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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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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张鹤龄见状;忙关切道。

    “无事”弘治的声音有气无力。

    旁边侍立的内官见了;上前道:“皇上……”

    “取逍遥丸来……”弘治随口吩咐道。

    那内官躬身应了一身;退了下去;没一会儿托着一个玉盒过来。

    玉盒打开;里面是几个鸽卵大小朱红药丸。弘治取了一丸;和水吞下;歪在靠枕上闭目养神。

    张鹤龄看着;面上依旧忧心忡忡模样;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皇帝姐夫因身体不好;近些年也开始关注道家外丹养生;不过因皇后死命拦着;即便是有兴趣;对于成丹始终怀了警戒之心;并不肯轻易服用。

    如今看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帝姐夫已经开始服用外丹了。是身体弱的受不住了?还是与皇后情分渐稀;皇后的话不管用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张鹤龄想要看到的。

    自古以来;求长生的帝王多了;可谁真的能长生?反而因外丹损身亡命的不是一个两个。

    张鹤龄心下不安;弘治也因头疼的缘故不耐烦再说话。他即便有些怪张鹤龄;可埋怨的话也说不出口;毕竟张鹤龄身后还有皇后在。要是皇后觉得自己偏了寿哥;少不得又要委屈抱怨。

    像这样夹在妻子与儿子之间左右为难的皇帝;历朝历代也只有自己一人吧

    他叹了口气;道:“折子上的事还需从长计议;朕歇一歇;大郎去看看你姐姐与太夫人;她们娘俩昨儿还念叨大郎来着……”

    张鹤龄应了一声;却不肯马上就走;而是上前几步;拉了靠枕旁的一块毛毯;盖在弘治身上。

    弘治睁开眼;就见小舅子满眼满脸关切;心中微暖;神色也缓和下来;道:“朕没事;大郎且去……”

    张鹤龄这才退了出来;往皇后宫去了。

    张家兄弟有入禁宫的腰牌;早年常常混迹宫中;等到长大成亲后;到底多了避讳;就不像早年那样便宜了。

    不过金夫人如今在内廷养老;每隔旬月;张家兄弟还是要往宫中请安……

    东宫;寿哥满脸通红;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老师;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向世人昭告孤是不学无术之徒么?”寿哥咬牙切齿道。

    换做是旁的老师值讲;寿哥会将闷气都憋在心里;今日赶巧值讲的是左春坊大学士杨廷和;他就忍不住开口抱怨起来。

    杨廷和脸色也不好看。

    他既是东宫属官;又是太子的老师之一;寿宁侯在朝堂上一个劝太子读书的折子;不仅打了东宫的脸;他们东宫讲师也都没落下。

    东宫弘治十一年出阁读书;多少翰林学士值讲;哪个不是全心全力、兢兢业业?

    东宫年少贪玩;众人早就看的真切;也为此着急心焦;在御前提了不是一回两回;可皇上疼爱东宫;不忍约束;老师们又有什么办法?

    天地君亲师;君排在师前;储君亦是君。

    杨廷和脾气温煦;鲜少有这样七情上脸的时候;寿哥见了;心下称奇;倒是生出几分同仇敌忾之心;恨恨道:“不过是故意打孤的脸;替孙家那两个小子报仇竟然还打着为孤好的旗号;真是可恶”

    〖

第三百四十五章 添油炽薪(五)

    虽说杨廷和有着读书人的通病;打心里瞧不起张氏兄弟这样因裙带关系起家的外戚;不过眼见寿哥盛怒之中;他并不想火上浇油。

    东宫身世之谜这几年本就传的云山雾罩;就是为了杜绝有心人的质疑;东宫与张家关系也不宜继续恶化。

    “寿宁侯是殿下长辈;上这样的折子并不逾越……倒是殿下;近日出宫的次数太多;要不然也不会授人以柄。再有几日;就是殿下千秋。殿下正好可以趁着这几日功夫;抄写几本《孝经》出来;敬奉长辈……”杨廷和神色恢复平静;想了想道。

    寿哥闻言;眼睛一亮道:“多谢先生提点。孤心里还在担心;父皇会因此禁我出宫……”

    等《孝经》递上了;父皇也舍不得禁他的足了吧?

