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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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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拘班级;可以去旁听……”

    沈瑞听了;默然;莫名地觉得熟悉;这就是公共课呀……

    运河上;某渡口。

    看着二老爷满脸铁青地看着自己;二太太不由哆嗦了一下;随即却是直了直腰;面带恳求道:“老爷;就让妾身回京?”

    二老爷冷着脸道:“我早就对你说过;死了那个心思。四哥是三弟的儿子;你这样闹腾是要害死三弟么?”

    二太太含泪道:“老爷即便不信我的话;不当那个孩子是珞哥;那也是老爷亲侄儿……是义庆堂的嫡支血脉;我只是想要回京;多看看那孩子……”

    二老爷摇头道:“侄儿就是侄儿;太太有那心思;多关心关心三哥。”

    二太太眼睛闪了闪;犹豫了一下道:“当初过继嗣子;是因义庆堂血脉断绝;如今三叔有了四哥;为何不能跟当初珞哥在时似的兼祧三房……”

    不待她说完;二老爷已经皱眉:“兴灭继绝是何等大事?岂有反复的道理?别说三弟这一房得了儿子;即便是大哥、大嫂添了儿子;也没有这样行事的道理”

    二太太还要再说;二老爷已经不耐烦;站起身道:“这样的心思赶紧灭了;要是在三哥跟前露出一星半点;母子生嫌;那也没人再为你周转”

    二太太在出京当rì醒过来后;就一直闹着要下船。

    这几天来;要不然二老爷始终叫人盯着;说不得真就让她在码头下了船。

    二老爷该说的也说了;该劝的也劝了;二太太却依旧自说自话。

    曾经二老爷是极喜欢妻子这天真烂漫的xìng子;只觉得xìng子真、不作伪;如今却是瞧出来。二太太的“天真”;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思“天真”;这种“天真”有的时候对于旁人则十分残忍。

    二老爷对二太太耐心用尽;可不敢再放任;只能安排人狠盯着。

    之前二老爷还盼着出京后;二太太会与沈珏相处出情分来;毕竟以后小二房要依靠沈珏。三太爷不到花甲之年就没了;他们三兄弟之中;他身体虽比大老爷、三老爷强些;可也并不觉得自己能高寿。

    即便二太太有再多不足;到底做了他三十年的妻子;他希望二太太老有所依。先前在京中;这嗣母子两个相处的太客气了;不像是一家人。

    如今二太太既起了后悔过继的心思;即便她主动往沈珏身边凑;二老爷也不放心了。

    他只觉得心中憋闷的不行;一刻也待不下去;大踏步地出了舱室;对门外侍立的两个仆妇正sè道:“好生训芋太太;要是再让太太有个疏忽;就不是一顿板子了事”

    二太太身边老人;之前被徐氏发落过一些;这次出京;二老爷将其他人送到庄子上;一个也没留。就是晓得妻子耳根子软;怕被撺掇了闹事。

    出京后二太太身边服侍的人;都是二老爷安排的。不过被二太太连哄带吓的;还是服了软;给二太太提供便宜。要不是二老爷另安排人盯着二太太这边;说不得真让二太太下了船。

    二老爷气的不行;直接叫人打了板子。

    门口这两个仆妇战战兢兢应了;心中都觉得稀奇。

    虽早听过各种“宠妾灭妻”的传闻;可沈家家教严;几位老爷重规矩;没有那种尊卑不分的时候。

    瞧着二老爷软禁二太太的模样;不像是恩爱夫妻的模样。可随行各sè人等中;并无姨娘;这两口子反目是为了哪般?

    他们乘坐的这艘官船是大船;除了二老爷夫妻之外;沈珏与沈琴、沈宝等人也在这船上。

    刚离京时;沈珏是忐忑中带了激动;船行数rì后则平静下来。

    这离松江还有一个多月的水路;现下激动也太早了。

    如今秋高气爽;他又不是头一回坐船;倒是比去年上京时要自在许多。

    想着沈瑞、沈琴等人都是明年参加童子试;只有自己是三年后;沈珏也不敢再懈怠;很自觉地拿了书本看。

    只是行船上看书;到底费眼;沈珏就常跑到甲板上;坐在条凳上眺望江景

    这rì;沈琴、沈宝两个也是在甲板上找到他。

    看着他怡然自得的模样;沈琴带了担心道:“二伯娘可是‘病;了这几rì;珏哥这样不管不顾的好么?”

