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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后重生计 作者:鹦鹉晒月-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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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晓的光,照亮昏暗的大地,洗刷所有的漆黑,迸发勃勃生机。
    清晨,雨露洒在叶子上,草木茂盛、繁花盛开、果实挂枝,一派欣欣向荣的好景象。
    皇宫里起了灯,早已开始忙碌,不一会早起的天气便大亮,又赶紧吹了灯,加快了手边的活计,唯恐睡不着的主子,起早了,误了事。
    此刻,南小院也有了动静,九炎落头疼的挣开眼,使劲拍了脑袋两下,坐起来,声音沙哑的喊:“小李子……”突然,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不见的字帖、黑漆漆的坑、带血的石头、还有两个人。
    九炎落的目光顿时发冷,掀开被子向小李子的房间走去,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拿上了栖悦给他的几个小盒子。
    厢房里,锦榕穿着带血的衣服,跪在床边攥了毛巾给小李子降温,她已经持续一个时辰保持枯燥的动作,也因为早已习惯,不觉得多累,可毕竟还小,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已让她满头大汗,腿脚吃力。
    锦榕泪眼婆娑的看着床上的小李子,哭泣的垂下头,她已经缓过神来,以前也见过主子发癫,并不是经不起血腥的人,可第一次见主子冲着她们来,才吓着了,现在好多了,只剩下恐惧和对力量的畏惧,昨晚,他们竟无法憾动主子一毫。
    九炎落推开吱呀的小门,直接看见床上shen吟的身影,顿时百般滋味混在心头难以自述,他曾发誓,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让他们再受到伤害,没想到,让小李子躺在这里生不如死的是他。
    这样的情景,让同样躺过一个月的九炎落,心里冰凉。
    锦榕见殿下过来,瑟缩了一下,强压下心里的恐惧没躲到角落里发抖:“殿……殿下……”
    九炎落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锦榕、小李子,是他生活中唯几的亲人,什么主子、奴才,在他心里锦榕是妹妹,小李子是弟弟,有他一口就有他们一口,他们是他龌蹉生命里唯一的光明,是他卑微人生里唯一的兄弟,全世界抛弃他的时候,只有他们为他生为他死。
    这份情他牢牢地记着!
    现在呢!九炎落几乎不敢前进一步,他想说一份字帖算什么、一张纸有你们重要吗?可却无法忽视,昨晚真的要弄死他们的事实,九炎落愧疚了,他觉得自己冷血自私,为了一个他认为都说不过的理由要杀了他的亲人。
    他果然是军妓的儿子,行为肮脏、思想低贱,为了一己之私谁都能下手!
    对!他脏!他不是东西!他根本不配当人。他既然不是人,他有什么要检讨的!他一直以来不就是这种人吗?很饿很饿的时候就想过把锦榕、小李子吃掉,怎么现在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了,他果然被安逸腐蚀傻了,竟然生出了叫愧疚的东西!
    九炎落目光陡然一遍,仿佛蛰伏的阴暗倾巢而出,光华内敛,顿如阴河。
    锦榕最想察觉道主子的变化,顿时觉得浑身发寒,缩在床边,小脸发白不敢乱动,此刻,她一点也不敢赌主子对她的情分,她甚至不再觉得这些年温和的主子曾经真实的出现眼前。
    锦榕万分后悔弄没了那张字帖,她怎么就忘记了主子以前六亲不认的本性,怎么就生了骄纵的心。
    锦榕很怕,怕的缩卷着一动也不敢动。
    九炎落整个思维处在一种拉力赛中,一面是黑一面是白,他觉得他该把药放下,又觉得不能把珍贵的药给别人用,两种思维盯着小李子时飞快拉扯,扭曲了九炎落狰狞的脸。
    突然初慧殿开殿的钟声传来,九炎落猛然惊醒,看眼手里的药跑过去给小李子用上:“小李子,忍忍就过去了,一会就好,你有经验。”说着打开精致的小盒子,把白如霜雪的药膏涂抹在小李子头上,手法熟练的给他重新包扎、剪掉头发。
    锦榕胆怯的缩在一边,察觉出主子的变化,才敢在一旁断水送剪,颤颤巍巍的提醒:“殿……殿下,您该换洗,去初慧殿了。”
    九炎落不急,初慧殿刚开门,悦姐姐都是踏着最后一刻去:“去让孙公公请个医士来看看,开点退烧药,别烧坏了。”
    锦榕闻言赶紧走了,心里不禁想,如果打的是自己,主子还会不会心存愧疚?
