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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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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驻地出入百户、总旗、校尉、力士;却难得的不是富贵眼;反而对这庄家少年颇为亲近。

    孙家兄弟看了越发不忿;大家看在眼中;嗤笑不已。

    即便他们打着寿宁侯府的招牌又如何?京城勋贵可不单单是张家一家。张家早十几年还在土里刨食儿;如今身上还带了腥味儿;现下三大姑、八大姨齐进京;也不过是在寻常百姓跟前招摇一二;真要惹了勋爵人家;那御史飞片子立时就能堆满皇爷案头。

    训练幼丁;能多份束惰不说;有了师徒名分;也能多一条人脉;正是名利双得之事;能到这边训练幼丁的百户、总旗;都是千户所上官心腹、有几分眼力的老油条。

    孙家兄弟被寿宁侯府的长随领过来不到半个时辰;就被驻地的人将底细盘问底透。

    确实是寿宁侯府张鹤龄姻亲;是张鹤龄夫人娘家的堂侄;这关系可不近。一个侯夫人的堂侄子;要是在京城地界就能嚣张起来;那才是大笑话。何况这里是锦衣卫;最不缺的就是勋贵姻亲。

    要是正经亲戚;候府也不会只随意打发长随送来。

    大家看在眼中;即便忌惮国舅府气焰;无人去招惹这兄弟两个;不过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同这气焰嚣张的侯府姻亲相比;今日这小庄家就是忒招人稀罕。为人爽快不说;手头也松;最主要的至今没人摸透这位小爷的底细。瞧着他三、两月才偶尔出现一次;可千户对这位小爷都客气三分;就晓得这才是真正有底细的。

    “寿哥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老罗我上回吃了寿哥一顿;还惦记回请寿哥一回……”一个五大三粗锦衣百户对着小庄家笑道。

    小庄家豪爽道:“就你那几个银钱;留着给嫂子买花戴吧……今日小弟做东;无论输赢今儿算我的……”

    “好”

    “寿哥爽快”

    不仅这锦衣百户捧场;旁边不少人听了;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孙家兄弟被诸人冷淡;本就存了不痛快。瞧着大家对这庄家少年这般热情;心中不忿;也不往前去;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那庄家少年却是眼尖;看到孙家兄弟;眼睛一亮;走上前去;面上带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孙显、孙会两个被看的直发毛。

    庄家少年笑道:“两位哥哥就是新到的国舅府贵亲?”

    孙显挑眉道:“你是哪个?”

    庄家少年道:“小弟张寿;前两年就在这里混;算是这驻地的老人儿了…

    孙显不置可否;孙会有些好奇地盯着他手中的骰子筒道:“这里不是操练的地方么?还能耍这个?”

    庄家少年晃了晃手中骰子筒道:“不过闲时取乐;大家寻个由子轮流做东吃酒罢了大家都是糙爷们;不在酒桌上论交情;还在酒桌下唧唧歪歪不成

    孙显闻言;神色一动;神色已经缓了。

    他们兄弟两个来驻地大半月;与这边诸人关系都不大好;开始时不懂事;还因一个少年力士不开眼;叫长随教训丨了那人一顿。虽说那力士看着魁梧;却是个知晓轻重的;并没有还手。不过此事却是惹了众怒;他们兄弟两个被众人排挤。

    孙显过后也后悔了;却是找不到台阶下。自家人知晓自己事;外人当他是国舅府的姻亲;可实际上他与堂弟这两个世职并不是堂姑、堂姑父要提挈侄儿才给的;而是自家祖父将族长一职交给堂姑娘家那一房的交易。

    他们兄弟两个在锦衣卫;挂着国舅府的名立足还行;真想要求其他就难了

    眼见这庄家少年人缘好;孙显心中虽不忿;却也想要搭个桥;缓和下与驻地众人关系。

    “赌多大?”孙会不过十五、六万岁;正是贪玩好动的年纪;在乡下也是招猫逗狗的性子;跟堂兄在这边待了大半月;也憋的狠了。

    庄家少年笑得有些神秘:“也没多大;不过一顿馆子;外加馆子后消遣…

    孙会初到京城;满眼繁华;正是无处着手;闻言越发来了兴致。

    旁边几个百户、总旗已经掂量着荷包;勾肩搭背地凑过来。

    “今儿这酒可不能在外头吃;杏花胡同张妈妈家的私房馆子里可是好酒;下酒菜也好……”罗老大道。

    另一人嗤笑道:“这是吃酒;还是吃人去了?”

