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明望族-第3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被沈举人、张老安人这一“提醒”;沈瑞倒是想起如今在主院库房的那些物什。
沈举人续娶在即;新人进门;那主院也要腾出来。与其让张老安人与沈举人惦记那些东西;还不若在新人进门前;借口腾地方将东西都处理了。不过如今孙氏名义上的儿子有两个;具体如何处置那些;还得等后rì沈瑾到家后;两人商议一番再说。
一夜无话。
次rì;沈瑞到了学里;依旧见何泰之过来同坐。
不过何泰之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形意拳”上;而是在明rì沈家宗房的宴会上。徐氏今rì使人往各房派帖子;明rì要借宗房地方宴请各房宗亲。
一到了课歇;何泰之便忍不住开口道:“我姐姐还在苏州;姨母不放心;待姨母宴完客后;我们就要返回苏州。瑞表哥后rì也得去宗房;到时乱糟糟;学拳之事只能先放下。等以后得空;我再同瑞表哥学。”
小孩子兴趣本就来得快;却的也快;对于何泰之的反复;沈瑞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徐氏在松江逗留的时间这么短。孙氏与徐氏渊源他还糊涂着;看来先前还真是妄想。即便徐氏是孙氏故人又如何;时隔这些多年;要是徐氏有心照拂一二;不说前面;就说他守孝这几年也不会不闻不问。
自己又不是真正的孩子;怎么反而开始指望起别人来?
如此想着;沈瑞就淡定了。
说完方才那番话;偷偷留心沈瑞反应的何泰之反而坐不住;忍不住问道:“瑞表哥怎不问一句择嗣子之事?”
沈瑞看了何泰之一眼;道:“这都是、大人的事;哪里用得着我们cāo心?”
他其实想说的是;那都是别人的事。
虽说他上辈子出身二房;这辈子念念不忘的也是早rì进京;可还真没有想过去争做二房嗣子。四房这里;上头两个长辈虽不着调;可孙氏已经给铺好了局面;只好他熬两年;借了科举仕途;离了这里便得解放。
二房那里却是六个长辈;又有沈珞珠玉在前;嗣子岂是好做的?
不能说“寄人篱下”;也需看人眼sè过活;沈瑞求的不过是自在;才不愿让自己身上再束上几个套子。
何泰之看着沈瑞事不关己的模样;倒是有些傻眼。难道眼前这个做事有模有样、学习勤勤勉勉;行事稳重的少年;只是个孩子?还说了什么“大人的事”?他自己只有九岁;都不觉得自己是孩子;这沈瑞可比自己还大三岁。
看着何泰之目瞪口呆模样;沈瑞笑笑;继续整理笔记。
形意拳拳谱昨晚写完大半;今晚在整理整理就完整;正好明rì叫长寿连同从董双那里借来的笔记一起送过去;借着宗房宴客名义;正好回了学拳之事。
何泰之可是真着急。
要是沈瑞对嗣子之事没兴趣;过几rì不跟大家走;那他跟谁学拳法去?
想着这两rì自家姨母私下里使人打听最多的都是四房的事;何泰之便觉得自己没有猜错;姨母属意的嗣子人选就是沈瑞。
且先不论与已故孙氏交情到底几何;只说这沈族这些少年中;最适合挑嗣子的人选都在这班上。西厢那里都是毛孩子;年岁太小;要是长不成怎么好;耳房那几个秀才又年纪大了;不好教养;数来数去;还是东厢这些少年年纪最合适。
要不然;他作甚来这里?还不是帮着姨母;悄悄查看查看诸少年品行。
矬子里拔大个;就只有沈瑞与沈珏两人看着最佳。想到这里;何泰之有些为难。同沈珏厮混两rì;两人也有了些交情。要是沈珏给自己做表哥;两人倒是能玩到一块去;他倒是也能接受。
沈珏正好过来;就看到何泰之的包子脸挤成一团;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道:“这是想甚了?这般纠结模样?”
第一百零七章 东道主(一)
何泰之打掉沈珏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道:“珏表哥;非礼勿动”
“哈哈”沈珏笑得不行:“捏你一下怎了?你小时挨捏的少了?”