    孙公公也不含糊,偷偷找了个太医院莫等的医士过来。
    开了药,熬好了,九炎落看着小李子喝下,才去换昨晚沾染了泥土和血迹的衣服。
    锦榕低着头,脸色发白的候在一旁服侍,像往常一样拿出一件想交给主子。
    九炎落望着衣柜里最下层颜色最鲜艳、布料最好,平日不敢穿的衣服,突然道:“把那件给我。”
    片刻后,九炎落又是一位有些腼腆、带点谄媚又无比阳光灿烂的好孩子,明朗的五官舒展开来,俊美的仿若佛祖手中的净瓶,飘逸出尘。
    小李子朦朦胧胧的醒来,恍惚的不敢认临走来看他的主子。
    九炎落让他躺好,态度从容,有些小愧疚:“是我不好。”
    小李子不敢受,刚从死亡线上回来,他怎么受得起:“奴才有错,奴才不该跟锦榕说话,让她分了心,没查看清楚,才烦了打错,殿下怪罪应该的……殿下惩戒奴才更是奴才的福气……”
    孙公公在一旁听着,娇俏的脸上含着笑,微微颔首,是个奴才的好苗子。
    锦榕普通跪在一旁,惶恐不已不敢吱声。
    九炎落却一反所有态度,大气的道:“没事!过去了,我去学堂,再发生就让孙公公去初慧殿叫我。”
    孙公公左脚一剁,委屈万分:“就会使唤人家。”
    九炎落走了,如一只展开了炫彩羽毛的凤凰,初现他俊美的美丽。
    锦榕、小李子互看一眼,瘫软的松口气,事情比他们想像的严重……
    清晨,蝉音清嘹,少了些夏日的急躁多了份惬意,初慧殿前车来车往,进入最后的出入高峰时段。
    章栖悦终于把粘人的瑞枫叶轰走了,最后还没忘吼一句:“再送就送到座位上了!”
    瑞枫叶伤心欲绝的与没良心的小东西告别。
    栖悦刚下车,便见九炎十三闪烁着期待的目光‘俊美’的走来,如下凡的小神仙,从容、俊美,仿佛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一般。

 059比试
    章栖悦愣了一下,险些分不清此刻的他和多年后的他。这与笑容无关,是种感觉,是在一起生活过多年的人对枕边人敏感的了解:“十三……”栖悦小心试探,恍惚间如履薄冰。
    九炎落羞涩的垂下头,见悦姐姐看他,非常不好意思的抚弄着衣角。他其实有些不自信,他从未穿过花纹繁杂且如此贵重的料子:“我觉得……凉快,所以……”
    九炎落没有任何伪装,表情自然、心中无算,面对栖悦,他本能的认为周围一切都该是祥和美丽的,依如悦姐姐的人。
    章栖悦见状,悄悄的松口气,暗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不过是打扮的好看了些,她乱想什么。可为什么心里的疑惑就是挥之不去,且越看越觉得心里发凉,依如冷宫长草的台阶,微风吹过,下面一片青苔。
    章栖悦赶紧让自己不要多想,忘了吗?不再总琢磨他,琢磨也琢磨不透,反而把她气死!
