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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药天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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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摇摇头,裂开嘴道:“我真没事。你怎么不相信我呢?好了,到了,快进来,我让侍茶给你们泡茶喝。”
宝蝶她们远远听到沈薇的声音,忙跑出来迎接。
沈薇吩咐宝蝶去准备点心,又吩咐侍茶去泡茶。拉着沈之书进殿坐下,自己也坐下。
和静的殿中香炉燃着檀香,明亮敞快的让人心情很好。
沈薇深深吸口气,对孟扶苏道:“大人也尝尝这茶吧。皇上说,这茶名唤碧湖春,是碧湖县的贡茶。”
孟扶苏点点头,面色倒也缓和不少,好像刚才没有听过沈薇的问话,情绪很是平淡。
“在南朝的时候,就听过碧湖县,说是以茶闻名。倒是一直没有口福品尝过。”
沈薇心中有事,应付的很是乏力。沈之书看在眼中,便在中间打圆场,将话题渐渐岔开,往别的话题上引。
沈薇自知老哥这是给自己撑面子,不好意思的垂垂头,开口道:“也不知道太后叫皇上去是有什么事情。”
沈之书才想安慰两句,宝蝶就带着婢子们进来,将点心放置在桌上,退到旁边垂首立着。
沈薇扶扶额,道:“宝蝶,我回来的路上,有给国舅带的东西,你去内殿帮我娶过来。是个黑色的匣子,可莫要拿错了。”
宝蝶唱诺,带着两个婢子退下。
沈薇趁着宝蝶退下去的空档,开口道:“宝蝶是太后的眼线,待会儿,你们谈些风花雪月的无妨,切不可说起朝政什么的。”
沈之书和孟扶苏对视一眼,明了的点点头,“记下了。”
宝蝶拿来的黑色匣子里,是沈薇路上稍带回来的点心。离开陇东的时候,长戈亲手做的,说是为了答谢皇后娘娘的救命之恩,做的长寿糕。沈薇不喜欢吃花生做的糕,想起来沈之书喜欢花生口味的,就想着送给沈之书吃。也正好支开宝蝶,嘱咐声沈之书和孟扶苏二人,说话注意些。

  ☆、第21章

宝蝶端着黑匣子回来的时候,沈之书正和孟扶苏二人戳着笼子里的画眉鸟。
沈薇接过匣子打开,随手掰块花生糕捏着撒进鸟笼子,画眉精明的瞅瞅,雕啄着粒花生钻进葱茏的枝叶里去了。
沈之书颇有些埋怨的看着沈薇,“好端端的,你怎么就把它给撵走了?”说罢,还吹吹半掩着笼子的树叶,往阴影里又瞅了瞅。
沈薇咯咯地笑,“哥,这画眉可怕人着呢。侍茶拎过来好些日子,我就没见它从里面探出头来过。你这是脸大,今个儿竟然把它戳了出来。”
沈之书听罢,很是受用。理理袖子转回去坐下,道:“谁让你老哥天生就有招蜂引蝶的本事的?”说着捏起桌上的糕,问道,“这就是你给老哥的东西?”细看一阵,欣喜道:“花生口味的?”
孟扶苏弹弹掉在身上的鸟毛,道:“沈兄竟然喜欢花生口味?”
沈之书点点头,正想回答,忽听外面朱无庸的声音响起,甚是焦急的模样。
“孟大人,快走吧。皇上命秦侍卫在昊城南门等着您呢。”朱无庸踩着踩着门槛进来,焦急道:“再不走来不及了,太后在福宜斋和皇上起了争执,国舅正两边为难呢,让小的快点过来告诉您。晚些,只怕出不了这个宫门了。”
沈薇拿着糕的手一抖,忙将糕往匣子里一扔,扯着孟扶苏和沈之书就往外走。
“孟大人,太后那里皇上会应付的,您快些跟我走。”前脚才踏出殿门,她忽然脚步一滞,转头看着侍茶,道:“给我看着,我不回来,谁都不许踏出正阳宫一步。”
她这话言下之意,自然是让侍茶看好宝蝶,不要让她出去通风报信。
带着沈之书和孟扶苏出来皇宫,沈薇切切的嘱咐道:“从这里一路往南走,就是昊城南门了。孟大人,快走吧。”
孟扶苏千想万想,怎么也想不到为何会这样。本来,他一大早接到皇上的旨意进宫,是抱着能见到戚太后的心思,谁知,看样子,戚太后倒好像要对自己下杀手。
沈薇见他迟迟不动,焦急的扯过沈之书,道:“哥,我得回去看看皇上怎么样了。孟大人就交给你。”
说罢,脚一跺,转身往回跑去。
从宫门口往福宜斋,有大段路要走。平日里瑾洵总是对沈薇三句离不开教条,什么走路要稳重,什么行事要衬得上皇后的身份。沈薇本来就不顾及,眼下一急,就更是顾不得了。
巡逻的侍卫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脚底生风的皇后,跟木头人似的忘记继续巡逻。直到沈薇跑走,留下不小心蹭过的小树丫左右摇晃,领头的侍卫才把侍卫们的头锤个遍,怒道:“看什么看?都没见过皇后娘娘嘛?!”
