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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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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将军,刘延昭谨记在心。”
说完,老者唤来副将引着刘延昭离去,自个儿则是低首盯着脚下的潺潺细水,不多时,竟露出一个罕见的笑脸。
出了府衙,那副将直接带着刘延昭往城外疾行,看情形,是要将他送到代州城前。
就要回代州城了,刘延昭心里突然很是不安,一切都已经按着他计划所实现,但真的能水到渠成?
这般回去,能不能说服刘继业,一时间竟没了主意。
带路的副将面冷如寒霜,刘延昭则是心中有着担忧,因而只有马蹄踏地,一行人默不作声的前行。
代州城的城墙隐约若见,城墙之下,却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影,甚至还驻扎下了简易营地,那副将有军令在手,因而带着刘延昭三人穿过营地,继而停止脚步,让他自己往前。
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心中暗暗念道了一句,深呼吸一口气,刘延昭带着蓸山二人朝着城墙走去。
“咻咻~!”
还未走出百米,几只箭矢便迎面扑来,刘延昭当即闪动着身子躲开,“住手,我乃刘延昭,城头的将士勿在shè击!”
两遍喊完,似乎起了效果,没有箭矢飞来,城头之上也听到脚步之声,很快,一身甲胄的大郎刘延平出现在城墙之上。
“兄长,我是延昭,还请兄长开个城门让小弟进城!”
城头之上,大郎盯着刘延昭,手捏着砖石,目光也从刘延昭的身上往后延伸,看着那满地的宋军。
此刻,大郎心中最为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延德借机杀马元,是六弟所嘱咐的,或许马峰造反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如今,刘延昭又从宋军营地中走了出来,当下大郎明了了几分,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兄长,我是延昭,有要事需见爹,兄长赶紧开个成门呀!”
耳边响着刘延昭焦急的呼唤,大郎脑子里在做着挣扎,五弟和七弟都已经被爹给责罚,闭门家中,即便是宋军来犯,也没有获令参战。
由此可见,爹是真的怒了,倘若让六弟与爹相见,后果怕是大郎都难以想象。
“大哥,弟弟今rì所为绝不后悔,而且,我也相信六弟所做都是为了刘家,为了代州的百姓,倘若能重新选择,延德依旧会这般做。”
那一夜,五郎的话语突然在刘延平的耳中响起,即便是后来的七弟,也是甘心受罚,毫无怨言。
“六哥做的对,他所付出的比我们每个人都多,延嗣满心敬服。”
大郎的脸sè飞快的变幻着,罢了,血溶于水,纵使六弟做错了何事,爹也不会真的要了他xìng命。
想到这,刘延平吩咐麾下放下三个箩筐,城下的刘延昭当即走了进去,随即便被拉到了城头。
“兄长……”
“什么都别说”,大郎伸手止住了刘延昭,看着他肩头的伤,沉默了片刻,“你真的要去见爹?”
“恩。”
“那好,我带你去。”
说完,大郎便率先转身朝着一边走去,刘延昭的嘴唇微张,却不知该说什么,让崔平二人回营地,大步的跟了上去。
一路上,兄弟二人没有说话,看着前方大郎宽厚的身形,落后几步的刘延昭心里少了几分不安,多了些宁静。
这就是家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为你遮风挡雨。
营地中没有往昔cāo练时的热闹劲,却多了紧张与匆忙,快到刘继业常在的屋子时,刘延昭唤住了大郎,“大哥,还是让延昭自己进去吧。”
转过头,盯着刘延昭看了几眼,大郎点了点头,“也好,城头防务还要看管,和爹好好说,不行就低头认个错。”
与大郎道了声别,刘延昭站在木屋外努力的平息心中又燃起的忐忑,算了,反正躲不过去,难不成还要杀了他这个儿子不成。
外面的守卫见到刘延昭,眼中有些惊讶,但没有阻拦他,后者对着两名侍卫微笑颔首,继而踏进了屋中。
里面的布置没有改变,几张简单的桌椅,唯一不同的时多了几幅地形图,上面被标注满了记号。
听到了声响,正在与王贵商讨战事的刘继业抬起了头,随即只听‘咔嚓’一声,桌边被刘继业给捏碎,木屑飞舞。
??
