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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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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氏皱眉道:“我之前叫沈全带口信给你们;叫你们打听瑞哥外家与二房渊源;你们可打听清楚了?”
沈琦点头道:“过了这些多年;还真是不好打听;幸好大哥有个同年出身京中仕宦之家;正与二房老宅同在一个坊;与二房两家也是有交情的;打听到一二…二房伯祖父在世时;是有一孙姓好友;本是南边的人;后迁居京中;就在沈家西邻买的宅子。孙太爷丧妻;独有一老来女;因怕无人教养;当年就养在二房;有伯祖母教养。那应该就是源大婶子了……”
郭氏与鸿大老爷闻言;齐齐愣住。
这哪里是有渊源;这是渊源颇深。
怪不得当年二房大太太送嫁;孙家没有女xìng长辈在;两家既是通家之好;二房大太太张罗此事;也说得过去。虽说她当年年轻;也不过二十来岁年纪;可因是长媳;到底与寻常腼腆小妇人不同。
只是这样的渊源;为何要掩下?
孙氏生前虽有贤名;可rì子过的并不舒心;也受了四房母子不少的气。之所以默默忍了;不过是娘家后继无人的缘故。有二房这样的靠山;又什么可遮掩的?
郭氏觉得很不对;鸿大老爷也察觉出不寻常来;问道:“孙家与二房一直交好?没有交恶的时候
沈琦摇头道:“这个倒是不曾听闻;当年孙家太爷是死在外头;家中管事扶灵进京的;福地与伯祖父在一块;当年是在寺里cāo办的丧事。因是沧大伯与大伯娘充做孝子孝妇;引得不少人议论纷纷;才有人记得当年这段旧事……”
郭氏与丈夫对视一眼;极为震惊。
看来二房三太爷当年与孙家太爷真不是一般交情;让长子、长媳充孝子孝妇;不是一般人能做出的。
既然是这样的交情;对于孙氏这个孙太爷独女;三太爷怎么不将其嫁到京中;而是远嫁到松江来
郭氏到底心细;问道:“除了这些;可还打听到过旁的?二房二老爷是哪一年成的亲?岳家是什么人家?”
沈琦惊讶地看着郭氏道:“娘也想到此处了?我与大哥私下里也说来着;以伯祖父与孙太爷的交情;为了照顾当年的源大婶子;最妥当的法子;就是结为姻亲;两家成了一家……当年沧大伯已经娶妻;润三叔还是稚龄;倒是洲二叔年纪只比源大婶子年长一岁;正是青梅竹马。”
郭氏皱眉道:“听说二房二太太与二老爷是亲上加亲;如此一来;倒是也不难猜。即便三太爷当年有心照顾老友之女;可孙家是商贾之门;听说三老太太是高门之女;定是瞧不上孙家;另作亲事了
沈琦想了想道:“说不定让娘猜了个正着;大哥那同年还曾提及一事;那就是洲二叔当年成亲成的很仓促;成亲后就被分了出去……一直到伯祖父去世;伯祖母病倒;他们夫妻才搬回老宅侍疾;后来就没有再搬出去……”
郭氏冷哼道:“怪不得你源大伯娘掩下此事;以她的心xìng;要不是有瑞哥在;怕就是死了也不会去求二房……”
鸿大老爷向来脾气好;见妻子生气;忙劝道:“不管当年发生什么事;如今源大嫂子已经走了几年;气也是白气。这事不管是真是假;都不好揭开来说。”
郭氏长吁了口气道:“要是当年旧事真的如此;那瑞哥以后也有为难的时候倒是庆幸二房二老爷已经与大老爷分家;虽住在一起;到底是两家人了……”
虽说过去三十年;可当年发生的事情总是有迹可循。二房二老爷还不知道;他才踏到松江;五房一家三口;就已经拼凑出当年旧事。
鸿大老爷夫妻亲近孙氏;对于二房二老爷自然心里就有了成见。
不过收到宗房的邀约;晓得当晚宗房设宴给沈洲接风洗尘;夫妻两个还是去了……
沈举人明rì就是成亲正rì;这一rì喜棚已经搭起来。
待见了从京城回来的管家与郝妈妈;晓得沈瑞被选为二房小长房嗣子;沈举人脑子里只闪过一个词“双喜临门”。
他之前不赞成张老安人的功利;觉得嫡子出继有损自家颜面;可沈瑞不在这几个月;他也偶尔会想象一下沈瑞要是出嗣二房会如何如何。
二房小长房;大老爷是侍郎;徐氏是宰相之女;除非沈瑞蠢笨如珠;否则以后前程定是飞黄腾达
他是本生父;沈瑾是沈瑞的本生兄长;似乎四房眼前也出现一条直入青云的平坦大道。
或许有人会因此讥讽他;可那又如何?
