨rì与我说;最近京中风声不对”沈瑞迟疑了一下;道
王守仁正sè道:“怎么了?”
沈瑞看了王守仁一眼;道:“都察院那边盯上老师了……”
王守仁嘴边露出讥讽道:“意料之中;要是朝廷没有倚仗;他们也不敢无法无天;在地方作威作福。”
沈瑞沉默;面上尽是忧sè。
王守仁笑了笑道:“瑞哥不要担心我;最多不过是罢官免职……”
沈瑞抬头道:“要是单单算计老师;学生并不怕;只有师公在朝;老师总有起复时……可是父亲说;这个时候怕是有人会落井下石;对准师公……”
王守仁闻言一愣;随即面sè沉重起来。
连进京不到一年的沈瑞都明白朝廷格局;他哪里又不明白?今年这次“京察”;六部九卿衙门变动很大。王华要不是为人方正;没有明显的小辫子露在外头;这个礼部左侍郎的位置说不得早就抢了。
沈瑞一个半大孩子;沈沧专门与他说这些;不过是给自己传话。
王守仁觉得胸口里塞了一团棉花;堵着自己喘不上气来。
沈瑞却是没有再说旁的;他与王守仁相识这几年;晓得王守仁的脾气秉xìng。要是劝王守仁退一步保全自己;王守仁是连考虑都不会考虑的。只有抬出孝道来;才有希望。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要在王华那边使劲;沈瑞就从王家告辞出来。
王华今rì在衙门;并不在家中;想要见王华只能等王华落衙或休沐的时候
沈瑞就先回了尚书宅;叫人带了礼物;前往沈瑛家。
沈瑛、沈琦兄弟都不在;沈瑞先见了鸿大老爷夫妇。
听说沈瑞带了一车皮子;郭氏犹豫了一下;就叫瑛大nǎinǎi收下。
徐氏昨天说是给沈鸿夫妇与福姐几张皮子;可哪里好落下五房其他人。自然人人有份;就弄了一车。
尽管五房rì子富庶;可这一车皮子价值也不是小数;郭氏心里已经想着给如何还礼了。
不过眼前最关心的还是沈瑞;虽说之前沈全将chūn山书院说的千好百好;可郭氏不亲自问问沈瑞;心里还是不放心。毕竟沈全十八岁;沈瑞只有十三。两人不在一个班上;要是沈瑞挨了欺负怎么办?
听着郭氏满含关心的探问;沈瑞道:“婶娘放心;同窗们都友好;没有那等欺负人的。”
沈全在旁;听了此话;不由失笑道:“娘;就瑞哥这年岁、这身量;不欺负旁人就行了;哪里会挨欺负?”
郭氏轻哼了一声道:“瑞哥就算个子高些;岁数在这里;又是才去;说不得就有人欺生。”
沈全想着沈瑞班上那群萝卜头;笑道:“娘;您就将心放回到肚子里……瑞哥没考童子试;如今进了的初级班;学生都是十来岁;瑞哥的年岁都算是大的。”
郭氏先是一喜;随即一忧道:“都是小学生;那夫子讲课是不是也是容易的?会不会耽搁了瑞哥功课?”
沈全之前倒是没想到这点;点头道:“娘顾及的也有道理;可是书院里升级卡的紧;都是随着科举功名走;并无例外……”
沈瑞道:“婶子;我们那里逢十rì有大讲;学生都可以去听的;并不会耽搁什么。”
郭氏这才放心;才问起沈瑞探病之事。
沈瑞将王守仁咳的厉害之事说了;郭氏因“爱屋及乌”;便也颇为关切;说了几个治咳症的食补方子;让沈瑞下次探病时告之。
福姐坐在郭氏旁边;早已经等着不耐烦。
见郭氏说完话;她便下了炕;跑到沈瑞跟前;拉着他的袖子道:“二哥;球球……”
沈瑞道:“福姐想要球球?二哥这次没带来;下次给福姐带来……”
福姐却拉着沈瑞的袖子不放手;用另外一只小胖手指着外头。
沈全笑着说道:“福姐是让你带她去踢球呢;我前些rì子做了个皮球给她
福姐满脸期待模样;沈瑞看着心里软软的;起身道:“鸿大叔;婶子;我与三哥带福姐去玩……”
郭氏叫人给福姐带了帽子;又吩咐沈全与沈瑞道:“一两刻钟就屋里来;别冻着了福姐……”
外头虽是阳光明媚;可到底已经入冬。
沈瑞与沈全带了福姐在庭院里玩了一会儿;就哄着她去了书房。
沈瑞要了纸笔;在纸上化了几个卡通小人给福姐玩。
福姐拿着那张纸;十分喜欢模样;指着上面的小人“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地叫了起来;看着沈瑞与沈全直乐。
福姐转过头来;望向沈全:“三哥;三嫂呢……”
沈全一愣;随即一把抱过福姐;面sè有些古怪道:“福姐是听谁说‘三嫂;?”
