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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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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慎瞥了他一眼:“跟着太太学习管家;左右是不玩小孩子那些游戏;恒云生辰里别再送小孩子那些玩意儿了……”

    沈瑞讪讪;道:“恬姐还小……”

    “过年就十二;也该紧守闺训丨避了外男……”杨慎轻哼道。

    沈瑞听了;打着“哈哈”道:“理应如此……”

    上辈子看书;《源氏物语》是他极爱的一本书;萝莉养成什么的;听起来十分美好。不过眼下是大明朝;民间虽礼乐崩坏;不过读书人又要扯上一层遮羞布;讲究什么“礼教大防”。对于士人家闺秀;要求尤其苛严。

    其实说起几十年前的旧事;就是孙氏进沈家教养这一条;听起来虽有些异于常理;不过对于孙氏来说;提前熟悉婆家;早早与婆家长辈培养出感情来;比那些两眼一抹黑给人做媳妇的人要好的。只是二老爷犯了“中二”病;折腾黄了亲事;要不然也是一段佳话。

    沈瑞因怜惜杨恬丧母;有心效仿;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

    在世人眼中;“一家女、百家求”才显得闺女闺中;“童养媳”也容易被人看轻。

    要是沈洲当年定亲的是小官之女;或是寻常书香人家的女儿;乔老太太搅合亲事都要掂量掂量会不会结仇;坏了自家名声;只因孙家是商贾;孙氏除了老父别无娘家兄弟可依;连教养都要靠了沈家;才使得乔老太太那般肆无忌惮

    杨慎虽觉得沈瑞将妹妹当孩子哄;有些不满意;可也没有真生气。家中弟妹虽多;同胞骨肉只有杨恬一个;杨慎这个哥哥自然是将妹妹疼到心坎里。

    沈瑞重视小未婚妻;杨慎这个大舅子心里也欢喜。只是瞧着沈瑞对杨恬的重视;不夹男女之yu;送的都是也无相思无于系;只像是哄小女孩儿的。沈瑞家里有个妹妹;不少东西都是托了玉姐之名送过来;就是闺中小女孩儿喜欢的小玩意儿、小物件、小首饰什么的;那些未婚夫妻之间常见的表记什么的一样没有。

    杨慎倒是有些摸不准沈瑞的想法了。

    瞧着沈瑞跟哄妹妹似的;像是情关未开;可是他已经十五了。要是沈瑞惦记杨恬;杨慎会觉得不合规矩;这“开窍”开到旁人身上;杨慎心中也不乐意

    沈瑞哪里想到杨慎会想这些;只当礼教大防如此;之前自己见杨恬时露了轻浮被杨家人挑剔;杨家这边才限制两人相见。

    现代人别的优点没有;“入乡随俗”这一点是明白的。沈瑞虽心中有些可惜不能“养成”;可对于未婚夫妻不能相见也没有太大反应。

    毕竟杨恬还小;即便晓得她以后是自己的结发之妻;现下也生不出狎昵之

    落在杨慎眼中;见沈瑞反应平平;心中不由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就听有小厮进来道:“少爷;沈尚书家来人寻沈少爷……”

    杨慎闻言一愣;看向沈瑞。

    不早不晚的时辰;追到姻亲家来寻人;定是有大事了。

    沈瑞心下一沉;起身取了披风道:“我去看看”

    杨慎也披了大氅;随他到了门房。

    门房里;有个三十来岁的青衣管事面带焦急在那里等着。沈瑞认识他;是前院当用的管事。

    见了沈瑞;那管事忙迎上来;强作镇定道:“二少爷;太太打发小的请您家去”

    沈瑞点点头;转身对杨慎道:“大兄;既是家母相招;小弟就先回去。”

    杨慎一把拉着他的胳膊道:“也先问问到底是何事;父亲昨ri就惦记你今ri过来;等回来不见你定要问的;我总好有句交代。”

    他不过是嘴硬;实际上是不放心;对于沈瑞这个妹夫;相处了两年;在杨慎心中也早就是亲人了。

    两家既为姻亲;走动了两年;对于沈家杨慎也是晓得;除了沈瑞、沈珏这两个嗣子;满门老弱妇孺;要是细想;就让人悬心。

    沈瑞看了杨慎一眼;转过头去;望向那管事道:“可晓得太太因何事找我

    沈瑞说着话;心里却揪得慌。他担心是三老爷或是四哥有什么不妥;这父子两人一病弱一幼小;如今又是寒冬腊月;稍有不慎就受风着凉。

    那管事脸sè泛白;道:“三少爷病了;被田家二舅爷送回来……”

    沈瑞听了;颇为意外;却也不再耽搁;忙与杨慎作别。

    要是小病;徐氏不会小题大做打发人出来寻沈珏;要是大病;什么时候病的?