    杨廷和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皇上向来疼爱殿下;即便有所约束;也是心忧殿下。”

    寿哥皱眉道:“孤倒是不怕父皇管教;只是不愿……那边插手孤的事……

    虽说眼前只有师生相对;并无旁人;不过杨廷和的心也颤了颤。

    眼见东宫对中宫嫌隙已深;他的心跟着悬了起来。

    谁都知晓帝后情深;当今虽只有东宫一子;可宫里没就藩的小皇弟却不是一个两个。

    人心险恶;张氏兄弟出入宫廷不禁;又居锦衣卫高位;已经不是当年小小乡绅之子。要是东宫真的与之撕破脸;那就是将自身置于险境。

    “殿下;能否听臣一言?”杨廷和神色肃穆;压低了音量道。

    寿哥似也察觉自己失言;讪讪道:“老师是想要提醒孤‘子以母贵;么?孤心里也明白;只是多有不平。”

    杨廷和道:“世人愚昧;以讹传讹的多。殿下是中宫正出;为开国最尊贵嫡长皇子;正位太子之位也是天命所归;反之;若是殿下母不祥;容易为人攻讦”

    寿哥眉毛拧成一团;冷着小脸道:“难道孤不是中宫所出;就当不得太子位?”

    寿哥早慧;蔚悼王落地时;寿哥已经开始记事;想着那时坤宁宫里上下雀跃情景;还有皇后与金夫人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心中就发寒。要不是蔚悼王幼殇;这宫里有没有他的立足之地都不好说。

    虽说过后皇后与金夫人依旧待他亲近;这中间那些日子他却始终没有忘;早就在心里存疑。

    杨廷和道:“殿下;这皇家血统不容混淆;既是母不详那谁能保证父祥?小人作祟;无风都能三尺浪;真要引得殿下心乱才是如了他们的意

    “大胆”寿哥瞪眼;大怒道。

    去年杨廷和虽隐晦地提点过寿哥对中宫的态度;却没有说的这样直白。

    话已经说到这里;杨廷和就没什么好遮掩的;直言道:“京中是流传着关于殿下身世隐秘的无稽之谈;可谁会将它当真?皇上临幸后宫;都有彤史记载;皇子落地、接生婆、稳婆、太医脉案;都有迹可循。娘娘即便想要抱子;也不能一手遮天。虽不知是哪个将流言传到殿下跟前;可都有挑拨天家母子之嫌;其心可诛殿下且记;皇上才是天下之主;除了皇上自己愿意;这世上没有人能蒙骗得了皇上;也无人能违逆得了皇上。从殿下落地为娘娘长子;殿下与娘娘相辅相依;合成两利、分则两害……”

    寿哥虽依旧满脸怒气;可对于杨廷和的话也听进去了。

    他渐渐冷静下来。

    父皇想要让他亲近张家;寿哥一直都晓得;不过却隐隐地抗拒。

    是做尊贵的嫡长子;还是做母不详的庶长子;这压根就不用选。即便是早早就对自己身世存疑的寿哥;也没有真的天真的想着寻访传闻中宫婢出身的“生母”。

    他只是不忿皇上这般看重张家;觉得张家不配得到这样殊荣。

    该说的说了;杨廷和闭口不再多说。

    要不是东宫一日日年长;性子越发随意;好恶都露在脸上;他也不会如此多言。从弘治十一年东宫出阁;杨廷和就是值讲老师之一。这五年来;他是看着东宫从童子长成小少年;知晓东宫虽喜怒随心;却不是小气人;待身边人也宽厚;才敢如此放肆直言。

    寿哥不是糊涂人;自然是晓得杨廷和说的是逆耳忠言。东宫值讲的老师不是一个两个;能与他说讲明利害关系也只有杨廷和一人。

    他倒是不恼了;却是琢磨起杨廷和的话。真的有人在“挑拨天家母子之情”么?

    他对中宫、对张家越来越厌憎;对自己的身世越来越怀疑;都是有迹可循。追根溯源;也不是一点征兆都没有;只是他早年年幼;又因蔚悼王之事心里对皇后有了疙瘩;对于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也就都听了进去。

    想到最后;寿哥脸色铁青;咬牙道:“好啊;真当孤是傻子糊弄么?”