    沈珏让出大半拉条凳;请沈琴、沈宝坐了;道:“我也想去‘侍疾;;老爷不是没让么……”

    沈琴犹豫了一下;道:“二伯娘一直没露面;到底是不是真病了?今儿在码头上可是有些乱;洲二伯向来好脾气;这次还罚了人……”

    沈珏白了他一眼道:“我都不cāo心这个;琴二哥也忒爱cāo心……”

    沈琴气结;捶了他一拳道:“你这没良心的家伙;我这般cāo心是为了谁?先前在京里是沧大伯娘当家;洲二伯娘这里你不过是客客气气请个安就完事;到了外头;你可是要在洲二伯娘手下生活……你这样不管不顾的;以后吃了亏怎好?”

    沈珏虽嘴硬;心里却是领沈琴的情的;笑嘻嘻道:“即便到了外头;家主也是老爷;不是太太;我心里有数;琴二哥就放心……”

    沈琴摇头道:“男主外;女主内。京里也是沧大伯是当家人;可平素里主持家务的不还是沧大伯娘?”

    沈珏想了想;道:“在外头还真不一定是太太当家;太太身边的老人一个没带出来;老爷那边想必早有安排。”

    沈琴在沈宅住了大半年;对于各房体面婢子婆子也多见过;只是先前没往这方面想。

    听了沈珏的话;他瞪大了眼睛;道:“还真是如此;那几个紫字辈的大姐竟是一个没见……”说到这里;带了几分好奇道:“到底因何缘故;珏哥这里可晓得?”

    沈珏迟疑道:“不晓得。不过太太是打重阳节后开始‘告病;的……”

    沈宝听了这一会儿;见两人要细究此事;觉得不妥;开口道:“长辈行事;那里是我等晚辈能说嘴的?琴二哥与珏哥还是换了话;莫要再继续说这个…

    沈琴讪笑两声道:“那说甚哩?涌二叔与珠九哥六月末走的;中秋前就该到松江了;不知三房分家分好了没有……”

    沈珏撇撇嘴道:“好好的;提那一房作甚;没得败兴?倒是南京那边;龙虎榜出了有些rì子;什么酒宴也都吃的差不多;新举人是不是该启程进京了?

    沈琴不由自主地想起沈琰、沈兄弟;一时之间说不好是希望沈琰榜上有名;早rì进京;还是希望沈琰落第;远离京城。

    沈宝脸上的笑容则是浅了;袖子里的拳头握着紧紧的。

    他父亲是老举人;落第数次也依旧每科上京。想到每次沈流看着他时眼中的嫌弃;沈宝长吁了一口气;觉得这个时候出京真是太好了。

    即便在运河上相遇;也不过是擦船而过;不用打照面。

    南京;乔宅。

    乔三老爷看着眼前的新举人;满意地点点头。

    他只是学政;并非乡试主考;可却主持过院试。年初科试时;他还曾到过松江府。对于松江府的年轻生员;他早就留意;只因松江大姓沈家;是他姐夫沈洲的本家。

    三月里沈洲南下祭祖;还曾绕道南京;姐夫与小舅子两个见过面。

    松江沈家;对于京城权贵来说;不过是乡下土财主似的人物;可只有乔三老爷这样的学政官;才能看出沈家的底蕴与不凡来。

    老爷一辈还罢;并不明显;除了京城二房外;本家只有几个举人;并无什么出sè人物;到了小一辈;却是了不得;进士、举人、生员加起来十来个。

    书香望族;不外如是。

    想着乔家后继无人;沈家却满地读书种子;乔三老爷十分羡慕。

    只是读书人清高;前两年连京城沈家与本家都鲜少往来;他这个姻亲自然也没有主动凑过去的道理。

    如今却是不同;京城沈家从松江本家过继嗣子;恢复了往来;乔三老爷便也可以将沈家当成姻亲走动。

    他之前看重的人;并不是眼前的沈琰;而是弘治十年的“小三元”沈瑾。沈瑾读书资质高;xìng子纯良;乔三老爷有一庶女;已到及笄之年;在亲事上高不成低不就;先前就相中了沈瑾;有心等着今年乡试后择婿。之前痛快地答应姐夫保举沈举人为教授;也是因这个缘故。

