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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药天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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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洵捏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面上没什么表情,淡然道:“沈御医可是有什么担忧么?”轻轻喝下口茶水,瑾洵也未抬头,只是盯着手中的杯盏,那上面的釉花好像是朵青色蔷薇。
沈荣哑口,瑾洵明明没有生气的征兆,他却感到房中温度骤然有些冷意。静了片刻,沈荣在心中微微摇头,叹道:也罢也罢。便施施礼,恭声回道:“没有,谢陛下赏赐。”
瑾洵这才搁下茶盏,客气疏离的对沈荣道:“国仗是个聪明人,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良禽当择佳木而栖不是?朕的意思,国仗自然明白。”
沈荣心中发凉,自己半生混迹官场,趋避厉害从不得罪朝臣贪官,人人知道沈荣处事圆滑的很,其实只有沈荣知道,圆滑不过是想沈家安宁度日。如今沈薇进了宫,等同于身陷囹圄,皇上这是要拿捏着他的软肋,逼他出山。可眼下,他微微看了眼沈之书,看来,瑾洵这是连沈之书也不肯放过了。他定定神,只得答应道:“臣谨记皇上圣言。”
沈之书虽然不知道皇上和老爹话中的意思,却也知道皇上似乎拿捏了什么,让沈荣很是顾忌。不过,皇上掌握着生杀大权,若想治一个医官的罪,何至于要什么错处?便随沈荣道:“皇上隆恩,之书现在能否前去一观苍狼驹呢?”
白莲清香悠然,沈薇挑起帘子端着盘糕走过来,笑嘻嘻道:“这是我娘做的青莲糯,是用清晨刚开的青莲花瓣和寅时收集的晨露做的,香糯香糯的,夫君要不要尝尝?”
一见沈薇出来,瑾洵面色和缓不少,俨然与方才的寡淡不同,尽是喜色。从沈薇端着的盘中拾起块糕来轻咬一口,笑道:“莲香馥郁,软糯甘甜,朕很喜欢。”
沈薇听瑾洵说喜欢,心花怒放道:“这些都给你了,要是吃不够,还有呢。”
瑾洵抬起眼帘,攒笑看着沈薇的脸,从怀中轻轻掏出帕子贴到沈薇的唇角擦了擦,慢悠悠道:“朕在皇后眼中,竟是这么贪吃的人?”
沈薇摸摸唇角,想起来方才在内室偷吃酱猪蹄,嘴上沾了些酱汁,有些羞赧道:“哪里有了?我不过是觉得,你应该多吃些清淡点的。”
瑾洵收回手,将帕子安好的放回怀中,重重强调道:“皇后躲在后面偷吃酱猪蹄,却让朕吃清淡些的,皇后这算不算是虐待夫君呢?”
沈薇愣了一愣,概叹瑾洵小肚鸡肠。遂一本正经,语重心长道:“因为我要补充营养啊。”
瑾洵嗤笑道:“说得好像进了宫一直没给你吃东西似的。”顿了顿,又道:“国舅正请示朕可否去一观苍狼驹。皇后要不要同去?”
