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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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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举人话说的这个份上;沈琰哪里有拒绝的余地;只好躬身道:“既是先生所赐;学生就愧受了
不管是沈琰小小年纪城府深;还是真的心情敦厚不记仇;董举人都只有叹惋的。
要是有选择;他自是乐意继续这门亲事;可事情闹到现下;就算他能劝好妻子;白氏平白受辱;如何能心无芥蒂。
只是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师生两个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董举人便离去。
沈琰亲自送出大门;眼见着董举人走远了;方转身回来。
沈站在小厅;正瞪着小几上那荷包;腮帮子鼓鼓的:“董举人这是什么意思?谁缺几个银钱么
沈琰只是笑笑;拿起荷包;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待打开来;里面是四张庄票;不多不少二百两银子。
沈上前看了;倒吸了一口冷气:“二百两银子做压岁钱;董先生好大手笔?”
就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也呼奴使婢的;每个月不过几两银子开销。当年他们阖家搬回松江时;那边处理产业得得银子也不过三、四百两。
幸好有沈琰在族学里的贴补;才使得一家三口没有坐吃山空。
董举人家虽也买田置业;可到底是寒门子弟出身;祖上没有积蓄;又要照应胞弟留下的孤儿寡母;rì子过的并不宽敞。这二百两银子;对于董举人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沈琰叹气道:“先生与我恩重”
沈目光从银票上移开;有些不自在道:“大哥要收下?不退回去?”
沈琰笑了笑:“作甚要退回去?等科试过了;咱们就搬家;正需要银钱的时候……”
沈皱眉道:“廉者不受嗟来之食这虽不算是嗟来之食;可董家悔婚在前;又拿银子出来;倒像是堵大哥的嘴?大哥不是正该坚持不受?”
沈琰看了弟弟一眼:“二弟只想不好的;怎么不想好的?老师或许只是晓得我们rì子窘迫;为了我安心备考;方送银子过来。”
“谁信哩?咱们家一直这样;要是董先生想要贴补大哥早就贴补了;何必等到这时候?大哥总是只想着旁人的好”沈撇撇嘴;道。
“老师肯收我做弟子;好生教导我;与我已是有大恩。老师又不亏欠我;我自然记得老师的好。所谓婚约之事;当初不过是几句闲话;并未落在实处;如今不成也算不得背信弃义。若不是真心关爱我;老师也不会急我所急;赠与重金;解决我后顾之忧。难道我不念老师十分好;反而因那一分不好就心生怨恨?那是什么道理?”沈琰正sè道。
沈定定地看了兄长几眼;有些拿不准:“大哥真的不怨董家悔婚?”
沈琰笑了笑道:“好男人何患无妻还是二弟觉得大哥没出息;以后给你说不上嫂子?”
沈坐在椅子上;支棱着下巴;道:“要是人人都能跟大哥似的;只觉得旁人的好就好了……”
邵氏与二房早年旧事;沈琰、沈兄弟即便从父母那里听到过些;可为尊者讳;知道的并不全。
直到徐氏回松江;择嗣子的话出来;二房旧事才被挖了出来;兄弟两个才知晓详情。
原本沈还因父祖不能归宗对嫡支心中埋怨;知晓当年旧事后却怨不起来。将心比心;要是有人敢害沈琰;那沈也是记恨一辈子;立誓报仇。
不过就算大家将邵氏说的再恶毒;也不能抹杀她对三太爷十多年的养恩。这也是族中人早年觉得二房三太爷太薄情的原因。