    “酒也吃;人也吃;要不读书人怎么老说‘秀色可餐;……”罗老大哈哈大笑道。

    又有一尖嘴猴腮的人凑上前道:“罗老大倒是说了个好地方;听说张妈妈上个月回乡;又带了两个侄女过来;豆蔻年纪;老大不是最爱这一口……”

    “哈哈;总比你侯二强;上回连张妈妈都摸上了;你倒是牙口好……”罗老大道。

    那侯二道:“木了吧唧的小姑娘有什么好耍;这半老徐娘才晓得疼人呢……论起来;罗老大当称呼我一声姑父;好侄女婿;待会可要好生孝敬姑父……

    孙显、孙会自诩为读书人;眼见众人说起荤话;眼中就带了几分轻鄙。

    自然是全落在众人眼中;大家交换了个眼神;面上笑容越发真切。

    众人到了一处敞厅;庄家少年就拿了骰子筒;笑嘻嘻道:“各位哥哥、叔伯;咱们也不来那费事的;直接开大小可好……”

    “好”

    “这个痛快”

    “就这个;咱不来那花花道道的”

    大家不约而同地赞道。

    孙家兄弟虽觉得这玩法太市井;不过也知趣地没有再说其他。

    庄家少年将袖子一卷;衣襟掖到腰带中;摩拳擦掌道:“现下是未初;咱们就耍两个时辰;到了酉初一道吃酒作耍去……”

    众人拼了两个八仙桌;又取了几条条凳;摆了个简单的案子出来。

    三个骰子比大小;豹子庄家通吃。

    孙氏兄弟虽有心借此拉近与大家的关系;可到底带了几分谨慎;并没有着急下注;而是先旁观了两局。

    庄家少年架势有模有样;不过瞧了几把;孙家兄弟都没瞧出什么规律来。并不是赌场里常见的那种;压大的人多了;开的就是小;压小的人多了;开的就是大。

    不过三、两把功夫;庄家少年自己带来的碎银子就给了好几块出去。

    众人兴致越发高涨;孙显、孙会兄弟对视一眼;越发看轻那庄家少年。怪不得大家都对他热络;原来这是个“散财童子”。

    这会儿功夫;又开了两把。

    庄家少年鼓鼓囊囊的荷包;已经瘪了大半。他也浑不在意;取了一张庄票出来;递给一个校尉道:“曹五哥帮小弟去兑些银钱……”

    那曹五哥眼睛一亮道:“二百两;寿哥好阔绰……”

    庄家少年摆摆手道:“曹五哥损人;这可是小弟攒了几年的压岁钱;今日可是大出血了……”

    罗老大笑道:“寿哥大方;我们也不能小气不过这跑来跑去的耽搁事;也不是谁腰包里都带了庄票的……赶巧账上有一笔银钱没入账;咱们先挪过来使使;等一会儿耍玩;再还回去就是……”

    大家都无异议;孙家兄弟虽有些懵懂;可也选择了从众。

    除了寿哥为庄家;剩下参局耍的总共有八人。

    侯二带了坏笑道:“我支二百两……”

    孙家兄弟闻言;心下暗暗诧异。他们在乡下也是士绅子弟;身边有个二两、三两银子也常见;到了京城;零花钱更是翻倍;可这小小赌局;一人就要两百两银子赌资?