沈薇哪里能放过观看沈之书和苍狼驹见面的机会?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瑾洵,道:“当然要去。”
沈之书平生有两愿,一愿是坐拥苍狼驹,二愿是坐拥小阿娇。当然,小阿娇初见沈之书就芳心暗许了,沈之书之所以迟迟未曾去提亲,主要是因为前面十几年小阿娇太小,后面这几年,沈之书忙于考取功名实在没空。
沈薇一度认为沈之书野心太大,陈阁老家两件最珍贵的都被他给觊觎上了。
苍狼驹不似平常马驹,对休憩之所甚是挑剔,方才进沈府时,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挣开锁链直往沈府后院跑。
自前厅至后院,着实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沈薇他们分花拂柳,踏着青石板一路来到后院。水塘环伺着假山,白色水流形成的瀑布自假山顶上蜿蜒而下。几只栖息在假山上的仙鹤惊闻人声闲闲飞去,天上云絮像棉花似的飘散开,风中传来一阵馥郁的蔷薇香。
沈薇正想调侃沈之书几句,话未出口,只见沈之书两眼放光的盯着前方,脚步已然停下。
沈薇收了笑意,循着沈之书目光望去,本是平静的水面忽然四溅开来,足足激起丈余高的白浪,空气里裹着丝丝潮湿扑在她的脸上,那突然激起的白浪中出现的正是苍狼驹。
饶是平素里寡淡多了的瑾洵,也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叹道:“难怪当年父皇执意要踏平漠北,真是不可多得的良驹啊。”
沈之书却是按捺不住欣喜。眼前的苍狼驹就如同暗恋多年的美人,虽然这个比喻着实不怎么合适,但是对于沈之书来说,苍狼驹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怎能让他不激动呢?竭力压制住心中的汹涌澎湃,沈之书对跟来的荔枝道:“快去书房取来泷(shuang)锥。”
荔枝忙答应着往沈之书的书房跑去。
沈荣却有些担心,握住沈之书的手臂,道:“不要胡来,你也知道苍狼驹凶猛异常,凭你的身板。。。”
沈薇赞同的点头,道:“老哥,我觉得爹说的对,你别太着急了,还是圈养几天和它培养培养感情再说的好。”
沈之书沉吟半晌,终归是点了点头,道:“也对。”
沈之书答应下来,沈荣这厢是松了口气,放开了抓着沈之书的手。他着实对沈之书这柔弱的身板不怎么看好。
瑾洵看着沈薇身上的淡紫衣袍,笑道:“看来皇后舍不得国舅吃亏,竟还做得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给朕看。”
沈薇努努嘴,正要答话,忽然假山上几缕杂草迎风晃动,飘飘然落下袭蓝色身影。但见那男子生了副女子模样,端的是柔美非常。
沈薇和沈之书几乎是同时喊出口来。
“小阿娇!”
蓝衣公子不是旁人,正是陈阁老的老来女,陈阿娇。
数月前陈阁老从灵枢山回去后,说要去趟漠北,陈阿娇还觉得纳闷,爹爹已经十多年不曾踏足漠北军中,怎的突然说要去漠北?死缠烂打的跟着陈阁老去后,才知道原来是皇上下旨要将苍狼军重新整编并要求陈阁老带回一头苍狼驹把玩。
苍狼驹带回帝朝之后,一直是她在喂养,时日久了自然生出些感情,送进宫中她颇为不舍,这才改换男装暗中跟着,却没想到皇帝要苍狼驹是送给沈之书。
她悻悻然在假山上坐下,气呼呼的打开折扇扇着,满头是汗。嚷嚷道:“敢用泷锥害我的泷泷找死不是?”说罢,伸手一指沈之书,“老子说的就是你!”
沈之书摊摊手,表示无奈。道:“你不在家中好生呆着,跑到这里做什么?还有。”沈之书没好气的瞅着她,数落道,“还穿成男子的模样,实在太丑了!”
沈薇只笑着不插言,瑾洵疑惑的看着沈薇,问道:“他们这是?”
沈薇压低了声儿回道:“这是一对欢喜冤家,沈之书多年来以女气示人,却独独遇到了汉子气质杠杠的小阿娇时,才会显得像个爷们。”
她还记得沈之书和陈阿娇第一次见面,那时候陈阿娇也是打扮的男童模样,奶声奶气的说自己是陈阁老家的九小姐,沈之书硬是不信,差点扒了人家的裤子。这事后来成了沈之书的耻辱,每次提及,沈之书都咬牙切齿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第10章
再看陈阿娇,哪里肯对沈之书示弱,啪的一声收起折扇,愤愤站起身来,道:“泷泷我要带走!”
树影渐长渐浓,阳光婆娑流转,这个夏天真热。
沈之书不由得擦擦脸上的汗,踌躇着怎么说服小阿娇不要当着皇上的面如此无礼。
“哦?朕素闻陈阁老家的小九是个宠惯出来的,没想到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瑾洵凉悠悠望着假山上忿忿的陈阿娇,缓缓道,“今日朕在此,怎会让你胡乱把朕赏赐给国舅的良驹带走?”
瑾洵清净冷漠惯了,沈薇也略习惯了他时好时坏的情绪,当然,只是略熟悉,不能说她拿捏的准。
可是瑾洵既然板着脸,自然这个时候惹不得。
她暗搓搓的寻思,电光火石间脑中灵光一闪,撸了衣袖,对陈阿娇喊道:“我娘说近来得了件你喜欢的项圈,好像是云州铸剑世家的宝物,名唤什么,什么牧月的。。。。。。”
“此话可当真么?”