    没想到沈瑾没有参加这一科乡试;而且在嫡出兄弟出继之外;身份也从记名嫡子成为家中的支撑门户的独子。

    乡试之前;沈举人曾拿着沈洲的名帖来拜见乔三老爷;乔三老爷对他的印象并不好。再想想之前听过的那些沈家四房“宠妾灭妻”的传闻;乔三老爷就熄了与他做亲家的心思。

    反而是沈琰;先前连廪生都不是;如今乡试却是榜上有名;乔三老爷对他印象甚好……

第二百二十二章 久闻大名(一)

    因之前留意的是沈瑾;并不是沈琰;所以乔三老爷对于沈琰知晓的并不多;只晓得他早年失父;之前在松江;今年乡试前带了寡母与胞弟寓居南京。

    今rì;他将沈琰叫过来;就是想要问问沈琰到底是沈家哪个房头的。

    这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白氏寡居;乔家不好直接与白氏提此事;就想要从沈家找个能做主的族亲长辈出来。

    至于沈琰不是沈家族人之事;乔三老爷想也没有想过;毕竟沈琰的仕籍上;写了曾、祖、父三代;曾祖年岁太久远不好说;这祖父从名字上却是与乔三老爷的姨父同辈;父沈清又与沈沧、沈洲兄弟一样从水字旁;沈琰与他弟弟沈则是与沈珞一样从斜王旁。即便是巧合;也不可能三代人都巧合。

    “听闻松江沈氏分了九房;不知松贞所在是第几房?”乔三老爷开门见山问道。

    至于沈琰尚未婚配之事;他早已经打听清楚。即便看重沈琰;也是在沈琰没有婚约的情况下。

    这本不是什么yīn私话题;可对于沈琰来说;还真是不好回答。

    他要考科举;学籍上就要注明祖上三代。可是他曾祖父当年发话;不许他们这一支子弟入族谱。

    他迟疑了一下;答道:“学生虽姓沈;确实是沈大学士五世孙;可是学生祖父这一支没有入族谱……”

    乔三老爷闻言;不由皱眉。

    他想过沈琰可能是沈家的偏支庶房;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之前想要择沈琰为婿;除了沈琰人品资质不错之外;只要也是看沈琰出自沈家;是书香门第。

    沈琰的学籍上;父为举人;祖父为生员;曾祖父亦为举人。即便没有一个出仕做官的;可也不是百姓人家。

    没有入族谱;用途入了族谱再除族还不同。

    入了族谱再除族;那肯定有犯了族规家法的地方;被家族所弃;没有入族谱;多半是出身有瑕。

    可沈家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沈琰这一支几代人都是读书为业;这般有上进心的族人;为何不让回归家族?

