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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1275-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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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南蛮子,那女人呢?”大汉一脚踩住刘禹的脸,生硬的鞋底咯得生疼。
“我犯了何罪!”刘禹明白了,这是那个蒙古百户,想想晚霞若是落到他手里,不寒而栗。
“搜。”大汉见他不说,一挥手,几个军士踢开房门便闯进去,旋即便传来一阵翻箱倒柜之声。
“既然你不说,那就怪不得某了。”见军士们没有搜到,大汉围着几间房看了一下,转头问边上军士拿起一个火把扔进房内。
“不!”刘禹见他要烧房,急得大叫,这些房屋都是木结构,遇火就燃,一烧起来,根本救不了。
那大汉朝左右一挥手,所有的军士都将手中火把扔向房内,不一会整间房子便燃烧起来,干燥的木材在大火之中发出噼啪之声。
“救火啊,快救火啊。”刘禹急得奋力挣扎,无奈被两个军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一众军士随着那大汉望着火光哈哈大笑。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突然,刘禹的耳中响起晚霞的歌声,清丽高冗,在夜色中直冲云宵。
刘禹泪流满面,这是晚霞首次开口唱歌,没想到这么好听。
“大郎,奴唱得还中听么,这是朝露姐姐教奴的呢,可惜再无机会唱与君听了。奴先走一步了,君且记住了,黄泉路上,切勿相忘!”晚霞的声音嘎然而止。
“晚霞!”刘禹放声大哭,双目尽赤。他知道,姑娘已经自尽了。随着啪啪的声响,被烧断的大梁再也承受不住沉重的屋顶,整间房屋轰地倒下。
“带上人,走。”大汉狞笑着转身出门,上马而去。
刘禹被一个骑马的军士用绳索牵于马后,随着马拉扯着向前跑,他却奋力转头望向那仍在燃烧的火堆。那马儿跑得越来越快,刘禹终于站不住了,身体趴在雪地上滑行,双手被牛皮绳勒得生疼。
刘禹趁着神志还清醒,挣扎着用手指去够那串手链,一次两次,终于摸上了熟悉的光滑手感。就看一个白色光圈凭空而现,已经陷入昏迷的刘禹朦朦胧胧地就被拖入了光圈之中。
突然感觉身后一轻的军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勒住马转头看去,一脸愕然,空荡荡的牛皮绳挂在马后,人却不见了。
大都宫城之内的一间大殿之上,一蒙古贵族打扮的高大男子挥着手里的鞭子辟头盖脸地抽打着,伏跪在地上的正是带队抓人的百户。
“乃木贴儿你这废物,人也杀了,屋也烧了,人呢,我要的人呢?”打人的男人边打边咆哮着。
“属下无能,有负所托,请必阇赤长尽情责罚”乃木贴儿也十分硬气,一声不吭。
“算了,手累,你自去千户所领一百鞭子,我还要去回大汗。”男子扔下鞭子,背着手扬长而去。
丁家后院,丁伯父看着东边冲天的火光摇摇头。
“看到了吗?我若不如此,今日那火便烧在丁家。”
身边的丁应文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火光,紧紧握住酒杯,抬起手一饮而尽。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哈哈。”丁应文扔掉酒杯仰天大笑,脸上两行泪水潸然而下。
帝都,深夜的长安街上,车流缓缓地前行。
小郑是个出租车司机,此刻正开着他的捷达车停在红灯前,有些无聊地看着左边的天安门广场,想着新婚妻子甜美的笑容,心头就是一阵暖意。
液晶指示牌上的数字向下慢慢跳动着,眼看就要换灯了,小郑坐正身体,平视前方,手里一紧,就要提速。
“咦!那是什么?”突然,坐在他身边的乘客惊奇地出声。
小郑闻言一愣,停下手里的动作。透过车窗,隐约看着前方路面上伏着一个黑影。
“是个人!”两人同时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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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噩梦
冲天的火光照亮黑夜,明亮的刀光闪过,硕大的人头飞起,热血洒在白皑皑的雪地上,鲜艳而狰狞。
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怒睁着,
“王忠!”刘禹大声叫着,却发现喉咙就像被人掐住一般,什么也发不出。
不远处,妞儿还未长成的身体痛苦地扭曲着,身无寸缕,会笑的大眼睛满是惊恐,让人不忍直视。