沈薇话未说完,陈阿娇已经凑到她身边,搬着她的膀子乱晃。
“是真的是真的,还说要送给你。。。。。。咳咳。。。。。。呢。”
沈薇被晃得眼冒金星,勉力回答道。
“薇薇,我最爱你了,我这就去找沈夫人了,不打扰你们玩。”
沈薇耳朵还回响着陈阿娇最后那个玩字,眼前早已经没了陈阿娇的身影。心里叹气:这糟心的姑娘还是风风火火的,以后沈之书真的娶过门。。。。。。沈薇扶着脑袋站稳,微不可闻的叹息道:“沈府可有的热闹看了。”
稍稍稳当下来,沈薇十分委婉的问瑾洵,“夫君,方才你想怎么处置人家?”
瑾洵微微抬眼,略略扶着沈薇,道:“本想惩罚她为国舅洗个把月的衣服,既然皇后替她解围,朕就作罢了。”
沈薇顿感一道凛冽目光自右侧射过来,惊的浑身一哆嗦,不用想自然是沈之书,看来她好心办坏事,毁了瑾洵为沈之书和陈阿娇安排的独处时光。
回过神来,沈薇只得干巴巴笑着敷衍道:“无事无事,夫君你完全可以接着处罚。我没有任何意见或是建议。”
瑾洵挽着袖子慢条斯理的回答道:“不用了,朕改变主意了。”
沈薇默了默,忙道:“我跟着阿娇去看看,就不奉陪大家了。”
说罢脚底抹油就要开溜。可沈之书哪里给她逃跑的机会?
伸手就要过来掐沈薇,沈薇呼天抢地,边跑边大喊,“娘,救命!阿娇,快来救我!”
看着沈薇和沈之书二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月洞门外,瑾洵蓦地笑笑。
荔枝拿来泷锥后,沈荣对她摆摆手,道:“少爷去夫人那里了。你先退下吧。”
荔枝应是退下之后,沈荣才吩咐侍从守在不远处,自己往假山被阳的凉亭走去。
这凉亭建在假山背阴处,瑾洵端坐在亭中,从这个方向往下看去,碧色的池水泛着些许和暖的雾气,想起方才沈薇那一哆嗦,不觉有些好笑起来。
“皇上。”沈荣恭敬地鞠身,站在两步外开口,“微臣已经支开所有的侍从,皇上有何吩咐,尽管开口。”
瑾洵收了笑,面色淡淡道:“沈卿家,朕要沈薇进宫,言下之意不用朕细说了吧?若沈卿家肯为朕所用,忠心耿耿,那皇后和戚梦白的事情,朕就不追究了。”
沈荣虽然心中已然明白瑾洵的意思,可是,朕要逼着他选择,他却依旧不能不骇出一身冷汗。
皇上想亲政,却手无实权。戚太后手中不仅有戚国仗八十万大军,摄政多年也俘获不少朝臣的忠心。皇上执意如此,无异于以卵击石,实在是不可取的。若真想从戚太后手中□□,眼下唯一的办法只有隐忍不发,在寻适当地时机攻戚太后不备。
可今日,皇上既然找到了他,也就说明,皇上等不及了。少年血性方刚他倒是也能理解,可心焦气躁绝不是成大业的人该有的性格。
沈荣思忖一阵,开口道:“皇上,薇儿和戚梦白并无什么事情,当时也是男未婚女未嫁。皇上要臣的忠心,臣只能说,臣乃一介医官,职微言轻,能为帝朝皇室和朝中权贵治病已然万分荣幸,至死都是忠于帝朝不敢有二心。”
瑾洵默然看着沈荣,半晌抽抽嘴角,道:“你这是在拒绝朕?朕是没跟沈卿家说清楚?”想了想,接着道:“皇后是站在朕这边的。”转瞬又道:“沈卿家可想好了?”
沈荣听完这话,心下有些吃惊。
难道说,薇儿是已经做好要跟皇上同甘苦共患难了?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时间专门找薇儿谈谈呢?这其中的厉害沈薇不知道,胡乱跟皇上站在一条战线,若皇上□□失败,可如何是好?
