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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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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旁人眼中;沈瑾今年中了解元;不过是运气使然;可是沈全却知晓沈瑾底细。
早在沈瑾童子试中了“小三元”后;乡试便能一搏;只是弘治十一年那科是要给嫡母守孝错过;弘治十四年伤筋动骨。要不然说不得在三年前或六年前;沈家就能多一个少年举人。
连着错过两科;厚积薄发;沈瑾摘得解元也就是意料之中。
郭氏因沈瑞缘故;对沈瑾生厌;沈理自然也不例外。他虽是沈氏族人;近些年与二房、五房也走动起来;可对于松江族人依旧是冷清的很。就算松江来人;除非必要的往来应酬露个面;沈理也无心亲近。
就算知晓族弟沈瑾得了谢元;进京在即;沈理也无心搭理。
在谢氏询问他;可否要为松江那边的举人预备客房时;沈理摆摆手道:“谁耐烦招待他们;让他们自便……”
谢氏不免犹豫;道:“械大伯如今不在京中;尚书府那边怕是顾不上这个;剩下只有老爷与瑛大叔两家;老爷毕竟为长;到底有个解元在;外人都看着
沈理哼了一声道:“要是说的是沈瑾;那更不用人操心……此子心狡;不知怎糊弄了瑞哥;去年就打发人随瑞哥来京;如今在贡院外典了院子……”
“竟有此事?”谢氏十分意外:“是瑞哥说的?”
谢氏心里;因丈夫对沈瑞的看重;始终有忌惮。加上沈瑞幼年生活坎坷;少年老成;在谢氏眼中就成了有心机之人。只是她素来乖觉;在丈夫面前半点不露;对沈瑞反而越发亲近周全。
沈理道:“瑞哥原还要瞒着我;六月里沈瑾生母随着兄弟上京;如今就住在黄华坊……她叫人传话;想要见瑞哥一面。瑞哥拿不定主意;向我问询;我察觉不对劲;盘问了半响;才知晓此事……郑氏母子并不无辜;占了婶娘多少便宜;即便如今母子离散;也是自作自受;瑞哥还是心肠太软……”
谢氏点头附和;心中却不以为然。
沈瑞年纪不大;却是个有主意的;要是真无心泄漏此事;又哪里会主动提及?多半是不好推却沈瑾请求;又不甘心如此顺承了那边;让那边白占了便宜;才将此事揭开;里外都要落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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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时不待我(一)
冬至前几日;沈沧一家从西山庄子回到京中。
沈瑾高中解元的消息;沈沧夫妇也知晓;却没有放在心上。解元也不过是头名举人罢了;就算春闱得了状元;也有沈理珠玉在前;没有什么可惊叹的。
尚书府这边;因沈瑞早有吩咐;过了九月二十就开始将地龙烧起来。等到沈沧等人回来时;正好屋子都驱完潮气;入住适宜。
“老二还没有消息么?”沈沧问起此事。
徐氏道:“当是在路上了;要不然早该打发人进京……”
沈沧点点头;眉头之间却带了几分急迫。他虽然安排的好好的;何学士也主动退让了一步;可南京国子监之事想要尘埃落定;还需在沈洲进京后。要是现下;沈洲进京;即便对他的安排有所非议;可最终也会听他这个哥哥的劝;万一沈洲迟了一步;真是……怕是没心情也不肯去谋南京的缺。
想到这里;沈沧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为了老二;让夫人都跟着为难;只希望他能明白我这一番苦心……”
徐氏安慰道:“姨老爷并不是那等小气的人;老爷想多了……只是等二叔回来;老爷还要好好说话;到底也是将五十的人……”
沈沧虽是为弟弟百般筹划;可到底沈洲只是弟弟;不是儿子;说不得有自己思量。
沈沧咳了两声道:“眼下是什么时候;留他在京里;能落下什么好?”