“畜生!”刘禹怒吼,依旧什么也听不到。
全副武装的军士提着滴血的弯刀,狞笑着围上来,皮靴踩在积雪的地上发出吱呀的声音。
“大郎!”眼前掠过一道身影,飞快地闪向身后,刘禹挣扎着奋力转过头去。
“妾先走一步了,黄泉路上切勿相忘。”两行泪水滑下,身形丝毫未停地扑进了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
“晚霞!”刘禹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叫着,为什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满脸虬须的大汉大声呼喝了一句,高举着钢刀向刘禹的头上劈下。
“啊!”眼睁睁地看着刀光劈落,他不由自主地大喊,上身猛地坐起。
“禹子!”身体被人紧紧抱住,刘禹猛力挣扎着。
“是我啊,你怎么了?”听到胖子的声音,刘禹停止了挣扎。
“我这是在哪?”雪白的墙,床,还有身上的衣服,如同梦中的雪地一般。
“人民医院。”几乎没有合眼地守了一夜,胖子有些疲惫。
“我怎么进来的?”刘禹的记忆画面只停留在了那场大火中。
“我也不清楚,接到医院的电话,就赶来了,你怎么进的医院还没来得及问。”
“有烟吗?”头疼地厉害,刘禹不知道要如何排解。
胖子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掏出烟连同打火机一块递过去,看刘禹手在颤抖帮着他点燃,顺手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
刘禹猛地吸了一口,几乎吸掉三分之一,深深地吞了下去,强烈地刺激感让他猛地咳了起来。
胖子沉默地看着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着,那根本不叫抽,就是点燃了然后两三口吸尽,长长的烟灰落在被单上,却浑然不觉。
“麻烦你了。”刘禹觉得头疼减轻了不少,仿佛才看到低着头吸烟的胖子。
“发生了什么事?晚霞是谁。”胖子见他平静了些,忍不住出口问道。
晚霞是谁?刘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飞速旋转的身影,还有轻轻的呼唤“大郎。”
“一个女人。”刘禹的思绪飞舞着。
“她。。。。。。出事了?是在非洲?”胖子放低了声音。
“我救不了她。”刘禹闭上眼向后靠去,右手紧紧地握成了拳。非洲?差不多吧,那是另一个世界。
“哥们,不管你想做什么,现在你得先养好身体。”胖子叹了口气。
“哪儿能买到核弹?”做什么,刘禹的对手是蒙古铁骑,还是其中最精锐的那一部分,他只有一个人,能做什么?
“乌克兰。。。。。。”胖子顺嘴答到,接着就是一哆嗦,这得多大的仇恨!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能在病房内抽烟!”推门进来的护士MM皱眉看着屋内,大声呵斥。
“对不起,护士小姐,我们错了。”胖子赶紧站起身道歉。
“不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吗?”护士走过去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清晨的阳光透进来,刺得刘禹眯了下眼睛。
“我想出院,帮我办下手续。”刘禹转向胖子。
“出院?你开玩笑吧,昨天才进来,能不能出院得医生说了算,再说你昨天那样,怎么可能这么快好。”护士MM的语气很快。
“禹子,我也觉得你应该再观察一下。”胖子劝他。
“我没事了,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刘禹的心里像藏了一团火,烧得他无法平静。
没能拗过固执的刘禹,胖子还是去办了出院手续,在医生的要求下,爽快地签了保证书。
急于回到家的刘禹没有答应胖子的陪伴,坚决把他赶回了家。
其实刘禹只是想找个能发泄的地方,那种无法对人言明的痛苦让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在地下室里,刘禹用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向墙壁,看着血印慢慢浸透,手变得麻木,直到精疲力尽。
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他痛悔着自己的无能和软弱,一直以来为平静的表面所迷惑,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一个什么样的年代。
“为什么?”刘禹仔细回忆着,本来他以为只是那百户的个人报复,可是想着事情的经过。他们根本没想过要杀死自己,他们要抓自己去哪里?为什么要抓自己?