    坤宁宫;东暖阁。

    张皇后居上;金夫人右手陪坐;对面坐着刚进来的寿宁侯张鹤龄。

    “大郎早朝上折子了?你是太子舅父;正是当行管教之责”张皇后不已为忤;反而颇为欣慰:“别老是想着孙家、祝家那些孩子;让他们借多少光是够?有那些心思;大郎放在寿哥身上;舅甥两个也能相亲相亲……”

    张鹤龄讪讪道:“阿姐;皇上怕是怪我……我虽是好心;可也伤了寿哥的面子”

    张皇后随意道:“小孩子家家;什么脸面不脸面?棍棒底下出孝子;可皇上心软;只一味疼宠;将寿哥惯成什么样子了?孙家那两个小孩子虽不懂事;可到底是你的内堂侄;但凡寿哥知晓人情世故;也不会如此鲁莽。这般打外家的脸;他就光彩了不成?再不管教;就无法无天了;大郎折子上的正好……”

    正如皇上所料;在寿宁侯与东宫有纠纷时;张皇后护着的只有弟弟那边。

    金夫人在旁若有所思道:“寿哥早年还算乖巧;这几年怎么性子越发左性?是不是有人看不惯张家;故意在寿哥跟前挑拨?”

    张家已故昌国公不过寻常读书人;金夫人却是心中有丘壑之人;否则也不会生下“梦月入怀”的贵女;又在宫中择太子妃前跟前将女儿推上前去;一朝如意;满门富贵。

    她看的清楚;张家前二、三十年的荣光靠皇上;后二、三十年的富贵靠的却是寿哥。

    张皇后听了金夫人的话;立时竖起眉毛;道:“不会吧?有谁敢算计张家不成?”

    金夫人摇头道:“要是不敢;弹劾大郎、二郎的折子从哪里来的?要是没有人背后指使;御史闲着了;老盯着大郎、二郎不放……”

    张皇后疑惑道:“难道是那两家?”

    如今宫中不只有皇后在;太后、太皇太后也在世。

    为了重封皇后外家;御史上折子时;也常将那两家拉出来作比。

    金夫人道:“谁知道呢;宫里宫外;不希望寿哥亲近张家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有几分见识;察觉出宫里形势的变化。

    张皇后方才说寿哥“不知人情世故”;她自己也不是圆滑的性子;听风就是雨;冷笑道:“还能有谁呢?定是那一个了……为了皇上没有纳妃;她可是没少教训丨我……”

    她没点名道姓;不过金夫人与张鹤龄都晓得她说是太皇太后;而不是太后

    太后不过是皇上嫡母;当皇后时就是摆设;当太后时也甚是知趣;从来不指手画脚;倒是太皇太后;毕竟是皇上亲祖母;且早年抚养庇护皇上早上;祖孙情深。

    张皇后入宫十数年;向来得意;几次铩羽都是在太皇太后前;心中早有怨愤。

    寿哥不亲近外家;张皇后看似淡定;心中也跟着添烦。

    如今既寻到“罪魁祸首”;张皇后不能直接到太皇太后跟前“兴师问罪”;可也不打算再容忍;叫了一宫人道:“去东宫传本宫懿旨;太子身边从侍怂恿太子出宫淘气;置太子与险境;一人赏二十板子”

    不管太皇太后安插的是哪一个;要是没有嚼舌;也不会引得寿哥与张家相悖。

    张鹤龄在旁看了;心下越发不安。

    金夫人却是点点头;道:“娘娘做的对;这宫里能名正言顺管教的寿哥的只有皇上与娘娘若非娘娘之前撩开手都交给皇上;也不会让小人有隙可乘

    寿哥还在前面同杨廷和读书;等到听到动静;东宫几位近侍身上都开始挨了板子。

    寿哥神色黝黑;可皇后懿旨说的冠冕堂皇;他这个儿子也没有为了几个内侍忤母亲的道理。

    杨廷和在旁;除了叹气只有叹息。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想的?那边寿宁侯才进宫;她就下懿旨惩戒东宫从侍;这不是误会也成了误会了。