    沈瑞心急如焚;一路飞赶;急匆匆地回了沈宅。

    进了家门;沈瑞没有去上房;直接奔松柏居。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想着是不是昨ri下雪;勾起了沈珏寒症。想到这里;他又磨牙;将二太太恨了个半死;沈珏本好好的;要没有去年二太太折腾一回;也不会损了身体。又安慰自己;不要瞎担心;去年腊月里在雪地里跪了半夜都好好的;这次当也没大事。

    一进屋子;就是扑鼻而来的酸臭;地上有清理过的痕迹。

    望向炕上躺着的沈珏;沈瑞脑袋里就“嗡”地一声;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二哥回来了”三太太看见沈瑞;哽咽道。

    沈瑞顾不得向诸人见礼;直直地走向炕边。

    沈珏满脸赤红;露出苦痛之sè;躺在炕上双眼紧闭;上身被徐氏抱在怀里;身体一下下地抽搐;三老爷在旁;按着沈珏的大腿。

    大夫坐在炕边;手中拿着银针;艰难落针;满头大汗。三太太站在一旁;噙泪看着看着。

    “珏哥”

    沈瑞听到自己的声音遥远而虚幻。

第三百六十四章 真伪莫辨(四)

    沈瑞的眼前就跟放慢动作电影似的;沈珏再抽搐;大夫在下针;三老爷说着什么。

    沈珏身子渐渐平静;徐氏脸上露出骇色。

    大夫用手指探了探沈珏鼻下;摇了摇头;道:“三少爷殇了。”

    殇;未及冠而亡曰“殇”。

    殇分三等;八岁至十一岁为“上殇”;十二岁至十五岁为“中殇”;十六岁至十九岁为“上殇”。男子订婚;女子许嫁不为殇。

    沈瑞即便早就知晓这时医学落后;也听说过百姓人家儿女夭折之事;可毕竟是耳闻;并不曾亲见。

    沈珏在徐氏怀里咽的气;大夫给出的诊断是风寒。是风寒不是“伤寒”;“伤寒”致死并不稀奇;可是这风寒不就是感冒么?

    小小一场感冒;就要了一条命?

    大夫之前说的清楚;沈珏半月前刚染病;现下体表看着好了;内里还虚耗。这次风寒入体;就来势汹汹;中间又高热的时间长了;诱发心绞;这才无力乏天。

    沈珏是侄子;不是儿子;无需像沈瑞这样每日往正房请安。沈家上下当差的当差;上学的上学;就各自在屋子里用饭;如此一来三、五日不打罩面是寻常。

    大夫没有明说;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沈珏这是耽搁了。

    沈家诸长辈除了悲痛;剩下的便都是自责。徐氏是大伯娘;三太太是当家婶子;昨晚松柏院要了姜汤并不是秘密;只要两位长辈多问一句;说不得就不会如此。

    可是最最自责的;却是沈瑞。

    他终于体会了什么叫“后悔莫及”。

    平日里沈珏与诸位长辈见的不多;可与沈瑞几乎每日都要见面;不是他过来九如居;就是沈瑞过去松柏院。只是这几日;沈瑞被王鼎搅合的心烦;满心想着怎么揭开“郑皇亲”之事断了他的后路;疏忽了沈珏。

    “都是我的错”三太太又羞又愧、又痛又悔;已经泣不成声:“我昨儿听人说了三哥这边要姜汤;却没有当回事;但凡多问一句;但凡多问一句……

    她无法不自责;凭着良心说;要是昨晚要姜汤是九如居;她肯定会多问两句;只因沈珏是小二房嗣子;因着乔氏的缘故;三太太心中并没有憎恶沈珏;可也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念头对沈珏那边睁一只。