第五十八章 归宋(二)
“你个孽子,竟然还敢回来!”
刘继业整张脸都是铁青sè,说道着就要拿起桌上放着的刀,朝着刘延昭扑来。
那王贵满是惊慌的拉住刘继业,“将军,万万使不得!”
“别拦着我,我刘继业没有这大逆不道的孽子!”
喘着粗气,刘继业满目凶相,即便刘延昭早已经想到了此幕,但还是被这气势给吓得愣住了,一时间,竟愣在了那里。。。
“小将军,你还是暂且离去,待将军气火消了,再来请个罪!”
王贵的武艺哪能和刘继业相比,眼看就要拉不住他了,便朝着刘延昭喊去,希望他不要再触怒火。
可是后者像是没有听到,反而往前走了几步,“爹,孩儿并未觉得做错了何事。”
“你这畜生!”
“马峰乱国,野心已生,即便没有孩儿的推波助澜,他也会弑君夺位!”
“住口!”刀锋插着刘延昭的脸颊划过,带着冷冽的寒意,几缕秀发也随之飞舞。
“小将军快走!”
拦不住刘继业,王贵只能挡在刘延昭的身前,满是哀求的让他速速离去。。。
刘延昭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稍后抽身到王贵的前面,“王叔父,有些事情,延昭是必须得面对的。”
“王贵你出去,这是命令!”
刘继业的声音冷的吓人,用出了军令,王贵只能领命,而且清官难断家务事,或许没了他这个外人在,将军会冷静许多。
“爹,孩儿想听句实话,你是忠于刘汉朝廷还是忠于天下的黎民百姓?”
王贵一走,刘延昭便先发制人的出声问道,而这句话无疑是个没得答案的选择,无论刘继业选哪一个,都证明他做的没错。
刘继元是马峰所杀,这与他有何关系?刘汉皇室已灭,倘若是要报恩,倒不如投诚宋朝,反戈马峰。
像是被话给噎到了,刘继业举起的刀杵在那里,竟不知该往哪里放。
而这时,刘延昭却双膝跪地,语带悲戚,“爹,孩儿知道,所做之事定不能为你所接受,但北汉的百姓需要个稳定的家,需要个太平盛世,而不是每rì都在惶恐中度过,要提防着宋军,也要提防着契丹人。
刘汉皇室越发的奢靡,这个不用孩儿说,爹也能知道,如此下去,百姓的生活更加水深火热。
而且契丹人视我等为刍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爹,我们是炎黄子孙,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啊!”
说着,说着,刘延昭竟泪眼婆娑起来,刘继业手中的刀也‘当啷’一声落地,像是整个人被抽去了jīng气,很是无力的靠在桌边。
“爹,刘汉的气数已尽,我们还是投诚了吧!”
“嘭……!”
本是憔悴的刘继业猛的一拳砸在了木桌之上,顿时桌面出现无数的裂痕,“老夫征战沙场几十年,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投诚?亏你是我刘继业的儿子!”
“爹,孩儿是你所生,也是刘家儿郎,战死沙场我眉头也不会皱一下,但眼下满城百姓的xìng命都系在了爹的身上,还请爹三思啊!”
像是被击中了肋骨,本还是怒不可交的刘继业听到满城百姓,顿时又歇了火气,说得没错,战火之下,最受难的还是黎民百姓,他可以为刘汉皇室以命来殉葬,但总不能拉着满城百姓来陪葬。
余光扫过跪在一边的刘延昭,脸上闪过一丝的挣扎之sè,咬着牙,捡起地上的那柄长刀,又一次的劈了过去。
只觉得头顶寒风袭来,刘延昭抬首却见刀锋已到了面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竟不知闪躲。
“住手!”