福宜斋外静悄悄的,听不到半丝喘息声。守门的小太监慵懒的站在太阳底下,脸上沁着些细汗,无精打采的扫扫浮尘,忽然被大殿里的怒吼吓得打个激灵。
沈薇脚底生风似的由远及近飞奔过来,小太监这还没晃过神来,就觉得眼前人影一闪,下意识随着人影望过去,沈薇前脚都踏进殿门去了。他这才哆嗦着抖了一嗓子:“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到!”
可他这嗓子喊的实在太慢,沈薇的脚又实在太快。
殿中的人听到小太监这嗓子的时候,沈薇已经站在瑾洵身后了。戚梦白绝望的拍拍脑门,皇后娘娘哪里都好,就是这个急性子,实在不敢恭维。
这不是乱上加乱嘛!
沈薇愣愣的站在寂静的大殿里,只觉得周身围着股森然冷气。再看戚太后和瑾洵的脸色,惨白的惨白,铁青的铁青。眼角瞟到站在角落里的戚梦白,戚梦白哭丧着张脸望着她。
她咽咽吐沫,绞着衣角呐呐道:“太后娘娘金安,嫔妾,嫔妾。。。。。。”
戚太后面色铁青的看着她,攥着的手指节泛白,厉声道:“哀家没有召皇后,皇后突然跑进哀家的宫里,公然藐视哀家吗?!”
沈薇吓得一哆嗦,呐呐道:“我,我……”
“母后就不要寻薇儿的错处了。今日,母后是看儿臣不顺眼,不必牵扯旁人进来。”瑾洵默默往前踏了一步,话锋一转,道:“孟扶苏是我帝朝孟氏宗家的世子,我不会让母亲再次对他动手。”
戚太后茫然看着瑾洵,半晌,扯出个痛苦的微笑来,“好好,哀家的好儿子!倒是为了旁人责怨起自己的母后来了。哀家的苦心,皇帝你永远都不明白,哀家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像是忽然失去支撑,戚太后轰然坐在地上,将面前的香案‘哗啦’推到,恨恨道:“滚。给哀家滚出去!”
瑾洵抬手试试脸上嘴角,缓缓往后退了半步,拉过沈薇的手,缓缓道:“走吧。”
沈薇怔怔的望着瑾洵半晌,还没说出什么话来,就被瑾洵拖拉着往外走去了。
戚梦白小心往后两步,心道:皇上都跑了,我也不必留在这里了,还是趁早开溜为好。他小心的退出殿门,舒了口气,摸摸额头,已经满是汗水。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戚太后动怒。这个同父异母的长姐,实在让他害怕。若论女人中最擅运筹帷幄的,当属戚太后。他今天是真真信了。
想起方才在殿上,瑾洵那翻陈词激烈的诘问,戚梦白也觉得阵阵发寒。没想到戚太后毫不犹豫的全都承认了。
孟氏的灭族,竟然真的是自己的姐姐,当朝的太后所为。
戚梦白抬眼打量打量福宜斋的院子,只觉得此处戾气颇重,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瑾洵拉着沈薇离开福宜斋,径直往书阁去了。
沈薇知道,瑾洵每当不开心的时候,除了躲起来钓鱼,就是窝在书阁看书了。眼下,瑾洵来书阁,想必是心中受了极重的创伤。她静静地跟着瑾洵,默不作声的看着他苍白的脸。
书阁年久失修,门窗有些残破。
不过,这里是皇宫,没有十分残破的地方。
沈薇小心的扶着瑾洵坐下,望望尘埃四处飞扬的书阁,书架上的书籍大多上了层厚厚的尘土,沈薇寸步不离的守着瑾洵,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有说一句话。
良久,风拂过,吹得门窗咯吱几声。
瑾洵忽然跳了起来,定定的望着发出响声的地方,凝视片刻,忽然道:“沈薇。”
沈薇骇了一跳,忙回应道:“我在,皇上。”
他收回目光,望着沈薇,坚定不移道:“朕要逼宫。”
沈薇缩着身子往后靠了靠,木道:“逼什么宫?”沉默阵,忽然醒悟的惊叫,“逼……宫?”