沈琰垂下眼帘;自嘲一笑。
世态炎凉;人心易变;不记好的;难道只记仇?那岂不是跟自己娘亲似的;rìrì折磨自己不安生;自己又不是女人;非要寻人依靠;怎就不能跟沈理似的;以功名晋身;顶门立户……
第一百五十五章 时来运转(四)
现下的隆福寺庙会;与后世沈瑞见过的那种chūn节时间京城各大庙会还不同。后世的庙会;是以“吃喝玩乐购”为主;现下庙会;礼佛的意义更大些。
不过因是在新年期间;烧香拜佛的人多;寺院外头也是各种商家云集;与沈瑞先前在松江看过的佛诞庙会相似;只是规模要大的多。
沈珏央求了沈械;说什么也要来来庙会见识见识。
想着正式过嗣之rì不远;隆福寺就在的本坊;沈械对胞弟便也多了几分纵容;就应了他的请求。
不过沈珏所提的由他带了沈瑞、沈栋两个出来;则被沈械给否了。
三个半大孩子;自家儿子不是圆滑的;两个弟弟又是初到京城;沈械如何能安心放他们出去。
初二用了早饭;沈械就带了沈珏、沈瑞还有沈栋三个出来。
京城初一香火旺盛的庙宇有数十;隆福寺虽名气大;聚集的人不少;可并没想象中的那般混乱。
仁寿坊算是离皇城近的坊;这边住的还是官宦富庶人家为主;寻常百姓多住在南城圈出来的外城
即来庙会;少不得要烧香拜佛;即便沈械是儒家门生;今rì也“入乡随俗”。
有上千的香客云集隆福寺外;由知客僧带了沙弥引导者;排队入内烧香。
沈瑞等人也过去排队;前后用了一个多时辰;落了半身香火;才烧完香;从人群中挤出来。
隆福寺前半条街;都是各sè小吃摊子;沈械也是打少年过来的;自然不会刻板地不许几个小的吃外食;可外头寒风烈烈;哪里敢让他们跟旁人似的直接站在风口吃;少不得挨个摊子打包;弄了不少南边不曾见的小吃点心之类带回去。
一行人;倒是早早就回了沈械家。
随手寻常人家叔嫂之间亦需避讳;可械大nǎinǎi长子都比沈珏、沈瑞两个大半岁;年岁差了太多;沈珏、沈瑞又小;倒是无需避讳太多。
械大nǎinǎi就直接让人将点心小吃都热了;在上房暖阁里;摆了一桌子;将两个小叔子与几位儿女都叫来。
rǔ果;牛油炒面;牛肉于、黑麦小窝头……这些或是从蒙古人那边传来的吃食;都是南边没有的;就是沈栋兄弟也是初见。
就是械大nǎinǎi之前说过;让大家浅尝即止;省的晚饭时吃不下;不过等到械大nǎinǎi一离开;大家一人几筷子;十来份各sè吃食;也吃了七七八八。
说到底不管是糕饼类;还是炸果;味道并不算新奇;不过为了酥软可口;都放了糖;小孩子自是爱吃。像沈珏这种嗜甜的;则更是如老鼠掉进米缸里。
沈瑞对甜食无爱;嚼了半条牛肉于;就慢悠悠地对付半碗牛油炒面。
沈珏已经撑得不行;胡吃海塞了一气;到底撑着了;歪在一边直揉肚子。
沈械家两个小姑娘看着规矩;吃相也斯斯文文。即便吃的并不多;眼睛还有些移不开;不过见沈珏这个叔叔已经用完;沈瑞这个族叔也一调羹一调羹地吃面茶;沈栋跟着放下筷子;小姊妹两个便也撂下筷子。
沈械次女慧姐才六岁;倒是比姐姐宁姐要活泼些。
瞧着沈珏面上挤眉弄眼地难受模样;慧姐便凑过去;轻轻拍了拍他肚子:“五叔;痛痛飞;痛痛飞了”
沈珏先是一愣;随即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神sè有些怔忪。
沈栋在旁;呵斥妹妹道:“怎同五叔动手动脚?”
慧姐被吓了一跳;眼眶里泪珠开始打转转。
沈珏“哈哈”笑了连声;伸手将小侄女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道:“真不疼了;好慧姐;再给五叔拍拍”
慧姐闻言;眼眸一亮;伸出小胖手;在沈珏肚子上又轻拍了两下:“痛痛飞;痛痛飞;五叔不疼了”
屋子里满满稚嫩的童音;还有沈珏欢快地笑声。
械大nǎinǎi进来时;就见小女儿坐在沈珏膝上;小嘴巴拉巴拉地说道:“娘就是这样摸我……真的不疼了;五叔说是不是?”