    万静急忙提着衣裙跑过来,头上的彩带飞舞在身后,小脸红扑扑的可人,瞬间挂在栖悦身上大声喘气:“还好,还好,幸亏没迟到。咦?小十三,你今天很不一样啊!”说完生龙活虎的从栖悦肩头下来,欣赏的打量着九炎落啧啧称奇:“……不单长大好,气质也好。”
    九炎落小脸微红,有些手足无措:“是……是吗……”他是打……打扮给悦姐姐看的,其她人不用看。
    栖悦认同万静的话,九炎落今天特意修饰过,穿着草杏色的青丝革纹小衫,下身是丝光襦裙,襦裙上绣着繁杂的水印性花型图案,在光影的作用下尤其绚丽,奇迹的是他腰间还挂着两块通透的白玉,黑色的眼睛睿智讨喜,配上他梳洗整齐的发髻,白嫩的小脸,不笑时的样子说不出的严肃俊美,瞬间衬得他周围的孩子皆像草履。
    但不对啊,以九炎落的姿色,青春、善良的样子,他不是该可爱吗?难道是自己想多了,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想皇子?
    还有……隐约记得他平时不喜欢穿革丝,就算当了皇帝,他也不穿分浮华的东西,用他呛臣子的话是,‘唯恐天下记住了他这个人’。
    万静就是觉得好看,十三平时就柔顺,今天还照着少年的样子装扮,觉得特别犀利,对就是犀利,万静像花蝴蝶一样绕着十三看,没心机的道:“悦姐姐,好看吧,没想到咱们小弟弟这么可人,我都要动心了呢。”说着几个人向殿内走去。
    章栖悦心想,妹妹,你一年前就动心了,别以为本小姐不知道你私下经常给他好东西,一副他受尽委屈需要安慰的样子,老姐这次恭祝你这次能推倒锦榕、压过章栖影,登上贵妃、皇后的宝座。
    万静小嘴一嘟:“姐,你乱笑什么,我怎么觉得你笑的不安好心。”
    “绝对没有,姐对你的心日月可表。”万静不是心狠手辣的性子,玩不转阴谋阳谋,
    “真的吗?”
    九炎落赶紧上前,帮栖悦提过东西,却没有挽她的胳膊,他觉得自己脏:“万静姐,你今天也晚了呢。”
    万静小脸微囧,硬着头皮开口:“什么是‘也’,我可是踏着悦姐姐的点来的。”说着得意的甩甩头上的丝带:“哎,你是不知道,多睡一刻对有多重要,啊?差点忘了,你受什么影响了,穿的这么好看?哦,是不是天天跟本美女在一起有压力了。”说完嘻嘻的笑着。
    引来周围很多人的目光,但本想落在万静身上的视线,不自觉的都向九炎落瞟去,琢磨了这位俊美的孩子很久,才恍然看出,这不是章栖悦的小尾巴九炎伴读吗!
    他怎么这么……
    落在九炎落身上的目光渐渐变多,越接近殿内看九炎落的人越集中,尤以女孩子为甚,自然也有好事的男同学。
    九炎落非常非常不自在,他甚至后悔这么穿了,众人的目光让他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神,收敛的血气躁动,仿佛要冲破安宁的桎梏,飞奔出来绞死这些好事的人!
    章栖悦背脊顿时一凉,突然回头。
    九炎落笑,本能反应,不带任何虚伪。
    章栖悦暗想是自己多心,但还是把他拉前一步,多看了九炎落一眼,确定真是自己想多,歉意的柔柔他头发,拿出枫叶拟好的清单早一步问九炎落:“这是我给锦榕准备的礼物,你看看还缺什么,我给她补上。”
    九炎落觉的一切充满了光彩,嘈杂声瞬间远离、心底的不安烟消云散,仿佛一阵清风吹散了他心里浓重的雾气,照进温暖的阳光。
    九炎落傻笑,摸摸头,悦儿柔他头发了,沾染了姐姐的味道,他要一个月不洗头。
    章栖悦敲他脑门一下:“傻样,跟你说话呢,神游到哪去了。”到底做不到不搭理他。
    九炎落笑的没心没肺:“姐姐说好就好。”一个宫女的东西,也值得她悦姐姐费心。
    算你说了句人话,给本小姐装大度的机会:“那你也要看看,到底是你的宫女,更了解她的喜好。”
    九炎落目光随意一扫便知道里面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可想到锦榕昨天做的事,他觉得锦榕当不起栖悦厚重的赠与:“我听姐姐的,可她毕竟是个丫头很多东西用不上,不用多好的,反而招祸。”
    章栖悦闻言多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转性了,才半天的功夫?他怎么换了态度?不是他兴致高昂的要给他们送礼物吗?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让枫叶熬夜给她写清单了,怪心疼的。
    唐炙快速从后面冲过来,猛地撞击到栖悦肩上,又顺手一捞从后面抱住了险些摔倒的栖悦,“哈哈……等下,小爷先喘口气……追上了吧!瑞世子太不够哥们!让他等等竟然把马车赶那么快!害我一路飞奔,幸好他不用进学堂!否则我还不得永远跟在后面!”