    兄弟两个不免踌躇。

    二百两银子;可是能买二十亩好地。就算他们兄弟两个进京前;家里长辈给了私房零花;加起来拢共也不过几百两银子。

    罗老大瞪了侯二一眼道:“你这猴儿;恁不厚道;成心让寿哥写借条不是……寿哥拢共才带了二百两银子……”

    侯二“哈哈”两声道:“要是寿哥运气好;不是也能好生赢一把?如今眼看就要入冬;吃酒应酬多;要是运气好;多几个零花钱;那侯二就要谢谢诸位哥哥了”

    大家虽不是寒门出身;不至于为衣食担忧;可是也不会嫌银子多。况且侯二说的对;眼看就要入冬;京里人情应酬多;要不说年关难过。

    运气好的话;说不得就能捞几百两银子;运气不好的话;钱拆借过来;按着手中不花一会儿还回去不就行了。

    大家多这样想着;就点头同意拆借二百两。

    孙家兄弟也动心;加上不愿在这些粗鄙武人跟前露怯;也有心想要看看庄家少年的笑话。

    虽说大家都在一个院里;可账房还是让大家写了借据;才取了银子出来。只是旁人是二百两;寿哥将庄票递过去;又多取了二百两;就是四百两。

    清一色五两银子一锭的雪花官银;一人身边摆了一堆;气氛立时浓烈起来

    孙氏兄弟观望了两回;也忍不住开始下注。开始不过是一锭银子一局;也是有输有赢。

    到了后来;眼看着旁人赌注越来越大;兄弟两个就有些放开手。

    寿哥跟前的四百两银子;没一会儿就去了一半。罗老大运气好;本钱已经翻了一番;侯二却是走了背字;将二百两银钱输的于于净净;却是不甘心;摘了手上金溜子道:“压上……”

    结果又输了……

    侯二不甘心;寻了账房来;又借了二百两银子过来。这回他运气还不错;陆陆续续地将之前折进去的本钱赢回来了些。

    不知从何时开始;场上情形有了变化。

    庄家依旧是有输有赢;罗老大运气走了下行;不仅赢的钱都输了;也开始输本钱;侯二的运气开始好了起来;孙氏兄弟从小赢到大赢、从小输到大输;等醒过神来时;四百两银子的本钱已经所剩无几。其他人有输有赢;就不详述

    孙会已经输的红了眼;看着侯二面前那一堆元宝;恨不得上前抓两把。

    孙显也有些着急;即便他们兄弟两人能凑上这四百两;可少不得要惊动跟着上京的老管家;到时候传到乡下就遭了。本来这世职落到他们眼中;叔伯婶子们眼红的就有不少;这下更不知要说什么难听话。

    罗老大已经低声咒骂一声;起身去寻账房继续拆借去了。

    孙显坐在那里;还有些犹豫。孙会却是忍不住;起身随罗老大去了。

    孙显伸手想要拉住堂弟;却是没拉住;神色依旧有些挣扎。

    等到第二个四百两输于净;孙显已经没有犹豫;直接去寻账房再次拆借了

    四百两窟窿;兄弟两个凑吧凑吧能补上;八百两的窟窿却是怎么也补不上;只能盼着将本钱赢回来。

    这回不单单是孙家兄弟运气不好;连侯二、罗老大都是输多赢少;转眼寿哥跟前堆了一小堆银山。

    账房隔着窗户;望了对面的敞厅一眼;自言自语道:“大家还真是闲的慌;陪着这小祖宗耍人玩……”说罢;将孙家兄弟的欠条单拿出来;摇了摇头道:“活该手欠正经公侯子弟在京里都夹着尾巴做人;两个乡下冻猫子倒是充起大爷来;真是叫人开眼哎”

    第三个四百两虽还有剩;可孙会已经受不住;“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来;指着庄家少年道:“不对;你这小子作弊”又看了周遭漫不经心的众人一眼:“你们都是一伙的;好大狗胆;不知我们是谁么?”

    庄家少年之前一直带了笑;这下却是一下子寒了脸;带出几分莫名地气势来:“还头一回见有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想要赖账?我管你是谁;敢赖账就得挨揍;给我打”说罢;一挥胳膊;身后出来几个锦衣卫。

    那几个人直接拖了孙家兄弟下去;就在旁边连打带踹地凑了一顿。都说打人不打脸;这几个锦衣卫却专门往孙家兄弟脸上招呼;这兄弟两个没一会儿脸上就开了酱油铺。

    罗老大冷着脸看着孙氏兄弟;只觉得无比解气。

    侯二心中没底;拉了拉罗老大小声道:“老大;不用劝劝么?到底是国舅府姻亲?”