械大nǎinǎi摇头道:“这孩子;真是人来疯……快下来;不许闹你五叔”后一句;是板着脸对慧姐说的。
慧姐从沈珏膝盖上下地;吐了吐舌头;小声道:“我没闹五叔……我疼五叔呢;跟娘疼我一样…
这小丫头“大言不惭”的一句;听得大家都笑出声来。
械大nǎinǎi伸手指了指小女儿额头:“又胡乱说话;你是侄女;是当孝敬你五叔;你五叔有你祖父、祖母疼呢。”
童言童语;听得沈瑞心里都跟着欢快许多。不过在望向沈珏时;沈珏还是察觉出他的异样。
这时;就听械大nǎinǎi说:“瑞二叔、五叔;你们要是用完;就去前院书房寻你们大哥;大哥有事寻你们说。”
两人已经吃完;有婢子送了清水;漱了口;便离了暖阁;相伴往前院书房去。
“可是又想家了?”沈珏见沈珏神sè怏怏;问道。
沈珏摇摇头;自嘲道:“早年看史书上云寐生不为生母所喜;恨之yù死;我还觉得夸大其词……等这两年长大;才晓得五个手指头有长有短是什么意思。不晓得大哥、二哥小时;我娘有没有疼过他们;在我这里是没见识过的……”
这话中隐有抑郁之气;沈瑞道:“即便为人父母;也终究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好恶;这世上父母也不过是寻常人;不是圣人……我家老爷不也是如此;看重长子;对我这个次子不屑一顾”
沈珏偏过头;看了看沈瑞;觉得自比起沈瑞遭遇磋磨;自己心中这点不平实不算什么。
他“哈哈”两声;搭了沈瑞肩膀道:“听瑞哥这话一说;咱们一个母厌;一个父憎;倒是难兄难弟了”
沈瑞轻哼了一声:“人前是瑞二哥;这没人时间又唤了称呼?你也不怕在大哥跟前说露嘴;小心再挨一顿训丨斥”
沈珏脸上露出害怕:“几年没见大哥;大哥越来越刻板;还真是怕了他”
昨晚回来时;沈珏就顺口叫了沈瑞一句“瑞哥”;被沈械耳提面命地说教了一番;后让他将“兄友弟恭”四字抄写一百遍。
书房里;沈械将写好的家书封好。
二老爷回乡祭祖;与大太太回乡省亲又不同。大太太是回苏州府省亲;顺便回松江本家;二老爷这次回去;除了祭祖;还有敲定嗣子名分。
宗房那里;自然先得了消息;早做准备为好。
他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既是惆怅胞弟变族弟;又是有些欢喜宗房与二房之间有了珏哥做纽带;牵扯得更深。
沈瑞也好;沈珏也好;年岁在那里摆着;不过十三岁;等一步步地考出来入仕途;少说也要十来年功夫;二房大老爷年过半百;就是为了嗣子、嗣侄筹划;也会提拔族侄做与力。
沈家在京的几位玉字辈中;沈理背靠相府;无需借二房的力;沈琦还是举人;想要提挈也提挈不上;剩下的人选就是他与五房沈瑛。
沈瑛还在庶常院;离散馆还有一年半;暂时也无需提挈。如此一来;二房能扶持的人选;只剩下自己。自己是沈家宗孙;珏哥胞兄;自己更进一步;对沈瑞、沈珏来说都是好事。
年后二老爷回松江;按理来说;沈珏、沈瑞也应该随之回去;不过大老爷意思;两位小哥年岁小;不耐长途跋涉;就无需回去了。
可这过嗣的话;总要有人与二小说。
正想着出身;就有小厮进来禀道:“大爷;瑞二爷与五爷来了。”
沈械点头叫进。
看沈珏笑嘻嘻的;沈械不由有些头疼。
这个弟弟虽惫懒;却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之前他也试探过沈珏;晓得自己这个弟弟对于二房嗣子没有半点兴趣。
如今也是趁着沈瑞在;沈械方好与沈珏提及此事。否则只有兄弟两个;沈械还真要不好开口。否则沈珏不愿意的话;自己是该劝还是不该劝?