    寿哥一直沉默;冷眼看着坤宁宫的内侍趾高气扬地离开后;同杨廷和告了声罪;直接去了乾清宫。

    弘治皇帝已经小憩醒来;正听一红衣内侍禀告此事。

    方才用逍遥丸缓解的头疼;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弘治舍不得怪罪发妻;少不得又迁怒到小舅子身上;对于寿宁侯的埋怨又多了几分。

    寻常百姓都晓得“家和万事兴”的道理;这大郎怎么就不能体恤他的心?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当小事化了;闹到朝堂上不说;又闹到宫里;这叫什么事?

    弘治皇帝正腹诽;就见寿哥一脸委屈地进来。

    “父皇;儿子好怕”寿哥面上惶恐;哽咽道。

    弘治皇帝闻言;忙安慰道:“寿哥别怕;你身边那些人也该教训丨教训丨了…

    寿哥含泪道:“孩儿错了;不该去招惹大舅母的堂侄子;惹得大舅舅着恼;使得母后都跟着生气……以后在外遇上了;孩儿定退避三舍……”

    这下;轮到弘治皇帝脸黑了。

    〖

第三百四十六章 倦鸟知还(一)

    通州;码头。

    “呦呵终于回来了”沈珏从船上下来;使劲踩了踩地;面上带了几分欢喜。

    沈全与沈瑞两个心情也大好;走了两个来月水路;即便偶尔在沿途码头上能下来溜达溜达;可大多数时间还是拘束在船上。

    沈环跟在众人身后;则是带了几分好奇;四下里眺望着。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来说;京城是神秘而庄严之地;他的心情既忐忑又雀跃。

    沈渔神色犹疑;欲言又止模样。他自然想要随着几个族侄进城;不过身上既背了差事;总不好抛开。

    沈全见了;笑道:“叔父先去忙公务;环哥先随我们进城;等叔父忙完这边差事;再进城也便宜……”

    沈渔笑着听了;并未作答;只是用眼角望向沈瑞。

    沈渔那点小心思;早在沈瑞眼中。不过论起远近亲疏来;沈环是沈珏从堂弟;沈渔是沈珏堂叔。既是沈珏在京;就没有五房出面待客的道理。

    加上一路上看来;沈环是个机灵懂事的;待沈珏这从堂兄也有几分真心;沈瑞就通快地道:“环兄弟先随我与珏哥去家里;族叔这边交完差事;也过去走动走动……难得族叔进京;家父、家母那边定也要见见族亲……”

    沈渔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那环哥就麻烦你们兄弟几个照应了;我随着郑司吏先将差事了了;再去拜见二房族兄……”

    沈瑞道:“家父早年在户部为官;那边也有些人情在;要是族叔这里有不便宜处;只管打发人去说一声。”

    沈渔面带感激地应了;却没有打算动用这层关系。为了公事动用人情;那是傻子才做的事。况且尚书府的人情是那样好欠的?他可是知晓自己的斤两。

    沈瑞、沈珏兄弟出京时;正值盛夏;如今却是初冬时节。

    运河虽没有上冻;可进了直隶境内也开始有浮冰。

    沈瑞、沈珏、沈全几个三年前是腊月里进的京;再冷也经历过了;沈环却是呆了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住;紧了紧身上袍子道:“这可真是到北边了;天真冷啊;都赶上松江腊月时节……”

    沈瑞、沈珏并未提前打发人进京送信;这边自然也没有来接的人。

    不过通州是水陆交通要道;运力发达。等沈瑞等人在码头跟前的茶楼吃了一壶茶;长福已经带了人雇好了马车。

    沈瑞与沈珏南下虽轻车简从;不过回来时却是带了不少东西回来;有族长太爷对沈珏的“遗赠”;还有各房族人给沈瑞兄弟的“仪程”;以及给二房的家乡“土谊”;加上族兄弟几人的行李物件;就装满了四、五辆大车。

    又有两辆马车载人;众人别了陆三郎与沈渔;就从码头出来;沈全与沈瑞坐了;沈环则随着沈珏上了马车。

    “我先家去;明日再去给大伯、大伯母请安……”沈全道。

    沈瑞看了沈全一眼;笑道:“三哥明日不用先往嫂子家去么?”