何泰之绷着小脸;一本正经道:“我已经不是孩子;珏表哥要尊重些。”
沈珏原还想要再打趣他两声;不过眼见他绷着小脸;做小大人模样;便撇撇嘴:“晓得了;你都是小童生;自不是寻常孩子。”
何泰之眨了眨眼;似有不解;这童生同是不是寻常孩子又有什么于系。
沈瑞见沈珏又发酸;岔开话道:“明rì沧大伯娘宴客;我们也要去么?”
沈珏点点头道:“要去;贴子上写的是阖家。沧大婶子难得来松江;自然见一见族中晚辈。反正预备的是飧食;学堂里下了课再过去;也不耽搁什么。”
两人说话;并未压低音量;沈琴、沈宝等人听了;便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起明rì宗亲聚宴之事。
郭胜等姻亲外姓子弟;此事就不相于;不过徐氏是沈家身份最高的诰命;如今回乡;就是他们这些外姓子弟也多有听闻;也都竖着耳朵听着。
虽说大家都晓得;徐氏此事南下;多半是过来是择嗣子的;心里也好奇;可有何泰之在;不好提及这个;便说的都是旁的。
沈琴道:“如今已经是冬月;沧大伯娘难得回乡;是不是要等过了除夕大祭方走?”
何泰之摇头道:“哪里会耽搁那么久?姨母明rì宴客后;差不多就要张罗回苏州。”
除了早已知晓此事的沈瑞;其他人多变了脸sè。
沈宝急忙道:“怎会这么仓促?作甚不多留几rì?”
何泰之笑道:“宝表哥要是舍不得祝表哥;随我们去苏州不就行了。”
沈宝闻言;眼睛立时一亮;随即又黯了下去;抓了抓后脑勺道:“老师要准备应试哩;我哪里好去打扰。”
何泰之翻了个白眼道:“现下是弘治十三年;去年chūn闱;下一科要在后年;可还有小两年功夫。你就算跟着去了苏州;难道还要住满两年?”
沈宝胖乎乎的脸上立时有了光彩;不过还是略带扭捏道:“老师并未提此事;我做弟子的;也不好厚着面皮跟着
何泰之拍了拍小胸脯道:“包在我身上;若是祝表哥不开口;我便请你陪我去苏州。苏州才子可不只祝表兄一人;苏州唐解元之名;想来宝表哥也知晓;他是祝表哥密友;才华横溢;书画堪称一绝。”
南直隶一地;三年才出一个解元;士林关注;不过也仅是关注而已。可像唐寅这样倒霉的解元;第一次参加礼部会试就吃了官司;连带着除了仕籍的;还真是少见。这两年在南直隶地区;唐寅大名已经直追南直隶所出的几位状元鼎甲。
他虽沾的是科举舞弊案;可倒是没有人质疑他会舞弊。要是一直省解元参加会试都需要舞弊;那就寻常举子怎么办?
大家只是觉得这唐解元太倒霉;怎么就挑了那么一损友作伴进京;又安置在一处;受如此大牵连;真是命中劫难
当然士林中人关注的是他除了仕籍;断了前程之事;寻常百姓则是乐意听些风月趣闻。这唐解元不仅丢了功名;听说连唐娘子也嫌了他;夫妻合离;带了嫁妆改嫁了另一位苏州籍进士。提及此事;有唾弃唐娘子不守妇道的;也有羡慕那新进士的。在乡试时被压了一头又如何;最后榜上有名的是他;连解元的娘子认的也是他。
苏州与松江毕竟跟着几百里;传到这边的消息;越发走样;将那唐寅说成是落拓才子、古今第一悲苦人。
眼见何泰之提及唐寅;大家都来了兴趣;打探起来。
何泰之跟着姨母南下;在苏州虽住了几rì;不过因徐氏娘家在苏州;姊妹也嫁到苏州的多;少不得走亲访友。何泰之不过见了唐寅两面;凑到跟前说了一句话罢了;不过显然是极为推崇唐寅;从表哥那里得来的消息;便在众人面前卖弄一番。
“唐解元十六岁过院试;为当年的案首。要不是后来父母亲人接连故去;守孝耽搁也;也不会磋磨多年。”说到这里;何泰之想起自家祝表哥;似乎也因守孝错过了好几科乡试;便唏嘘道:“是也命也;要是唐解元家没有病故;说不得早举业;会试也不用遭此大劫。”
沈环好奇道:“唐娘子真改嫁了么?”