    三老爷已经是站不稳;扶着抗沿;脸色发青;呼吸也急促起来。

    徐氏扶着沈珏;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转;脸上满是沉痛与悲切。

    大夫见惯了生老病死;比旁人镇定许多;发现三老爷异样;忙道:“三老爷还请节哀”

    徐氏与三太太听了大夫的话;望向三老爷;发现他的不妥。

    三太太忙上前;扶了他坐下。

    三老爷长吁了一口气;胳膊却是有些发抖;颤颤悠悠地摸向沈珏的脸。

    沈珏早已停止了抽搐;原本满是痛苦的脸也平静下来;看着如同睡着了似的平和。只是之前的赤红已经消退;只余下冰冷灰白。

    徐氏已经将沈珏放下;站起身来。

    她顾不上自责悔恨;满脸担忧地望向沈瑞。

    从方才大夫探看沈珏鼻息;沈瑞就没有说话;只呆呆地站在那里;直愣愣看着沈珏;神灵出窍一般。

    徐氏看得心惊;上前两步;扶了沈瑞的胳膊:“瑞哥”

    就见沈瑞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幸好徐氏死命扶着;才没有让他摔到地上。

    大夫见情形不对;忙过来打把手;将沈瑞扶到炕边。

    沈瑞双眼紧闭;已是人事不知。

    三太太与三老爷吓了一跳;顾不得哭;忙围上前。

    大夫摸了脉;道:“痰迷心窍;倒是无碍;灌几副汤药就好了。”

    看着炕上两个少年;徐氏心中大恸。

    这世上最揪心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三年前一遭;已经如钝刀子割肉。三年后又来了这一遭。

    只是眼前沈瑞如此;三老爷又是不顶用的;她便只能强忍了悲痛道:“珏哥是中殇;也该操办起来……”

    不足八岁的幼童早夭无服;家里并不操办后事;到了八岁夭折的孩子;还要有殇服;后事即便从简;也需要操办。

    即便不惊动外人;沈氏各房族人与乔家都要请到的。好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本生家那边总要给个交代。加上沈珏是小二房独嗣;他这一殇亡;小二房又面临绝嗣之境;乔家那边也要知会。

    不说别人;五房上下;得了丧报;都震惊无比。沈瑛与沈全兄弟;顾不得夜色渐黑;连夜过来尚书府。

    尚书府里虽没有乱成一团;沈珏丧事也在有条不紊地准备中;不过气氛死气沉沉;令人心惊。

    三老爷身子在那里;即便知晓克制;不愿意给家里添乱;可既悲沈珏之夭;又忧心昏厥的沈瑞;身子哪里经得住;也跟着倒下。

    沈沧即便上了年岁;见惯生死;可想着沈家骨血凋零也一下子老了几岁。

    倒是徐氏与三太太;不管心中多么悲切;都是强撑着;妯娌两个一起操办沈珏的后事。

    沈珏是小辈;又不是长子;并不需要移屋;直接在松柏居停灵。

    沈瑛见尚书府这边长辈都是勉力支撑的模样;心下跟着担忧;沈全却是觉得自己身上发软;深一脚、浅一脚。自打得了消息;他就是如此;总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且做的是个没头没脑的噩梦。

    沈珏穿着大红的锦衣;躺在松柏居堂屋的板子上。

    沈瑛心下叹了一口气;上前上香。

    沈全却是走到沈珏身边;扶着沈珏的胳膊;轻声道:“珏哥……”

    眼前这个不是旁人;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族兄弟。他并无对亡者的畏惧;只有满心的不可置信。

    徐氏在旁;眼圈泛红。

    沈瑛低声斥责道:“全哥;勿要扰了珏哥安宁……”

    “安宁?什么安宁?不要安宁”沈全哑着嗓子道:“珏哥才十五;正是该活蹦乱跳的年纪;作甚要安宁?”