“爹;娘”福姐脆生生地答道。
沈全有些傻眼;沈瑞笑道:“是不是鸿大叔与婶子要给三哥选三嫂了?”
沈全已经十八岁;旁人这个年纪早已经成亲。只是他不是长子;没有传嗣压力;功名上又卡在院试;才一直没有想到亲事上。
不过沈鸿与郭氏作为父母;肯定不会疏忽儿子的婚姻大事。
沈全有些忐忑;又有些好奇的:“如今到底是寓居京城;爹娘怎么好好的想起我的亲事来?”
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全不好直接去探问;沈瑞这里却是没什么顾忌的。
等用了午饭;沈瑞就问起郭氏。
郭氏道:“是你大哥的一个同年;如今也是庶常;苏州府人士;父亲已故;接了家眷来京;家中有一幼妹;正在寻人家。可又不想嫁到京中;怕以后致仕回乡后两下分离。他来过家里;见过三哥;知晓三哥还没定亲;就有心结亲
沈瑞道:“论起来;倒是门当户对;却不知那女孩品貌如何;婶子可见过
其实沈瑞说“门当户对”并不妥当;“高门嫁女;低门娶妇”。即便那女孩家是寒门出身;有个庶吉士兄长;也是不愁嫁的。
郭氏摇头道:“闺中女儿;哪里是那么好见的?我与你叔父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总要心里有了主意;再定下相看不相看……”
第二百二十五章 久闻大名(四)
等沈瑞将从郭氏这里探听的消息告诉沈全后;沈全虽强做镇定;不过眉眼间依旧带了几分期盼。不过年纪多大;只有成家;在旁人眼中才不是孩子。
沈瑞道:“苏杭出美女;三哥好福气。要是婚事成了;三哥可要多谢瑛大哥”
五房在松江虽是富户;可在权贵云集的京城则不算什么。
沈全目前连秀才都不是;论起门第来;不过是举人之子。这样一门亲事;对沈全将来大有好处。即便目前那边不过是庶吉士;可庶吉士又称“储相”;往后在前程上错不了。等到沈全一层层的考下去;考出头的时候;也能借上大舅哥的光了。
而沈瑛多这样的姻亲;往后也能互为臂助。
同在松江找个门当户对家的小娘子相比;这门亲事好上太多。
若是没有沈瑛这个大哥在;对方即便想要在找临近苏州府的亲家;也不会选中沈家。
沈全白了沈瑞一眼:“瑞哥真是的;大哥是我亲兄长;要是说谢不是外道
提及“兄长”;沈瑞莫名地想到沈瑾。
谁会想到沈瑾准备了这些年;竟然错过今年乡试;只能说沈瑾的运气真的不好。要是孙氏没有故去;他三年前就参加乡试;十五岁的举人;前途似锦。如今不仅错过了十五岁那科;连十八岁这科也错过。三年之后;说不得就泯灭众人了。
沈全也因自己的亲事;想到沈瑾身上:“瑾哥与我同庚;如今乡试没有下场;是不是该说亲了……”
他不过是念叨这一句;沈瑞对松江沈家的后续消息知道的并不多;只有沉默。
难得休息一rì;沈瑞还有其他安排;就没有在沈瑛家多待;用了午饭后就回家。
王守仁如今在受打击后有些颓废;诱之以孝道;说不定会愿意暂时隐退;可王华那里也要通通气;否则王华刚硬起来;不许儿子暂退呢?