    九炎落看着唐炙揽在悦姐姐腰上的手,就那么看着、看着,突然就友善的笑了,好肥的肉肉。
    章栖悦没注意九炎落,挣开唐炙的束缚,回脚踢他:“吓死人了,把你嗑地上不要紧,万一让我垫底,我这两颗牙可不能长了,到时候你瑞哥嫌弃我,我就把你剁了!再说,你自己马术不精,还怪他。”
    唐炙鄙视之:“果然是一丘之貉,还没嫁就这么维护他羞不羞,还有脸说我技不如人,你们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地方,你们就差在皇家大道上跑马了!小心御史们集体参你家夫君,唉?”唐炙看向九炎落:“你小子今天怎么……”唐炙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啧啧称奇:“了不得啊,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没法把软丝穿的这么俊,不愧是自家兄弟,物以类聚,都好看,都好看,我家里还有几件这件的衣服,当初做了我嫌太娘就没穿,明天都给你拿来,绝对能打造燕京第一俊美皇子!哈哈!”
    九炎落闻言就看着唐炙笑,嘿嘿的笑,笑容甜的几乎滴出血来,不含悲戚,只有隐隐要渲染一切的骚动。
    万静无语望天:“唐炙,你脸皮真厚,小落不过是穿件漂亮的衣服你也能夸自己身上,佩服佩服。”
    唐炙大言不惭:“好好领会,我值得你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九炎落还是笑,但粘血的骚动消失,多了份真心实意,他往栖悦身后缩,控制下他今天过热的情绪,不断说服自己,唐炙只是撞了姐姐一下,他不是故意的,一定不是故意的。
    “好了,赶紧走吧,就我们几个迟到可就惨了。”到时候一定被人说:万静这么乖巧的孩子跟了章栖悦之后都会迟到了。栖悦自愉的笑了。
    万静牵住栖悦,看唐炙那德行就生气:“小落漂亮是小落的事,你就是穿朵芍药花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唐炙不跟她一般见识:“没水平,谁会穿花,比喻都不会!再说,十三是我弟,他好看就是爷好看!这叫义气!”
    万静狂笑之:“义气!?那是什么东西,能从小落脸上转移到你脸上……”
    “那当然,情深意重。”
    “我呸,谁跟你情深意重!”
    两人边走边吵,万静越说越大声,生气的想撕开唐炙的脸,丈量下有多厚。
    唐炙展现着男人的‘深度’,不痛不痒,气死万静不偿命。
    九炎落处在两人语言中,有些尴尬,其实,他……今天穿成这样是想让悦姐姐答应他,再给他写一幅字,孙公公说,穿的好看些容易让女孩子答应他的要求。
    可,九炎落还是有些不自信,悦姐姐很少在学堂上写那种字,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觉得悦姐姐不喜欢些,不知道悦姐姐愿不愿意答应他。
    一行人进了初慧殿,万静和唐炙互相嫌弃的分开!此刻,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唐炙因为课业不好,坐最后一排,万静居中间,栖悦因为年龄大,荣升到了前排。
    脱离了恬燥的两人,九炎落瞬间觉得周围安静了,未来的一个时辰悦姐姐只属于他,让他的心情慢慢变好,甚至无比雀跃。
    他站定,认真的整理着悦姐姐的东西,周围的视线多了,他亦安之若素。
    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真的是九炎落?看不出来,整理整理也挺像那么回事,但到底出身差点,不够高贵。”——捻酸不服气的男孩对旁边的哥们说道。
    另一边的声音隐隐响起——“十二殿下,细看你们还有些像呢。”——
    十二殿下的脸瞬间黑了,谁跟他像!