    沈瑛知晓自己弟弟与沈珏关系好;见他如此也不忍苛责;只道:“珏哥已经去了;听说瑞哥还昏厥着;你这做哥哥;也该坚强些;去看看弟弟……”

    沈全咬牙道:“我要问问他;到底怎么照顾珏哥的?作甚小小风寒就要了命去?”说罢;也不用人带路;含悲挟怒“蹬蹬”地跑了。

    沈瑛见状;带了愧疚道:“大伯娘;全哥与珏哥感情深;这才糊涂了;还请恕罪……”

    徐氏苦笑道的:“都不是外人;作甚说这客套话?珏哥走的急;我们几个老的都受不住;何况全哥这实心意的孩子……”

    两人一个不放心沈全;一个不放心沈瑞;就从松柏居移步九如居。

    九如居里;倒是一切太平。

    即便沈全就站在沈瑞炕边;也没有发生摇醒沈瑞大骂的事;而是站在那里看着沈瑞;脸上变幻莫测。

    沈瑛松了口气;上前看了沈瑞脸上几眼;低声问徐氏道:“大伯娘;瑞哥没事吧?要不要去请太医?”

    尚书府虽还有个四哥;今年不过两生日多;离长成还早;能不能站下都是两说;沈瑞却是尚书府支撑门户之人。

    如今已经折了一个沈珏;到沈瑞这里自然要加倍小心。

    “已经灌了药;是悲恸过度、痰迷心窍;醒来就好了。”徐氏道。

    沈全脸上怒意已经散了;耷拉下脑袋;神色莫名;低声自语道:“当年瑞哥也是风寒呢……”

    入“九”以来第一场雪;纷纷扬扬下了三、四天;天色才放晴。

    “什么?沈珏夭了?”寿哥“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满脸不可置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上回你不是还说看到他们兄弟去高家了?”

    张会道:“月初的事;两、三天了。标下也是昨儿才听家里提起;也大吃一惊”

    寿哥瞪着眼睛追问道:“怎会如此?是意外还是什么?”

    对于少年太子来说;早就见过殇亡。可是在他的印象中;只有襁褓中的婴孩才是脆弱得跟玻璃似的;小病小灾的就能夺了命去;沈珏比他还大两岁;在他眼中算是半个大人。

    虽说他与沈珏不过见了两、三面;不过是认识而已;可是想到曾一起玩耍过的小伙伴说没就没了;心中还是有些怅然。

    “听说是风寒”张会唏嘘道:“外头都说沈家风水不好;不利子嗣……之前的沈珞眼看及冠殇亡;如今过继来嗣子亦如是;外头有些闲汉再打赌下一个什么时候呢……”

    寿哥皱眉道:“什么风水不风水的?沈尚书侄儿是坠马而亡;不过是倒霉罢了……还有这沈珏;之前看着他也没那么弱;怎么身子骨这么不结实?”

    听着少年之殇;寿哥心里不自在;也不过是不自在罢了。他倒是没有悼念沈珏;只是想着既是“朋友”;得了消息;也该打发人去瞧瞧沈瑞;探问一二

    可是自打他生病;皇上就拘他拘的紧;不许他再随意出宫。折腾一趟;并没有遏制张家对东宫的指手画脚;反而将自己束住了;想到这里;寿哥不由有些丧气。

    他能打发出宫的人除了内侍就是侍卫;因在外瞒着身份;内侍是用不了的;寿哥便看着张会道:“孤出不去;你今儿早些出宫;代孤准备份丧仪过去。

    在高文虎眼中;张会是寿哥姻亲;上次见沈家诸子时也这般介绍;让张会代表寿哥出去送礼倒也说得过去。

    张会道:“殿下;这丧仪送多少?”

    寿哥这几年虽常往宫外跑;可是哪里晓得这个;便道:“你看着预备;且不可丢了孤的脸;不过也莫要招摇;要是露了孤的身份;有你好看”

    张会听了不由瞪眼。他是国公府的小少爷;事事都有仆人料理得妥妥当当;也不晓得这个。不过出去打听并不难;难的是中间这个度。他这也算是奉旨办差;可不敢自专。

    张会愁眉苦脸道:“殿下;这丧仪多寡并不随身份定;是随着关系定。您与沈家二郎这交情……叫标下怎么定夺……”

    〖

第三百六十五章 真伪难辨(五)