    罗老大白了他一眼;道:“打人的都不怕;你怕个奶奶熊……”

    〖

第三百四十三章 添油炽薪(三)

    罗老大说的硬气;侯二却是萎了。陪着寿哥作弄作弄孙家这两个不开眼的小子;大家乐意参合;将事情闹大打寿宁侯府的脸;就让人心生畏惧。

    寿哥有靠山;张国舅拿他没办法;还收拾不了几个总旗、百户么?

    有这样想法的;不是一个两个;大家都悄悄地退避开来。

    罗老大却是挂着冷笑;站在寿哥身后;不动如山。

    侯二等人见了;心里多少有些眼气。

    谁让罗老大时运好;有把子力气;使得也是重刀。寿哥去年领了高文虎过来;正好合了罗老大胃口。等到大家察觉到寿哥恐怕是个有来历的贵人时;罗老大已经正式收了高文虎为弟子;同寿哥搭上线了。

    今日这场把戏;也是为了给高文虎出气。

    半月前孙家兄弟初来乍到;口音略重;大家听了不免有异色;这兄弟两个羞恼;就弄了一出“杀鸡骇猴”;这被挑中的“鸡”就是高文虎。

    谁让高文虎面上憨厚稚嫩;又出身百姓人家;即便是幼丁;身上也没有世职;即便操练两年后也不过是从力士、校尉起步。换做其他人;孙家兄弟也不敢。

    真是没脑子;他们也不想想;能入锦衣卫的;即便本身是小老百姓出身;也有其他道行;否则也到不了这个地界。

    这不;引来了高文虎的小靠山。

    平素里瞧着再和气;这寿哥发起狠来也叫人心惊。不说旁的;就是他身后的锦衣卫大爷;瞧着那身手气势;就不是外头这些散职可比的。

    孙家兄弟开始还嘴硬;被打到最后也少不得求饶。年纪小的孙会更是哭爹喊娘;凄惨无比。

    寿哥冷眼瞅着;并不觉得解气。

    张家气焰这两年越发嚣张;早年封赏张姓族人;就报了一堆名字上来;什么“养子”、“义子”恨不得都全乎;又有皇后的姑父、姨父等也都赏缺。闹得朝堂之上沸反盈天;这才平息了几年;又见寿宁侯张鹤龄忙乎;妻舅、连襟、内侄、内甥提溜了一串出来。

    皇帝如此重封后族;阁老御史不是没拦着;可是架不住“帝后情深”四字

    寿哥心里恨的不行。

    今上是当世仁善之君;被因张氏兄弟损了清名。可叹张家早年不过耕读人家;弄出梦月入怀的把戏;机缘巧合就得了大富贵;却还不知足。

    总要让他们明白;这天下姓朱;不姓张。

    寿哥正走神;就听到“嘎嘣”一声;随即“嗷”的惨叫。

    他唬了一跳;皱眉望向孙氏兄弟;就见孙会满脸惨白;面上鼻涕眼泪混作一团:“腿;我的腿……呜呜……”

    孙显已经被揍成猪头;转过身去关切道:“三弟怎么了?”

    “大哥;我的腿断了”孙会哭道。

    动手的几个锦衣卫都愣了。

    有资格跟在寿哥身边护卫的;都是老牌子公侯子弟;行的是护卫事;可身上带的是百户、总旗等世职。东宫亲卫;加上背后的公侯府邸;还真没有将眼前的所谓国舅府姻亲放在眼中。

    可教训丨人出气;也没想着将人打残;那样太残暴了;说不得会影响寿哥名声。真要闹到御前;大家都要担于系。

    只是方才人多手杂的;也没留心到底是哪个踹了孙会。

    见堂弟疼的满脸豆大的冷汗直流;孙显带了悲愤道:“天子脚下;你们竟然敢当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

    寿哥嗤笑道:“真是可笑;你纵奴行凶时怎不记得还有王法;这会儿挨揍了才想起王法来?看来王法倒是你家的;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孙显一愣;这才明白今日这“无妄之灾”的由头;恨声道:“原来是为了高文虎”

    寿哥皱眉;看了看左右道:“这小子甚了意思?这是没打服帖;还想要再来一回?”