不是他小瞧自己弟弟;只是沈洲的性子;却是不是个果决。真到了新旧更替之时;要是被搅合进去朝廷争斗中;沈洲很难独善其身。
王宅;书房;沈瑞与王守仁师生重聚;说的也正是此事。
“宫里传出的消息令人心惊;自太皇太后薨;皇上对丹丸越发依赖……早年还有皇后娘娘劝诫;如今帝后生嫌隙;竟是无人敢劝……”王守仁唏嘘道。
沈瑞皱眉道:“几位阁老呢?不是说皇上最敬重三位阁老?”
若非如此;也不会将政务全部相托。如今朝廷虽党政不断;可政治还算清明;就是因三阁老勤政爱民;称得上“良相”。
王守仁瞥了他一眼;道:“皇上的丹丸是宫里丹房练的;并不是太医院这边……就算是太医院这边敬献;也不是能拿到明面上说……几位阁老就算听到风声;知晓不妥;也无人敢犯这个忌讳……”
“窥伺帝躬”;这可是沾不得的罪名。
历史不可逆转?
沈瑞望向王守仁就带了担忧。
或许换一个人;会觉得王守仁在磨难中成长;可沈瑞却不希望他真的险死还生。
王守仁道:“如今不止刑部尚书出缺;南京几位尚书也陆续告老;我已经劝过父亲;让他谋一南缺……”
沈瑞迟疑道:“皇上会肯么?”
在世人眼中;南京六部可是养老衙门;都是失宠的臣子或是在党争中失败的臣子养老之所。王华虽不过是侍郎;却是皇上东宫时的老师;如今也是太子的老师之一。能被谢迁与李东阳忌惮;几次有入阁之声;可见王华不仅没有失宠;反而颇得皇上看重。
王守仁道:“祖母年迈;不耐京城气候;要是皇上不应;父亲就想要告退养亲……”
“恐有非议……”沈瑞皱眉道。
要是王华直接用告退“养亲”;还能博个孝子之名;可想要打着“养亲”的牌子外放南京;说不得两面不讨好。
王守仁叹气道:“祖母耄耋之寿;父亲早就想要回乡奉亲;祖母却是不许。京城离余姚委实太远;祖母早年也在京城生活过;到底是不习惯;才在祖父去世后回乡;一直不肯再来京中……”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就。太淑人年将九旬;王华无法安心在京倒是也说得过去。
至于老人家不许儿子致仕;也是情有可原。王华是王家第一个进士;支撑门户;使得王氏一族换了门楣。如今除了王守仁;王家其他子侄也都是读书为业;王华在任不在任的区别就大了。
王守仁才回京城;沈瑞过来请了安;并没有久留;说完话就回尚书府去了
王守仁则是留在书房;沉思片刻;提笔写了一封信;唤了心腹过来;打发他出去送信;自己移步去了跨院。
何氏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个缝了一半的小棉袄;神色有些憔悴。她穿着宽松的衣服;不过七个月的身孕也显怀。
王守仁眼见妻子魂不守舍的模样;温声道:“在担心岳父、岳母?如今京中虽冷了;南边天气还宛若暮春;岳父、岳母这一路南行都是乘船;不冷不热却是正好……又有小舅子在身边孝敬;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江南学风鼎盛;有不少当世大儒;何学士就叫何泰之从县学办了游学手续;带了小儿子一起往杭州任上去了。
何氏撂下手中的针线;摇了摇头道:“我并不是担心爹娘;是想着姨母那边……”说到这里;带了犹豫:“小时我在常在姨母家;姨母与姨父向来视我如亲女;我受二老慈恩多年;却不得回报一二;心下实在难安……”
要是嫁给别人;因有沈珞这一茬在;何氏绝不会说这一席话;可嫁的是王守仁;夫妻三年;何氏已经知晓丈夫不是凡俗性子;人品甚高;胸怀洒落;如光风霁月。
王守仁果然没有变脸;没有因何氏幼年曾养在沈家就心生忌讳;只摇头道:“不管怎么到底要想想你的身子;要是因思虑伤怀;才是不孝之前我没在家;你不好随意出门;如今我回来了;姨母与姨丈也从西山回来;等过了这几日;我带你过去探望就是……”
何氏听了;眸子雪亮;望向丈夫满是柔情蜜意。
王守仁并未看见;坐在妻子对面;眼睛黏在妻子的肚皮上。如今长子已经有了;这个不管是次子还是长女;都是欢喜之事。大哥儿今年才三岁;小的年底才能落地;可是皇上的身体还能熬几年?