    不过想着在乡试前;沈家宗房派了沈琦来南京;曾带了几个生员过来拜访他;其中并没有沈琰。

    之前乔三老爷还以为是沈琰如今住在南京的缘故;现下看来这其中还有说法。

    “沈家那里;可提了你们这一支归宗之事?”乔三老爷问道。

    沈琰摇摇头;不想说太多。

    他并不知乔三老爷与沈家二房的渊源;对于学政大人关心自家事;心中颇为古怪。隐隐察觉到什么;可想到自己**之事;也欢喜不起来。

    乔三老爷好奇的不行;沈琰祖上到底是什么出身?不过这其中定有不好对人言处;乔三老爷见沈琰不愿意提;也不会直接问起;就问了沈琰几句进京的事;就叫人上了汤。

    待沈琰离开后;乔三老爷吩咐人传了管家过来;打发他去打听沈琰的身世

    松江是大府;松江来参加乡试的学子如今还有不少滞留南京。沈家是松江望族;说不得有什么蛛丝马迹打听出来。

    乔三老爷即便晓得沈琰身世有异;依旧没有死心。

    在他看来;沈家不许沈琰祖父入籍;多半沈琰祖父是外室子。沈琰的曾祖母是再醮之妇或是jì子;不为书香门第入接纳;连带着儿孙也都上不了族谱。

    自打宋后;儒家信奉程朱理学;对于女子贞洁要求尤为苛刻;不许纳jì或是再醮妇进门的人家;并不是一个两个。

    即便不被宗族接纳;沈琰的祖父依旧读书为业;有了功名;沈琰之父这里;又更进一步;再看沈琰的为人行事;家教这里是无需担心的。

    乔三老爷的庶长女;不过是婢生女;才在亲事上被人百般挑剔;高不成低不就。因此对于沈琰的出身;乔三老爷并不是很挑剔;只是想要弄个明白罢了

    等到管家打探一圈;得到的消息;却是令乔三老爷拿不定主意。

    沈琰来南京之前在松江沈家族学任教;其胞弟也在沈家族学读书;沈琰家在松江时住在沈家坊。这明显是被沈家接纳的意思;那为何沈琦来南京没有带沈琰在身边交际?而沈琰这里;提及松江沈家时;也没有想要归宗的意思。

    南京距离松江并不算近;不过乔三老爷还是打发人前往松江打听。至于沈琰这里;瞧着他有为尊者讳的意思。沈琰的胞弟;年岁不大;未必晓得家族私密;唯一能打听的就是沈琰之母白氏。

    乔三老爷就与妻子说了;让她寻个由子见见白氏。

    乔三太太有个嫡女今年十二岁;巴不得将前头的庶女早嫁了;好专心为女儿准备嫁妆;对于丈夫的吩咐就痛快应了。

    白氏是举人之妻、举人之母;并非寻常民妇;乔三太太给她下帖子;也不算太**份。

    白氏收到学政太太的请帖;真是又惊又喜。不过她一个内宅妇人;倒是不敢自专;就叫来长子商量。

    沈琰看着帖子;想起前两rì在学政家的对话;若有所悟;道:“即请了娘去;娘就去……要是学政太太问及曾祖母之事;也不必瞒着……”

    白氏惊恐道:“她作甚要问及这个?莫不是发现大哥学籍不妥?还是沈家人要害了大哥?”

    沈族并不认下沈琰这一支;可沈琰既要进学;学籍上曾祖父之名总不能空着;添的还是二房老太爷的名字。真要计较起来;这样并不妥当。要是沈氏族人到学政处上告;就能告沈琰一个“伪籍”。

    白氏对沈家再不满;也不敢闹事;顾及的就是沈琰的学籍。

    沈琰忙道:“娘别担心了;不于学籍之事;多半是要问儿的亲事……”

    白氏闻言;立时转惊为喜:“阿弥陀佛;真是老天开眼;莫不是学政大人要招大哥为婿?”

    沈琰摇头道:“或许是为了旁人家保媒;除了说亲之外;也没有什么可探问到祖上的道理。”

    白氏犹豫道:“家丑不可外扬;这些事实话实说好么?要不先看看那边人选如何?要是人选好;是不是当瞒一瞒?”

    沈琰皱眉道:“不可婚姻结两姓之好;要是有所隐瞒;那不成了骗婚?娘还是实话实说。不管学政大人为何人保媒;门第当在我家之上;要是因此得罪人;反而给儿子平添一个仇人。”

    白氏恨恨道:“都怪二房大太太;恁地心狠的女人……要不然去年归了宗;也不会让我儿到了现下这般尴尬境地……”

    沈琰忙道:“这般抱怨的话;娘在家里说说就罢;到了外人跟前可莫要提起……二房大老爷升了尚书;要是娘在外头也这般抱怨;让人误以为我兄弟两人对二房心存怨尤;不用二房嫡支发话;就有人为了巴结二房大老爷发作我们;说不得前程就要断送了……”

    倒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是世情如此。只是未必就这么严重;沈琰晓得母亲秉xìng;不愿她在外头乱说;才故意说的严重几分。

    白氏白了脸;忙捂了嘴道:“这也未免太霸道;连抱怨两句都不行么?”