瞧着二房大太太去年回京;各房都心甘情愿地送了嫡子嫡孙过去;就晓得大家都是惦记二房嗣子之位的。
只是沈瑞毕竟是他元嫡之子;沈举人不能表现的太欢喜;否则落到旁人眼中;倒显得他这个当爹的不慈。
同他的欢喜相比;张老安人则是恼了。
“什么?竟然是小长房嗣子?”张老安人听了郝妈妈的“报喜”;丝毫不觉得欢喜;反而气得面sè发白:“不是有沈珏在?小长房怎么会择了沈瑞?”
郝妈妈显然被张老安人的反应惊的愣住;这老太太糊涂了?之前她不是盼着将嫡孙出继出去么;眼下怎么又改了主意似的?
“年前腊月二'**'家才抵达京中;次rì宗房大少爷就接了瑞少爷过去;五房大少爷接了全少爷;状元公也想要接二哥过去;二房大老爷、大太太却没让……自打二哥过去;那边大老爷与大太太就颇为看重二哥……”郝妈妈斟酌着;回道。
“那边大老爷、大太太怎会如此哩?让沈瑞做小宗宗子;他们怎么敢?”张老安人自言自语道:“难道他们不晓得孙家的身份?”
郝妈妈听着这话有深意;耳朵忙支愣起来。
同沈瑞相处这几个月;她瞧出来沈瑞待下是真的仁厚;并不是刻意收服那个。
四房张老安人已经老糊涂了;沈举人也越来越荒唐;她倒是宁愿“身在曹营心在汉”;为沈瑞在松江做耳目。
张老安人却只念叨了这一句;就不再说了;只是神情甚是纠结;似乎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双喜临门(三)
宗房中厅;当晚各房头嫡系齐聚;为沈洲接风洗尘。
同年前徐氏那次一样;在正式宴饮前;沈洲先见过众族亲。九房头嫡系水字辈兄弟之中;只有宗房大老爷、二老爷年长与沈洲;其他人都是族弟。
沈洲同大家多是初见;并不相熟;不过是彼此见礼;疏离得狠。
不过三房、八房、九房有三位族老在;沈洲相见时;少不得要恭敬地请安问好。
三房老太爷犹自心虚;看着二老爷;只有温煦的;丝毫不摆架子;八房老太爷则是对二房心存感激;态度亦是亲近;九房太爷虽因进京的沈氏七子中;只有自家次孙回来;心中甚是恼火;对于二房不无埋怨之意;可想着管家带回来的二房回礼;还有沈琳那一份礼物;恼火就化作殷勤。
三位族老如此亲切;那些水字辈的老爷们;对于沈洲只有客气的。
等到了玉字辈族侄们;见沈洲时便越发恭敬。
沈洲一个房头一个房头的见下去;面上挂着笑;心中却隐隐作痛。
同松江各房相比;二房人丁太委实太单薄。
待见到四房沈举人与沈瑾父子时;沈洲未免多看了几眼。
沈举人这几年沉迷**;最近又忙着迎娶之事;双眼下乌青一片;透着几分气血亏虚的模样;沈瑾则是落落大方;在玉字辈族侄中人才亦是十分出sè。
沈洲压下对沈举人的厌恶;与他淡淡寒暄两句;就看向沈瑾;道:“听说你如今是府学廪生;那今年科考自不在话下;考了几等?”