地下室里一箱箱堆砌到天花板的黄金,这是他全部的资本,这是很多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巨额财产,下半辈子的衣食无忧本来是他的梦想。
可是想到四个无辜惨死的人,刘禹的怒火猛得升腾,复仇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吞噬着心扉,再也无法自抑。
“晚霞,妞儿。”刘禹站起身,紧握双拳走向楼上的卧室,一滴血珠滚落在灰尘里。
SD论坛是一个国内很著名的军事论坛,这里集中了很多充满奇思妙想的人。
包括一天到晚做着穿越梦的家伙,这伙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整天讨论穿越到某个时代的行动和计划。
《穿越到1275年要怎么做才能打下大都城?》刘禹用马甲发了个贴子,自己去查阅这一年代的所有资料。
“做梦。”这是沙发的回复。
“1275年,太晚了,除非有很大的金手指,带支军队一起穿之类的,否则绝不可能。”地板还是很理智的。
“限定太死了,一个人,开辆坦克也杀不死几个人。”有地方学习开坦克吗?
看来自己太心急了,刘禹等不了十年,可是短时间根本办不到。
跟贴的人越来越多,讨论也越来越激烈,逐渐分成两派。
暴力党主张在现代采购足够多的武器装备,用最短的时候训练出一支现代化军队。
稳健派则嗤之以鼻,没有工业作基础,后勤保障都无法做到,子弹打完了当烧火棍抡吗?
刘禹拿笔的手血糊一片,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认为有用的东西。
“伤脑筋啊。”不知过了多久,刘禹扔下手里的东西,抚着额头站着身,窗外,雷声隆隆,一场大雨蓄势待发。
令人绝望的年代,蒙古大军的推进如催枯拉朽一般势不可挡,史书上充斥着诸如‘某某畏遁’‘某某以城降’之类的句子。
没有一个地方能坚持超过四个月,半个南中国几乎是传檄而定,最后的小朝廷被赶下了海。
最关键的是没有人才,所谓的“宋末三杰”也不过是忠勇有余,能力平平之辈。
反观对手,忽必烈就不说了,一时雄杰,手下也是能人辈出,就连那宋人降将,反过来攻击旧主也是凶狠异常。
宅男刘禹仰天长叹,自己这种吊丝,除非突然获得太祖那种超能力,短时期内,实在看不出有成功的可能。
可就算是太祖,从图书馆管理员成长为一代天骄也用了好几十年。
“穿越大神啊!赐予我力量吧。”刘禹对着暴雨怒吼,回答他的是一道跃目的闪电。
春节已经临近,坐在回家的动车上,刘禹的脑海里仍然在回想着各种方案。
芜湖,鲁港,再过一个月,避开两淮防线‘浮汉入江’的蒙古军就将和宋军主力展开关键一战。
听着列车员甜美的报站声,刘禹看向窗外,阡陌纵横,高架横江,已经没有一点古战场的影子。
晋陵在望,刘禹背起简单的挎包,随下车人流缓缓走出车站。
整个春节,刘禹都宅在家中陪伴父母,慢慢地,睡眠也恢复了正常,噩梦不时也会有,但已经不像前段时间的那么频繁。
虽然极力掩饰,细心的父母还是觉察出异样,儿子连电话都没往外打一个。
“不是和女朋友闹别扭了吧?”刘母一边嘀咕,一边撺掇刘父去打听。
吃完晚饭,刘父叫上刘禹去散步消食。
晋陵,前临长江,后依太湖,两人走在沿湖路上,远处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来,陪我坐坐。”走了一会,刘父找了路边一排石椅坐下。
刘禹坐在一旁,看着天边落日映照在湖面上,金光闪闪,不由心中就是一叹。
“和晚霞吵架了?”刘父拿出一根烟递给他。
刘禹接过来一看,是自己买回家的苏烟金沙,100块一包,他知道父母有钱也舍不得买。