    原本沈全的婚期是定在今年年底;因五房沈鸿夫妇回乡奔丧;不在京中;只能延到年后。

    沈全横了沈瑞一眼道:“瑞哥也别笑话我这两年老往杨学士家跑的是哪个?”

    “我是去请教学问;哪里跟三哥似的;迫不及待想要迎嫂子进门了……”沈瑞笑道。

    沈全咬牙道:“着急怎么了?转年我都二十一;不说旁人;就说珈哥;比我还小呢;如今已经儿女双全了……”

    看着沈全脑门上几个铮亮的痘痘;沈瑞嘴角抽了抽;低声道:“这倒也是;阴阳调和也是正理……”

    沈全前几年有个通房;进京后也带了来;直到后来定亲;才被郭氏打发人送回松江。这次回松江;沈瑞还曾听沈全身边小厮提了一嘴;说是已经在庄子上嫁人了。

    沈全听得不真切;道:“瑞哥说甚了?”

    沈瑞摇摇头;道:“没说什么。三哥这回还要继续在春山书院读书么?”

    沈全点点头道:“自然要的。虽说那边管束的严些;可名师也多……我要不是在那里读了两年书;说不得还要继续卡在院试上……倒是瑞哥有些可惜;作甚要去府学里?叫我看来;春山书院老师多是进士出身;一层层考出来的;别处又哪里比得上?”

    沈瑞道:“我倒是偏爱府学里自在……”

    虽说族兄弟两个如今都是生员;不过沈全与他还不一样。南北直隶乡试每科录取人数一样;不过北直隶士子与南直隶士子基数不同。北直隶生员想要参加乡试并不是难事;南直隶除了廪生之外;其他生员岁科考试就是一大难关。

    沈全既在京城游学;那春山书院的确是最好选择;因此沈瑞就没有说什么

    另一辆马车里;沈环不时掀开马车帘;向外眺望。

    外头草木凋零;原野金黄一片;同松江冬日景致大为不同。沈环好奇的同时;也带了几分不安;迟疑道:“三哥;这样带我回去便宜么?要不;我先随全三哥去五房大族兄那边住?”

    沈珏白了他一眼道:“瞎客气什么?有甚不便宜的?大伯、大伯娘待小辈向来宽和;你踏踏实实地住就是……”

    “那可是尚书府邸…”沈环咋舌道:“只要想想;都叫人畏惧……”

    沈珏失笑道:“京城里公侯勋爵多了;尚书府不过算是寻常人家;你多这样想想就自在了。等见了大伯、大伯娘;你千万别这样束手束脚小家子气;只当寻常族亲长辈尊敬就是……”

    沈环瞪大眼睛道:“沧大伯父不是二品大员么?比沧大伯父品级高的没几个了吧?”

    沈珏想了想道:“不能这样说;文官里还有诸阁老;勋贵里公侯都是超品;伯也是从一品上……”

    沈环失望道:“竟是如此呢?我还以为瑞二哥与三哥就是顶天的衙内少爷、在京中能横着走……”

    “要是那样;我还用着拼死拼活地读书;早丢了书本做纨绔少爷……”沈珏轻哼道:“咱们这样的书香人家;子孙前程都在科举上;父祖显赫;子孙后继无人败落的;大有人在……这样说来还真是羡慕那些功勋人家;落地身上就带了世职;压根不用自己求功名……”

    说到这里;沈珏按了按自己的胳膊;怅然若失道:“说不得我上辈子就是个武将;这辈子投生错了人家了……”

    通州码头到京城几十里路;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从朝阳门进城。

    因长福已经先一步快马回京来送信;徐氏就吩咐二管家带人到朝阳门外相迎。

    沈环见状;不再翘首四望;老老实实地坐在马车里。

    因沈瑛住在其他坊;沈全要与大家分道;沈瑞就下了那边马车;上了沈珏、沈环这辆。

    两家行李在码头都是分装好的;到了路口;沈全就带了一辆行李马车走了;剩下的马车继续往仁寿坊去。

    马车外;已经有行人喧嚣声。

    眼看着沈环不自在;沈瑞道:“同松江比起来;京城不过是人多些、车多些……当年我与珏哥刚来时;也觉得京城让人生畏;后来呆久了也就那回事。这边虽勋贵官员多;可百姓还比不上松江富庶……”

    沈环讶然道:“这不是京城么?天子脚下;还有穷人不成?”