    沈琰道:“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嫡支这些年没有寻祖父与父亲不是;多少也因离的远的缘故。如今儿子就要上京;若是纠缠当年往事;惹恼了那边;儿子可是扛不住……”

    被沈琰连吓带哄了一顿;白氏去赴乔三太太的约时;就谨言慎行起来。

    乔三太太看到她这般容貌;心中讶然不已。要不是她之前见过沈琰;这母子两个容貌确实有相似的地方;她都要怀疑白氏是不是后母了。

    不过论起年齿;晓得白氏比自己还年长一岁;乔三太太就只有羡慕白氏保养好的。

    白氏到底是士子之妻、士人之母;言谈中即便带了几分小家子气;也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乔三太太看出她的软糯脾气;不是难相处的;对于这门亲事就更热络几分

    她素来想的开;不怕庶女嫁的好;只怕庶女嫁的不好。乔三老爷心肠软;要是晓得庶女嫁的不好;往后怕是多有cāo心的地方。

    乔三太太对白氏满意了;就旁敲侧击问起沈琰兄弟的身世。

    白氏因得了长子吩咐;并无隐瞒的;倒是痛痛快快说了。又因长子的jǐng告;白氏一句抱怨沈家人的话都没提。

    乔三太太闻言;沈琰的祖父竟是出自沈家二房;不由有些傻眼。沈琰这身世;可是比他们夫妻两个之前想的截然不同;倒是说不好是更好还是更坏。

    不过因白氏这般坦荡;她对白氏的好感就又升了几分;言谈上依旧亲切;并无变化。

    白氏眼见乔三太太并不因自家是出妇子后代就生鄙视;倒是十分感动。

    等到乔三太太叫人上汤时;白氏已经当乔三太太是个贴心人了。

    乔三太太这里送了客;却是收了笑。

    等乔三老爷回来;乔三太太就将白氏那里打听的消息说了。

    乔三老爷闻言;亦是讶然:“竟然不是外室子;而是嫡支……”

    乔三太太皱眉道:“老爷可莫要这样说;姐夫家才是沈家二房嫡支……”

    乔三老爷叹气道:“要我说;姨父的xìng情实是太刚烈……换做旁人家;即便后母不贤;也没有不认弟弟的道理;竟任由血亲遗留在家族之外……”

    乔三太太犹豫道:“老爷;这门亲事还是罢了……沈琰是不错;可沈家那边在择嗣的时候都没认回他们;想来也无心让他们归宗……”

    乔三老爷想了半响;道:“前些rì子看邸报;姐夫外放江西;倒是说不得会路过南京;且看看姐夫怎么说……”

第二百二十三章 久闻大名(二)

    第二百二十三章久闻大名(二)

    京城;chūn山书院。

    夫子留下一篇时文题目;就吩咐学生们散学。

    饶是两世为人;想到明rì就是望朔假期;沈瑞心中都生出几分欢喜。

    不是他想要偷懒;实在是chūn山书院的课时安排太密集了;卯正(早上六点)开始;到酉正(下午六点)结束;每天在学堂里六个时辰。

    真是起早赶晚的;怪不得沈全与何泰之开学会都鲜少见人影。

    每个月只初一十五才能休息;自然是人人盼着。

    不管沈瑞之前在松江族学;还是在沈家三老爷的小私塾里;课程安排都没有这么紧;一时还真有些适应不良。

    待出了课堂;就见沈全在外头站着。

    “三哥在等我?”沈瑞迎上前去。

    沈全看了看沈瑞身边的毛迟;还有随后出来的一堆小少年;扶着沈瑞肩膀小声道:“是不是幸好有毛贤弟在?”

    沈瑞左右看了两眼;已经淡定。之前同窗们看他是比较侧目;不过待晓得他年纪只有十三岁后;隔膜也就没那么深。毕竟他们的年纪十一、二岁;与沈瑞也小不到哪里去。而且因沈瑞身量高挑的缘故;他们还十分羡慕。

    倒是沈瑞;入学院小半月;熟悉了这里的升级机制与学习氛围;有些担心道:“我还好;三哥那里呢?”