    女孩子的议论也当仁不让——“想不到他长这么好看。”——
    ——“是啊。”——
    忌讳莫名的耳语声变得更低。
    ——“忘了他娘的身份,不漂亮能让皇上出错。”——
    这种声音很小很小,小的机会能逃脱九炎落的耳朵。
    ——“军妓?最末端的罪人?”——不解。
    ——“我听家里人偷偷议论,说他娘在军中声望很高,很多人为他娘打的头破血流,就因为如果不抢个有利为什么,一晚上都排不上队。”——声音小的倾听的人都要拉长耳朵。
    ——“什么队,一晚上都排不上?”——小孩子知道的事也是模棱两可,没人真的教他们那些龌龊。
    小孩不懂,但还是努力装成大人样为朋友解惑——“生意好呗。”——生意不好怎么能排队。
    九炎落觉得自己天生对声音敏感,他都听到了,只是没有什么感觉而已,他母亲是谁、父亲是谁,如此无聊的问题,就如瞎子争论牡丹是粉色还是红色一样无趣。
    但九炎落开心的听懂了一点,就是他今天穿的确实很好看。
    九炎十三整理好东西,趁太傅还没来,小心的靠近章栖悦,胸膛挺直,嘴角紧抿,期待又担心的问:“好看吗?”他扑闪着大眼睛,殷切的望着栖悦。
    章栖悦微愕,想到他问的是什么:“恩,一派风流、少年大成。”
    九炎落嘿嘿傻笑,挠着头发,好像真变的很好看一样,忍不住说:“你看这丝料,我从来没穿过耶,落在身上冰凉冰凉的,呵呵。”说着欣喜的摸摸衣衫,真心喜爱,因为悦姐姐说好。
    章栖悦笑了一下,目光落在了书本上,九炎落不是追求享受的人。他从不过分享受他以前没享受过的,也不排斥他以前喜欢的,是那种自信心强大到膨胀的人,说白了就是不把好坏放在眼里,认为他自己的最好。帝王当成这样叫自信。
    九炎落低头捣鼓着‘新’衣服,没注意栖悦的心已不在他身上,红着脸,小声的道:“姐姐,我把字帖弄怀了,你再写一份给我吧……”
    章栖悦摆书的手一顿,很想问,什么字帖?我给过你字帖?
    九炎落低着头,摸索着衣角已经开口,委屈莫名:“我天天都拿出来临的,可能是时间久了,锦榕洗衣服时沾了水,就没有了,姐姐,你再写一份给我吧,这次我一定好好保存,绝不弄破。”说完抬起头,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眼里布满讨好、紧张。
    栖悦恍然大悟,可,你干嘛这表情?那是你的字!你用的着临,不是一蹴而就吗!而她之所以不写是怕忌讳!难道这辈子?九炎落会认为?那些字是她的?他是仿写者!
    这也太——!太——!
    栖悦想到这种可能,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怎么可能!太荒谬了!在这巨大的虚荣心冲击下,栖悦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知道答应了他,甚至带着些不好意思、愧疚,还有就是莫名的心慌,与御笔字迹相似是忌讳!而九炎落的字又很有性格,刚劲、霸道带着几分压制不住的肆意张扬,是他独有的字体,怎么这会就成自己的了。
    真解气!是不是意味着这辈子她能肆意写那种字体!践踏文体中蕴含的尊严。
    栖悦只想了一息作罢,她又不有病,一辈子临摹一个人的东西。
    “多谢悦姐姐。”
    带着几分愧疚,章栖悦怎么写完的都忘了,只是觉得她偷偷练了很久‘想离他更近一些’的卑微念头,就这么疯狂逆转了!