见沈荣半晌未答话,面上有些动摇的模样,瑾洵淡淡的弯弯唇角,继续道:“皇后什么都知道,还是愿意跟朕站在一起。还有,朕不妨告诉你,若是没有九成把握,朕不会贸然行动。”
“这。。。。。。”沈荣暗自定定神,觉得瑾洵说的也并非玩笑。
瑾洵轻轻拾起茶盏,自顾斟上茶水,一袭青袍在忽起的风中展展边角。
他微微看向远处,嗓音平板的开口,“父皇尚还在世的时候,对沈卿家不薄。我孟氏一族自开过伊始,便立下医官不可干政的律法,沈卿家也是知道的。朕娶沈卿家之女,可不单单是为了治病那么简单。朕有自己的考量。不过,朕也不逼迫沈卿家,沈卿家好生考虑考虑吧。”
沈荣斟酌着,恭敬地回答:“诺,微臣会尽快给皇上答复。”
“无事就退下吧。”
“诺。”
沈荣从凉亭退下后,一路走一路想。皇上的计划现在看来尚还是个未知数,为了避免不小心发生什么失误。。。。。。沈荣站定脚步握拳一敲,心道:这事还需好生思量一番。
沈荣走后未多时,凉亭的桃角檐上响起清淡的男子声音。
“你这是要逼老狐狸出山?”
瑾洵看着远处闲闲飞在天际的仙鹤,淡淡喝口茶水,辨不清什么情绪的答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料到他会有这么一出,自然也要拿捏着他现今是如何心理。不过,我倒是也不着急,太平馆的事安排的如何了?秦焱。”
紫衣男子朗声笑笑,“果然不出皇上所料,太后暗中已有动作。属下在太平馆外设起天罗地网,不会让太后得逞的。”
瑾洵点点头,“你先去太平馆暗中保护着,一定保护扶苏世子平安无事。”
“属下知道了。”
等瑾洵再斟满茶水,凉亭的桃角处已然闲闲停了只仙鹤啸呖。
沈薇扶扶头上歪斜的发髻,拍拍胸口。总算是从沈之书的魔爪下逃出来了。
她呼一口气,嘟囔道:“以后可不能再拂了沈之书的好事,要不然,早晚让这厮吓死算了。”她整整衣衫,四处望望,好巧不巧,正看到坐在凉亭里喝茶的瑾洵和方才飞驰而去的紫衣男子。托腮沉思阵,捂嘴偷笑,辗转往凉亭走去。
待沈薇抱着壶十里春来到凉亭处,却站在山壁的拐角处看的有些呆了。
和瑾洵相处两日,大多是夜间在烛影中观赏,虽说瑾洵容颜确实不错,称得上良人,却也没有此时看上去让人痴傻。
凉亭中的瑾洵身子欣长,眉目俊秀,让沈薇不自觉地想起坊间里传说的一句话,这句话它是这么说的:潘公子俊美无双,帅到没朋友。
沈薇觉得,瑾洵也是帅到没朋友那类。
想到这,沈薇点点头,抬脚的时候不小心踢落颗小石子。惊的瑾洵忙站起身来,转身居高临下的望着身为,面上满是警惕神色。
见是沈薇,才稍稍缓了神色,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薇有些尴尬的收住脚,指着怀中的十里春结结巴巴道:“看夫君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挖了前年存下的十里香来。。。。。。”
瑾洵功夫极好,她已经踏足凉亭他才警觉,可见方才是想什么想的极是入神,才大意没有发现。
沈薇望着瑾洵的面色,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很有分寸的闭了口。
瑾洵紧紧眉,抱着膀子冷冷的看着沈薇,“方才,你看到了什么?朕不喜欢听谎话,皇后应该知道。”
沈薇很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不敢直视瑾洵风云突变的脸,呐呐道:“就是,看到个飞檐走壁消失了的紫衣美。。。。。。男。。。。。。”她偷眼打量瑾洵的面部表情,希望根据瑾洵的面部变化再决定下面的话要不要说。
“是朕的贴身侍卫,连母后都不知道的人。”
瑾洵面色恢复平常。
沈薇总算是舒了口气,欣喜道:“我还以为。。。”顿时又觉得说出来会被瑾洵丢下去,忙止了话。
“嗯?”瑾洵坐下来,拖着腮看她。
“没事没事。啊,你看今天夏光大好,难得能和夫君畅饮,说起这十里春,可是花费我好长时间珍藏的。”
沈薇兀自抱着酒坛凑过去坐下,拿起石桌上的茶碗摆开,便拆开封坛的蜡条。
“皇后还会酿酒?”