王华的xìng子;实在清高的过了。
其实;他是谢迁任同考官时过的会试;两人同为余姚人;又有半师之谊;就痛快地站到“谢党”去又能如何?
谢迁可是历史上有命的“贤相”;并无恶名。
王华就算他不站队;可刘阁老与李阁老还是会将他当成亲近“谢党”的人。而谢阁老那里;因怎么拉拢都拉拢不过来;对他也会心存不满。结果就是孤立无援;身如浮萍。
回到沈宅;沈瑞先去正院见徐氏。
徐氏看了他的打扮一眼;道:“你三叔那里来客人了;刚才还打发人过来叫你去陪客;你先莫要换衣裳;先去见了客人……”
三老爷虽没出仕;不过少有才名;儒林中也交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沈瑞应了;就往东宅去。
三老爷正在前厅待客;见沈瑞过来;十分欢喜;忙招呼他上前。
客座上坐了两人;一人年纪与三老爷差不多;一人是弱冠年纪;这两人相貌有些相仿。
“于吉;以中;这是我二侄儿瑞哥……”三老爷先对那两人介绍沈瑞;随即对沈瑞道:“瑞哥;这是叔叔的好友;他在家行三;你唤‘谢三叔;就是……”说罢;又指了指那年轻人道:“这是你谢三叔的侄儿;今年顺天府的解元
沈瑞按照三老爷的吩咐;口中叫着“谢三叔”、“世兄”;躬身给两人见礼。他面上不动声sè;心中却是惊讶不已。
今年顺天府的解元;可不是寻常举人;而是国子监生谢丕。龙虎榜一出来;就传的沸沸扬扬;除了解元年轻之外;最主要是的今科解元不是旁人;而是三阁老之人的谢迁之侄谢丕。
余姚谢氏是当地大姓;分了十八个房头;论起传承来追溯到东晋谢安。松江沈氏与余姚谢氏相比;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谢阁老这个侄子;名为侄儿;实是他嫡亲儿子。因他弟弟谢选早逝无子;谢阁老在得了这个嫡次子后;就奉父母之命;将他过继到已故长弟谢选名下。
既然这叔侄二人;侄儿是谢阁老的儿子;那这“谢三叔”就不是旁人;而是谢阁老的弟弟谢迪。
沈瑞虽没有见过其人;却听过其名;谢迪与沈瑛、王守仁都是弘治十二年的二甲进士;王守仁虽与他没甚往来;不过两人是同乡;王守仁在与朋友的交往中曾提及过谢迪之名。
谢迪今rì过来;是来贺三老爷生子之喜的。
他中了进士后;入兵部为主事;之前去西北公于去了;近rì才回京。
至于谢丕同来;那是因除了谢迪与三老爷是之交好友之外;谢丕与三老爷也有渊源。他入国子监之前;在南城书院读书;拜在田老太爷门下;论起来是三太太的师弟。
不过既有三老爷与谢迪的交情在前;谢丕就不好与三老爷平辈论交;只能做侄辈。
等谢氏叔侄告辞离去;沈瑞从三老爷口中知晓这两人与沈家的渊源;不由无语。
方才他还担心王华;现下看来沈家的处境;未必好过王华。
大老爷与谢迁是同年;三老爷与谢迪是好友至交;沈家族侄沈理是谢迁之婿;这怎么看都是“谢党”啊。
王家与谢家并无往来;沈家与谢家却不禁往来;这落到旁人眼中;哪里能掰扯的清楚?