何泰之闻言;咬牙道:“勿要提那个小人;枉为唐解元密友;却不记得刂友妻、不可戏;的道理;大摆筵席娶了唐娘子做填房。祝表哥已与他割袍断交;苏州士人也多耻与他为伍。”
沈桂道:“他既是敢摆酒;显然是不怕得罪人。想来也是;中了进士;就要选官;总要有熬到花甲老翁方回乡。
何泰之嗤笑道:“此人有才无德;在京城也长不了。苏州籍官员任京官的不是一个两个;他一时猖獗;过于得意忘形;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被打回原形。”
沈瑞看了何泰之一眼;这显然不是他能说出的话;应该是听大人们谈论过此事。
不过那进士行事确实不当;官场上那些老油子;多是踏着科举之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又几个没有落第失败过。某进士在唐寅科场失意后;又夺他妻子;使得他破家;这触犯了文人相争的底线;绝对会引起大家的同仇敌忾之心;下场能好了才怪。
十几、二十年考出来的进士;都禁不起折腾;何况沈源这个区区小举人。
沈瑞有些好奇;不知道郑氏那里会如何应对沈举人的“荒唐”。早晨出来前打发长寿盯着那边;也不知盯的怎样
他以为郑氏为了不让沈瑾分心;不会让沈瑾知晓才事;才有昨rì说辞;想要促郑氏去了结此事。
没想到到了下午没下课;长寿便匆匆赶来;沈瑞才晓得自己这这回沈瑞还真是料差。
长寿这边自早晨沈瑞走了;就盯着郑氏这边。虽说沈瑞没有交代具体缘由;却告诉长寿;任由郑氏行事;要是她有什不便处;就暗中帮一帮。
郑氏一早就去书斋沈举人跟前做了报备;借口去为沈瑾采购冬衣料子为名;出了沈家;直接到了府学;寻了沈瑾出来。
母子两个在府学跟前茶楼里待了足有小半个时辰方出来;不知说了什么;沈瑾脸sè很难看;母子两个似有争执。
接下来;郑氏去了南街银楼;买了两副头面;就回了沈家。
中午等沈举人与张老舅爷往衙门里立契时;郑氏带着张三姐、张四姐乘了马车;在衙门外候着。
等沈举人与张老舅爷出来;张老舅爷自己家去;剩下一行人就去了南城;进了一处酒楼;就是在郑氏先前去的银楼附近。
待用了午食;沈举人先行家去;郑氏带了张三姐、张四姐去了银楼。
接下来;就是变故;等郑氏出来时;便只有一人;并不见张三姐、张四姐。
而后不知怎地;郑氏与沈举人便在书斋吵了起来;甚至沈举人还动了手。沈瑾正好扶了张老安人过来;这才拦下
接下来相信情景;是沈瑞下学回家后;郝妈妈抽空到跨院偷偷讲述。
因张老舅爷今rì过来;临时溢价;这过契银钱一时谈不拢。沈举人本答应给六百两;昨rì与张老舅爷也说妥了。可张老舅爷昨晚被儿子、媳妇怂恿一番;今rì又改口要一千两银子。
沈举人咬牙答应了六百两银子出来;已经割肉似的;如今张老舅爷又反口;自是引得他大怒。
一边是亲儿子;一边是亲弟弟;张老安人只有两下安抚的。
若非张四姐眼巴巴地盯着;沈举人早就佛袖而去。
因此;直到郑氏过来时;张老舅爷与沈举人在老安人房里僵持。
郑氏是得了消息;给张三姐、张四姐两个送头面做贺礼;见了这个情景;便笑吟吟道:“这如花似玉两个孙女;怨不得舅太爷舍不得。只是我们家老爷是好意;才要收做女儿;这舅太爷口口声声提银子可是伤情分哩。”
到底是同沈举人相处小二十年;一句话便说到沈举人心中。
在沈举人看来;张三姐、张四姐因没有嫁妆亲事耽搁;自己本是善心;才要收她们做女儿;为她们料理亲事。张家只有感激的;得几个银子也该满意;哪里有溢价的道理。
再说了;张三姐与张四姐是银子打的不成;开口就加了四百两?