虽说子不语乱语;可是对干沈瑞的话;王守仁却是始终铭记在心。
从宣宗皇帝重用内侍开始;阉人与文官之争就没有停止过;不管是罢官还是流放;搁在以前王守仁都不会在意。
士大夫操守不可弃;否则成了佞臣之流;遗臭万年;自己都没脸去见祖宗。可是换了眼下;想到娇妻幼子;王守仁的菱角也平了几分。虽无心曲意奉贼;但也不打算就这样“束手就毙”。
刘忠那里;到底欠了一份大人情;即便沈瑞没有这场;这该谢还是要谢的
之前王守仁不在京;沈瑞一直侍疾;也顾不上这个;如今王守仁回来;也该有所表示。
不提王守仁回京如何交接差事;如何走亲访友;沈瑞自打从西山回京;除了往侍郎府见了一次老师之外;就一直闭门不出;连杨家那边也没顾得上去拜见;只因沈沧的病情恶化了。
在西山的一个月;沈沧每日带了妻儿或是钓鱼;或是吟诗作画;日子过得悠哉。要不是身形越老越瘦;精神头就不像是个病人。
等到回到京中;沈沧就坚持不住;次日就开始卧床不起。
被病痛折磨半年;沈沧已经瘦得皮包骨。徐氏一日三餐地安排滋补;可是沈沧的肠胃已经彻底坏了;除了米粥与清淡的汤水之外;什么都受不了。
沈沧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不过清醒的时候不忘叫人取了纸笔;亲笔写了折子;恳请再辞刑部尚书一职。除了辞官之外;沈沧每日都要念叨一遍:“老二怎么还不到京……”
南京国子监的缺空了两个月;不会一直空着。虽说沈沧已经打通好关系;可是沈洲迟迟不到难免发生什么变动。
徐氏不愿丈夫担心;也盼着沈洲早日到京。原本徐氏还盼着毛迟也早日回京;先前去西山前也打发沈瑞往毛家去旁敲侧击过。想的就是要使毛迟能早一步回京;就将玉姐儿嫁了。就算仓促些;或许有不足;也比让玉姐儿等三年要好。
不过眼见丈夫一日日憔悴;徐氏晓得;来不及了。
九如居中;三老爷皱眉;带了怒色道:“二哥真是的;大嫂七月初就给他去了信;结果回来一封信后就没了音讯;如今这都三个月;倒是累的大哥跟在悬心……”
沈瑞算了算南昌到京城的距离;若有所思道:“要是中秋后启程;走水路许是还有些日子;要是走陆路;约莫也要倒了;要不要打发人去迎一迎?”
三老爷听了;道:“怎么迎?水路、陆路都打发人去?”
“不用。二叔收到母亲的信;应该会陆路进京。”沈瑞道。
三老爷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水路虽舒坦;可要是赶时间;还是陆路上便宜。
济南府;官驿。
沈洲面色赤红;道:“不许再耽搁;今日就启程”
“二叔……”沈玲满脸担忧道:“就算是担心京中;二叔也要保重身体啊……烧了整整四日;如今才好些……”
沈洲摆摆手道:“将药带了;在路上吃就是。离京城还有八百多里;不能再耽搁……”
沈玲还要再劝;沈洲已经冷了脸道:“勿要再啰嗦”
叔侄相处几年;沈洲还是头一次这样冷着脸;沈玲就算心中再担心;也被唬的噤声……
第四百二十六章 时不待我(二)求保底月票
乾清宫;东暖阁。
弘治皇帝盘腿坐在罗汉榻上;面前是一叠司礼监送来的折子。待看到刑部尚书沈沧因疾告退的折子时;弘治皇帝不由微怔。
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弘治皇帝只觉得日子过得飞快。上次留心沈沧消息;还是中秋节前的事;如今已经过去一半多月;太子千秋节都过了。
一个半月;好像不过是一眨眼似。
秋去冬来;宫里已经烧上地龙。
弘治皇帝想起上次派太医往沈沧问诊之事;太医回复是:“沈大人是老病;发了宿疾;年关难过。”
当时弘治皇帝还颇为意外:“沈爱卿尚不到花甲;同朝廷老臣相比;还算是年轻;怎就是老病?”