三老爷没有入仕;对于朝廷官场之事也向来不留心;说完谢迪叔侄与自家的渊源后;还不忘对沈瑞道:“今rì你既与谢丕打了照面;往后也多多往来……他的学问功课向来不错;之前与珞哥也常在一处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以后瑞哥大些;还是当入国子监……国子监里;也有不少才俊……”
沈瑞想到在通州码头看过的徐五;道:“三叔;国子监生不是有要求要二十岁?那为杨表哥也张罗入监?还有致使礼部尚书徐琼;也留了一子在京;比杨表哥大不了多少;听说也要入监。”
三老爷道:“国子监早年年纪卡的死;那时候人也多……如今将恩荫品级定在三品官之上;官生都是勋贵子弟;有不服父母管束的;就被送到国子监坐监……倒是并不卡死在二十岁;过了十五岁也有请旨送过去;不过算是恩旨入监读书;不为常例……”
三太太还在做月子;三老爷却惦记着儿子;方才已经带了好友与世侄去显摆一遭;如今见了沈瑞;也不忘道:“瑞哥要不要见见四哥?四哥又胖了”
沈瑞笑着道:“前些rì子早出晚归;好些rì子没过来;正想要看看四哥…
三老爷比划道:“已经这么大了;我昨儿用软尺量了;已经一尺八寸;以后定也能同瑞哥似的;长大个儿……”
沈瑞笑着听了;莫名地想起沈珏那晚的呓语。
总觉得那句话不像是沈珏的xìng子能说的。
想到这里;沈瑞还真有些想念沈珏了。
chūn山书院功课紧;每天上完一整天课后;还有作业;真是早晚不得闲;使得沈瑞无心他顾。
现下想想沈珏那句话;意思太微妙。叫沈瑞离四哥远些;为何要远了?
是三房这里有什么防备落在他眼中?还是二房那里有闲话让他听见?
如今二房除了看院子的粗婢;剩下的都随二老爷南下。
沈瑞留心三老爷这边;可是三老爷这样的xìng子;真要防备侄儿亲近儿子;也不会主动带沈瑞去见四哥?
沈瑞与三老爷去时;nǎi娘才喂完四哥;将襁褓方才炕上;四哥正醒着。
三老爷见状大喜;摸了摸四哥的小手道:“四哥;爹带你二哥来看你了…
尚不满月的婴儿;听到声音;就望了过来。四哥还没有满月;不过看上去大了一圈;脸上有肉;没有刚落地时那样孱弱。
三老爷笑的开怀:“瑞哥;快来瞧;四哥在冲我笑呢……”
沈瑞站在三老爷身后;看着襁褓中的婴儿;怎么也看不出那是在笑。娇娇嫩嫩的小婴儿;嘴角闪亮;明明是在流口水。
三老爷感叹道:“有了四哥;我与你婶子这辈子也就知足了……方才瑞哥不在;你没瞧见;谢三郎看到四哥时眼里的稀罕劲……他只比我小一岁;今年三十五了;妻妾几房;膝下只有一女……”
沈瑞看着的小小的四哥;心里盼着他能平平安安地养大。
之前一直没有希望;三老爷夫妻rì子也过得;如今有了牵系;再有万一;这两口子谁也受不住。
不过瞧着三老爷如今这慈父模样;不知还记不记得之前要办书院的事;怕是一时半会顾不上那个。
从正房出来;三老爷并没有放沈瑞离开;而是直接带他到书房;道:“瑞哥那套拳;真的能养生么?”
沈瑞点头道;道:“侄儿觉得能养生;强身健体;外邪不侵……”
三老爷道:“明早我与瑞哥一起练拳……”
“三叔之前不是看不上这个么?怎么改了主意?”沈瑞好奇道。
三老爷道:“方才我与谢三郎提了;我打算重捡书本;参加会试……幸好这大半年给你们几个小子讲书;倒是将丢下的四书五经又捡起来……要不是怕身子受不住;本当参加明chūn这一科。只是如今四哥年幼;我宁愿晚一科;也不愿去冒险……”
沈瑞闻言;不由动容。
后世有句话叫“无恒产者无恒心”;眼前三老爷这里明显是“有了儿子有恒心”。
要是只是他们夫妻两人过rì子;夫妻两个都是心态平和;不好名利之人;自然怎么过都过的。
如今有了四哥;三老爷要开始发奋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久闻大名(五)
对于大老爷不愿站队的想法;沈瑞能理解。毕竟大老爷与王华还不一样;王华即便中了状元;也不过是乡绅之子;起步虽高;却是没家族可依。
大老爷是出自仕宦之门;不乏高品的姻亲故旧;真要是叙起父祖家世来;并不亚于谢迁。而他与谢迁年岁相仿;又是同科进士;让他低头去依附谢迁太过为难。
如今这样;在保持中立的基础上;交好谢派人士;是大老爷的策略么?