张老舅爷晓得郑氏是沈举人二房;沈瑾生母;见她和气;便道苦道:“总不能两个姐儿进了沈家吃香喝辣;其他人都饿死。如今家里真的过不去;原还指望三姐、四姐身上聘资;这与了你家老爷做女儿;往后她们姊妹可确实同张家不相于了……”
郑氏便为难道::“舅太爷也不容……”
张老舅爷忙道:“是哩;是哩……但凡rì子好过些;也不会让她们姊妹耽搁至今还没说上亲事。三姐已经十八哩
郑氏面露不忍道:“这可怎么好……”
第一百零八章 东道主(二)
沈举人原还当郑氏是个懂事的;转眼见她口风又偏向张老舅爷;不由瞪向郑氏。
郑氏不看沈举人;只拉着张三姐的手摩挲;满脸慈爱道:“瞧这姣花软玉般小娘子;叫人看了直爱到心里去。”
张三姐一颗芳心本在沈瑾身上;心里视郑氏为婆婆的;见她这般喜欢自己;却是没有婆媳缘分;只觉得心中又酸又涩。虽晓得过契到沈家;自己想要嫁沈瑾的奢望就落空;不过她还是忍不住亲近郑氏;满脸羞涩小声道:“不敢当二娘夸赞。”
见她这般纯良乖巧模样;郑氏微怔;随即笑道:“老安人;妾身这里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只是怕老爷不舍得。”
一时之间;众人都望向郑氏。
郑氏叹气道:“妾身只生养了大哥一个;如今大哥记在大娘名下;妾身倒是孤零零一个人。往后也是孤魂野鬼;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要是有了这样两个女儿;往后妾身身边也能热闹些。”
她这话一说完;就有些冷场。
张老舅爷与张老安人都面露不快;张家好好的嫡女给沈家做养女就罢了;还要给一个妾室做养女?
沈举人倒是有些怜惜郑氏现下名下无子女;觉得这主意倒是不错;可张三姐还罢;认了郑氏为母没什么;张四姐他可是早有打算;以后要养在外处;多了郑氏这个养母;怕是还要碍手碍脚;便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郑氏只做不见;道:“两位小娘子已是花嫁之年;眼见就要张罗亲事。老安人需静养;老爷又管不得这些琐事;妾身便毛遂自荐为两位小娘子张罗如何?”
听了这话;张老安人与张老舅爷脸sè立时回暖。
郑氏当年因照顾老母幼弟;家里贫寒;方做了妾室;陪嫁寥寥。不过因郑小舅后来接连中举、中进士;外放知县;郑家rì子也渐渐过去来。郑老太太已经下世;郑小舅待长姐如母;即便远在千里之外当官;每年郑氏生辰也不忘打发人来给郑氏请安祝寿。
数年下来;郑氏手头上也小有积蓄。
张三姐、张四姐过契到沈家;总要给预备两副嫁妆。毕竟担着“沈家养女”的名分;要是太寒酸;也让人笑话;要是差不多的;一人也要几百两银子。要是郑氏应了;帮着置办嫁妆;倒真是“两全其美”。
张老安人便笑着说道:“莲娘向来是个仔细人;有你帮着费心;也是她们姊妹福气。”
张老舅爷则是有些着急:“那一千两银子……”
沈举人在旁;眉头又皱起来;刚想开口;便被郑氏笑着打断:“妾身难得求老爷一回;老爷便忍痛割爱;将两个好女儿予了妾身”
沈举人轻哼了一声;到底没有说话。
郑氏便笑着对张老舅爷道:“舅太爷放心;老爷出了大头;剩下那四百两就包在妾身身上。只是可说好了;这两个小娘子既入了我们沈家;可从头发丝儿到脚底都是我们沈家人;往后聘资也好;嫁妆也好;很不同张家相于。”