“不会,是个朋友送的。”
“朋友?”
瑾洵兀自拿着斟好酒的茶碗转着,霎时凉亭酒香四溢。
湖光暖色依旧,瑾洵问的不冷不热。
沈薇颇有些不满,瑾洵真是她见过的男人当中,小肚鸡肠最甚的。
不过她可没有打算要把这个朋友告诉瑾洵。遂嬉笑着岔开话题,道:“怎么样?香吧?”
瑾洵没有什么反应的看着沈薇。
沈薇垂头飞快的喝一口酒,继续岔着话题,“啊,话说方才那紫衣美男当真是绝色。”
瑾洵默了默,沉声道:“秦焱。”转而又道:“不要在朕面前说别的男子美,朕会毁了他们的脸的。”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在朕背后,也不许说。”
沈薇:“。。。。。。”
☆、第11章
沈薇顿了一阵,了悟点头,“我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夫君放心吧。”
瑾洵眼中动了一动,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凉亭里栖着的仙鹤拍拍翅膀,闲闲飞去。
亭中瑾洵和沈薇相对而坐,颇有些神仙眷侣的感觉。
陈阿娇从沈夫人那里讨到‘牧月’后,觉得有必要寻到沈薇道谢,就走出前院,就找个小厮问沈薇现在身在何处。
小厮摇摇头,道:“小姐半柱香前经过这里,往西院方向去了。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
陈阿娇让小厮去忙,小厮走后她抬手在眼前搭个凉棚,约略瞟过枝叶重叠的繁枝往西面看了看。
月亮门后树影婆娑,她收回手撑腮琢磨一阵,终是摇摇头,轻巧跃上墙头离去。
沈薇和瑾洵回来前厅时,桌上早已布置好饭菜,沈薇垂涎欲滴的围到桌边坐下,满脸幸福的模样,道:“最爱我娘了,好香啊。”
瑾洵理理青衫走到桌边坐下,不动声色的看着桌上的饭菜。
沈薇正想开口打趣两句瑾洵,打眼却发现沈之书竟也坐在房中。
按道理,沈之书平时虽然也安静,却也没到了安静的没存在感的地步。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沈之书面前,轻轻拍了下沈之书,“哟,这是怎么了?这么无精打采的?被别人催债了?”
沈之书恹恹的抬眼,“阿娇走了。”
沈薇讶了一讶,“是吗?你怎么就让她走了呢?”
沈之书更加怏怏地垂了头。
沈薇忙托起沈之书的脑袋,堆出讨好的笑容,“别啊,别这么垂头丧气啊,你不是还有泷泷么?”
瑾洵蓦地开口,“换个霸气点的名字吧。”
沈之书闻言脸红了一半,文不对题道:“今天的菜有红烧兔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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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回门在沈府的事情经过让沈薇觉得甚充实,让瑾洵吃的很饱。
申末,二人带着仪仗从沈府回到宫中,瑾洵的寝殿君华殿内早已是宫灯曌曌。
瑾洵和沈薇这才坐下不过小会儿,朱无庸的通禀声就传进来。
“太后娘娘驾到。”
瑾洵目光微凛,小声同沈薇道:“请过安后,你只管站着不要插言,母后问你话,朕自会回答的。”
沈薇点点头,这才随着瑾洵出来迎接太后大驾。
将太后迎进殿中,瑾洵恭敬疏离的立着,面色和缓道:“母后今天怎么得空过来看儿子了?”
戚太后目光中微微含着些哀色,不紧不慢的开口,“哀家听说南朝的使者是孟扶苏,过来问问你是不是也知道了?”
瑾洵敛眉,笑道:“儿子还不知道呢,所以才吩咐右相先将人安置在太平馆,想等着皇后回门之后,再跟母后商议定夺。”
戚太后目光扫过沈薇,顿了顿,转眼堆了笑意,又对瑾洵道:“扶苏是孟家世子,说起来是我帝朝忠良后人,此事就交给皇帝吧,哀家相信皇帝不会亏待忠良之后。”
“是,儿子多谢母后信任。”
“嗯。”戚太后脸上缓缓牵出笑意,望着沈薇,道:“紫金檀香可还好用吗,皇后?”