沈瑾躬身道:“侄儿侥幸;考了一等。”
沈洲笑道:“松江这些年文风鼎盛;你在一府之地能考一等;今年乡试或许可期。府学里教授怎么说?”
沈瑾道:“教授说侄儿年轻;勿要太计较得失;等到下场时;按照素rì发挥就好。即便不中;也能为下科积攒经验。”
他不卑不亢;又仪表堂堂;相貌俊秀不亚于沈瑞;沈洲即便对他的出身有些膈应;也无法对他产生恶感。可也晓得越是这样挑不出错处的沈瑾;之前对沈瑞的威胁越厉害。
孙氏将一半嫁妆留给庶长子;顺手推舟地将他记名;多半是无可奈何。
想到这里;沈洲面上笑容淡了下来;没有了同沈瑾说话的兴致。
等沈洲与其他几个房头的老爷都见过;众人便上了席面。
正席上;除了族长太爷与三位族老;还有沈洲这个远客;宗房大老爷、沈举人、鸿大老爷、七房渫二老爷;六房沈琪。其他沈湖、沈流、沈璐等人与宗房二老爷、三房三老爷、三房四老爷等人则坐了次席;另有玉子辈中年长少年;也坐了两席。
沈举人心中带了几分急切;可偏生沈洲与众族老闲话家常;并不提及嗣子之事。
宗房大老爷坐在沈举人旁边;想着明rì是沈举人续娶正rì;低声问道:“你明rì大喜;可邀了洲二老爷明rì吃酒?”
沈举人闻言;才想起此事;摇头道:“还没来得及提这个一会儿我亲自请二房族兄……”
想到从郝妈妈那里得来的消息;沈举人只觉得底气又足了几分。
都说宗房与二房关系最亲密;那又如何?二房以后的当家人出自四房;难道还能远了四房;同别的房头亲近去?
就是宗房沈珏;素来被族长太爷宠溺的无法无天;如今还不是让沈瑞一步。
年前进京的沈氏七子中;其他人都是嫡次子、嫡三子;独有沈瑞不同。
沈瑞是四房元嫡之子;唯一的真嫡子;二房想要张张嘴就将其过继出去却是不能;总要有能说得过去的说辞……还有就是他这个本生父的点头……
否则的话;只要自己咬牙不肯;即便是宗法族规也没有强逼着人出继儿子的道理。
这样想着;沈举人就对沈洲生出几分不满;觉得他对自己太过冷淡;不够亲近。
说到底不过是yù壑难填;心有所期罢了。凭着二房给各房预备的回礼;就能晓得二房rì子鼎盛;不亚于松江各房;沈举人心中自然有所盘算。
同样觉得二房是大肥肉;吃了一口叫人还想在吃一口的;还有九房太爷。
旁人都能沉得住气;即便关心嗣子之事;也没有人主动开口详询。
二房择沈瑞与沈珏;不管是从血脉远近;还是从几个房间的渊源亲疏上;都说不得去;轮不到旁人有异议。结果已定;早提此事与晚提此事;没有什么不同。
九房太爷却不这样想;在他看来二房不能让各房白折腾一把;对于没选上的房头应该给予补偿。少年们千里迢迢地进京;耽搁了小半年的学习也不容易。
因此;九房太爷就迫不及待地提及嗣子之事;道:“二房择嗣;到底如何?琳哥回来也说得含糊;说是择了宗房珏哥与四房瑞哥;又留了七房琴哥与八房宝哥;这是甚个意思?是三族孙那里还没拿定主意;还是觉得你们那一房人丁凋零想要两个全都留下……”
九房太爷一口气问了这许多;屋子里一下子都静了下来。
如今消息灵通的;自是晓得二房择了两个嗣子出来;对于沈琴与沈宝留京之事;除了七房、八房之外;其他房头知晓的并不多。
沈洲笑了笑道:“让老太爷费心了;择瑞哥、珏哥为嗣;是家兄之意;除了论序当从二房、四房择嗣之外;瑞哥、珏哥人品上佳;家兄与孙儿都极喜欢;就想要择这二人为大哥与我的嗣子。至于琴哥、宝哥;是入了我家老三的眼;琴哥做了我家老三的弟子;宝哥如今也随着我家老三读书。至于我家老三那里;不像家兄与族孙;已经是年到半百;他正值壮年;我那弟妹也年轻;倒是还不到提及嗣子的时候……”
这些情况;不用沈洲说;九房太爷也从沈琳那里听了个七七八八。
之所以当众发问;不过是为了下一句;九房太爷皱眉道:“二房择亲也好;择爱也罢;都是你们二房的事;只是几个孩子随二房大太太进京;委实也辛苦……待几个孩子上;可不好太过偏颇……”
沈洲闻言;却是一愣。
这是怎么话说?