太医道:“沈大人的身体;可比七旬老翁。”
“哎”想起太医的话;弘治皇帝的背微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却不是为沈沧感概;只是因沈沧想到自己;使得他心境颇为沧桑。他摸了摸鬓角;今早对着琉璃镜;已经能看出上面星星点点。
沈沧不到六十;身子骨差的像七老八十;弘治皇帝的身体;也不必沈沧好多少。幼年那段战战兢兢、朝不保夕的生活;对弘治皇帝的影响巨大。
弘治皇帝心情颇为沉重:“去传太子”
旁边一个内官侍立;躬身应了;搭着拂尘往东宫传口谕。
弘治皇帝丢下折子;神色怏怏。
东宫;看着眼前一箱子书;寿哥面带诧异;道:“这是什么?”
张会笑道:“殿下不是看的清楚?是沈沧听闻殿下被长辈勒令读书;正不耐烦看书;便整理这些出来;专门让高文虎转给殿下的。”
寿哥哭笑不得道:“我早就与沈瑞说过;无心科举;难道沈瑞将孤也当成是读书种子了?四书五经;孤也通读过;可不想抱着这个做学问……”说话之间;拿了一本翻看两眼;却是诧异:“这是什么?”
张会眼见好奇;凑了过来。
还真不是书;虽说是线装书的样式;里面却不是油印;而是一手漂亮小楷
寿哥翻看了几眼;道:“这是《春秋》的读书笔记……”
张会虽是勋贵子弟;打小也是读书识字;听了寿哥的话;望向地上的一尺半见方的纸箱。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这样的线装书。他咂舌道:“难道这些都是沈瑞的读书笔记?他才多大年岁;毛还没长全;不是听说先前一门心思举业么?怎么还有工夫做了这些么笔记?”
眼见张会语气老气横秋;有轻视沈瑞之意;寿哥轻哼一身道:“你毛长全了?你也不过才比沈瑞大一岁……”
张会摸着鼻子;讪笑两声;没有应答。
自从太皇太后驾崩;宫里气氛就比较紧张。
皇爷时常称病;张皇后亲自下厨做了补汤;送到乾清宫;却是连皇爷的面都没见到。同前些年;出入乾清宫无忌的时候相比;现下中宫似乎有失宠之势
宫里宫外的人不少人关注;只是有东宫在;就算帝后生嫌;皇后的地位也稳如泰山。因这个缘故;宫里气氛诡异虽诡异;却也没人敢去乾清宫前招摇。
不过这十几年张皇后气焰太盛;不仅觉得宫女子上进路;对内官也不放在眼中;无形中得罪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先时有皇帝在后头撑腰;就算大家对张皇后不满;也都是憋着忍着;如今张皇后日子难过;不知多少人暗中拍手称快。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又活络起来。
关于张皇后“阴夺人子”的流言;死灰复燃。只是现下的流言与去年时的不同;去年的流言说的都比较模糊;漏洞百出;如今却是有鼻子有眼;描绘得越来越仔细。
从郑宫女因家贫被卖入建昌侯府开始;到张皇后三年不孕;朝臣上折子为皇裔请选淑女充后宫;到建昌侯太夫人给女儿出主意“借腹生子”;再到郑氏由张家送进宫;在坤宁宫为宫女……
描绘得活生活色;就像他们当年曾听过张家人“密谋”此事似的。
流言传到东宫;寿哥气了个半死。这怒火却不是对着中宫发的;而是气氛这些人将自己当成是傻瓜般愚弄。他们到底想要作甚?难道要引得他去对付皇后?难道他是傻瓜么?好好的中宫嫡子不做;要将自己弄成“母存疑”的庶孽