    这真是孩子话了。

    沈珏“噗嗤”一声笑了;指着沈环道:“何不食肉糜;;说的就是环哥这样的……”

    族兄弟之间说话的功夫;马车缓缓驶进仁寿坊。这里住的都是官宦人家;外头并无喧嚣之声;似乎一下子肃静下来。

    “二哥回来了、三哥回来了……”外头门房小厮一路往里通传。

    沈瑞、沈珏等人下了马车;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

    “见过二哥、见过三哥;可算是回来了;老爷、太太可念叨有些日子……”管家上前见礼道。

    沈瑞虚扶一把;道:“太太近日可康泰;老爷那边呢?”

    管家躬身道:“太太那边还好;老爷重阳节后犯了宿疾;咳了几日;不过前些日子也渐好了……”

    沈瑞心里叹了口气;指了指沈环道:“这是宗房族叔家的环哥;随我同三哥来家里做客;我们先去见太太;后边马车上的东西都是长福收拾的;让他与大管家说之……”

    管家忙应了;沈瑞带了沈珏、沈环两个直接去了二门。

    二门处;早有徐氏房里的婢子等着;见了沈瑞、沈珏;少不得殷勤问好。

    沈环跟在沈瑞、沈珏身后;瞧着这一路仆人婢子的热络劲;望向沈瑞背影就有些异样。之前在松江时;并不见沈瑞出头招摇;可这回了尚书府沈瑞与沈珏两个谁是主、谁是从却是一目了然。怪不得在码头时;连父亲都要看沈瑞表态;而沈瑞也大大方方直接做主带了他过来;并无为难顾忌的模样。

    想想也是;沈瑞是小长房嗣子;尚书府以后的主人;沈珏虽现下在这边住着;可等到以后分家;不过是二房旁枝。堂兄弟两个;身份有别。

    又想着故去孙氏的善名;沈环莫名地生出“善有善报”的念头。

    以沈瑞四房嫡子身份;要不是有二房大太太徐氏与孙氏的渊源在;即便前面有个挂名的“假嫡”兄长;也没有正嫡出继他房的道理。

    出孝后的沈瑞不必说;已经是小大人模样;孙氏故去前;大家在族学里也是同窗来着。虽说当时沈环不过七、八岁;可也记得真真切切;沈瑞周身阴郁、脾气暴虐;稍有口角就要与人大打出手的模样;与现下还真是天差地别。

    族人都说沈瑞在母丧后被亲长虐待;性情大变;这变化还真是天差地别。要不是人依稀还是小时模样;沈环都要怀疑他换了个人。

    正房里;徐氏已经在等着;玉姐在旁的陪坐;三太太带了四哥也在。

    “总算是到家了;这在路上到底叫人心里不踏实”徐氏对三太太道。

    三太太柔柔地看着四哥;口中道:“可不就是如此;一眼看不见;心里都不放心……”

    四哥上个月过了生日;已经满两周岁;虚岁算是三岁。他走路已经很稳当;不爱坐着;从三太太膝盖下来;凑到玉姐跟前;巴巴地看着她道:“姐姐花

    玉姐抿嘴一笑;随手将鬓角上的红绒花摘了下来;抽了插针;只将花朵递到四哥手中。

    四哥小胖手抓着;就往嘴里送。

    玉姐忙拦住;道:“这可不是吃的;四哥拿着耍就好……”

    四哥望着手中绒花;小脸挤成一团。

    徐氏看了一眼;道:“这是早上吃了花朵模子的点心了?”