    旁边一个锦衣卫笑道:“这是要记仇等到少爷走了;就要去找虎头麻烦……欺软怕硬不外如是;要不多抹不开脸;人家可是国舅府贵亲”

    寿哥小脸一寒;冷声道:“什么东西;看来还是打的轻;不长记性”

    不待他吩咐;孙会却是怕了;哭着求饶道:“小爷、大爷、老爷;扰了我们这一遭;呜呜;再也不敢了……下回看到虎爷;我们一定避的远远的……”

    瞧着他狼狈模样;众锦衣卫不由“哈哈”大笑。

    孙显心中恨的不行;神色铁青;却是不敢抬头;低着头;紧紧地攥着拳头

    寿哥不过是想要教训丨他们兄弟一顿;为高文虎出气;方才见孙会腿折了;已经打算收手;不过又被孙显这一身怨气给腻味住了。

    他轻哼一声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罗老大;劳烦你带小爷身边的人往这两个孙子家走一遭;总要将那一千两百两的欠债收回来才是……

    罗老大闻言;恭恭敬敬应了;神色难掩激动。

    经此一遭;他就算打了这小爷印记;就算过后依旧在驻地这里当差;也不怕国舅府迁怒了。

    寿哥身后众锦衣卫也跃跃欲试;一是唯恐天下不乱、乐意看热闹;二是寿哥待身边人向来大方;那一千多两银子收回来;也多是要做赏赐。

    孙显与孙会被众人看着;连打发人出去报信都来不及。

    罗老大同了六、七个锦衣卫呼啸而去;兴高采烈地到了孙家兄弟京城寓所;前后门一堵;拿着兄弟两人的“借据”;将银钱地契等物抄了个于净。

    管家下人被这声势吓到;都成了小鸡崽子;哆哆嗦嗦;挤成一团;哪里敢拦着?

    等到一行人转回驻地;带了五百多两银子;一匣子金玉饰品;还有几张房契、地契。

    寿哥果然看也不看那些银钱;听了数儿后;对罗老大道:“取两百两给高家那边送去;剩下银钱留一半劳烦罗大哥代我做东请大家吃酒去;我身边这些儿郎跟着忙乎半日;也给他们留一份……”

    罗老大爽快应了;众人都是眉飞色舞。

    寿哥身边明面上的近卫十来人;一人也能分到十几两;不是小数目了。

    一锦衣卫道:“少爷;这房契、地契?怕是不好出手……”

    罗老大心下诧异;看了那锦衣卫一眼。方才在孙家翻完银钱后;众人本就要回来;就是这开口的锦衣卫不依;只说不足一千二百两;相差太多;硬是又翻出了地契、房契。

    弄个几百两银子花花;寿宁侯不会小气吧啦的追回去;真要大喇喇在京城叫卖张家姻亲的宅院;那可就是再次打脸。

    就见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圆圆脸;长着副笑面。不过罗老大记得清楚;方才围着孙家兄弟动手的;就有这圆脸护卫。

    这人到底是哪家的?恁地心黑;生怕动静闹得小。

    这圆脸护卫话中有未尽之意;寿哥自然明白其话中所指。

    他瞥了那护卫一眼道:“既是不好出手;就赏你了;你敢不敢接?”

    那圆脸护卫立时苦了脸道:“少爷;您就饶了我吧……不用国舅府来人追讨;叫我家公爷知晓;就能轮我一顿板子……”

    罗老大在旁;脑子飞转;虽说大明开国时封了不少国公;不过现存的不过几家;这少年护卫是哪家的?