杨廷和再三提点;寿哥早就明白其中厉害于系。“母存疑”后;父血也会被质疑;他皇子的身份不稳;这东宫也当到头了。
将东宫里的人杖责了几个;这股歪风才算刹住。随后寿哥虽依旧对坤宁宫不冷不热;不过定省却是不落。他这边的动静;自然有人报到御前;皇爷并未开口说什么;寿哥就这样“规矩”起来……
尚书府;客厅。
虽说在官场在;“人走茶凉”是常态;可亲戚之间;不涉及利益关系;翻脸就没有那么快;人情往来还是要走的。
沈沧从西山回城后;打发人过来递帖子;要来探病的姻亲好友络绎不绝。有些人婉转回绝;有些人却是再被回绝之后;依旧忧心忡忡地上门。这些人;有的是真担心沈沧身体;有的则是担心自己的富贵。
今日过来的就是乔三老爷;就是后者。
以乔家与沈家的关系;乔三老爷本有资格直接登堂入室;去内院探望沈沧。不过沈沧这几日胃痛的厉害;加上咳喘不断;整完整完的睡不着;这日上午就在补眠。
好几日没睡好;难得沈沧睡得踏实;别说是乔三老爷过来;就是旁人过来;徐氏也不会舍得叫醒丈夫待客。因此;听闻乔三老爷来了;徐氏就打发沈瑞到前院待客。
之前要来探病的帖子被婉拒了一次;乔三老爷已经是不痛快;如今亲自过来;却是连人也见不着;心中更是憋闷。
只是沈瑞说的清楚;沈沧吃了药已经睡下;难道自己还能说不行;非要去叫醒沈沧?
沈瑞陪坐在下首;看着乔三老爷道貌岸然模样;低下头翻了个白眼。
虽还没有出孝;可去年九月过周年后;就过了热孝期;出门应酬也少了几分避讳;乔三老爷与尚书府又走动起来。
早先还没什么;就算乔三老爷话里话外盼着沈沧提挈;也是人之常情;可是等到沈珏殇后;乔三老爷话里话外就带了旁敲侧击之意;虽没将沈琰兄弟的名字挂在嘴上;却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沈沧说的清楚;并不插手二弟择嗣之事;可乔三老爷并不这样看。或许在乔三老爷眼中;沈沧是尚书府大家长;沈洲向来敬重大兄;只要沈沧点头;就做的了沈洲的主。
“你父亲的身体到底如何了?”乔三老爷按捺住心中怒火;带了关切道。
他是盼着沈沧早日好起来的;沈沧身子骨不大结实;众所周知;每年换季时节都要病上一两场;可都没有今年这样大动静。又是上折子告退;又是安排沈洲回京陛见;俨然是交代后事模样。
乔三老爷还剩下一年就丁忧满;已经开始寻思起复事;听了沈沧的病;如何能不着急?
只是乔家与沈家看似至亲;实际上关系远不如沈何、沈杨之间亲近。对于沈沧的真实病情;乔家那边自然也无从知晓。
“最近换季;父亲有些不适……”沈瑞说道。
乔三老爷没有想过沈沧会病的一命呜呼;只担心他请假太长;这刑部尚书的实缺保不住;真退下来荣养;蹙眉道:“衙门那边请了多久的假?如今瞧着这样子;还要耽搁些日子?贤侄好生侍疾;还是让令尊早日好起来为上;衙门里公务繁忙;莫要辜负陛下器重”
沈瑞抬头看了乔三老爷一眼;道:“父亲昨日又上了告退折子……”
乔三老爷瞠目结舌:“怎么会?”
虽说如今兵部尚书刘大夏也病休;可刘大夏情形又不同。刘大夏老迈;即便早先任兵部尚书;可公务也多是两位侍郎打理;两位侍郎都是兵部老人;资历颇深;坐镇兵部;有条不紊;刑部这边;两位侍郎都资历不深;而且都不是刑部出身;是外头衙门后进来的;威德有限;无人能支撑起一部来;沈沧短期告病还行;时间长了;说不得真要致仕休养。
乔三老爷已经坐不住;站起身来;左右踱步;后又站下;拄了拄脚道:“糊涂;怎么能这个时候又上折子?”