她跳起来,顾不得思考。
“皇上你可想好了,现在朝臣中没有我们一兵一卒。秦焱又被你吩咐跟着孟扶苏去尸骨密林平乱,戚梦白虽然是皇舅,可兵权是在太国仗手中。你以为逼宫会有几分胜算?”
“朕想过了,就算是失败,朕也要做。更何况,朕还有陈阁老麾下五万苍狼军,熟胜属败,尚未可知呢。”
沈薇默不作声的望着瑾洵。
她确定,瑾洵是被气昏了头,才会说出这种不计后果的话来。
书架上不知怎么,‘啪嗒’掉下本书,在静极的书阁里叫人心中一震。
瑾洵忽而颓败的坐在地上,缓缓地倚在书架上,微微闭上眼睛,心灰意懒道:“朕,是不是很可怕?”
沈薇咬咬下唇,慢慢走过去陪他坐着。
“我记得,在灵枢山初见你的那夜,你身手不凡,处惊不变的。你想知道我对你的是什么印象吗?”
她淡淡的看看瑾洵,伸出食指戳戳瑾洵的胸口,攒了笑意。
“那个时候,我以为你是郎中,虽然你否认了。可是,我觉得,你要是郎中的话,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堆起笑脸来,继续道:“瑾洵,你是我沈薇的夫君,我不会让你一直病下去。也不会让你一直做个傀儡皇帝的。但是,我私心里,希望你走的慢点,再慢点。不要走得太急了,心急的时候,会错过身边的很多美景。也会错过,身边对你衷心的人。”
书阁外的野蔷薇被风拂过,晃动的枝叶沙沙响了两声。风裹着蔷薇的香味穿过窗户,缭绕在书阁中。
瑾洵抬手,揽在沈薇的左肩上,俯身贴近挨着她,“朕,知道了。谢谢皇后。”
瑾洵的声音里含着几分笑意。沈薇不经意的抬头,见瑾洵的脸隔着自己不过半寸,那浓如墨的发丝擦过自己的侧脸,酥□□痒的,沈薇脸上桃红一片。
瑾洵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从上到下细细的打量着沈薇,“不过,朕意已决。太后今日实在欺人太甚,朕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沈薇心中有些气馁,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我是你的皇后,也不会反对你。但是,有件事,我想请你答应我。”
“什么事?你说。”
瑾洵离开她一些,替她正正耳钿。
这个动作让沈薇觉得很是难为情,她微微低下头,稍稍错开瑾洵的动作,道:“等秦焱回来再行动。”
其实,沈薇说的很有道理。瑾洵心中也是这样想的。
戚太后毕竟在朝中的势力非同一般,从最初酝酿逼宫计划,瑾洵就料想到必须要有个周全的谋划,否则,成王败寇,自己将注定是败北的一方。
他让秦焱跟着孟扶苏去平乱,就是为了能把五分的胜算提升到六分。
佯装打了个哈欠,瑾洵拍拍尘土站起身来,伸出手,对沈薇道:“朕知道。”
沈薇微一沉吟,扶着瑾洵的手起来,寻思道:“若是这样,要尽快部署宫中的事宜。宫中戚太后的眼线多,若没有周全的筹划,怕是瞒不过太后的耳目。”
瑾洵面色越发沉重,低声道:“朕,自有安排。”

  ☆、第22章 章 …24章

第22章
宫外风拂柳;柳拂花;偶尔飞过几只彩蝶。
宽敞的白玉石板路晃过两队精兵,为首的御刀宿卫左右将军碰头交流一阵;又往东西两路穿行而去。
宝蝶坐卧不安的在正阳宫的大殿中晃来晃去;时不时朝外探头瞅瞅。
侍茶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宝姐姐,您别晃了;晃得我眼晕。”
宝蝶微一敛目;堆了笑,回道:“好侍茶,我这担心皇后娘娘,坐卧不安的,我出去看看去?”