一声娇喝,刘延昭只觉得肩头疼痛难忍,他身子便倾飞到左侧,而那刀锋也顺着耳边落下,当的一声,击在砖石之上。
肩头的伤口被撕裂,鲜血涌出,刘延昭疼的直皱眉,急忙赶来的折赛花连赶紧扶起了他,“老爷,你这是要作何,六郎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这孽子终究害了圣上……”
“这天下大势老爷还不明白么?江山迟早是赵宋的江山,难不成凭老爷的一己之力可以扶起整个溃烂的刘汉社稷?”
折赛花没有往rì对刘继业的温顺,一边给刘延昭处理着伤口,一边气急败坏的说着,天下任谁执掌,只要百姓有福祉,儿郎们平安无事,她就足够了。
没有说话,刘继业转身蹒跚的朝里走去,跌坐在椅子上,折赛花则是扶着刘延昭出了军营,往着家中走去。
“娘,难道你不怪罪孩儿么?”
路上,刘延昭低声的问着,听到此言,折赛花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一丝的凄凉,“大厦将倾,既无力做砥柱,那便顺天而为,娘都听七郎说了,娘不怪你,你爹也是心中一时接受不了,静一静之后,他会分得清大是大非,只是苦了你了,孩子。”
即便刘延昭如何的坚强,街道上有着往来的行人,但他的泪水还是忍不住的往下落,有着千言万语,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道一声,“娘……”
回到府中,八妹与在家闭门思过的五郎、七郎都争相过来看刘延昭,一年不见,八妹长大了不少,见到刘延昭便率先扑了上来。
“六郎走的rì子里,八妹每天都在门口盼着,今rì总算是将你盼来了。”
略带心疼的在小丫头脸上摸了摸,“小鱼儿,六哥回来了。”
jīng致的小脸上落着晶莹的泪花,八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进了刘延昭的怀里。
安抚了八妹,刘延昭与五郎以及七郎好生交谈了许久,二者听完他在汴京所为在之后,皆坐在一边,沉默不语。
气氛有些沉重时,管家刘和走了进来,随其一道而来的却是刘延昭多rì不见的罗氏女。
墨绿的长裙,纤纤玉立,长发半挽,遮不住她那绝世的容颜,只是此刻脸sè有些发白,灵动的眼中微微泛着红。
“罗家小娘子,六弟的伤势劳你费心了。”
丢下这一句,五郎拉着七郎离去了,八妹虽有不舍,但还是随着两人往外走去,大半年,罗家姐姐的身影常在府外徘徊,纵使她人还小,但怎能不知其中的情愫?
“许久不见,小娘子可好?”
温和的声音亦如往昔,低首轻移莲步的罗氏女愣了片刻,这才抬起头,声如蚊叮的回着,“奴家一切安好,倒是六公子清瘦了几分。”
四目以对,两人不禁同时移开,生出一丝羞涩,刘延昭这时才发现他刚才改口唤出的一句小娘子,而罗氏女的双颊露出微微红晕。
稍后,罗氏女很是小心的给他清理了伤口,动作很慢,生怕弄疼了刘延昭,后者也感觉到了那份温柔,烦闷的心中当即涌出一丝宁静安逸。
“罗大夫最近还好么?”
“恩。”
“济chūn坊的生意忙么?”
“还好。”
…………
犹如从前,罗氏女轻声简短的回答刘延昭的所问,有些乏味,但刘延昭却丝毫不觉得,仍旧继续问着。
上了药,重新包扎了伤口,本是简单的事情,罗氏女用了小半个时辰,最后白布的结打上之后,眼中竟有些不舍。
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阵阵凉爽,刘延昭当即再次夸起罗氏女的医术来,让她很是羞涩,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烟霞,说了几句该注意的事情之后,便低首匆匆的往外走去。
待罗氏女刚离去之后,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虽有许久未见,但是刘延昭还是能一眼认出她来。
“排风,你躲那边作甚?”
声音落下,排风从门旁走了进来,身子仍是单薄,挽起的乌发有些散乱,额头上细细的汗珠还未擦去,手中端着托盘,香气正从散着袅袅轻烟的碗中传来。
将盛着猪肉粥的碗放在一边的桌上,排风对着刘延昭弯腰施之一礼,“排风见过六公子。”
“你这丫头,我不过是数月不在,又变得如此拘谨!”