拿出打火机给父亲点上,看着火苗想了想,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父亲的话。
“年青人,吵吵闹闹地很正常。”刘父见他不想说,也没勉强。
“爸,你年青的时候遇到过什么坎吗?”刘禹看着父亲脸上的皱纹问了句。
“要说坎啊,当初娶你妈的时候,你外公家死活不同意算是最大的一个坎了吧。”刘父笑笑说。
“那后来怎么成的呢?”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呗。那时候的人都很单纯,就想着两人能在一起,最关键的是你妈的心很坚定。”
“那你这辈子有没有碰上生死攸关的时候?”刘禹吐出一口烟雾,心里很乱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倾吐。
“17…8岁大的时候,正赶上知识青年上山下乡。那时候也没有学上,凭着一腔热血,坐上卡车就走了。”刘父奇怪地看了刘禹一眼。
“我们去的是贵州山区,虽然没有北大荒那么远,却也是穷乡僻壤,每天干得都是重体力活,开山,修路,炸石,挑土。”
刘父讲的故事很长,里面有友情,爱情,还有恩情。所谓友情自然是指‘一起下过乡’,爱情应该是父亲的初恋,当然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开花结果。
恩情则是一个舍己救人的故事,刘父所在的连在一次放炮开山任务中,年轻的连指导员为了掩护他们几个,用身体挡住了哑炮爆炸所飞溅起的石块,自己却壮烈牺牲。
“张指导员才28岁,婚都没结,就这么去了,家中还有一个没成年的小妹。”说到这里,刘父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
看着沉默下来的父亲,刘禹知道他想起了回城时的艰难,可能其中还有那段埋没了的恋情。
“其实吧,我们这一代相比你们来说,是不幸的,因为国家的动荡。但也是幸运的,因为那是一个充满激情的年代。每个人都充满理想,而这些是现代这个社会最缺失的东西。”
突然,刘父的声音变得高冗而激昂。
“如果有一天我要做的事是为了让自己不后悔,我应该去做吗?”刘禹问出了想问的话。
“相信你不会做犯法的事,既然这样,那当然要去做。只不过,要注意安全。”刘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问他想做什么。
谨小慎微了20多年,刘禹决定要冲动一把,就算不成功,至少自己曾经努力过。他看着远处的湖光,目光异常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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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丰乐楼
G7382次动车上,刘禹在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回想着整个计划。
好不容易过完了元宵节,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出发了。这一次的目的地是有着“天堂”美誉的余杭。
从晋陵到余杭有200多公里,动车需要2小时多一点。虽然离得很近,他却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
美丽的西子湖畔,尽管气温不高,游人还是很多。刘禹拿着一份地图,走在湖边,微风吹来,垂柳依依。