即便他不怎么过问家事;可也晓得徐氏预备礼物的事。沈琳回乡;不是空手回来的;徐氏给他预备的文房四宝、衣服布料、金银锞子;加上起足足装了几口箱子。
难道这些东西;还平不了沈琳进京之事?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徐氏是主动邀请各房族侄进京不假;可除了沈瑞、沈珏是她开口点名之外;其他少年都是各房自荐。
族长太爷见九房太爷眼神乱晃;哪里不晓得这老爷子又犯了贪病;拧了眉毛刚想要开口;九房太爷已经对三房老太爷道:“吉大叔;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拢共进京七人;这都是族侄;难道还要分了远近不成?如今二房留了四个;那三个不是白跑了一趟?我家琳哥脑子笨;耽搁了半年也不过是在族学里多磨两年;珠哥可是读书种子;如今连科试都没顾上;乡试耽搁了一科;下次就要三年后……
九房太爷与三房老太爷素来臭味相投;这下也是想着拉三房老太爷做“盟友”。
可是这回;九房太爷注定要失望了。
三房老太爷因沈珠闯祸;正要寻机会代孙子向宗房与二房赔不是;哪里会应和九房太爷的话去占二房便宜?
他八十来岁的人;自是晓得轻重;银子再好也比不过权势;否则也不会念念不忘让子孙读书。
要是宗房与二房不肯原谅沈珠;即便沈珠以后侥幸中了举人、进士;官场上无人提挈;也谈不上大前程。
同沈珠的未来相比;几个银子算什么?
他连这张老脸都舍得;更不要说那点便宜?
因此;三房老太爷就瞪眼道:“混说什么?谁求着你送孙子进京?如今谈什么耽搁不耽搁的;有什么意思?能随着二房大太太进京;让孩子们见见世面;比什么都强。珠哥、全哥他们两个本也当随琳哥一道回来;不过他们两个都有兄长在家;兄弟之间多聚聚;想要延迟回乡也不是什么大事。谁家的孩子长大了不是放出去;拘在家里算什么?”
三房老太爷这几句话;并没讲什么大道理;却听得不少人面面相觑。
实在是三房老太爷胡搅蛮缠的时候太多;如今这说话竟然能明明白白的;与平素的昏聩糊涂截然不同。
八房老太爷想起沈宝的家书;心中不由暗骂一句“老狐狸”。
三房老太爷平素做着糊涂人;大家即便对他心中不喜;也不好与他计较什么。一来二去的;三房老太爷仗着辈分与这脾气;可没少占便宜。
如今这是晓得沈珠做的事犯了宗房底线;不是他想要装糊涂就能糊弄过去的;这才开始“明白”
旁人多看着九房太爷与三房老太爷说话;沈瑾却有些怔忪。
嗣子是沈瑞与沈珏?
怎么会?
二房断嗣;需要嗣子入继不假;可四房人丁也不兴旺。
二房好歹还有旁枝庶房;四房可是几代单丁;别无堂亲。只到了他们兄弟这一代;才站住兄弟两个;不再是独丁单传。
沈琦坐在沈瑾上首;见他面sè苍白、神思恍惚模样;低声问道:“瑾哥怎么了?”
两家比邻而居;沈瑾年岁同沈全相仿;打小常在一处玩耍;连带着沈琦对沈瑾也相熟。
沈瑾皱眉道:“琦二哥;二房长辈怎会择瑞哥做嗣子?四房血脉亦不繁;瑞哥又是正嫡;怎么能与人做嗣子?”