两人虽是同胞兄弟;不过因年岁相差太远;沈械又离乡多年;实际上并不亲近。
“大哥唤我们;可是有话吩咐?”沈珏见沈械半响不说话;只觉得莫名其妙;开口问道。
沈械醒过神来;指了指书案前的两把椅子:“说来话长;你们先坐。”
沈瑞、沈珏两个坐下;沈珏还是稀里糊涂;沈瑞心中却隐隐有了谱。
能让沈械如此难开口的;除了沈珏出继之事还有什么?
看来二房大老爷那边;已经有了决断;选了沈珏做嗣子。
自己这小三房嗣子的身份;沈械应也是晓得了;否则不会不避讳自己。
见沈械yù言又止的;沈珏有些不安:“大哥可是遇到什么为难事?有什么不能开口的?”
嘴上说着;他的心却一下子悬了起来。
他面上一下刷白;“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大哥;可是松江那边有家书过来;不会是……不会是……”
沈械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瞪了他一眼;道:“童言无忌;大过年的也不想得好的且安心;家中一切安好”
沈珏轻哼一声;坐了下来:“谁让大哥神sè沉重;犹犹豫豫的;倒像是遇到天大的事……”
第一百五十六章 时来运转(五)
沈械要说的话;被沈珏打了个岔;又咽了下去。
看着七情上sè的胞弟;再看看旁边老成持重的沈瑞;沈械便将要说的话掉了个顺序:“有件事;该告诉你们……二房沧大叔、沧大婶要过继瑞哥做嗣子”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留心沈瑞与沈珏反应;没想到这会儿神sè不变的是沈珏;面带讶然的反而是沈瑞。
“果然是瑞哥……那之前全三哥猜测果然没错……”沈珏笑着说道:“这是好事呀?大哥怎还吞吞吐吐的?”
沈瑞本当自己定要入嗣小三房的;没想到去的是长房。
即便他不是爱攀附权势的;可也晓得过继大老爷名下与三老爷名下的区别。古往今来;权二代就是拼爹。一个侍郎老爹;一个举人老弟;这分量孰轻孰重;不是傻子都能晓得?
只是二房小宗宗子;族中眼中的香饽饽;就这么落到自己头上?
想到孙家与二房渊源;似乎这个结果;也不是那么令人意外。
“珏哥觉得过继嗣子是好事?”沈械心下一动;问道。
沈珏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是好事……大哥你不晓得;四房源大伯有多偏心;将庶长子捧得高高的;压着瑞哥一头。源大婶子没法子;临走临走;送了一半嫁妆给庶长子;给他记了名。要不然瞧着四房长辈对那庶长子的偏爱;恨不得逼死瑞哥;将瑞哥的名分钱财都占去了才好……那哪里是家哩?狼窝还差不多;一窝养不熟的白羊狼……”
沈珏是义愤;口不择言;听得沈械不由皱眉:“闭嘴越说越离谱;族亲长辈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说嘴祖父真是太惯着你;这么大了还不晓得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幸好瑞哥不是旁人;向来与你交好;不会与你计较。否则你这样当着瑞哥;对四房的事情说三道四;岂不是太无礼?要是旁人当着你的面说宗房长辈不是;你乐不乐意?还不快点与瑞哥赔不是?”