这是一份南宋临安府古今对比图,是他在网上能找到的最清晰的版本,刘禹需要靠它来寻找一个相对可靠的穿越点。
南宋时期的临安所辖人口超过120万,是当时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小小的府城内挤进了差不多50万人,想找个不易被人察觉的地点何其难也。
城里不必指望了,城外附近对于两个时代来说都算得上繁华之地。更要命的是,左近的县市也都差不多,苏杭从古至今都是人口繁密的好去处。
“花港观鱼,柳浪闻莺,断桥残雪。”刘禹口中喃喃地念叨着地图上标注的西湖十景名字。
“曲院风荷,苏堤春晓。。。。。。苏堤春晓,苏堤春晓,苏堤。”有了,这不就是上佳的穿越点嘛。
苏堤南起南屏山麓,北到栖霞岭下,全长近三公里,它是苏轼任杭州知州时,疏浚西湖,利用挖出的葑泥构筑而成的。
后人为了纪念他治理西湖的功绩将它命名为苏堤。此后,明代时期又有所增益,最后形成现在的样子。
关键的一点是它的位置没有变动,最多是宽度有所不同。
走在这条平均宽36米,贯穿西湖南北风景区的林荫大堤上。寒冬刚过,杨柳吐翠,艳桃灼灼。
远处长堤延伸,六桥起伏,湖波如镜,桥影照水,鸟语啁啾,好一派美不胜收的江南春色。
走了许久,眼看着栖霞山已经遥遥在望了,刘禹来到一株柳树下,放开背包,准备更换装束。
一件暗花青色圆领直裰,一条仿古玉带束住腰身,再吊上一根丝缕结就的玉环佩饰。一顶双结软裹幞头,将巾的两脚系结在头上,另两脚则结于脑后。
再随便穿上一双黑色某宝货手工布鞋,穿戴完毕,拿出一面镜子一看,一个风度翩翩的古代仕子便新鲜出炉了。
不时有三两游人从旁边经过,也不以为然,只当是某个汉服爱好者在玩自拍。
刘禹抬头看看天色,落日慢慢西沉,他现在要等待的就是天黑。
又过了一会,四周的灯开始点亮,游人已经不见踪影,刘禹四下看了看,是时候了,他走到堤中央,轻抚手链,一个白色光圈慢慢形成。
刘禹深吸一口气,抬脚就走了进去,不一会,连人带光圈便凭空消失不见了。
“天哪,你看清了么?”一对情侣从黑暗中现身,女的掩口惊呼。
“如果不是我们眼花,那就肯定是在变魔术。”男的目瞪口呆。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一个光环,难道有鬼?”不得不说,女人的想像力要更丰富些。
“赶快走吧,真邪门。”男的理智地拉着女人离开,女人仍然回头望向那片空地,那上面明明什么也没有。
刘禹下意识地抱住一棵树干,他穿过来的时候摇摇晃晃地站不稳,差一点儿就摔进湖里。
“见鬼。”定睛一看,居然是堤边,这误差,会要命的。
走到路中间站定,拍了拍扑通扑通直跳的小心肝,差点儿自己就要荣登最悲催穿越者的榜首了。
13世纪的西湖,空气中带着花香,刘禹猛地吸了一口,好闻。还好,虽然不像后世那般灯光灿烂,但也绝不是漆黑一片。
远处湖边,仍有点点红光,而湖面上,几艘画舫缓慢航行着,桅杆上挂着一串串的灯笼,丝竹之声随风传来。
脚下的土地有些软,完全没有水泥地那种硬邦邦的感觉,还好没有下雨,否则肯定是泥泞一片。
顺着路走着,刘禹还是有点担心,害怕从哪个黑暗穿出拦路的劫匪。慢慢地灯光越来越近,范围也越来越大,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穿过恍若后世夜市一般热闹的街道,就看到路左临湖边一座高楼拔地而起,在无数灯笼的照映下巍峨耸立。
丰乐楼,临安府的地标性建筑,主楼只有三层,整体高度却超过后世的七层小楼。
楼建于丰豫门外,此门旧称‘涌金门’,是绍兴年间高宗赵构所改。这丰乐楼原来叫作‘耸翠楼’,南渡后为了纪念京师汴梁那座著名的建筑改为现在的名。
淳佑九年,时任临安府尹的赵与筹嫌原楼规模过小,撤置原地重建,这才形成了现在的样子。