侍茶抿唇笑;“皇后娘娘临走可是吩咐了,谁也不能踏出大殿一步。宝姐姐心里担心,侍茶明白。侍茶也很是担心。要不……”她低头佯装思索阵儿,开口道:“我同姐姐一起出去看看去?”
宝蝶面色惨了惨,干巴巴的讪笑道:“还是,算了,我们等着吧。”说罢,抬眼又往外看了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旁边立着。
掩在藤萝里的画眉忽地叫了两声。
沈薇扶着瑾洵踏进殿门,忙道:“侍茶,快去给陛下泡些安神的。宝蝶,你把榻上的小几子搬了,让陛下暂且休息休息。”
侍茶和宝蝶二人同时迎上来,恭请过后,这才泡茶的泡茶,搬几子的搬几子。
沈薇轻轻抚着瑾洵的背,轻声慢语的,“可好些了?”
瑾洵抚抚胸口,面色苍白。艰难的开口,“朕,觉得好些了。”
沈薇擦擦额上的汗,心里总算是舒了口气。
回想起瑾洵在书阁,突然性情大变,沈薇仍是心有余悸。
嫁进宫也月余,平时瑾洵性子拿捏不准也便罢了,她从未见过瑾洵发病是个什么样子。竟不知道瑾洵病发毫无征兆,话正说得好好的,突然脾气暴戾,动辄便将整个书阁能砸的砸,身边的人,能打的打。
万幸,她躲在角落手足无措的时候,正好碰上巡逻过去的御刀宿卫,这才让侍卫们按住瑾洵,好不容易施上针,让瑾洵情绪镇定下来。
侍茶端过来安神茶,轻声道:“皇后娘娘,茶泡好了。是按照您吩咐的,用的菩提叶、白菊花以及九月桂。”
沈薇点点头,接过茶来,试探的问瑾洵,“陛下,能进茶吗?”
瑾洵艰难的摆摆手,“让朕歇会儿。”
沈薇无奈摇摇头,把茶又递给侍茶,道:“让她们都下去,皇上要歇会儿。”
侍茶望望在殿中侍候的婢子们,福身,“是。”
待婢子们全都退下,沈薇才轻轻坐在榻上,让瑾洵枕着自己的腿,有些心疼的安慰道:“我会把你治好的。你也要尽量配合我的诊治,千万不要再和太后发生争执。”
瑾洵安静的躺在沈薇的腿上,微微闭目,闷闷的答应着。
沈薇替他理理鬓发,笑道:“孟扶苏已经走了。我看,太后也被你气的不轻,怕是没有心思去追了。”
说到这儿,沈薇皱皱眉,“莫说是盟国来使,就算是敌国来使,也没有斩杀使臣的道理。太后有什么一定要治孟扶苏死地的理由呢?”
瑾洵听罢,微微睁开眼来,望着香炉里散出的袅袅香雾,淡淡道:“朕也不知道。”
沈薇有些困倦,撑着头微微闭眼,打算这样陪着瑾洵休息会儿。
“不去想了。马不停蹄的回宫,我还不曾休息呢。”
瑾洵躺在榻上,枕着沈薇的腿微微点点头:“辛苦皇后了,朕也没想到,太后竟然会突然把朕叫过去。还发生了这种事情。好多事情,还未来得及交待秦焱。”他想了想,翻个身侧躺着,“不过,也没事。”
沈薇臂膀发酸腿发麻,才睁开眼睛,顿觉头晕目眩。看看瑾洵,依旧躺在自己的腿上,还睡的挺香。她锤锤肩,晃晃脖子,对着殿外喊道:“宝蝶?”
宝蝶垂手立在殿门外出神,影子在余暮里拉的很长。
皇上和皇后一把她们支出来,她就寻空子跑去福宜斋看过了。想到戚太后看自己的脸色,宝蝶心中惴惴不安,临回来,马佳含翠叫住她,告诉她若是觉得在正阳待着委屈,就回去。她想过回道福宜斋伺候,可是最近越发觉得,皇后和太后一比,倒是皇后娘娘更好伺候些。
倏忽听到皇后的喊声,宝蝶回过神来,忙答应着:“诺,婢子在。”
小心翼翼的走进大殿,她不敢抬头,只得站着等皇后下文。
沈薇抬抬头,望着她问道:“几时了?”