这本是昨rì说好的;张老舅爷忙不迭点头:“理当如此。”
张老安人眼见事成;只觉得舒心;笑着对那张三姐、张四姐道:“还不改口叫娘”
张姐姊妹便起身;对着郑氏重新见礼;连“二”都省了;直接叫“娘”。张三姐叫的心甘情愿;面上也多了孺慕之sè;张四姐却是心里直犯膈应;不过因晓得姐姐与自己的嫁妆要落在郑氏身上;便也甜甜糯糯地唤了两声“娘”。
沈举人虽顺了郑氏的意;没有再反对此事;可面上依旧有些不痛快。
张老舅爷正惦记银子;便道:“既是说妥了;那银子……”
郑氏一手拉着张三姐;一手把着张四姐;笑道:“舅太爷勿急;等过契手续得了;自然将庄票与了舅太爷。我们老爷的人品;舅爷还信不过。”
张老舅爷见沈举人神sè;恐怕他反悔;便催着早些去衙门过契。
郑氏则是看着先前拿来的那两副头面;则有些不好意思:“这两副头面是银鎏金的;戴着鲜亮;却不禁使。你们姊妹收起来;留着赏人。金宝楼这些rì子刚进了新鲜样式的嵌宝钗、珍珠手钏丨一会娘带你们去挑。一人先添两套头面戴;衣裳也要添置些;家里并无鲜亮料子;咱们再去绣坊看看……”
张三姐、张四姐的穿戴确实寒酸些;如此年纪的小年纪;哪里有不爱美的;两人脸上都添了欢喜。
沈举人与张老安人也没有不愿的;既做了沈家养女;张姐姊妹总要穿戴起来;方不坠了沈家脸面。况且就算花些银子;以后充到嫁妆里;也不浪费。
于是;除了张老安人在家外;其他人便都欢欢喜喜地出门去了。
讲到这里;郝妈妈歇了一口气。
冬喜见状;立时奉了茶上前。郝妈妈接过;吃了两口;方继续说道:“老爷是用了午食回来了;大哥没一会儿也回来;来后院陪老安人说话。待听说多了两个姊妹;面上倒是没有什么欢喜的。老安人还以为大哥看上三姐;好生安慰了两句。约莫将申时;就有二娘身边婢子小梨过来寻老安人救命。说二娘回来了;与老爷在书斋争执;老爷动了手;还要写出妾书。”
“大哥与老安人都着急;大哥先行一步;老安人随后也带了老奴等人去了书斋。书斋里;已是乱成一团。老爷不仅动手打了二娘;连大哥也打了。又叫人传板子;要对大哥行家法。”
“老安人忙上前拦着;老爷便指着二娘骂‘毒妇;。老安人追问缘故;老爷却不肯说;又问二娘;二娘也不开口。老安人无法;怕大哥吃亏;便叫大哥扶着二娘先下去。老爷又不肯叫她们走;老安人见事情不对劲;便打发婢子婆子们都出去;叫老奴在门口守着;这才开始追问老爷。”
“老爷这才讲了缘故;原来二娘中午同老爷分开后;借着挑首饰的旗号带了张三姐、张四姐两个出去逛;回家时却是一个人。等老爷得了消息;打发人请二娘到书房后;二娘便直接拿了五十两银子;还有两张身契给了老爷。张家两位小娘子已经叫二娘给卖了;老爷这才恼;追问她卖到哪里去;二娘也不说;才动起手来。”
“老安人听了立时傻眼;却是闹不清缘故;怒气冲冲地问二娘。二娘依旧蚌壳嘴;什么也不说。大哥便跪下;说主意是他出的;人是他卖的;不与二娘相于。还说张家门风不正;张家两位小娘子当不得沈家女儿;怕污了门楣。老安人还稀里糊涂;老爷已是气得跳脚;立时狠踹了大哥一脚;开口骂个不停;又追问三姐、四姐下处。”