想起大都德庆楼也高三层,却比这楼要矮许多,刘禹定脚看着,一面书有“丰乐楼”三个朱红大字的门牌高悬门上。楼身飞檐画栋,珠帘锦绣,楼内笙簧缔绕,鼓乐喧天。
门前上下首立着两个人;头戴方顶头巾;身穿紫衫;脚下丝鞋净沫;叉手而立。见客来皆作揖为礼,口称“请入内”。
此时已经入夜,一楼大堂仍然热闹非常,刘禹也不作停留,抬脚便上了二楼。
只见二楼一道宽阔的走廊直通南北,两旁被隔数个隔间,这就是后世‘包房’了。每个隔间门口都站着一个酒保,青衫小帽,感觉就像电影里演的那种家丁。
刘禹找了间临湖的,在酒保恭敬的开门中走了进去,推开两扇窗户,黑夜下的西湖上点缀着红色的灯光。
“官人却是来得晚了,要说观景,还须白日。”年青的酒保站在桌前笑说道,一口汴京话中杂着本地杭语。
“也罢,有何吃食,且报上名来。”刘禹开窗不过是为了通气,只是天气还有些冷,屋里又没有暖气。
“曹婆肉饼,薛家羊饭,梅家鹅鸭,徐家瓠粒<矣捅跫夷汤遥渭覠盐铮臧妥尤猓�
宋五嫂鱼粒蛉饫钇叨谭客跫遥橇}宋小巴,这等尽有,不知可入得口?”酒保随口报出一串菜名。
“先上个锅子,再上四色吃食,四色果子,四色从食,四色凉水并新酒一壶便可。”听得刘禹头大,只能自己点了,好在大都呆了几个月,规矩还是略懂的。
“官人稍待片刻。”酒保唱了个诺便下去张罗了,刘禹的一口晋陵方言还是很好听懂的。
不多时,酒保端了几个盘子上来,盘子里盛着各色果子,放眼看去,不过糖酥蜜饯之类,不过看那盘子白闪闪的,竟是银子打造。
“官人可要点花牌?”酒保又问道。
“不必了,楼里可有通庶务的闲人,有便唤一个来。”刘禹知道所谓花牌,就是陪酒女伎,丰乐楼是官办酒楼,楼内伎女是不卖身的。
刘禹丢了块蜜枣进嘴里,甜丝丝的,和后世并无太大差别。
片刻功夫,门被推开,一个清瘦人影进得门来,纳头便拜。
刘禹唬了一跳,心说自己没散发霸王之气啊,这光环开得大了读者不会答应的。
看了看来人,头戴儒巾,玉色长衫,手执一把纸扇,竟是一个仕子。
“官人恕罪,某来得唐突。”来人抬起头来,面容消瘦,面带笑容。
刘禹心知这便是酒保招来的闲人,抬手指指桌旁高凳,那人也不客气,一拱手施施然坐下。
“未知兄台如何称呼?”刘禹用方言问道,眼下两国正交战,北音还是收起来的好。
“某姓孙,家中行七,叫某孙七便可。官人可是常州人氏?”这孙七换了种语言,听上去竟然和刘禹的有些相似。
常州,正是晋陵在这世的名称,隶属两淅西路。
“正是,七哥儿莫非也是?”刘禹听着有些不同,但基本上可以肯定是家乡一带的语言。
“某家居宜兴,可不也是。”宜兴,后世距晋陵40多公里,在这个时代,正是属常州所辖,也可算是老乡了。
待到酒食上来,两人几杯下肚,立刻熟络起来,这孙七竟然还是个落第秀才。
“朝中如今如何了,贾相公还在府中么?”刘禹舀了一勺鱼肉,慢慢地咀嚼,味道酸酸地,有点后世醋鱼的味道。
“嗨,说来就晦气,如今还不是纷扰不休,整日里互相攻讦,全然不顾鞑子都打到哪了。”不得不说,市井闲人终日打探各种信息,有时候消息还是很准的。
“那‘蟋蟀’相公,早几日便领兵出征了,听说是闻知刘整死讯方敢动身。”刘整,早年降蒙,后来为攻宋积极建言献策,襄阳落城便有此人很大功劳。
“蟋蟀”相公,便是贾似道,先帝度宗对他言听计从,以“师相”呼之,擅权十多年。史书一直认为,他是南宋灭亡的最大败因。
听到贾似道已经出兵,刘禹知道时间很紧了,如果历史没有发生变更,他要找的人也会很快离京。
“七哥儿久在行在,对这临安府应是很熟了吧,是否听过一人?”刘禹的左手拿着那个酒壶慢慢转着看,竟然也是个银器,做工十分精致。
“嗯,官人但说,若某不知,也能为官人打探到。”孙七见刘禹说得郑重,停下著看向他。
“曾任兵部尚书、荆湖安抚制置使,知江陵府,如今应该赋闲在家的汪公讳立信的,七哥儿可知?”