见她这般,刘延昭不禁板着脸念道了句,排风听后,站在那里,低着小脑袋不发话。
“罢了,以后莫再如此,否则我可是要生气的。”
“排风知晓了。”
轻声的应了一句,见刘延昭要起身,排风赶紧上去搀扶着他,却不是走到桌边吃粥,而是走向那放着汗巾的茶案。
“又是小花脸,来,自己擦一擦。”
接过递来的汗巾,眼前的那张脸有些憔悴,但笑容依旧,排风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赶忙将汗巾朝着脸上抹了抹。
??
第五十九章 归宋 (三)
心里乱的很,但为了不让排风这小丫头难过,刘延昭还是强忍着将半碗粥喝完。
之后,八妹来过他的院子,大郎他们也来看了看,可是刘继业终究没有出现,甚至是晚膳时都没有消息。
晚膳菜肴有些简单,大郎他们回来后又匆匆的走了,只有刘延昭,与府中的妇孺以及被罚在家里的五郎和七郎。
胡乱的吃了些,刘延昭便放下了手中的筷箸,与折赛花请示,yù上城头,后者闻言,端起的碗放到桌上,未说话,却是点了点头。 。。
起身与众人到了声别,刘延昭回院中拿出那把点钢枪,自去晋阳的时候,特意将它留了下来,如今再次触摸,心中竟觉它有哀怨之意。
左手轻抚枪身,口中轻声喃语,“老朋友,或许这次你我得同生共死了。”
明天正午之前,刘继业还未投降,宋军必须攻城,到时候,身为刘家一子,披甲上阵杀敌是定然的。
能做的都做了,到最后,该做的也就是人子之道了。
左手提着长枪,刘延昭大步朝外走去,出了门,却发现五郎和七郎已是戎装在身,靠着马在等着他。
“诺,六哥。” 。。
七郎一边将缰绳递来,一边自言自语的解释着,“我与五哥也是刘家的儿郎,无论爹做出何种选择,终究依他的话来作数。”
看来,他两人也想到了,刘延昭点首接过缰绳,将长枪斜插在马鞍边上,跨上马,左手拉住缰绳,双腿夹着马肚,一言不发的率先离去了。
营地中,刘继业仍是跌坐在屋中,谁都不见,刘延昭三人也被守在屋外的王贵拦了下来。
“少将军,此刻还是别进去了,有些事情,将军需要自己一人慢慢来想通。”
王贵跟着刘继业多年,对他的品xìng还是颇为了解,更何况眼前的这三兄弟都与北汉皇室受灭有关,让他们进去,岂不是让将军再次怒火中烧?
刘延昭三人对望了一眼,转身往营外走去,取来之前的马,直奔宋朝大军压进的东城墙而去。
城头,大郎正巡视左右,加紧防御着,见到刘延昭等人,眼中一丝惊讶闪过,随即对他们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忙着布防事宜去了。
登上城头,俯身往下,竟是密密麻麻的火光,夏初的晚风吹的刘延昭心里有些发憷,只能紧紧的握着长枪。
天亮之时,营地仍没有消息传来,刘延昭的心也越来越凉,盯着城下的眼睛中满是血丝。
正午还未到,但宋军已经开始擂鼓集结,隆隆的鼓声震撼着城墙上每个人的心头,刘延昭右手猛然抓在那青石墙砖上,浑然没有察觉肩头的伤口再次溢出一片鲜红。
城下,宋军先锋已做进攻之势,无数的长矛散着幽幽寒光,城头上,大郎与赶来的王贵正不断下着命令,身边的侍卫奔走于各个垛口之间。
“攻城吧!”