    这书院里十来岁的学生;夫子就撵着下童子试;十六、七时大多数院试都过了。沈全的年纪;已经十八岁;就是搁在丙班;也不算小了。

    沈全笑道:“不过是开始时被当成不开窍的傻瓜;格外‘关照;了些时rì;不过对我来说到底是有好处;即便是族学时;也没得过师长这般重视。”

    沈瑞见他眼神清澈;面上并无yīn霾;可见是真的适应了chūn山书院的教学节奏;这才放下心来。

    毛迟本与沈瑞结伴而行;眼见沈全过来寻沈瑞;就先带了书童离去。

    沈全道:“自打瑞哥上学;我娘就开始念叨;不放心你呢……明rì休沐;瑞哥可有什么安排?要是得空;就过去坐坐。”

    沈瑞点头道:“当然有空;我本也要过去给婶子请安的。”

    沈全笑道:“那明天我可能借瑞哥的光打吃好的;前几rì松江那边来人;送了不少食材过来。我娘留了大半;就惦记叫瑞哥过去。”

    至于送到尚书府;以郭氏素来行事;是不会那么做的。尽管沈瑞与她亲近;她也是真心疼沈瑞;不过这份亲近却不在人前显露。

    以前沈瑞是娘不在爹不疼的可怜孩子;她这个婶子愿意将沈瑞拉倒五房羽翼下;护着他疼他。如今沈瑞已经是二房嗣子;她要是再摆出只有婶子最疼你的姿态;只会让沈瑞难做。

    就是之前帮沈瑞料理的庄田账册;郭氏进京后;也痛痛快快地交到徐氏手中。

    沈瑞笑道:“那感情好;倒是惦记南边的吃食了。”

    族兄弟两人说笑着出了书院;到了仁寿坊两人就作别;沈瑞进了胡同;沈全继续回家之路。不过在临别前;两人约好;明rì沈瑞过去探望郭氏与福姐。

    回到尚书宅;沈瑞先回九如居换了家常衣裳;并没有直接叫晚饭;而是先去正房。

    大老爷也在;与大太太之前不知在说什么;夫妻两个面sè都有些沉重。

    沈瑞先给二人请了安;随即说了明rì想要去沈瑛家探望五房长辈之事。

    徐氏在心里算了算rì子;点头道:“二哥也有些rì子没过去;是当过去请个安。”又道:“你鸿大叔、鸿大婶子是头一年在京城过冬;怕是受不得这边的寒;福姐年纪又幼小;正好这几rì家里收拾皮子;我叫人挑几块出来;明rì二哥带过去。”

    沈瑞应了;就听大老爷道:“打发人去瑛哥那里一趟;将拜会的时间改成下午……王伯安回京了;身子不大好;你当先去那边问疾。”

    倒不是王守仁这个老师当排在前面;而是探病避讳下午过去;多在中午之

    王守仁如今是刑部主事;二月里出京去安徽清查旧狱;算下来出京已经大半年。

    沈瑞不由动容:“老师什么病?”

    王守仁可不是单纯的文人;打小习武健体;这要是病了肯定不是小病。

    大老爷沉默了一会儿道:“估计是累着了;加上心病他南下这半年成果斐然;可也得罪了好些人……”

    沈瑞听了;仔细一想;就明白过来。

    这种清查旧狱的差事;真要成绩好;可不是得得罪人么?要是将已经定罪的案子翻过来;不仅要得罪当初审案的地方官;还有按察使司;乃至刑部;一层层的官员。

    当初王守仁出京前;沈瑞就想到此处。可王守仁一心为国为民;沈瑞身为弟子;虽婉转规劝;可也不能拦着;而且也拦不住。

    “可是得罪了了不得的人物?”沈瑞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

    大老爷自己如今就是刑部掌印官;刑部这里应该是不怕的。至于地方官;王守仁之父王华虽没有升级;可依旧是正三品侍郎;难道还庇护不了儿子?