沈珏点了点头;面上带了几分懊恼。
他不过是旁观者;觉得四房有不平事;每每忍不住为沈瑞抱不平。可沈瑞是四房子;又已经失母;在心里定还是尊敬亲近父亲;这也是人之常情。沈源爱重庶长子比沈瑞这个嫡子甚;沈瑞心里指定不好受。自己却不懂事;每每在沈瑞跟前念叨沈源偏心之类的话;这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
想到这里;沈珏讪讪;看了沈瑞一眼;拱手叨扰道:“瑞二哥;弟弟口无遮拦;冒犯了瑞二哥;请二哥原谅我这一遭”
沈瑞晓得沈瑞不过是为自己不平;并非有什么恶意;可是对于他的“口不择言”也心有余悸。自己就是四房之子;要是祖母、生父都臭名昭著;旁人瞧着自己也是黑的。
只是沈珏说话的用意是好心;自己要是与他正经八百地说不要说之类;倒好像沈珏“好心没好报”似的。
对于沈械喝止沈珏;沈瑞乐见其成。
眼见他正经八百地赔罪;沈瑞便摆摆手道:“我这里并不会埋怨珏哥。只是械大哥说是好;无论如何;长辈就是长辈容不得我们说嘴。珏哥以后再抱怨就在心里偷偷的;莫要宣之于口。要不然被人晓得;不会理解珏哥是急公好义;说不得当珏哥是个藏不住话的。”
沈珏道点点头道:“我晓得了;以后再也不念叨长辈不是……我可不想像琴二哥那样每天唧唧歪歪的;让人当成浅底碟子似的……”
说到最后;却是看到沈瑞使劲给自己使眼sè;沈珏一时没明白过来;可声音也渐小。
沈械揉了揉额头;这样任xìng肆意的沈珏给二房做嗣子真的好么?有稳重懂事的沈瑞对比;沈珏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咬牙道:“看来昨晚珏哥的大字没写够今晚除了‘兄友弟恭;再加上一句‘长幼有序、尊卑有别;难道同辈族兄就不是尊长了?”
沈珏捂着嘴巴;有点不敢说话了。
并非是他不动规矩;沈珏就是这个毛病;越是亲近的人跟前;行事越是随意。在他眼中;沈瑞是族兄弟;是同窗好友;沈械这个胞兄;即便打小相处的少;可长兄如父;心中也只有敬重且乐意亲近的。
沈瑞想着昨晚沈珏写四个字;一百遍就写了半夜去;如今又添了这一句;可不是要命。
“械大哥;眼下是没旁人珏哥说话方随意些;在旁人面前;珏哥规矩可是半点不差……械大哥教导珏哥;弟弟本不该插嘴;可是昨晚珏哥写大字;写到三更天;今天加了一句;怕是要熬到后半夜……”沈瑞求情道。
写大字可不是抄书;四个字须臾而得;一张大字下来;少说也得半盏茶功夫。
沈珏闻言;亦是露出可怜兮兮表情;将右手伸到沈械跟前;带了几分委屈道:“大哥您瞧;昨晚写大字写的;手心现下也没消肿呢”
沈械见了他如此模样;也带了几分心疼;低头去看沈瑞手心。
白白嫩嫩的手心中;却是有几处红肿。沈械先是心软;随即却是寒了脸。
沈械转向沈瑞:“瑞哥;你伸出右手来”
他年过而立;唬着脸说话;还真有几分族长太爷的影子。
沈瑞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按照吩咐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两张手心一对比;沈瑞这里中指上多了握笔留下的茧子;沈瑞哪里只是红肿;并无老茧。
沈械摇头道:“太爷真是太纵容你……都十三岁;还不晓得勤勉读书”
沈珏心中对于长兄虽心存敬畏;到底更敬重祖父。听了长兄这话;忙道:“我虽不如瑞二哥读书刻苦;可该学得也都学;在读书上祖父可没有纵过我……”
沈械见他对于读书兴致寥寥的模样;心下不由叹气。
沈珏要是留在宗房;做为嫡幼子;不爱读书的话没什么;只要混个功名立身就行。
二房仕宦之家;子弟肯定要进学;乡试、会试一路考下去。
读书也好;过继二房也好;都是一样的;不管沈珏这里愿不愿意;结果都是一样。
如此想着;沈械原本难以吐出口的话便也出来:“二房除了定下瑞哥为小长房嗣子;还定了你做小二房嗣子”