昨rì与刘延昭相见的老者身穿明光细网甲,手中提着仗八的长矛,眼中不知为何,闪过一丝失落。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宋军的鼓声更加轰鸣,做好准备的先锋齐声低喝,顿时露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城头上,羽箭纷纷上弦,脸上虽有惊骇之sè,但是守城的代州将士皆未有退意,哪怕知道接下来是一场胜算寥寥无几的惨战。
还是功亏一篑,心中突然涌出许多的无奈,刘延昭长枪横过,枪头朝外,谁要从他身前的城墙过去,必定会受到致命一击。
宋军越来越近,隆隆的脚步声甚至快要盖过了那后方的鼓声,大郎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算着放箭的最佳时机。
就在他要下命shè击之时,一直未现身的刘继业突然出现在城头,手中的大刀晃着耀眼的寒光,随即当啷一声,插进了城头的砖石之中。
“都住手!”
声音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刘延昭这时才发现他到了城头,转眼望去,只见满是憔悴之意的刘继业。
整个人那里还有之前的那份自信与刚毅,虽身穿铠甲,头盔却未佩戴,盘起的发髻显得有些凌乱。
随着刘继业的出现,更准确的说是随着城墙上那柄仍在摇晃着的大刀出现,宋军后方的鼓声顿时变了调,正在前进的先锋人马满是不明所以的往后退去。
“藏用,这是?”
在穿明光细网甲老者的一旁,身穿虎肩铠,与他年岁相仿的武将轻声问着。
“国公,战事结束了。”
随着两人言语间,城墙之上,满是苍老萧瑟的刘继业忽然面朝南,双膝跪地,头撞在地砖城墙之上,发出清脆咚咚之声。
一声跪拜,两行清泪。
守在城头的代州城将士已经明白了将军的选择,一时间众多唏嘘想起,即便是刘延昭也眼睛酸涩,双膝跪地,对着南方那已经没有刘氏的晋阳行着跪拜。
这一拜不为别的,只因那颗为民的赤胆忠魂。
良久,寂静无声,刘继业缓缓的立起憔悴的身躯对着大郎摆了摆手。
后者迟疑了片刻,朝着城下走去,很快,代州城那厚重斑驳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嘶哑的声音。
城下,宋军发出雷鸣的欢悦之声,而城墙上的代州将士则皆是面如土灰,长矛刀剑落手于地。
身边的二郎等人眼光复杂的看了看目光呆滞望着城下的刘延昭,随机上前去搀扶身形摇摇yù坠的刘继业。
城外,伫立在宋军之前的老者冰冷的脸上露出了难见的笑容,犹如chūn风一扫严寒,眼角处的皱纹都因此清晰可见。
你终究是输给了我。
“藏用,城门如今大开,其中是否有诈?”
扭过头,高怀德脸上笑意不减,仲询带兵打仗的本事不下于自己,但却是太谨慎了,而且则也不了解城上那人。
对刘继业来说,投诚便是投诚了,高怀德很清楚,他不是输不起的人。若不是如此,也不二十多年不在再用那九尺长枪。
“国公多虑了,这代州城已经是我大宋国土了!”
大笑着,这位雄风健在的老将率先驱马进城,身边的其它几名将领犹豫片刻,紧随其后。
“无敌将军,老夫终于和你再次见面啦了!”
城门内,高怀德驻马止步,望着前方面容苦槁的刘继业。
或许这是一种炫耀,但对于胜的一方,他有着炫耀的资本。
脸上一丝抽动,刘继业半晌才应了一句,“刘某已拜,请善待代州将士与百姓。”
说罢。刘继业便转身意yù离去,却被从马上跳下的高怀德拦住,“继业何需如此,今rì之战胜负早与你我无关,眼下的结局当属最佳,要是硬分个输赢,那便是我们都赢了。
你保住了满城百姓,而我完成了管家嘱托之事。”
一席话让本要离去的刘继业停住了脚步,刚从城头下来的刘延昭也有些错颚。
这宋军将领这般言语是替赵光义收买人心,还是单纯的武将之间的惺惺相惜?
“不管怎么说,我刘继业败了,再次败在高家人手中。”
说完,不再停留,在二郎和三郎的搀扶下离去。
高家,此人竟是高怀德,刘延昭一阵震惊,怪不得他不在汴京,原来早就到了真东定府,那赵光义岂不是早就在打北汉注意了?