沈薇垂手立在一旁,没想到戚太后突然同自己讲话,条件反射的正想答应,瑾洵那里已然接话,“儿子觉得甚是好用,还没来得及谢母后关心呢。”
案上的羊角灯羸弱的光晕颤了颤,沈薇继而又把头垂了下去。
殿中沉静片刻,戚太后用小指上套着的指甲理理鬓角,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皇帝和皇后也早些安寝吧,哀家也该回去念经了。”
“是,恭送母后。”
沈薇绞着手里的帕子跟个没事人似的站着,瑾洵保持着半躬身的姿势拿脚踢了踢她,她愣愣的看看瑾洵,以眼神询问瑾洵为何要踢自己?
瑾洵淡淡的瞟她一眼,传递过来的意思是:快点跪安啊。
沈薇恍然大悟,忙躬身对戚太后道:“恭送母后。”
戚太后眼角精光闪过,闷闷地回应,“皇后,今日是不是回去没休息好?既然回了宫,以后可要好好休息,平时静心向佛才好。”
沈薇茫然地抬头,却发现今日的戚太后不似昨天慈爱,嘴上攒笑答应道:“谨记太后训诲。”心中却暗叫不妙,难不成瑾洵精神分裂是遗传来的?
当然,戚太后和瑾洵并不知道此刻她心中在想些什么,看她表现还不错,戚太后是比较满意沈薇识时务,而瑾洵是觉得沈薇应对不错,不愧是他亲自挑选的贤内助。
送走戚太后,沈薇身心俱疲,根本顾不得瑾洵如何早就扎到床上不愿起来了。瑾洵无奈的看着四仰八叉占着大床不让的沈薇,无奈的抱着肩膀,“你给朕下来,要不然让朱无庸把你抬出去扔院子里。”
沈薇趴在被子上摇头,含糊不清道:“扔出去也不让开,我要睡觉。”
瑾洵蹩蹩眉,随手拉把椅子施施然在床头坐下,板着脸色道:“昨夜皇后说朕人道无能了是吗?”
沈薇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瑾洵,“我有说过吗?”
她心里虽然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好像并没有说起过,而且沈薇自认为平时睡品良好,没有磨牙、说梦话以及梦游这等事情发生,是以对瑾洵的问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瑾洵认真的,严肃的给沈薇提点,“皇后平素里说梦话来的。”
沈薇望着瑾洵摇头,“我从来不说梦话。”
“皇后别谦虚嘛,朕说的都是实情,来来,朕给你好好说说。”瑾洵拉拉椅子凑过去,让沈薇稍微靠一靠。
沈薇很配合的凑过来,忽然觉得脸颊微潮。她惊恐的睁大眼睛望着瑾洵,完全忘记动作。
瑾洵半垂着眉目,脸色有些微红,“怎么,皇后可是觉得朕亲的太轻?”
沈薇木然的半趴在床上,还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瑾洵,完全忘记了该怎么反应。
半晌,瑾洵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微微站起身来,纤白的手指骨节分明,慢慢的解开青衫的衿带,直至露出白色的中衣,中裤。
沈薇艰难的吞咽口唾沫,完全被瑾洵的动作惊呆。
瑾洵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转身很自然的将青色外套挂在金檀木衣架上,俯身凑上来,淡淡道:“皇后这样半趴着不累么?难道说。。。。。。”
他顿了顿,扯出抹笑来,“皇后喜欢这个体位?”
沈薇的脸噌的一下红成猪肝色,她不是没见过瑾洵身子半裸的模样,可眼下瑾洵的话实在是让她难为情了,他竟然说她,喜欢这个体位!
是可忍孰不可忍,沈薇全身的血都冲到脑门上,索性坐起来指着瑾洵道:“我。。。。。。你。。。。。。哼!”
她本来是打算这么说的:我就是喜欢你想怎么着吧。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不听使唤的变味了。
饶是如此,沈薇也不甘示弱的将头一昂,胸一挺,继续道:“你明白吧?!”
瑾洵正解着中衣的衣带,闻言顿了顿,作势将手中的衣带又系了系,“朕不懂皇后在说什么。”
良久,他忽然顿悟了什么似的,将头别向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挣扎道:“难道皇后是说,让朕不要在意体位什么的?”
琢磨一阵,瑾洵越发觉得自己理解正确,更是不好意思,“也对,皇后是学医的,自然不能同一般女子相比。”说罢,回过头来,严肃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沈薇绝望的看着帐顶,重重的舒口气,跳下床就跑。
边跑边道:“变态啊,救命啊,宝蝶,侍茶,回正阳宫!!!”