沈琦愣了一下;道:“论序二房当从宗房、四房择嗣;瑞哥本就是人选之一。加上他外祖家与二房有旧;二房长辈择瑞哥不是正在情理之中?”
沈瑾摇头道:“可是瑞哥是四房正嫡;我虽有幸记在母亲名下;可瑞哥才是母亲亲子”
沈琦笑着听了;心下不以为然。
要是沈瑞这个嫡子对于四房真的不可或缺;当年也不会险些被张老安人与沈举人磋磨死。
沈瑾这话;却是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要是他真得觉得自己这个假嫡子不作数;那分孙氏嫁妆时怎么无二话?
眼见沈瑞有了更好的前程在前头;他反而开始强调沈瑞四房正嫡身份?
沈琦瞥了沈瑾一眼;不管沈瑾是故意还是无心;这人都有失厚道。
有一种人就是这样;占着便宜还大义凌然。
沈琦心中轻嗤了一下;看来自家老三与沈瑾疏远不是没有缘故的;这两人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沈全待人实在;要是真喜欢哪个;那可是十分关切;能照顾多少就照顾多少;就像前几年对沈瑞。沈全自己就是幼子、幼弟;可在沈瑞面前;却是做足了哥哥的模样;能帮的都帮了;能陪的也都陪了。沈瑾这人;看着也是满脸真挚;可更多的是动动嘴皮子;观其言行;常有口不对心之处。
沈瑾为了沈瑞出嗣之事正忧心忡忡;并不知自己因这两句话就得了沈琦猜疑厌恶。
世人都晓得嗣子难做;更不要说是高门嗣子。
四房又不是rì子过不下去;沈瑞这个正嫡之子;作甚要出嗣他房做那不尴不尬的嗣子?至于前程助力之类的事;十八岁的沈瑾认识的还不深……
正席这面;九房太爷没得到三房老太爷的回应;反而得了一顿白眼;不由有些傻眼。
说到底;还是沈琳这孩子太厚道;即便对自家祖父讲了京中之事;可对于沈珠烫伤沈珏的事却是没讲。
沈琳即便脑子笨;也晓得那绝不是好事;说出去说不得会坏了沈珠的前途。沈珠即便错了;可也不能一竿子打死;大家毕竟是族兄弟。
九房太爷不知晓沈珠之事;就被三房老太爷这反应惊住;随即不免思量是不是二房暗中给了三房什么好处。
要知道;三房除了沈珠没回来;随着管事们过去送礼的沈涌也没回来。
想到此处;九房太爷不由心里直痒痒;恨不得立时拉着三房老太爷私下问问是否能让九房分一杯羹;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强笑道:“我也不过是代珠哥、全哥不平;方抱怨两句;并没有旁的意思
沈洲淡笑;难道是二房表现的太好说话?这老爷子凭什么觉得;二房的便宜他想占就能占?
这就是族亲?
还真是有些意思。
自家老爹xìng子最是受不得这些小算计;看来太爷生前疏远松江族亲;也不无道理。
九房太爷闹了个没趣;心里不自在;心里也火起;低头吃闷酒。
沈洲因被九房太爷说开嗣子之事;说不得望向沈举人道:“听说明rì是朝元续娶填房的正rì子;看来这几天朝元是没空闲了;等过几rì你那边闲下来;咱们族兄弟好好说说话。家兄早有吩咐;四房子嗣也不繁;不能白占了你一个儿子去……”
沈举人抓心挠肝地等了这许久;为的就是看看二房对四房的态度。
眼见沈洲给了准话;他强按下满心欢喜;皱眉道:“沈瑞素来顽劣;恐不堪大任……大族嫂即便顾念孙氏情分;也不当将二房小宗宗子人选当儿戏……”
他在众族人跟前说这番话;并非是要谴责徐氏“任人唯亲”;而是要告诉大家;并不是自己主动献子;是二房主动选了沈瑞。
旁人还罢;闻言神sè各异;沈琦在隔壁桌上;却是低下头忍不住嗤笑一声。
倒是瞧着沈举人与沈瑾是亲父子;方才沈瑾作态;一副不愿弟弟出嗣模样;如今沈举人这里;也是大同小异。