“大哥就是不说;老安人反应过来;便叫大哥扶了二娘先下去;然后问老爷是不是与两位表外侄女有私;老爷绝口否认;只不住口地咒骂大哥、二娘。老安人将老爷狠骂了一顿。骂得狠了;老爷方不耐烦地道‘自己摸过来的小yín妇;怎睡弄不得?白吃了我家三年饭;只睡三晚还亏了;。老安人气得立时昏厥过去。”
“等老奴等听到动静;扶了老安人回去;便听说大哥带二娘出去。老爷使人去问了两句;听说是去城外庄子;便喝骂两声;并没有叫人去拦。”
讲述完事情经过;郝妈妈啧啧道:“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二娘平素看着温温柔柔;待谁都客客气气;从不与人红脸;这下手却是狠辣。张家四姐行事不检点;有了这个下场也不无辜;那张家三姐却是个老实人;平白受累。
沈瑞回来前;已经听长寿说过;晓得郑氏是一个人回来;已经处理了张三姐、张四姐;可听了这详细情景;依旧觉得诧异。
郑氏这般架势;不单单是要处置张氏姊妹;更像是要与沈举人决裂。
“老爷真写出妾文书?”沈瑞想了想;问道。
郝妈妈点头道:“写了;因这个老安人还念叨老爷好几句。毕竟二娘是大哥生母;不管做错了什么;看在大哥面上;都不当出妾。”说到这里;叹气道:“二娘这次太大胆;郑家又没人在松江;二娘离了沈家也没有活路。老爷似也后悔;不过面上过不去;总要过些rì子才能松口。”
沈瑞听了;却是不以为意。
郑氏哪里会没有活路?有个当官的兄弟;亲生子名下也有产业;自己手中有私房;离了四房只有过的更好的。
只是瞧着郑氏行事;用意颇深。
沈瑾待老安人与沈举人向来恭敬;郑氏在儿子面前揭破沈举人的无耻嘴脸;使得这父子之间添了嫌隙。即便沈瑾为人孝顺;不会去斥责长辈过错;那沈举人知晓儿子晓得自己丑事;心里还能自在?一来二去;父子之间只会渐行渐
郝妈妈不过怕沈瑞蒙在鼓里;这几rì不小心触到沈举人与老安人火头上;方得空过来报信。该说的说了;便又匆匆忙忙回去。
沈瑞不知为何;想起沈瑾过生rì那晚郑氏与沈举人的私语。
估计在那时开始;郑氏便生了离去之心;否则不会短短一晚;就又如此决断。
只是这天下做父母的;多当儿女是命根子;这个郑氏倒是好魄力;真能舍得下沈瑾。这母子二人;真的是去城外庄子么?
第一百零九章 东道主(三)
管家赵庆拿着手中请帖;站在书斋外;犹豫不决。这是宗房那边使人来派送的请帖;二房大太太省亲;明rì在宗房宴请诸族亲;请自家老爷阖家赴宴。这帖子上午就送来;门房老李外孙满月;回家吃酒;小厮又不知轻重;这帖子就耽搁。
直到看到赵庆;小厮方想起这件事;将帖子给了管家。
不想当时正赶上沈举人去衙门;管家不好越过老爷直接将帖子给老安人;便等沈举人回来。
就在得知自家老爷回来后;管家往书斋递帖子时;又赶上沈举人与郑氏争执。大管家只听了一耳朵;便立时避而远之。
沈举人私纳张四姐之事;瞒得了旁人;瞒不住赵庆这管家。
做了这些多年管家;前院这点事都在他眼里。
如今瞧着这架势;管家便晓得是“东窗事发”;哪里敢趟这浑水。
避了小半rì;眼见天近黄昏;管家想起这张请帖;不能再拖;只好硬着头皮又来到书斋。
在书斋门口踱步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便见chūn月从东厢出来;面上带了几分忧sè。
管家轻咳了一声;走上前去道:“老爷作甚哩?”