“什么二房小二房的?”沈珏方才因提及祖父;心中想念亲人;一时跑神;没有听齐全。
沈瑞在旁;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二房另一个嗣子是沈珏;而不是旁人;对于沈瑞来说只有欢喜的。两人感情好不说;沈珏又比他年幼;少了个堂兄在头上。
沈械看着沈珏;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沈珏听了;眼睛立时直了;脸sè血sè褪尽。
沈瑞见他不对;忙道:“珏哥”
沈珏脸上呆滞已经转为愤怒;怒视着沈械道:“谁要去做二房嗣子?我哪里做的不好;要将我过继与旁人?祖父、父亲都不在;大哥就做了我的主不成?我到底哪里得罪了大哥;使得大哥不要我这个兄弟?”说到最后;已是满脸愤愤;红了眼圈。
兄弟两个箭弩拔张;沈瑞怎么能旁观;拉了拉沈珏袖子;道:“珏哥;兴灭继绝这样的大事自有长辈们做主;械大哥身为晚辈;怕是也才得了消息。”
沈械叹了一口气道:“瑞哥猜着了;昨天下午沧大叔方与我说了此事……原当昨晚就告诉你们两个;可我实是说不出口……”
“难道我不愿意;二房长辈还能硬逼着我?”沈珏咬牙道:“又不是非我不可;自有现成的人等着”
沈械正sè道:“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沈家内四房本就是一个祖宗。轮序本当从宗房、四房选嗣子;兴灭继绝是身为沈家族人的责任;你莫要这个时候犯混”
沈珏挺着脖子道:“沈家人多着;哪里就差一个我?我不信祖父舍得不要我这个孙子;将我过继给旁人”
至于大老爷那里;因早有口风在沈珏面前;所以沈珏晓得自己父亲是赞成自己出继的;也苦口婆心地与自己讲个好处。可是他就是不愿意;好好的自己家不待;去旁人家里;就那么好?
骨肉天伦;若是只因目的与算计成了二房人;那还算什么一家人。
沈瑞需要“避难”;自己也过去算什么?
沈械心中不由佩服自家老爹算无遗策;晓得沈珏xìng子;早早就附了太爷手书上京。他低下头;打开书桌下抽屉;取了太爷手书出来:“喏;这是前几rì家信中带的”
沈珏打小跟在祖父身边;哪里认不出太爷的字。
太爷手书只有几行字;可沈珏只觉得重于千斤;胳膊都抬不起;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手书从沈珏手中滑落;轻飘飘落在地上。
沈珏起身拾起来;扫了一眼;上面提及沈珏身为宗房子孙;上京亦是代表宗房脸面;同族兄弟一起为二房嗣子候选。若是二房择嗣到他头上;他不可胡闹;坠了宗房身份;万事听从长辈安排就是;要是没有择到他头上;也不要节外生枝。
沈瑞将太爷手书撂在书案上;心中不无羡慕。
族长太爷那么疼爱沈珏;却依旧选择让他出嗣;也是真心疼爱沈珏。
不知道四房那里;沈举人与张老安人晓得自己被二房大老爷择为嗣子;会是什么表情……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时来运转(六)
从沈械书房回来后;沈珏就一直没有说话;回到客院后;就往熏笼上一躺;一动不动。
这没有什么可安慰的;只能让沈珏自己想开。
骨肉亲情;最难割舍。这也是为何寻常过嗣人家;首选嗣子是襁褓中的婴儿或是幼童。就是因不管养恩如何;生恩难忘。年纪越大;对本生亲长的感情就越深厚。
沈珏之前可是念念不忘早rì回乡;最放不下的也是族长太爷;可寄来手书、让他听话留京的也是族长太爷。
少一时;就有械大nǎinǎi那里打发婆子过来;请沈瑞、沈珏两个过去用晚饭。
沈瑞见沈珏没有起身的意思;便对婆子道:“劳烦妈妈转告嫂子;我与珏哥俩方才吃了不少点心小食;如今还不饿;晚饭就不吃了;请大哥、大嫂先用。”
婆子应声去了;沈珏翻身从熏笼上起身;道:“不吃晚饭怎么行?”
沈珏看了他一眼道:“你能吃的进去?”