“某道是谁,瞎学士,如何不知。官人欲寻他府第么,某可带往啊。”孙七笑道。
“喔,汪学士还未起复么?某确有事寻他,七哥儿既知道所在,明日可否带某前往拜访?”刘禹放心了,人还在就好。
这汪立信因为目微眇,曾被贾似道骂作“瞎贼”,看来这事也街知巷闻了。
“不知官人下榻哪家客店,某明日去寻。”
“实不相瞒,某方到临安府,还未投店。七哥儿可有相熟的介绍,干净清静的便可。”看看天,这会黑得透了,人生地不熟的,刘禹也不知道这附近哪有客店可住。
“这个么,附近倒是有家,名唤王婆店,店虽不大,倒也干净。”孙七低头想了想说道。
刘禹不再多问,只是劝酒吃菜。他自己就中午吃了点,现在也很饿了。席间孙七不停地说些临安传闻,语言幽默,倒也没有冷场。
酒饱饭足一算帐,一桌酒菜要三贯,此时的会子关子都已经失去信用,唯一流通的铜钱数量又不足,对金银的禁令已基本上形同虚设。
拿到刘禹给的银锭,丰乐楼的掌管十分高兴,酒楼本来就是官营,收银子根本不需要报备,况且这银子的成色如此之好。
孙七看他的手笔,更是殷勤。跑前跑后地很快便办好了住宿,刘禹看那房间虽然有点小,被辅什么的还算是干净,也不在意,与孙七约好了第二日午时相见,便洗洗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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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行在见闻
绍兴八年,南渡后的宋室将杭州改称临安府,是为“行在”,表面仍称汴梁为京师。实际上已经当成都城在建设,临安也成为南宋的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扩建后的临安府南倚凤凰山,西临西湖,北部、东部为平原,城市呈南北狭长的不规则长方形。
皇宫则独占南部凤凰山,整座城市街区在北,形成了“南宫北市”的格局,而自宫殿北门向北延伸的御街贯穿全城,成为全城繁华区域。
午时三刻左右,睡足了的刘禹精神百倍地在帮闲孙七的带领下,自丰豫门进城,走进了这座江南水乡城市。
在心里和大都城比较了下,临安府显得十分纤细,城墙高6…7米左右,看上去远不如大都城那般雄壮。
进门左手是引西湖水而成的人工湖,涌金池。右边则是官署区,临安府,府学,太常寺,秘书省等都在此区域。
往前略走几步,一座拱桥跨河而立,刘禹信步而上,只见桥下河水清澈,缓缓流动。河面舟辑相交,乌棚船往来不绝。
“此桥名为三桥,是这菜市河上第一桥。”孙七见他饶有兴致,出口介绍道。
“噢,这便是菜市河么。”这河刘禹是知道的,后世改名为东河,最后都是通往京杭大运河。
过桥再往前行,便是有名的“御道直街”了。这条街长过十里,又称“十里天街”。
走过岔口,整条御街的形状便完全展现在眼前。宽度足有20多米,路面以巨大石板辅就,平整无比。
街边各安立黑漆杈子,路心又安朱漆杈子于两行,中心御道,不得人马行道,行人皆在廊下朱杈子之外。杈子,也就是路障栏杆。
杈子里有砖石辅就的两道排水沟,外侧则值有许多树木,桃李梨杏之类的,竟然全都是果树。想像日后花果开结,飘香十里,那是何等的风景。
“官人这边请。”孙七抬手指向岔路口的左手边。
御街两旁,前市后坊,沿街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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