    九炎落执着的指指左下角:“名字,姐姐的名字。”
    栖悦闻言,看向他真诚的眼睛,心想,应该不是想她画押,拿证据的节奏,于是做贼心虚的轻轻写上了名字,力求风一吹就散,揉揉他的头发:“你一定会比姐姐写的更好。”
    九炎落无比珍惜的收起来,悄悄松了一口气,赶紧卷起来收在袖子里,怕栖悦反悔要回去:太好了,他又有了。可又不解,悦姐姐不是不喜欢写吗?为什么事情比他想像的还顺利,但他不敢问,只觉得好高兴好高兴:“姐姐,你为什么平时不写这么漂亮的字,姐姐的字可好看了,看着就让人喜欢。”
    当然好看,字由心生,都是你的心,你自然喜欢。不过名家大能也赞好。
    章栖悦脸不红的道:“我怕字漂亮喜欢我的人太多,你瑞哥哥忙不过来,呵呵。”
    “……”带了两息,呵呵
    玄天机落座刚好听到了这句话,神情自然、毫不吃惊。人人多说栖悦低调。
    可,以玄天机的了解,反而是章栖悦性格孤傲,很能孤芳自赏,每每自我感觉良好,且她还有本事永远良好。因为她,不会收到感恩的事绝对不做。
    她交往的人,莫名的把她当祖宗供着,九炎落、唐炙、万静,包括他近期认识的轩辕上,若说章栖悦没心机,他绝对不信。
    玄家伴读刚把昨晚磨好的墨汁拿出,下一瞬间一回头就没了,小伴读也不惊讶,从容的又拿出两台,便开始摆放上午需要的东西。
    九炎落回头,歉意的对玄伴读颔首。
    玄伴读领情的回礼。
    玄天机微微蹙眉,九炎落每次回头,目光落的都很精准,明确的表示在谢他们。他清晰的记得有次换了位置,当章栖悦桌上快没墨汁时,九炎落在五十多人的课堂里,瞬间定位了他们。
    玄天机便清楚,九炎落很危险,但觉得理所当然,天之贵胄们怎么能理解他们这些‘小人物’为了生存最初的努力。
    玄天机嘴角阴暗的扬起,想扶持九炎落当太子吗?真是不错的计划,到时候所有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初慧殿的日子永远按部就班,除了小太监中途找玄天机出去说了什么,栖悦认为一切如常。
    可下午马课的时候,栖悦正在阴凉处活动筋骨,突然有人从背后拍拍她,动作很轻,没有恶意,淡淡的力道依如他的人。
    栖悦直起腰,正好看到不远处已经列马上场的九炎落等人:“权书函?有事?”发丝甩过,有一撮碰到了后面的人,栖悦赶紧把发丝拨到耳后:“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权书函笑笑,没闻过的味道,但礼貌的忘记,拿着一卷宣纸递给她:“你的东西掉了。”说完就这么看着她,好像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两朵花来。
    栖悦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可拽了两下没有易主,诧异的看向权书函:“权少爷……”
    权书函急忙松了,刚才的失态一揭而过,并没有离开的架势:“你的字很有功底,从来没见过女孩子能把字写的如此有力,字体刚毅有神,跟你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对不起,我这么说希望没惹你生气。”
    章栖悦客气的摇头,略显羞愧的把宣纸赶紧塞自己袖子里,到底不是自己的功劳,不理直气壮:“你能评价我的字是我的荣幸。”该死的九炎落,你敢把东西乱扔。
    权书函可惜的看眼进入袖笼后定皱巴巴的好字,惋惜不已,如果给了他,他定装裱起来,好好仿摹。
    栖悦诧异的看他一眼:“权少爷还有事吗?”他怎么还不走,这人不喜欢与人交往才对,朋友只有恨女人如命的‘柳绝后’。
    权书函有些尴尬,是有些事:“我……我代朋友说声对不起,他……是好奇十三殿下总捂着衣袖所以顺了过来,非常抱歉,一会等十三殿下从马场下来,我再带他来亲自道歉。”