沈珏轻哼了一声道:“怎吃不进去?我现下能吃一桌饭菜下去”
“且放心;饿不着你大嫂是个仔细人;稍后会送吃食过来”沈瑞道。
沈珏往后一倒;摊成一个大字:“谁让我是她小叔子呢……”又倒:“以后……他们可不是只有更客气周道的……”
沈瑞听他话中;将沈械夫妇也埋怨上;道:“你莫要只想不好的;也念念大家好处……族长太爷那么疼你;同意你出继也是用心良苦。在长辈眼中;在京城不管是求学;还是其他;到底比松江时便宜些。二房珞大哥能十六岁过乡试;除了天资出众外;也有京城名师多的缘故。”
或许宗房上下对于沈珏出继乐观其成;有其他的私心在里头;可也不能否认最大的原因还是因对于沈珏的前程来说;出继有益无害。
沈珏翻身坐起;苦笑道:“瑞哥;这可是出继;不是小事往后爹娘不是爹娘;祖父不是祖父……”说到这里;耷拉下脑袋:“先前觉得瑞哥出继时;我身在局外;只当这个是好事;还没心没肺地为你欢喜;这哪里是值得欢喜的事?源大叔与老安人固然对你不好;源大婶子定是疼你的;你心里也未必乐意出继。”
沈瑞摇头道:“珏哥;你猜错了……我心里是乐意出继的。这世上;人与人的情分都是处来的;不是有血缘就是亲人。就如同在我心中;即便沈瑾为长兄;可是我因同你与全三哥亲近;反而觉得与你们兄弟感情更深……你虽与我情形不同;可长辈们若是都觉得出继好;那定有他们的思量与道理。你一时不舒坦正常;只是莫要埋怨他们。你如此不舍;族长太爷他们心里又如何能舍?就是械大哥;要不是因心中难受;也不会觉得此事这般难以开口。人活立世;谁也不能随心所yù。你要是咬紧了话不乐意出继;为难的只有族长太爷。太爷身为族长;兴灭继绝是应有之义;难道别人家的孩子出继的;宗房子孙就出继不得;让族人如何看?”
沈珏呲牙道:“怎么就轮到我头上?我刚进京城时;是觉得侍郎宅好来着;可也没有想着长长久久地留下”
他已经十三岁;虽心里抑郁难当;到底是明白人。
沈瑞这一番劝说;还是听进去了。
正如沈瑞所料;过了两刻钟;械大nǎinǎi来了;后边还跟着几个婆子婢子;抬了食盒过来。
沈珏已不是方才那半死不活模样;脸sè虽没有笑模样;可还是起身跟在沈瑞身边;对械大nǎinǎi执
械大nǎinǎi见状;心下稍安;笑道:“就算方才吃了小食没甚胃口;这飧食也当用些。瑞二叔与五叔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不吃饭怎么受得住”
沈瑞道:“劳烦大嫂费心;我与瑞哥方还想着晚上饿了怎么寻嫂子要宵夜呢……”
械大nǎinǎi道:“即来了家里;瑞二叔莫要外道。灶上有婆子值夜;瑞二叔想要甚么吃食直打发人去要”说到这里;又望向沈珏:“五叔;你大哥说你爱吃藕粉;家里早先没有了;今rì嫂子打发人去瑛大叔家讨了些;你要是想吃;便吩咐人调给你。”
沈珏挤出笑道:“使嫂子费心了。”
械大nǎinǎi亲自带人摆了饭菜出来;方带了婆子婢子离开。
沈珏哪里有胃口;沈瑞方才却是没有吃什么;如今被饭菜的香气一引;勾出食yù来。
他在桌子前坐了;看着沈珏道:“不想吃就不吃;等你饿了调藕粉;我先用了……”
松江那里饭菜;鲜少用羊肉入菜;荤的是猪肉、鸡鸭、鱼虾;京城这里的饭桌上;却是常见羊肉
冬rì里一盏羊肉冬瓜汤;很是对胃口。
沈瑞便给自己盛了一碗;撒了点香菜碎;香喷喷地喝了一碗。
待去盛第二碗时;沈珏忍不住;将自己面前的碗推过来:“给我也来一碗多大点事儿;难道还会耽搁得了吃饭?”
沈瑞便给他盛了;沈珏正如他自己先前所说的;低着头开始胡吃海塞。
桌子上四碗四碟的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用了大半下去。
沈瑞见状;忙拦着道:“差不多了就行了……小心撑坏了……”
沈珏下午就吃了不少点心小食;肚子里本就是饱的;一口子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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