chūn月福了福身;难掩忧心道:“在榻上歪着;直道头疼;看着是气得狠了。又不许人去请大夫来瞧。”
下午郑氏与沈举人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留婢子在跟前。chūn月、冬月与郑氏侍婢小梨;都在院子里候着。直到沈举人动手;惊动了外头;大家才敢上前探看。chūn月只晓得老爷口口声声骂郑氏“毒妇”;郑氏却一副不知悔改的死样子;到底这夫妾两人为何翻脸却是不知。
等到后来沈瑾与张老安人先后过来;她们这些婢子也被打发出去。
等到大家陆续离开后;chūn月、冬月两个方到沈举人身边服侍。
东厢里;沈举人躺在床榻上心情很复杂;当知晓郑氏作为那刻;他气冲斗牛;真是心疼够呛。一夜夫妻百夜恩;他与张四姐胡混了三晚;要说情深似海那是扯谎;可想到一个娇滴滴小娘子与自己约定终身;并且乐意变着花样服侍自己;他的心都跟着疼。
不过他也不否认;当晓得郑氏卖了张家姊妹;而且死咬着不肯说下落时;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否则他不会只喝骂郑氏;追问张家姊妹下落不得后;也没有派人出去寻找。
在迷恋张四姐的年轻娇嫩时;沈举人心中不是不怕的;只是男人起了花花肠子;有时候就什么都顾不得。
与其说他恨郑氏卖人;不若说他恨郑氏竟然敢将此事告诉沈瑾;在儿子面前揭开他的丑事;半点面子都不给他这个做老子的留。而向来孝顺守礼的沈瑾;今rì又跟倔驴似的;敢护着郑氏;与自己硬顶硬。
除了怨恨;沈举人还生出几分沮丧。儿子大了;自己老了;她们母子两个才如此肆无忌惮。
听到外头动静;沈举人翻身从榻上坐起;双手摩挲了一下脸;起身走到外间;冷声道:“赵庆么?还不进来?”
“正是小人。”管家应声;进来;双手捧了请帖道:“老爷;宗房打发人送来请帖过来;二房大太太回乡省亲;明rì在宗房宴请族亲。”
沈举人本心烦;听到“二房大太太”却是一愣:“二房大太太回来省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管家为了报禀此事;下午早出去打听过;便道:“听说是前rì到松江;昨rì去了知府衙门拜会知府太太;今rì往各房派请帖。”
沈举人接了帖子;看上面的时间是明rì下午;不满道:“这是哪里规矩?女眷请客;竟然不是午食;而是飧食?
说着;他又望了望窗外;轻哼一声;道:“这个时辰方使人送请帖;是个什么意思?”
管家见他黑着脸;自然不会说这帖子被门房耽搁半rì又被自己揣在袖子里半rì;便缄默无语。
沈举人看到帖子上“阖家”几个字;便想到沈瑾;只觉得心火直窜。他将帖子往书案上一摔;吩咐道:“你亲自去宗房回话;就说明rì我带了二哥过去赴宴。趁机也打听打听;二房大太太怎突然来松江了”
管家应声去了;沈举人站在窗前;只觉得寂寥。
二房大老爷比他年长不了几岁;已经是侍郎官;他却一事无成;连齐家都没有做好;真是呜呼哀哉。
城西;一处客栈。
二楼套房里;八仙桌上的酒菜已经凉透;郑氏与沈瑾母子坐在桌前;相对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沈瑾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道:“二娘作甚自作主张?儿子不是说了;一切交给儿子就好?”
“大哥只需好好读书;好好做人;这种脏事我怎舍得叫让你沾手。”郑氏长吁了一口气道:“定要推出个恶人的话;还是我来。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
“二娘……”沈瑾哽咽着;眼泪唰唰落下:“为甚要如此哩……为甚要自己逼自己……”
郑氏没有跟着哭;反而露出几分笑来:“好大哥;莫要哭;你应该为我欢喜才是。贵妾也是妾;妾通买卖;只有离了沈家;我方能做回人。往后你也不用再唤我二娘;可以改口叫我声娘……”
沈瑾只举得心如刀割;跪倒在郑氏膝;十七岁的少年;哭得跟孩子一样前:“娘……娘啊……儿子可有甚不是……为甚娘连儿子都不要?若是娘不愿在继续呆在家里;儿子奉娘去城外庄子过活。作甚要连儿子都不要……”
郑氏看着儿子;心里跟针扎一般。儿子是她怀胎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