可在外人眼中;这与站队又有什么区别?
沈瑞见过谢迪、谢丕叔侄后;有些拿不准大老爷的用意。
沈瑞带了疑惑;回了九如居。
今天的九如居;与往rì不一样。
前些rì子生的炭盆都撤了;不过屋子却比之前暖和。方才去正房时;沈瑞也觉得屋子里暖和;只是因与徐氏说话;没想到别的。
“生地龙了?”沈瑞问道。
冬喜、柳芽两个正服侍沈瑞更衣;冬喜道:“前几rì就通了灰;将底下的炭灰都清尽了;今早二哥一走;这边就点了火;就怕驱不散cháo气;晚上住不得人……烧了一整rì;开着窗子晾的;这屋子里半点cháo气都没了……”
柳芽道:“去年就觉得这边屋子好;外头比南北冷;可这屋子里还真暖和呢”
主仆仨人都是去年年底进的京;在京城过过冬;对于北方的寒冷倒不会一惊一乍。
沈瑞净了面;想起这一rì来;有些心累。
他倒是有些羡慕五老爷一家;沈瑛即便散馆;也不过是从六品、七品做起;即便朝廷党争;也轮不到他们做炮灰;正是安安生生往上爬的时候。
如今已经是弘治十四年;听闻太子今年已经十来岁。他对于弘治、正德这段历史记得并不多;可谁叫正德皇帝“鼎鼎大名”;流传后世的消息不可胜数;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八虎”、“豹房”、“宁王之乱”等。
“八虎”之首刘瑾;可是被称为“立皇帝”。
刘瑾当势;王华父子被贬谪;沈大老爷能幸免么?
怎么才能拦下刘瑾当势?
冬喜向来心细;见沈瑞闷闷不乐;小声道:“二哥这是怎么了?可是担心王先生?还是鸿大老爷那边有糟心事?”
沈瑞摇摇头道:“就是有些乏了……”
冬喜见他不想说;也没多问;让沈瑞歪了身子;拿了美人捶来给他捶肩。
屋子里暖呼呼的;后背又捶得舒服;沈瑞直觉得眼皮子发沉;侧卧在炕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再睁眼时;已经睡掌灯时分。
沈瑞是被冬喜推醒的:“二哥快醒醒;再睡下去晚上走了困……”
沈瑞翻身坐起;看了看点着的灯;道:“我睡了多久?”
“将一个时辰了……”冬喜回道。
柳芽已经提了食盒进屋;正带了chūn燕摆饭;看到沈瑞醒了;冲着他直乐。
沈瑞被笑得莫名其妙;往脸上摸了两把道:“可是压了印子?”
柳芽笑道:“二哥方才打鼾了;原只当二哥是个神仙人;这才见接了地气
沈瑞哭笑不得;冬喜怕他窘;忙道:“可见二哥是真累了……”
这两人都是在他九岁时就曾服侍过他的;晓得他与寻常孩童不同;并不因他年纪小而失了恭敬。尤其是柳芽;对于沈瑞更是心有畏惧。
谁家九岁的孩子;能跟沈瑞似的;算计自己老爹与一杆子白胡子老头;而且还能算计成了的?