    栖悦闻言脸上客气的笑意散去,好奇?顺过来?柳绝后的毛病果然很‘贵族’。
    但栖悦已经不领情了,被偷走后还回和捡到后还回是两个概念,说话便没了顾忌:“你朋友的好奇心还真是重,动作也够快,了不得的好手艺啊,以后一定吃喝不愁、光宗耀祖。”
    权书函尴尬的笑,这件事确实是柳少顷做的不对:“对不起。”
    “没关系。”
    权书函一愣,这么好说话。
    章栖悦冷硬的说完,没了交谈的兴趣,兀自拉开距离,开始做拉伸活动。
    权书函更尴尬的站在一旁,早已意识到柳公子做了件不光彩的事,可还是想为朋友修补与周边的关系,而栖悦值得他做出让步。
    权书函首次顶着不被欢迎的压力,友好又谨慎的开口:“听说……你射箭不错……不是,我看到了你箭术很好,有机会我们一起去青山。”说完,权书函似乎觉得不妥,加了一句:“叫上唐炙和万静。”
    章栖悦听着他坡脚的歉意,想想对方义无反顾的扑过来救自己:“好啊。”柳绝后这辈子最大的财富是得权书函欢心,可惜他那个妹啊实在让人……
    权书函闻言,不自觉的松口气,暗笑自己竟然比见姑姑时还紧张:“对了,你手里的字能不能给我一副,我保证会好好保存,别误会,我真的觉得你字写很好。”
    被一代大儒说好,栖悦觉得一定是真好,心里也有些字有所成的窃喜,可这将来是九炎落的字迹,她没胆随便送人:“其实我的字没有九炎落写的好,改天让九炎落给你写几个,才是真的好。”让你提前跟帝王亲近,对你不错吧,大恩人。
    权书函一笑,知道这是拒绝了,他的教育没有让他说第二遍的道理:“是吗。改天找他赐教。现在章姑娘可有雅兴让在下讨教下箭术。”权书函带了份轻松,这份轻松是他面对朋友时才有的闲适。
    章栖悦看了他一眼,过了会道:“好啊。”不管什么理由让对方愿意释放善意,都是值得珍惜的,毕竟没有无缘无故的朋友。
    权书函真诚的笑了,从心里认同了栖悦的不同,跟她说话,不累:“章姑娘可要小心了。”
    “是啊,小心你输了恼羞成怒对我不利。”
    两人互看一眼,都有了火光,是重视、是尊敬!
    两个各自吩咐身边的人去拿弓,都跃跃欲试的想探对方的实力。
    章栖悦真的手痒痒,文质彬彬的权书函能在战场上呼风唤雨,肯定有几把刷子,能跟他交手是荣幸。
    权书函也给予了对手十足尊重,青山的一幕给他冲击很大,他一直认为同龄人难有敌手,栖悦的那一箭却让他见识到了深藏不露的低调。
    “快来看啊,权少要跟章栖悦比箭。”
    “权少?怎么可能?”权少会射箭吗,他平时不都像护娘子一样黏在他的桌子上?舍得起来了。
    “怎么又是章栖悦,她就不能不勾搭男人,太子的事还没有摆平,她还不忘在权少身上使劲。”
    “没办法,人家是美女。”说完赶紧闭嘴,这是圈内的忌讳,不准说章栖悦漂亮,只能说狐狸精,什么时候确定的这个规矩早忘了,好像每届的大哥哥大姐姐们都这么说,便形成了默契。
    见识过青山一驿的人听到消息,扔下手边的事都赶了过来,除了被聂将军拉到赛场比马的孩子,几乎都向箭区的场地涌去。
    人越来越多,少男少女聚在一起姿态各异,有不懈的、有看戏的、有严肃的、有惊讶的,毫无掩饰,天真的舒展着自己的喜恶。
    场内的总管立即聚集人手维持秩序,防止小祖宗们发生意外,其实说是聚拢也不会真让天之骄子们如市井斗民般赤膊上阵挤的你死我活,他们聚拢的很优雅,身份非常高贵的人,甚至能得到殷勤太监们准备的一把椅子一叠干果。清出一定的场地,让他们身边聚拢朋友。
    此刻,另一边,正上演正规的例行赛马,赢的人可以向聂弓凯讨教箭法。
    所有孩子都卯足了劲要得到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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