瑾洵追着沈薇跑出大殿,愣愣的看着沈薇跑远的背影,不明所以。
月色溶溶如水,朱无庸闻声过来,看到仅着中衣赤脚站在殿前的瑾洵,忙惊呼,“陛下,这是怎么了?”
瑾洵摇摇头,声音放得柔柔,脸上满是笑意,“没事,朕开心。”
朱无庸纳闷的瞧瞧这夜色,实在不知道瑾洵是在开心什么。
不过,他随在瑾洵身边那么多年,倒是难得见到瑾洵这发自内心的笑容。遂偷着抹抹眼角,道:“开心就好,老奴可是好久没见过陛下这么笑了。老奴看着也开心,开心。”
瑾洵收了笑意,淡淡道:“朕回去睡了,明日一早还要上朝接待南朝使者。”
“诺。”
朱无庸看着瑾洵赤脚走回去,心中忽然暖暖的。
沈薇这才进宫两三天,就让皇上笑的这么开怀,看来,他以后,就算是不收沈荣暗地里塞来的金子,也要好好地跟皇后相处才是。
马佳含翠才随着戚太后回宫,就小心翼翼的准备热水,吩咐小宫娥都守在福宜斋外,未得传唤不可随意进入殿中。
宝蝶趁着沈薇不在宫中,过来禀报沈薇最近的情况。
马佳含翠亦是将她拦在外面,道:“你先回去吧,太晚了,太后要歇息了。”
出来君华殿的时候,戚太后面上便蕴着怒色。她并不知道太后为何生气,只是随在太后身旁多年,知道这个时候无论是谁,都最好不要出现在戚太后面前,否则,明日宫中,铁定再也没有这号人了。
宝蝶嘟着嘴,小声嚷嚷,“翠儿姐姐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自然不把咱这种小丫头放在眼里。
可说到底,奴婢也是奉太后旨意去正阳宫做眼线的,有事情自然要禀报。”说罢,忿忿的将脸别过去,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马佳含翠微微昂头,声音不急不躁,却带着压迫感。
“你想去也可以,若是被太后赐死,可不要怪我没提点你。宝蝶,你是聪明,只是聪明有时候会蒙蔽了双眼。我们是下人,太聪明了可不会长命。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有小聪明的死人。”
宝蝶浑身一颤,心中害怕,面上却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本来在正阳宫和侍茶平起平坐已经让她生气了,没想到回到太后殿竟还被马佳含翠欺负,她咬咬牙,狠狠地跺了跺脚,却也不敢再说什么,转身便回去了。
马佳含翠紧眉垂思一阵,轻轻叹口气,心道:宝蝶如此心高气傲迟早是要出事的,还是明早跟戚太后禀报声,尽早把宝蝶召回来的好。
想到这,她望望紧闭着的明窗,殿中红烛忽明忽暗,晃晃荡荡的。
每次,太后心情不好都会吩咐她准备热水浴汤,自己待在偌大殿中将婢子全都逐出来。
起初她以为太后是想沐浴换换心情,后来,见到戚太后从殿中出来,丝毫没有沐浴的迹象后,才知道戚太后并不是要浴汤沐浴。甚至,这个时候进入殿中的无论是谁,最后都难免被处死的下场。
她知道戚太后有秘密,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秘密。也从未敢问过,打听过。
在宫里,不论婢子再怎么受宠,始终都是下人,不能过问主子的事。
摇摇曳曳的青灯拉出戚太后长长的身影,投映在墙上,散落的发髻微微晃荡。
青莲禅坐上戚太后闭眼坐着,手中念珠转动,口中念念有词,却不是背诵的佛经什么,而是些对不起之类的忏悔。
她声音极轻,要屏住呼吸才稍微听得到念叨的词汇。
“苏西水,哀家做错了吗?你恨不恨哀家?可是哀家已经无路可退,不能后悔了。对不起,哀家将你赐死,你就原谅哀家吧。”
戚太后口中的苏西水,自然就是三十年前名震帝朝的九天仙女图的作画之人,只可惜少年英才,却是个短命之人。
帝朝的画家们每每提及这位英年早逝的天才,皆是垂泪涟涟,甚至还有人放出话来,说,做人不识苏西水,纵是画神也枉然。可见苏西水在帝朝,实在是万千少女钟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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