    喝完一大海碗鸡肉香菇粥;沈撂下筷子;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

    病了几日;除了喝苦汤药;就是吃白粥;半点油水儿都没沾;他早就馋的不行。眼前虽没有大鱼大肉;到底有了荤腥;解了馋。

    白氏坐在沈对面;看着小儿子这般模样;满脸心疼道:“苦了我儿;都瘦了……”

    沈“嘿嘿”两声;掐了下自己的脸道:“孩儿怎么觉得自己还胖了;倒是让大哥受累;这几日为了照顾我连书院那边都请了假。”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沈现在看着活蹦乱跳;前几日病时看着也叫人悬心。白氏柔弱;只有旁人照顾的份;不是能照顾人的;乔氏虽是长嫂;可碧玉之年;又是新妇;叔嫂之间避讳还来不及;哪里能出面照看人?剩下的;只有家里的顶梁柱沈琰。

    沈琰既要看顾兄弟;又要劝慰弱母;就去书院请了几日假;今日见沈好的差不多;才去了书院。

    白氏皱眉道:“他是哥哥;照看兄弟正是应当。只是有些人;实是当不得嫂子之名。”这般说了;就带了几分恼。

    乔氏上个月进门;几十台嫁妆;终没有埋没官家小姐的名号。乔家即便落魄;三房这边却是富庶;乔氏嫁妆里绫罗绸缎;金钗玉环;应有尽有;也看花了白氏的眼。

    白氏并没有去侵占媳妇嫁妆的心思;只是觉得沈琰兄弟前程要紧;之前家里没银钱;沈琰在书院里兼职那是没法子;如今既娶了一房嫁妆丰厚的媳妇进门;贴补贴补家里;供养丈夫小叔读书;才是贤妇应有之义。

    等到沈琰中了进士;凤冠霞帔的诰命请下来;自然有乔氏的一份;就是沈那里;还能白占哥哥嫂子便宜?等到出人头地;自然也是感谢乔氏这个嫂子

    这般想着;白氏私下里就劝长子卸了书院差事;被沈琰一口回绝。白氏虽埋怨沈琰倔强;不听老人言;可更多的是埋怨媳妇不知趣。

    沈还在回味鸡肉粥的香甜;白氏已经又数落了几句;越说越露骨;就差将对媳妇的不满直接诉之与口。

    沈顿时觉得头疼;对于自己的嫂子虽依旧带了几分生疏;可瞧着乔氏容颜出色、性子恭顺;他也是为兄长高兴。只是寡母这边;之前总是将娘家与沈氏家族挂在嘴上;念叨着那两家的薄情寡义;好像自己母子受了天大委屈;如今有了媳妇;却是有了转移;将对娘家与沈家那份不满;彻底地转到乔氏身上

    乔氏进门不过大半月;乔氏在儿子面前已经念叨着“老无所养”。就好像乔氏是恶媳;要凌虐婆婆、慢待小叔子似的。

    沈劝了两回都不顶用;便也只能跟着叹气。

    人心都是肉大;不管乔氏多么孝顺恭敬;只要白氏这样疑神疑鬼下去;婆媳总要有交恶一天。

    看来要跟大哥好好说说;早点想出个解决之道;这家里不过四口人;正该好生相处才是。

    沈正想着;就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

    “当是大哥回来了……”沈看了看沙漏;道。

    白氏听着脚步声渐远;拉下脸道:“定是回东厢了;如今那边两个是一家人;咱们娘俩是外人……”

    “娘说什么呢?大哥才打外头回来;不是正应该回屋子换衣裳么?”沈笑道。

    白氏依旧有些愤愤;道:“你就没心没肺;仔细被人当成吃白食的……”

    沈摸了摸鼻子道:“孩儿也大了;家中生计本就不当全压在大哥身上……只是现下时间挪不出来;等到明年乡试完了;孩儿也想要收几个学生带……

    之前乔氏没有进门;母子三人相依为命;即便沈全倚靠兄长;也丝毫不觉得心虚。如今乔氏进门;沈自己年纪也大了;倒是有些不好再“吃白食”

    至于乔氏嫁妆丰厚;压根就没有上过沈琰、沈兄弟之心。他们兄弟两个眼中;养家糊口是男人的事;即便妻子有嫁妆那也就是嫁妆罢了。就是沈琰之前算计白氏私房;也是为了给母亲一个教训丨而不是真的图谋银钱。

    白氏听了;只觉得心疼。她并不觉得是沈长大了;知晓体恤兄长;只当乔氏弄鬼;道:“是不是乔氏给我儿脸色瞧了?她不过是装老实罢了;他们乔家是势利眼;惯会瞧不起人……”

    话音未落;就有人挑了帘子;进了西厢。

    来人正是沈琰;刚好听到白氏最后一句;皱眉道:“乔家怎么了?是乔家来人了?”