“京察”刚落下帷幕;多少考了“卓异”的京官等着升迁。沈沧空出来的刑部尚书之职;就像是一块大肥肉;多少人盯着。先前没有主动出击;不过都在观望中。
如今沈沧自己将折子送上去;几位阁老不仅不会为难;反而会推波助澜;使得沈沧“心想事成”;好将刑部尚书的缺空出来。
乔三老爷毕竟是长辈;他既站起来;沈瑞也没有继续坐着的道理;便也站了起来。
“不行;我要去劝劝……”乔三老爷只觉得心里在滴血。乔家虽也有几门姻亲;可真正能依靠、存了大指望的就是沈家。乔三老爷能想象得到;要是沈沧真退了;那明年自己服满想要留京就不容易了。
“哪里就到了这个地步?你父亲病着;脑子糊涂;你也跟着糊涂了不成?”乔三老爷一股邪火无处可发;眼见沈瑞站在旁边;神色淡淡的;便呵道。
话音刚落;就听门口有人道:“糊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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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时不待我(三)拜求月票
门口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面带风尘之色沈洲。他眉头紧皱;带了几分不怒而威的气势;全无平素的和气。
“姐夫……”乔三老爷露出惊喜来:“您总算是回来了……”
沈洲对乔三老爷点点头;大踏步进了屋子;却是没有与小舅子先寒暄;而是望向沈瑞:“瑞哥儿;与我说说;这些日子家里情形如何?”
他连梳洗都顾不上;怎不着急去见沈沧?
沈瑞若有所思;道:“二叔这是去了正院?”
沈洲点点头道:“大老爷正睡着;瞧着大太太也憔悴得不行;我没好细问究竟;这才过来问你……”
沈瑞并未立时作答;看了旁边的乔三老爷一眼。沈沧的病情虽不是秘密;可也没有必要宣传得人尽皆知。即便是病着;沈沧也能起到震慑宵小的作用;就是“世态炎凉”那些;沈宅一时也感觉不到;原因就是沈沧的病情外头知晓底细的不多;大家还是当他能病愈;还没有人敢踩沈家。
乔三老爷反应过来;脸色立时黑了。
沈洲顺着沈瑞的目光望去;眉头蹙了起来;道:“亲戚里外;你能来探病;我十分感激;只是大哥如何行事还轮不到表弟来置喙”
乔三老爷这才晓得;方才自己的话被沈洲听了个正着;被这样直白训丨斥脸上立时涨红一片。原本是对自己最亲近的姐夫;如今眼见着神态冷淡;乔三老爷又羞又恼;哪里还待得下去?
“哼是我多事;以为是至亲骨肉才费力操心;没想到却是自讨无趣告辞”乔三老爷喘着粗气;甩袖而去。
沈洲冷着脸;并未开口留人;沈瑞眼见沈洲反应;脚下边也定住;只唤了个管事跟上去送客。
要是通透的人家;在知晓乔氏所作所为后;面对沈瑞如何能有底气?乔三老爷方才咋咋呼呼摆了半响长辈姿态;不知是没有将沈瑞放在眼中;还是真的忘了;沈瑞与乔家不仅不算亲近;细论起来还是有仇的。不说几十年前的芝麻谷子;就说乔氏害沈瑞这一出;沈瑞就算再豁达;也不会这么快就忘到脑后。
只是乔家当此事没发生事的似的;依旧往来尚书府;看在长辈面上;沈瑞也只能敷衍应对。
沈洲已经坐下;有小厮送茶上来;他端起来吃了两口;声音有些发涩:“大夫到底怎么说?可否能……”
沈瑞叹了一口气;道:“大夫说‘年关难过;;可是自从西山回来;父亲就食不下咽;这几日只能吃药与汤汤水水这些;于饭吃了就是胃痛呕吐。就算是汤汤水水;也是每餐只能半碗;如此以往……”
沈沧本就病着;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如今连补都补不了;身体自然越来越虚。从告病休养到现下;不过一个半月;沈沧瘦了十多斤。他本就是清瘦;如今看着皮包骨;双眼洼陷进去;颧骨凸起;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看着像个古稀老人。