宝蝶低低眸子,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酉正了。”
沈薇听罢,嗯了声,低头微微晃晃瑾洵。
“陛下?陛下,酉时了,该起身了。”
瑾洵睁开眼,入眼是沈薇堆笑的脸。白里透红的脸上,还堆着些疲倦神色。
“哦。酉时了?朕睡了这么久?”
“嗯,起来用膳吧。我想,宝蝶大概也去过太后那里了。”
沈薇压低声儿,尽量的凑在瑾洵耳边说起这事。
瑾洵缓缓坐起来,定定的看着殿中侍立着的宝蝶,慢悠悠开口。
“宝蝶。”
宝蝶忙跪下,“奴婢在。”
沈薇有些疑惑,依照宝蝶平日里的作风,甚少这般规矩过,今日这是怎么的,忽然换了魂子似的。
瑾洵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宝蝶,半晌,道:“你可想明白了?”
宝蝶跪在地上,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伏在地上的手指悄悄攥紧,牙一咬,似是下了极大地决心。
“奴婢想明白了。”
沈薇正想问问瑾洵是怎么回事,有些僵硬的腿突然开始酥麻起来,忍不住拿手去揉捏着。也就顾不得问了。
瑾洵点点头,“那从明日开始,就安心服侍皇后吧,太后那里,朕已经安排好了。”
“是。”
宝蝶回想起来沈薇走后不久,她便被侍茶引着到了秀娥宫外的池塘。
当时,瑾洵正悠然捧着本经书垂钓,旁边的地上,却是摆着三样东西。这三样东西,分别是:白绫,毒酒,匕首。
瑾洵知道宝蝶在正阳宫的所作所为,心中也有数,戚太后让宝蝶守在正阳宫是为了什么,他也不过就是想吓吓宝蝶。太后的人,凭他现在还动不了。万一真的赐死宝蝶,太后管他要人,他还得再寻思套合理的说法,他嫌费事的慌。本意上,不过是让宝蝶收敛点,末了说了些重话,让宝蝶在戚太后那里悠着点。没想到,效果竟出奇的好。
宝蝶手抖了抖,她看到那三样东西,当时腿都软了。得罪戚太后是个死,得罪皇上和皇后,也是个死,戚太后年纪大了,就算皇上和皇后不反,耗命也能耗死戚太后。
俗话说得好,做奴婢要懂得时移世易,良禽择佳木而栖。
她踌躇着,壮着胆子要皇上给她些时间,待考虑考虑再给皇上答复。其实,她心里早就明白,这也不过是个拖延之际,皇上万一哪天没了性子,要赐死个奴婢,在偌大的皇宫,不过是随兴的事,就算自己是太后的人,太后也断不会为自己和亲儿子闹不愉快。
其实,当时,她就决定背弃戚太后了。
宝蝶暗搓搓的转转眼珠,重重的磕了个头,继续道:“奴婢去过福宜斋了。戚太后眼下谁也不见,但是,奴婢从福子口里得知,戚太后暗中已经出兵劫持使臣大人了。”
瑾洵颇是满意的扯扯唇角,淡淡道:“你下去吧,以后,戚太后那里再有任何动作,你都记得要给朕禀报。”
“诺。”宝蝶搓搓手心里的汗,恭敬地退出殿外。
沈薇一言不发的看着瑾洵,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瑾洵站起身,走到藤萝旁逗逗笼子里的画眉,笑道:“朕知道皇后有话要问,但是,朕现在不打算告诉皇后。时机未到,皇后也不要问朕。”
沈薇站起来捏捏还有些发麻的腿,有些惆怅,“夫君说的哪里话?不想说便不说,我何时,是那种拿刀架在人脖子上逼供的人了?”
瑾洵不以为意,轻挑的将手指上的鸟食喂了画眉,有些疑惑道:“朕的画眉鸟脖子怎么像是噎了什么东西?”话音才落,焦急道:“朕的画眉怎么看上去,想死的样子?”