    白氏敢在小儿子面前肆无忌惮地说小话;对着长子却是不敢。她站起身来;讪讪道:“不年不节的来什么人?不过闲话两句罢了;你们兄弟俩说话;娘回屋去了……”

    沈琰也没开口留人;只是在白氏离开后;原本就冷着的脸;绷得越发紧了

    沈还以为兄长在担心家中的婆媳关系;刚想要劝两句;就听他道:“乔家今儿没来人么?”

    沈好奇道:“没来啊乔家怎么了;是有什么事么?”

    沈琰皱眉在沈对面坐了;叹了一口气道:“不是乔家有事;是沈家……沈珏殇了……”

    沈听了;“腾”地站起身来;满脸关切:“沈珏伤了?怎么伤的;严重不严重?”

    都惊动到乔家的地步;那定是伤的不轻;沈听了怎么能不焦心?

    沈琰兄弟在松江受宗房大老爷照拂;沈与沈珏在族学里又做了两年同窗;沈琰倒不好奇他关心沈珏;闷声道:“不是受伤;是风邪入体;救治不及殇亡了;已经停灵三日……”

    沈珏三日前在书院昏厥在课堂上;被田山长亲自送回沈家;书院里师生不少人都知晓此事。等到沈家报丧;田家子侄过去吊祭;沈珏病殇的消息也就传回到书院。

    虽说入学不过半个月;不过沈珏出身尚书府;是当朝尚书的亲侄儿;在书院同窗中出身是数一数二;自然也引得不少人暗暗关注。十几岁的少年;说殇就殇了;就是书院师生提及也不免唏嘘。

    沈琰中午就听到这个消息;强按捺住情绪;才将下午的课授完;就急匆匆的回来。

    沈琰心中乱成一团。

    他们一家在松江待了将两年;沈琰来往最多的沈家长辈就是宗房大老爷。他之前看的明白;宗房大老爷对他们兄弟是真正关心与接纳。

    对于宗房大老爷的照拂;他心里也记着恩。只是宗房大老爷身为宗子;为太平士绅;他轻易也回报不上。

    自打进了京;虽说他不过是小小举人;尚无余力;不过也想着要是以后有机会能帮上沈珏一定相帮;以回报宗房大老爷昔日恩情。

    看到沈珏明知晓他们兄弟在书院;也毫无芥蒂地入了南城书院读书;沈琰没有主动去接近沈珏;不过心里也隐隐地高兴。

    没行到沈珏竟然殇了。

    难过的同时;沈琰也是不由一阵后怕。

    他望向沈道:“你以后长点记性;要是再不管不顾地糟蹋自己身体;珏哥就是前车之鉴”

    沈神情呆滞;直愣愣地盯着兄长道:“大哥;你方才说甚?”

    沈琰皱眉道:“叫你长些记性呢;别仗着年轻就胡闹”

    沈使劲摇头道:“不是这一句;是上一句”

    沈琰打量他一眼;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沈再次追问道:“大哥;你上一句说了甚?”

    沈琰心下一沉;拧眉望着他道:“沈珏病殇;已经停灵三日”

    沈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尽;身子开始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颤。

    沈琰正留心沈;见他实在不对劲;顾不得去思量别的;忙道:“二弟;你怎么了?”