    寿哥听了;轻哼一声;却是对张家兄弟越发厌憎。不过外戚封侯人家;却让勋贵公侯府邸都退避三舍;张家兄弟嚣张气焰可见一斑。

    可在世人眼中;他却是张家外甥;也是张氏兄弟背后的靠山。

    寿哥只觉得一阵闷气;兴致阑珊地摆摆手道:“算了;你收着;等这两个小子什么时候凑齐了欠款;再还给他们……想要赖小爷赌帐;可没那么便宜…

    圆脸护卫如蒙大赦;连声应了;折了地契、房契揣着怀里。

    孙会已经疼得晕过去;孙显在最初的怨愤后;终于开始后怕了;萎缩成一团。

    闹剧落幕;寿哥懒得再看孙氏兄弟;对罗老大道:“高家那边劳烦罗大哥多去两回;我出入怕是不便宜……”

    罗老大拍着胸脯道:“只管交给老罗;我正好也要去瞧虎头……”

    高家虽是寻常小户;可只有高文虎这一个男丁;自然也被高屠夫夫妇当成眼珠子似的待。这次受了伤;就被父母拘在家中养伤。

    为了这个;寿哥颇为自责。

    一行人离了驻地;寿哥骑马;众人亦骑马随行;回了皇城。

    直到进了宫门;早有御前听用的内官在这里等着;寿哥随着往御前去了;众护卫才回了东宫值所。

    一人拉了圆脸护卫出来;低声道:“张会;怎么回事?孙家那两个小子得罪你了;你方才怎么下狠手?”

    原来出黑脚踹断孙会腿的不是旁人;正是这圆脸护卫;他名叫张会;是英国公张懋之孙。

    英国公是勋爵之首;他是国公府长房二少爷;虽说母亡父丧;可是胞兄张仑却是国公府嗣孙;如今自身又在东宫当值;正是前程大好;素来和气;鲜少有这样暴虐时候。

    张会“嘿嘿”笑了一声道:“不过两个乡下泥腿子;谁稀罕搭理他们……谁让他别的不叫;要叫孙会;竟然敢于小爷同名;踹他都是轻的……”

    这话听着就是糊弄;可是他既不愿意说;旁人也不好多问。只是开口那护卫不免暗暗嘀咕;是不是寿宁侯府有不开眼的地方得罪了英国公府。

    过了两日;东宫某处。

    张会带了几分不解;开口说出了差不多的问题:“公公上次吩咐我那般行事;莫不是孙家那两个小子有不开眼的地方得罪了公公?”

    〖

第三百四十四章 添油炽薪(四)

    那内官看着面相四十来许;国字脸;鼻梁高挺;也算仪表堂堂。虽说宫里用人没有定例;实际上不管是内官还是宫女;长相端正的都比歪瓜裂枣的前程

    他瞥了张会一眼;道:“咱家又不出宫去;哪里见过那两个小崽子?不过是见殿下心里憋着火;趁着便利撒撒火也好;总不能让殿下憋着气过生辰……

    再过几日;就是太子千秋。

    不过这样的借口;也太扯了;与张会应付同僚的大同小异。

    张会闻言;苦笑道:“公公可是坑苦我;听说寿宁侯早朝上了折子;现下又进宫来了;定是追究此事;这可怎生好?”

    中年内官似笑非笑道:“就算我不说;二郎君遇到寿宁侯姻亲;就能忍住不动手?听说贵府二爷如今可是寿宁侯府座上宾……”

    张会神色凝注;一时说不出话来。

    中年内官甩了甩手中拂尘;转身离去。

    张会看着这内官背影;若有所思。

    能做到东宫大伴;消息灵通些也不稀奇。关注东宫正主还罢;连他这个侍卫小卒子也这般留心?自家二叔勾搭上寿宁侯才是最近的事;并不为人所知;这内官倒是知晓的清清楚楚;平素里看着再老实忠厚;这份心机也不容小觑。

    前日打人时候爽快;可今日寿宁侯进宫;会如何追究此事?

    张会不过十五、六岁少年;前日耍小聪明;因听了这内官一句话对孙家兄弟就下了狠手;现下倒是有些后怕起来;不由眺望乾清宫方向。

    乾清宫;东暖阁。

    弘治盘腿坐在炕上;看着手上折子;哭笑不得。

    地上圆凳上;坐着一人。三十来岁年纪;眉眼清俊;并未穿补服;只穿着常服。

    弘治摇了摇头;随手将折子撂在一边;道:“大郎;寿哥是胡闹了些;可事出有因;不过小孩子把戏;你同他计较作甚?还是你要为那两个内堂侄出头;怪罪起寿哥来?”后边一句;却是神色带了郑重。

    要是那样的话;别说寿哥会如何反应;他都要恼了。难道外甥还比过不内堂侄?还是张氏兄弟没有将寿哥当外甥待?