沈薇揉着腿凑过来,“你的画眉鸟怎么就那么娇气的?我看……”沈薇第二个看字没说出口,看着画眉鸟喉间卡着个疙瘩,眼睛一睁一闭的样子,顿悟道:“糟了,早上我喂得花生卡那了……”
瑾洵扭过头来盯着沈薇,激动道:“朕的画眉要是死了,朕……”
沈薇怯怯的看着他,有些委屈,“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它脖子这么细,不过,噎了这么久,还没死,也算命大了。”
瑾洵恨恨的瞪着沈薇,从牙缝里蹦出八个字。
“治不好它,晚上侍寝!“
沈薇疑心自己听错了。
侍寝这种事情,她又不是没侍过,总么说,和瑾洵也有肌肤之亲了。可是,瑾洵却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自己睡了。搞的她总以为嫁的男人人道缺陷。
遂,开口嘟囔道:“我倒是想侍寝,就是某人人道上缺陷啊。为了不强人所难,我还是给这鸟动动刀子吧。”
说罢,沈薇回身往内殿走去。
她的小药箱就搁在梳妆台的小匣子里,里面的家什一应俱全。
小心地取出来手术刀,耐心的擦上药酒消毒,又挑了细长的疚针,这才出来,对瑾洵道:“把你的画眉捉住了,拿过来。”
瑾洵取开笼门,小心地捉住画眉,走过来疑惑的看着榻上的白布和针线,问沈薇,“你这是做什么?”
沈薇轻巧笑笑,拿着疚针轻轻的捻进画眉的麻穴,道:“好了,把它放在白布上吧。”
瑾洵小心地把画眉放下,还想再问,就被沈薇挤到边上去了。
“喂……”
沈薇淡淡的瞥他一眼,“你就站这儿看着。”说罢,将画眉的食管处毛除干净,小心地用手术刀将食管破开,再用小镊子挑出卡在食管中的花生。花生取出后,再用纱布沾着药酒擦拭食管上的刀口,小心翼翼的用针线把画眉的食管缝好。
瑾洵在沈薇破开画眉食管的时候,就觉得眼前一晕,跑到旁边不忍再看了。
要说杀人,从小到大,他遇到刺杀自己的刺客也有几个,挥刀断颈将其斩杀,他从来没有眨过眼,竟然会对只小小的画眉这么于心不忍,甚至觉得沈薇有些残忍。
沈薇将线打个结,拔掉麻穴上的疚针,回头道:“好了,这两天它可能会难以进食,不过,可以多喝些水,不会死掉的。”
瑾洵拿开捂眼的手,望着脖子光秃秃的画眉,觉得现在的画眉,模样实在滑稽。强忍着笑意,艰难道:“朕不管,都是皇后一手造成的,皇后要负责到底。”
第23章
有时候,瑾洵确实挺不讲理的,就像画眉事件,沈薇一度觉得自己很委屈。
秋花带雨,很快,已是隆冬。
沈薇抱着汤婆子窝在大殿逗着已经拆线好几个月的画眉鸟。宝蝶不断地添着炭火,时不时的和侍茶聊两句。
这画眉鸟自从拆线后,沈薇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儿,叫:秃脖儿
说起秃脖儿名字的来历,还要从瑾洵的挖苦说起。
自从沈薇给这画眉鸟做了小手术,这画眉脖子上的毛就再没长出来过。瑾洵负气,说这鸟是赫连郢送的,本来毛色鲜亮的,愣是让沈薇给治成了个秃脖子,三天两头让沈薇丢了算了。
沈薇倒是觉得,脖子里没了毛的画眉很是可爱,还借着瑾洵的话就给起了个秃脖儿的名儿。
掰着指头算算,沈之书也去了漠北月余。沈薇还是很担心沈之书的,也不知道漠北天寒地冻,沈之书那小身子骨受不受得住。
临走前,她是没少往陈阁老府上跑,话里话外都是劝陈阿娇嫁过来,接过陈阿娇装糊涂,就是不松口,急的沈薇就差没拽着沈之书当场让他们拜天地了。
想到这,沈薇把手里的谷子随手撒在桌子上,让秃脖儿自个儿跳着吃去了。
长长的水蓝色棉袍袍摆拖过凉凉的地面,沈薇抓着白色的斗篷披在肩上,对宝蝶道:“离下朝还有多久?”
宝蝶搓搓眼睛,回道:“约莫还有半个时辰。皇后这是要去哪?”