    大老爷看了沈瑞一眼;很是欣慰他的通透:“并非是得罪一人两人;而是他犯了官场忌讳……王华这次虽无升无降;可位置未必就安稳了;盯着他位置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王伯安这次南下;固然有功;不过随即的弹劾也少不了;就怕这个时候有人落井下石……要是牵扯到王华身上;恐父子都难保全……

    沈瑞大惊:“父亲;师公他不是圣眷优容么?”

    大老爷道:“去年卷入会试舞弊案的程敏政;圣眷并不在王华之下。”

    沈瑞进京大半年;也常旁听大老爷说些朝廷上的事;对于现下朝廷格局心中有数。

    如今的格局是皇权与文臣和平共处;勋贵武将打酱油。

    文臣这里;因三阁老的缘故;又分了派别。“谢党”、“刘党”、“李党”;还有如大老爷与王华这样的中立人士。

    在这次“京察”中;三阁老相争的苗头就越老越明显。

    王华无党无派;又有希望入阁;三阁老即便不会直接对付王华;可下边人要是盯着王华的礼部左侍郎位;想要将他弄下来;也不会拦着。

    想到此处;沈瑞不由皱眉道:“父亲;他们是不是太嚣张?这次对付师公;那下回瞄准哪个?父亲与姑父也不是党人;他们会不会也对父亲与姑父出手

    大老爷抚着胡须;欣慰道:“二哥能想到此处;甚好、甚好……为父之心忧;亦在此处……朝廷是圣人的朝廷;不是阁老的朝廷……几位阁老在高位上久了;越来越听不得其他声音;时而久之;难免陷入意气之争。最好的法子;就是保持朝廷现下格局;勿要让几位阁老的势力再膨胀。”

    “要是他们想要借着老师这次清查旧狱‘隔山打牛;;那为了免除后患;是不是当‘釜底抽薪;?”沈瑞想了想道。

    大老爷脸上笑意更盛:“二哥说来听听……”

    “先生既‘病;了;就当好好歇一阵子……”沈瑞道。

    王华父子在朝虽没有什么靠山;不过因王华是状元出身;为人方正;在士林中口碑甚好。又因之前在翰林院;如今在礼部;王华的门生故旧也很多。不过多是品级低;在朝廷上说不上话。

    大老爷点头道:“要是真如此;也可解王华忧患;只是王守仁xìng情桀骜;未必肯退这一步。”

    沈瑞并没有在大老爷面前保证什么;心里却是下定主意;要劝住王守仁。

    从正院出来;沈瑞并没有回九如居;而是去叫了长福;吩咐他立时往沈瑛宅走一趟。

    王宅那边;距离尚书宅这么近;沈瑞恨不得立时就过去。不过想想规矩与避讳;到底忍了;只是打发长寿过去打听一二。

    等沈瑞回了九如居;用了晚饭;长寿也从王宅回来。

    “没见大爷;只见了五宣哥。大爷这半年rì夜辛劳;又因在外;饮食不调;肠胃就有些不好;听说清减许多;又在差事的缘故;得罪了不少地方官吏;受了不少刁难;最过分的是;大爷回京时;那边的人在船上使坏;沉了大爷所搭乘的座船……大爷与五宣哥知水xìng;虽没事;可随着大爷南下的两位文书遇难了……”说到最后;长寿带了几分沉重。

    他是王家旧仆;早年也跟在王守仁身边;对于旧主自然关切。

    沈瑞听了;终于明白大老爷为何让王守仁暂时隐退。

    官场之上的争斗;虽说凶险;可多在律法许可之内行事;像这样摆明旗鼓;连谋害xìng命都出来了的;可见这其中有无法化解的仇怨;使得对方连规矩都不讲了。而对方敢这样肆意;定也有所倚仗。

    王守仁父子两个如今都在官场;可实际上除了圣眷之外;并无什么得用的官场助力。

    原本他打算带冬喜一起去沈瑛家;与郭氏商量商量冬喜的婚配之事的;毕竟冬喜今年十九岁;年纪已经不小。

    可晓得王守仁的事;沈瑞也没了心情。

    辗转反侧;到了次rì一早;沈瑞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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