沈洲方才去正院时;沈沧虽睡着;也是在床前看过。听了沈瑞的话;他只觉得心中一恸;脸色发白。
这时;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是三老爷得了消息;推门进来
见到沈洲那一刻;三老爷面上难掩激动:“二哥;您总算是回来了”
他自己是不顶用的;沈瑞年纪在这里;再是老成也是孩子;这些日子三老爷在为兄长担心时;也暗暗心焦。如今见了二哥;才像是有了主心骨。
沈洲见弟弟脸色暗黄;眼下青紫一片;道:“听大嫂说这些日子里外都是你带了瑞哥儿操持;只是也要爱惜身体;勿要让大哥、大嫂为你再担一份心”
三老爷忙不迭点头;面带羞愧道:“我晓得;二哥放心;这是什么时候;我万不敢任性。大嫂是故意夸我;我不过是跟在瑞哥儿身边点个卯;侍疾的事还是大嫂带了瑞哥儿与玉姐……”
沈洲望向沈瑞的目光;心里生出几分忐忑。当年往事;他不知兄嫂对沈瑞讲了多少;只是沈瑞进京后没多久沈洲就去了松江;等从松江回来;没两个月又外放出京。加上沈洲在京时还是职官;每日都要往衙门去;这叔侄两个相处的并不多。只是从沈瑞对他的恭敬客气看;同对三老爷态度并无什么区别;沈洲便也放下了心。在他看来;兄嫂就算对沈瑞提旧事;也不会说的仔细;否则少年冲动;沈瑞怎么能做到平静如波?
可是去年乔氏发疯;要掐死沈瑞;就是将当年的丑事揭开。想着长兄在家书中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他提出的“兼祧”提议;沈洲就晓得此事在沈瑞面前摊开来说了。
沈洲想到这里;有些不敢直视沈瑞;可心中又有计较;不由自主地留心沈瑞的反应。
同三年前相比;沈瑞身量高了半头;穿着儒服;面上脱去稚嫩;周身带了儒雅。其他的;沈洲就看不出;不过见沈瑞与他坦然相对;脸上并无露怨愤之色;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三老爷反应出不对来;道:“二哥;怎么你就带了两个人回来?行李随从呢?还有沈玲夫妇与琳哥儿;这次没有随二哥上京来?”
沈洲道:“北上回来的匆忙;玲哥儿家小大哥儿还小;便让琳哥儿先送他们母子回松江去……曲、秦两位先生则是带了笨重行李走水路;算算日子;应该在山东下船;约莫还要半月后才能抵京……玲哥儿随我北上;带了行李下人到了房山;我担心家里;便先一步进城……”
三老爷是知晓大哥对二哥的安排;听着只觉得麻烦道:“分了好几处;这般折腾;还不若都留在南京;两下里便宜;反正二哥还要往南京去……”
沈洲闻言;眉头皱起道:“大哥那边有什么安排?”
三老爷诧异道:“二哥竟不知道?”
沈洲道:“中秋前收到大哥的信;大哥信中只是提了想要让我去南京;别的没说什么……”说到这里;摇头道:“如今家里这个情形;我怎么能走?就算只在六部里挂个郎中;我也当留在京中……”
这年头京官金贵;外官调转京官;降一级谋缺的大有人在。
三老爷听了;忙摆手道:“这里说说还罢;在大哥、大嫂跟前;二哥可千万别这样说……那虽是南京缺;却是国子监祭酒;小九卿之一。为了这个缺;何学士都主动外放避开了;二哥就是想要放手;大哥也不会允……”
三老爷这些日子虽在路上;可因入驻的多是官驿;也看了朝廷邸报;也知晓何学士外放之事。想着何学士资历;与翰林院里人才济济;沈洲便明白何学士外放是为了升品级、混年资。加上何学士去的是杭州;天下富庶之地;沈洲便也为同僚与姻亲高兴。只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瓜葛。
“到底是怎么回事?何学士也想要谋祭酒之缺么?”沈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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