沈举人前面那一句没什么;沈瑞还没有正式出嗣;还是他的儿子;老子骂儿子是常事;要是当众夸自家儿子反而显得轻浮;后边那一句却是极不妥当。
徐氏年长;是隔房族嫂;如何行事轮不到沈举人来评说。
沈洲立时撂下脸;道:“朝元说笑了;小长房择嗣对二房来说至关紧要;怎么会是儿戏?瑞哥为人稳重;行事大方;读书勤勉;是个极好的孩子;甚得大哥、大嫂喜欢……”
沈举人被顶了回来;羞愤不已;满脸涨红;立时想要起身甩袖而去;却又不敢。
孙氏在时;四房往来官宦之门;沈举人并不觉得自家与官宦人家差距多大;等到孙氏故去;四房人际关系也冷清下来;他才晓得举人门第对比寻常小户风光;可在仕宦人家眼中什么也不是。
沈洲要是温和可亲;沈举人还能大几分胆子;可沈洲气势在那里;对众族亲只是淡淡的;沈举人还真不敢去试探沈洲的脾气。
宗房大老爷见大家说僵;忙岔开话道:“朝元;明rì你可要预备好酒;我们可都要到你家讨酒吃
沈举人挤出几分笑道:“家中酒窖正有几坛桂花白;明rì起出来招待大家……”
沈家这里族人齐聚;贺家当rì也得了消息;晓得二房二老爷回乡祭祖之事;不过贺二老爷顾不得去琢磨沈家二房如何;而是拿着兄长的信;郁闷至极。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年前他就曾想过沈瑞会不会过继到沈家二房;没想到一语成谶……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双喜临门(四)
宗房这接风宴;直到rì暮方散。
沈举人已经有了醉意;眼皮发沉;走路有些不稳;被沈瑾搀扶上马车。
人逢喜事jīng神爽;他这算不算是“双喜临门”?
等马车离了宗房;沈举人缓缓睁开眼;看了眼沈瑾道:“今科乡试;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沈瑾闻言;沉默了半响道:“若说四书;儿子只觉得吃透了……可考场上变幻莫测;具体结果能如何;儿子也不晓得……”
沈举人也是打乡试过来的;哪里不晓得其中竞争之激烈。尤其是在江南;向来文风鼎盛;读书的人多;举业更加艰难。
“情分都是处出来了;瑞哥如今还小;你们兄弟之前相处的rì子又不多。等你rì后到了京中;你们兄弟也要好好相处。”说罢;沈举人便又闭上眼睛。
要是沈瑾十年、八年进不了京;他说不得就要另想法子。
沈瑾心中纠结;想要问一句为何同意将沈瑞出继;不过话到了嘴边就又咽下。
沈瑞不出继;留在家里;能给四房带来什么好处?或许在长辈眼中;沈瑞出继;使得四房借此搭上宗族中最显赫的二房;是幸运之事。
难道除了他;就没有人想起孙氏?
孙氏嫁进四房小三十年;做了那么多年的“贤妇”;如今连亲生儿子的祭祀都享不了……
沈瑾错了;张老安人此刻眉头皱成一团;正在心里念叨孙氏。
二房大老爷、大太太怎么会挑沈瑞?他们不可能不知晓孙家底细;那就是自己猜错了孙家的来历
张老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对于远在京城的嫡孙真心实意地惦记起来。她自己是娘家嫡长女;嫁入沈家四房为嫡妻;自是更重视嫡出子孙。
之前不过是对孙家有误解;以为沈瑞是祸根;才心中生厌;亲近不起来;如今既晓得这其中或有误会;张老安人心中不无悔意。
听说沈举人父子回来;张老安人就立时打发人去请了沈举人。
沈举人酒后见了风;只觉得头疼。
张老安人却是一见面;就劈头盖脸地问道:“二房二老爷可提了入嗣之事?珏哥还罢;他是宗房嫡幼子;出继也就出继;瑞哥却是不同;他是四房正嫡;焉能过继旁人?那样一来;四房不是断了嫡系香火?”