沈薇昂昂头,揉揉发齉的鼻子,“我想出去走走。”
“那奴婢陪您去吧,刚下过雪,路滑。”
侍茶忙上前两步,要去取鹅毛斗篷。沈薇笑了笑,制止道:“我就是去院子里看看,你们添炭火吧,没事不要出来了,万一下了朝,陛下来也好给我通个信。”
侍茶僵了僵,低声唱诺,这才走回去继续蹲在火炉旁守着。
汤婆子抱在手里,暖意从手心直达心里。沈薇觉得很受用。不觉着冷,也就沿着园子多转了几圈。
下过雪的园子看上去虽少了些平日里的热闹,可清净它也有清净的好处。沈薇心情不好,抱着汤婆子转了几转,最后走累了,窝在一处假山的山洞里发呆。
以前她也常常在皇宫里转,却没注意到这处假山上有这么个洞。这个洞说是洞倒不如说是个隐蔽的房间。她本来只是想找个能坐的地方,能感慨感慨举杯浇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就好,却因为雪厚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摔进这个有石桌石凳的假山洞里来了。
其实,这洞黑乎乎的,沈薇不喜欢,要不是摔下来的时候,扭伤了脚,她现在一准早就回正阳宫了。
沈薇坐在冰凉的石凳上发呆,好在着洞黑,却也不是很黑,假山上总有些镂空的地方,有些暗淡的光线透过那些镂空的山壁穿射进来,缓解些黑暗。沈薇待慢慢适应了这个情况,开始四处打量。
从外面时不时传进来的脚步声可以分辨,这里是假山的底部。沈薇想,也或者,是假山的洞穴,很可能这个洞低于地面,甚至更往下。
四处探看一阵,除了光溜溜的洞壁,此处什么都没有。没有让沈薇感兴趣的东西,沈薇只觉得有些无聊,蹲在地上出神。
良久,静的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山洞里忽然响起人声。沈薇惊了一跳,忙站起来寻找声音的来处。只是,山洞里丝毫没有人的迹象,除了沈薇,什么都没有。
沈薇颓废的再度低头出神,那声音却渐渐清晰起来。沈薇竖着耳朵听着,这声音,是戚太后的,还有戚国杖。
本来,偷听人说话不好,本着非礼勿听的原则,沈薇本来想继续找出口的,虽然躲在没人的地方挺好,可再不出去,瑾洵可能会急死,自己也可能会饿死冻死。可是,当戚太后的话清楚的灌进沈薇的耳朵,沈薇觉得自己这是发现了惊天的大秘密。
她倚在洞壁上,忍着脚上时时传来的钻心疼痛,小心的听着。
*****
佛香缭绕的暗房中,戚太后素衣素面的跪在玉蒲团上,发髻上未簪一根朱钗。她手中握着佛珠,定定的看着佛龛中的玉菩萨像。
戚国仗拄着龙头拐杖,面色十分急躁。
“筠儿,这么多年,你还怨恨爹?传国玉玺到底找到没有?”
戚太后面色平平静静,声音淡淡的。
“为了传国玉玺,爹你逼死了苏西水,害死了先皇。本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恩恩怨怨,也该尘封起来,不再提起。可是,爹今日既然提起来了,女儿也就跟爹说说吧。”
她缓缓站起来,将手里的佛珠轻轻放到香案上。转过身看着戚国仗,眼皮未抬。
“我不知道传国玉玺在哪里,若是知道,你以为我为何迟迟不让瑾洵亲政?爹说我怨恨您?我承认,我确实怨恨您。当年我和苏西水两情相悦,您却要我进宫,活活将我们拆散。我本来以为,事已至此,您只要放他条生路也罢了。您为何又把他送进宫?我永远忘不了他死去时的样子,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我自己。我吃斋念佛这么多年,今日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给爹您句话,只要我还活着,就断不会让孟家的江山落在戚家人手里。”
‘啪’地一声。沈薇被这清脆的巴掌声吓得一哆嗦。
戚太后捂着脸,定定的看着戚国仗,弯起带着血迹的唇角,冷笑道:“就算您今天把我打死,也妄想能推翻朝廷自立为王。”
戚国仗脸色铁青,怒声打断她,“住口,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你不记得你娘是怎么死的了?”
“我记得!可是就算是我娘,她也不愿意看着您堕落到现在这个样子!您心里要是真的有我娘,又怎么会娶小娘?你不配在我面前提起我娘!”
山洞外突然响起人声,沈薇一慌,不小心踢撞倒了张石凳。
洞里突然传出响声,带着侍卫到处找人的瑾洵三步并作两步,一个飞身纵越,直接落在假山上,他焦急的敲着山壁,试探着问道:“小薇?小薇是你吗?小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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