    沈身上哆嗦得越发厉害;脸上满是骇色;哆嗦着嘴唇;上下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身子也摇摇欲坠。

    沈琰心惊不已;忙将沈扶到炕边。

    沈琰又唤了两声;沈都不应声。就见沈眼睛发直;嘴边也是留下口水;一副魂飞魄散痴傻模样。

    沈琰又惊又怒;忍不住挥起胳膊;甩了下去。

    “啪”耳光响亮。

    沈这才魂魄归体;脸上骇色转为悔恨;黄豆大眼泪滚滚而下。

    “大哥;是我害死了珏哥;是我害死了他”沈满脸悔恨;神情因痛苦变得狰狞。

    饶是沈琰之前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此刻也被这一句话惊的大惊失色。

    他立时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望四下里望了望;才退回房间。

    “扑通”、“扑通”;沈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加速。

    他固然念着宗房大老爷昔日恩情;也愿意以后为沈珏尽一份心;可并不代表着愿意让兄弟两个一起给沈珏陪葬。

    他黑着脸;看着沈。

    沈琰本不是笨人;沈即便还没有细说根源;可是想着沈珏殇亡之日正是沈卧病之时;便长吁了口气;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泪如泉涌;哑了嗓子道:“那日;我有事去寻田山长;走到书房门口时;正好听到大哥在里面说话……我便退了出来;心里有些憋闷;就出了书院;不知不觉走到坊南的树林……珏哥跟了过去;陪着我呆着……我出去的急;身上穿的薄;珏哥就脱了马甲给我……”

    说到这里;沈已经是泣不成声。

    沈琰呆呆地坐在那里;已经傻住了。

    看着弟弟悔恨不及的痛苦模样;沈琰苦笑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不过是几日前的事;沈琰自然记得清清楚楚。

    是田山长有意许婚;将女儿许给沈;被沈琰婉拒了。虽说自己出身实不光彩;可是为了不让田山长因亲事不成心生嫌隙;沈琰还将自己与二房的渊源与自己的为难之处说了一遍。

    田山长虽有些意外沈琰兄弟是尚书府堂亲;不过也只是意外罢了。

    有罪责的是沈琰的曾祖母;至今已经隔了三代人;田山长并没有因邵氏就轻视沈琰兄弟;反而觉得他能不遮不掩面对此事;颇有君子坦荡之风。至于亲事;中间夹着尚书府的关系;确实不合适。

    沈只当他是无意听了大哥与山长的话;却不知是沈琰故意安排人引了他过去;好绝了他的念想;省的他再惦记此事;在课业上分心。

    谁也没有想到;后果竟然是这般严重。

    沈琰心乱如麻;还隐隐地生了畏惧。沈虽无害人之心;可沈珏确实是因他而亡。要是尚书府知晓此事;迁怒下来;他们兄弟如何能承受得住?

    二房嫡支与他们这一脉;本就存了两条人命。几代人过去;当年涉及的长辈早已身故;彼此之间的血仇似才淡了下来。

    如今有了沈珏之死;又成死局。

    “可有人看到沈珏与你一起?”沈琰皱眉道。

    沈摇头:“我不晓得;我离开书院时有些恍然;就是珏哥跟着我;我先前也没发现;还是他开口吱声……”

    “回书院的时候呢?”沈琰追问道。

    沈犹豫一下道:“那时雪势正大;应该没人看到吧……”

    沈琰已经坐不住。

    遇到这样变故;沈能流泪;沈琰却要想一想应对之法。

    书院里人多眼杂;沈珏随沈出去的时候又是在课歇的时候;难保不被人看到;这是经不起查的。

    如今沈珏初殇;一时没有人去追查他先前的事;等到过了这两日;说不得尚书府那边就要追根溯源。要是有人看到沈、沈珏同行;再联系沈这几日病休;说不得就真相大白。

    沈琰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急促;面上神色不定。

    沈看着兄长如此;哪里不知晓他的为难?

    悔恨难当;沈站起身来;涩然道:“大哥不要为我为难;珏哥因我而亡;我总不能装不知。现下我便往珏哥灵前请罪;要是尚书府要追究此事;我愿意以身偿命……”

    对于“死亡”两字;总容易让人心生畏惧。不过想着沈珏是因关心自己才病夭;如今已经不再世上;沈倒宁愿三日前死的是自己。

    沈琰定定地看着弟弟;道:“揭开此事;你不害怕”

    沈摇头道:“怕甚呢……不过一条命。老天爷不开眼;本就该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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