    这般质问;已经不是说笑;张鹤龄哪里还坐得住;连忙站起身来。

    不管在外头多么跋扈;张鹤龄心里都记得清楚;自家靠山是哪个?孙家人沾的真是他张鹤龄的光么?归根结底沾的也是皇家的光罢了。

    寿哥虽是他的外甥不假;却也是储君;天下第二尊贵的人。别说只是带人打了孙家兄弟一顿;就算直接将孙家兄弟打杀;也轮不到寿宁侯府来问罪。

    “姐夫;我虽因前日之事上的折子;可也不算为了前日的事……孙家那两个小子不懂事;欺负了殿下的小朋友;挨打也不冤枉。只是那孙会不过比寿哥大一岁;如今却是被生生打断了腿……殿下打小最是仁义;就算为了小伙伴出气;也定不是有意如此。可外人不知;说不得就要累了殿下名声……听说当日殿下随从侍卫;当街纵马;气焰亦十分嚣张……他们多是勋爵后裔、武家子弟;难免带了骄娇之气”。我原还奇怪作甚殿下这两年越来越爱武事;对读书越来越不耐烦;直到这回;我才明白过来;不过是‘近朱者赤、近墨则黑;。有这些勋贵侍卫在身边;耳热目染;殿下难免被其影响……”说到后来;张鹤龄脸上已经带了担忧。

    这些年弹劾张家兄弟的折子;一直不断;可弘治向来是护着张家兄弟。

    弘治虽生在天下最富贵之地;却非嫡非长;且父母缘薄。即便后来被册封为太子;也因万贵妃淫威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战战兢兢了十几年。

    因太子身份;与兄弟姊妹之间早早有了君臣之别;又隔了一层。

    张皇后并非倾世之资;弘治却像民间夫妇一般不二色;除了身体孱弱的缘故之外;也是不愿内廷再起硝烟;乌烟瘴气。

    昌国公壮年病故;张鹤龄、张延龄两个不过十几岁;张皇后长姐当母;对两个兄弟极为疼爱。弘治这个大姐夫;便也“妇唱夫随”;待张氏兄弟如同自家骨肉。

    不过“如同自家骨肉”;到底比不上自家骨肉。

    不管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是对一个皇帝来说;血脉延续都是最为重要。

    尤其是弘治身体孱弱;对于子嗣之事本提心吊胆了几年;一朝如意;又怎么能不疼儿子?

    只是随着寿哥渐大;寿哥与张家的矛盾初露端倪。

    弘治虽自己看重张家;那是因他在皇帝的位置;对于张家有绝对的掌控力;加上有意抬举新外戚;压制其他勋贵人家;人情是表;帝王心术是里。

    他并不希望寿哥被外戚影响太多;不过这样冷淡疏离的关系也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皇后与太子;一妻一儿;是他在这世上最看重的两人;他自然希望这母子两个能和睦相处。

    皇后却是端着架子;不肯主动去疼爱寿哥;寿哥则是有了自己的小思;对于皇后存了嫌隙。

    这母子两个倒是一般倔强;却是忘了这是宫廷;不是寻常百姓人家。

    “母以子贵”、“子以母贵”;这母子两人相辅相成;谁也离不开谁。张家兄弟早年看着也是懂事的;如今却跟着添乱。真要为的寿哥好;有什么话私下里说不得;非要正经八百地上了折子?

    前日宫外的事;寿哥做的是有些过了;扫了寿宁侯府的颜面;可寿宁侯今日此举;不管嘴上说的再好听;也是扫了寿哥的面子。

    寿哥本就对这两个舅舅多有不忿;经了此事;只会嫌隙更深。

    皇后却是最护短的性子;最是溺爱两个兄弟;张家兄弟与寿哥有矛盾时;她这个长姐向着谁就不用问了。

    只是那样;只会越发伤了母子之情。

    弘治只觉得头痛欲裂;低头揉了揉太阳穴。

    “姐夫?”张鹤龄见状;忙关切道。

    “无事”弘治的声音有气无力。

    旁边侍立的内官见了;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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