而沈瑞在人前孩子气;可在她面前;压根不像个孩子;就跟壳子里头是大人似的。
旁人不知道沈瑞曾昏迷过数rì未醒;柳芽随着王妈妈看顾沈瑞;却是记得清清楚楚。沈瑞迷迷糊糊中;并不是安安静静的;而是哭闹着叫爹叫娘叫祖母
王妈妈心肠软;当时就受不住;跟着流泪。后来实是见沈瑞哭的可怜;还曾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哄劝。沈瑞迷迷糊糊的;除了叫人;就是骂人;骂沈瑾骂郑姨娘;看着又淘气又可怜。
柳芽这里想到自己没了的亲娘;也心里发酸。
谁会想到沈瑞醒来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神sè淡淡的;对于家里的事似乎都迷糊了;还故意与她话家常;从她嘴里套话。
柳芽只是看着笨拙些;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十二岁又是已经懂事的年纪;自然是看出沈瑞蹊跷。
连柳芽都瞧出来;更不要说活了大半辈子的王妈妈。
王妈妈私下与她说:“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瑞哥这里是太太保佑;才叫他开了心窍;变了xìng子……要是再像先前一样莽撞天真;在这个家里怕是难立住。这是常有的事;你勿要大惊小怪;咱们好生服侍瑞哥;说不得也沾沾瑞哥的福气……”
柳芽晓得;这是王妈妈让她闭嘴呢。
她本也没有要四处吵嚷去;她一个粗使小婢;即便对旁人说瑞哥古怪;旁人也不会信。
沈瑞拿供她弟弟读书的事来哄她做事;柳芽虽是怕;可还是做了。并非单单是因沈瑞的许诺;还因怜惜他同自己一样;都是个没娘的孩子。
王妈妈说的话成真;自己确实沾了瑞哥的福气;可王妈妈却没熬过去。
瑞哥这里也不知晓;有个老妈妈受了老安人几十板子;也没有将他的“古怪”说出来。
过后她与柳芽被发卖;被沈理安排人买回。
柳芽只是伤了腿脚;王妈妈却是熬过伤;最后送了命。沈理夫妇怕吓到沈瑞;就瞒得死死的;只说安排王妈妈荣养。
每想到这里;柳芽心中都不由黯然。
柳芽虽晓得沈瑞待自己亲近;也晓得自己能有现下的rì子都靠沈瑞;可对沈瑞依旧畏大于敬。
如今沈瑞也有发愁的时候;睡觉也能跟孩子似的打着小呼噜;柳芽心里的畏惧不由就减了几分。
沈瑞倒是没有计较柳芽的直言;只是有些纳闷;问道:“我真打鼾了?”
柳芽笑道:“这也不是甚稀奇事;作甚骗二哥?婢子乏的时候;也常常打鼾呢……”
沈瑞平素不习惯留人在上房值夜;冬喜、柳芽也不知他晚上睡觉如何。
见沈瑞有些清减;冬喜心里已经惦记如何去回郭氏;给沈瑞补身了。
沈瑞伸了个懒腰;要是自己真是十三岁就好了;哪里会惦记这些糟心事?做个纨绔的尚书公子多自在?
待用罢晚饭;沈瑞就去了书房;却不是温习功课;而是取了一张白纸;画了几个圈;圈里是一寸来高的卡通小人。
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位阁老;彼此对立;可对外又是统一的。大圈套小圈;他们代表的是文官势力;与他们相对的正是君权;至于外戚、勋贵、武将等几个圈都是在旁边打酱油的。还有有明一来一直参合朝政的阉人;也画了一个小圈。
文官势力既辅佐君权;又制约君权;眼前正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落在世人眼中;就是君臣相亲、政通人和的景象。
至于大老爷、王华等“无党派”人士;要是归类;自然也是归在文官势力范围。他们与阁老党人的矛盾;论起来也算是内部矛盾。
文官集团与君权的圈是等同大小的;外戚、勋贵、武将的圈要小的多;阉人的圈也不大而且依附君权。
沈瑞画完这张图;又取了一张。
一方依旧是刘健、李东阳、谢迁代表的文官势力;君权一方的圈却变小了。不过在君权的圈旁边;外戚的圈变大。勋贵与武将的圈没有变;阉人的圈也变大了;并且跑到君权的圈前面;对文官集团的圈对峙。
在君权旁边;又出现一个新圈。
画完这张图;沈瑞不由愣住了。
他并不相信大明朝活的最肆意的皇帝;会真的被宦官cāo纵在手上。
大明朝的宦官虽与汉、唐一样;名宦辈出;也常参合到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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