沈举人见老太太连一碗醒酒汤都不预备;上来就唠叨个不停;很是不耐烦;揉着太阳穴道:“娘的心思怎么一会儿一变?年前瑞哥没进京时;娘不是还盼着瑞哥去二房做嗣子?前些rì子您也还念叨过;今rì‘心想事成;;怎么又变了心思?”
张老安人被噎的无语;好一会儿方板着脸道:“你先前不是还怕旁人戳脊梁骨;如今这是又愿意了?”
沈举人点头道:“这是旁人都盼不来的好事;作甚不愿意?四房就这点家底;贺五娘明rì就要进门;以后开枝散叶;瑞哥能不同兄弟们分家产;还能得了二房家产;这是好事”
张老安人皱眉道:“真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就为了后妻还没影的孩子就出继发妻之子;你还真是好狠的心肠;难道就半点不念骨肉之情?”
沈举人被说的恼怒;没好气地道:“我不念骨肉之情?我有甚对不住瑞哥的地方?老安人倒是好意思说我;当年将瑞哥安排在偏僻院子;不许人给瑞哥吃饭的是哪个?老安人现下想做慈祖母;是不是太晚了些?”
张老安人气得浑身直发抖;瞪着沈举人道:“你这是在怪我?到底是谁宠妾灭妻;坏了家中规矩?如今连郑氏都不稀罕你;宁愿大归也不愿继续在沈家;这才叫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要说沈举人这一年最恨之事;就是郑氏的离开。
原本仰他鼻息的妾室;竟然大喇喇地破门而出;这就什么事?
虽说并没有人当众就此事嘲笑沈举人;可沈举人一想到郑氏风韵犹存;就觉得自己头顶要变sè。
郑氏连沈瑾这亲生骨肉都不顾念;一心要离开沈家;难道就是为了回娘家去看弟妹、侄子们的脸sè?说不定自有旁的谋算。
沈举人心中有屎;看旁人就也像屎;连带着对沈瑾都带了猜忌。
“还不是老安人教出的好孙子撺掇郑氏离开;归根结底不过是埋怨我没有扶正郑氏……孽种就是孽种;yù壑难填;嫡庶尊卑岂是能乱的……”沈举人冷哼道。
不待他说完;张老安人已经喝道:“快闭了嘴真是黄汤灌多了;你倒是什么都往外说……传到瑾哥耳朵里;这父子之情还要不要?”
沈举人嗤笑道:“老安人说的这话;我却是不懂;我是他老子;怎就骂不得他?难道就因他是少年廪生;前程锦绣;我这当老子还得巴着他不成?他要是真正的嫡长子;我也就不说什么;不过是小妇庶出;我还活得好好的;轮不到他来支撑门户”
张老安人见沈举人满口酒气;越说越歪;不由摇头叹气。
门外;沈瑾捧着一碗醒酒汤;面如表情地转身离去……
京城;沈宅;三房。
三老爷拿着一张房宅图纸;笑吟吟地在三太太跟前摊开。
三太太俯身望过去;就见这纸簇新;这上面绘的房宅;与先前三老爷拿回来的相似;又有几处不同;上面将宅子、月亮门、影壁之类的都画了小小的浓缩图
“这是老爷绘的新图纸?”三太太问道。
三老爷笑着摇头道:“不是我绘的;是宝哥绘的……东宅前面几进院子都开始动工;只有后花园这里;我本去请示大嫂;大嫂说家中正忙;顾不上这个;让咱们商量着弄就是……”
三太太闻言;道:“可是吏部有消息了?”
今年虽是“京察”之年;可实际上京官的各种考评政绩;都是年年记载的;只需对着册子核查一遍。
升调的官员;与罢黜的官员;并不是都等到“京察”完了一起任免。
从二月里开始;京官这里;随着“京察”的开始;就已经有升有降。
大老爷不管是从资历;还是从政绩;都到了年限;今年该升一升。不过前提是得有人腾出缺来;否则京里没缺;说不得就要外放。
大老爷已过知天命之年;二房众人自是不愿意他外放地方。
再说;地方上文官最高品级只是从二品;礼部尚书与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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