    三太太哭笑不得道:“可不就是如此。四哥爱吃芸豆糕;正好家里有银模子;我就叫人做了些给他……他倒是忘了糕的味道;只记的花了……”

    徐氏不以为意道:“小孩子都爱鲜亮颜色;不当什么……不过他最是爱往嘴里送东西的年纪;还是得叫人随时看着;省的卡了孩子遭罪;大人也跟着悬

    三太太心有余悸;点头道:“可不是得如此;前两日去三老爷书房;见了红色颜料;四哥也往嘴里送呢;正经吓了人一跳……”

    妯娌两个正说话;就有婢子进来禀道:“太太;三太太;二哥、三哥回来了”

    徐氏脸上忍不住露出欢喜;三太太也望向门口;玉姐站了起来;拉着四哥站在旁边。

    就见沈瑞、沈珏兄弟挑了帘子进来;后边还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素服少年。

    沈环初到京城;本不耐北方于冷;等到一进屋子;就觉得暖气迎面扑来。

    沈环站在沈瑞、沈珏身后;飞快地扫了一眼。

    此处不过是稍间;临窗南炕;上面坐着两个遍身裹着绫罗绸缎的妇人;年长的一位正是前些年曾回松江省亲的二房大太太徐氏;另外一人三十来岁年纪;旁边侍立一豆蔻少女;手中牵着一红衣幼童。

    沈环不敢再看;连忙低了头。

    徐氏已经打量起沈瑞、沈珏两个来。

    沈珏回松江后;虽消瘦的厉害;不过在船上拘了两月;活动不便;身上倒是养起来了。至于沈瑞;虽说学习刻苦;这一路上又随着陆三郎见识了些“杂学”;可他素来注重养生;起居定时倒是也不见清减。

    徐氏心里放了心;可还是忍不住心疼道:“千里奔波;辛苦你们小哥俩了

    〖

第5卷 第三百四十七章 倦鸟知还(二)

    远行归来;早有婢子拿了锦垫上前;沈瑞与沈珏上前;给两位长辈见了礼;随即又同玉姐平礼相见。

    倒是四哥;半年前还最爱粘着沈瑞;如今却是忘了人;只拉着玉姐的手不动地方;黑黝黝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沈瑞、沈珏。

    沈瑞躬身;一把将四哥捞在怀里;掂了掂道:“四哥又重了;有二十斤了……”

    四哥也不怕生;搂着沈瑞的脖颈;nǎi声nǎi气道:“你是二哥么……”

    沈珏在旁;mo了四哥的头一把:“小没良心的;枉二哥与我一路惦记你;带了好些玩具给你……才几个月功夫;连二哥、三哥都忘了……”

    四哥有些不好意思;将脑袋搭在沈瑞脖子上;撅着小屁股对着沈珏。

    沈瑞侧开身来;lu出后边沈环;道:“母亲;三婶;这是宗房渔大叔家环哥……今年渔大叔上京交白粮;孩儿同三弟这一路上都是渔大叔照应着……”说到这里;又对沈环道:“环哥;我们太太你是见过的;另一位是三婶……”

    沈环上前;对着锦垫跪了下去:“侄儿见过大伯娘;见过三婶子……”

    徐氏忙叫人扶起;满脸慈爱道:“我还记得你;那年不过这般高;尽跟在珏哥身边来着;如今竟是这般高了……”

    沈环起身;带了羞涩;道:“大伯娘倒还是三年前模样……”

    徐氏看了眼沈瑞道:“环哥看着倒是与你们兄弟年岁仿佛;他与你妹妹两个谁大些?”

    沈瑞道:“环哥与玉姐同庚;不过生在年头里;倒是比玉姐大几个月……

    徐氏点点头;指了指玉姐与四哥对沈环道:“这是你大妹妹;这是你三叔家四哥……”

    沈环忙行了平辈之礼;玉姐避开;又行福礼。

    沈沧平ri在衙门;并不在家里;没见到不奇怪;可是也没见三老爷出来;沈瑞不由担心;开口相问道:“母亲;怎么不见三叔?”

    徐氏道:“你三叔不知你们今儿回来;与朋友有约;出去吃茶去了……”

    虽说骨肉离别数月;一肚子话要问;不过眼见几个少年风尘仆仆模样;徐氏便道:“你们先去梳洗;用些点心;好生歇一歇;等晚上咱们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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