??
第六十章 富贵生死皆命缘
高怀德遵守着之前所说,约束着宋军的将士所行,似乎也对刘继业很是放心,未缴了代州兵将的械,也未将他们看管起来,只是留下一部分的兵士接管了代州城的军营与城门等,剩下的宋军则是继续向南,看来孤木难支的晋阳城很快便要轰然倒下。
从城头下来,刘延昭脑中还在想着刚才高怀德所说,赵光义竟然封了刘继业为环卫官为左领军卫大将军,河东三交口都部署副署,领郑州防御使。 。 。
如此多的官衔,在宋朝时不为稀奇,但河东三交口都部署副署,他虽未明白权限有多大,但刘延昭明白,历史上刘继业没有这个官衔,这很有可能是他这蝴蝶效应所带来的。
更让他所意外的是高怀德身边年岁相当之人,竟然是潘美,也就是现在赵光义所命的河东三交口都部。
见到潘美,刘延昭下意识的多大量了几眼,这个后世众多传说中害死刘继业的凶手并不是yīn险狡诈之相,反而面相温和,很有儒将之风。
可碍于心中的yīn影,对潘美生不出好感,心中更多的是提防,历史或许会因他而改变,但究竟会改变多少,刘延昭仍是没有底。
街道上,人迹少的可怜,满城皆是悲怆之意,或许,还要段时间,代州的百姓才能从换了朝代的凄凉中缓过神来。 。 。
偶尔,一支宋军队伍经过,却没有人在意刘延昭这身形憔悴,步履蹒跚之人,就这样,怀着不知是喜,还是伤感的心情,慢慢的往府中走去。
爹现在该是怎样了?
越接近刘府,刘延昭心情便越发的复杂,步子也不知怎的,越迈越小,终于走到了门前,朱门紧阖,铜环亦无声。
站在门前,刘延昭的双脚迈不出了,想要伸手敲门,但终究抬不起手臂,一时间,竟愣在了门外。
“哒哒~!”
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让刘延昭回过神来,须臾,便看到二郎打马慌忙而来。
爹刚才由五郎送回府,二郎等人帮着大郎在处理营队事宜,眼下匆匆赶回来,肯定是营里出了事情。
想到这,刘延昭当即上前,“二郎,是不是出了乱子?”
“常磊带着建雄军一万余人出了雁门关,往北而去了!”
常磊?
听到这名字,刘延昭脑中闪出了那一心为北汉的血xìng汉子,曾经两人也算是至交,从今往后,怕是要反目成仇了。
跟着二郎进了家门,书房门前,进去又很快出来的二郎眉间拧成了一团,“六弟,你还是先回院子去吧,爹现在不想有人打扰他,就连建雄军的事情也放任不管了。”
二郎匆匆的回营去了,刘延昭在书房前踟蹰了许久,终究没有勇气踏步上前,幽幽的叹了口气,往他的小院走去。
府里别平时冷清多了,本就不多的仆人更加的看不到人影,刘延昭慢步走回院子,却见到台阶上坐着个瘦小的身影。
小丫头的脸上有着落寞,也有着想不清的疑惑。
“鱼儿,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坐在八妹的身边,刘延昭低声的问着,后者这时才回过神,罕见的轻叹一声,“六哥,代州城真的是你弄丢的么?”
八妹虽小,但却很聪慧,代州归宋,没有人与她说道,但如此多的异常之举,也是让刘延琪明白了所发生之事。
听着八妹语中的痛楚,刘延昭盯着脚边台阶上的数道裂缝,此刻,那里正有几根青草伸出一缕青sè。
“鱼儿,你觉得六哥做错了么?”
“不知道”,八妹小手拖着下巴,摇了摇头,“鱼儿真的不知道,五哥和七哥赞同六哥,大哥、二哥和三哥没有说话,但鱼儿能看出他们也不反对,但是爹为何这般的生气,甚至是很伤心?”
见小丫头生出的那副与年岁不相符合的惆怅和忧郁,刘延昭将其拥入怀中,抚着她的额头,“有些时候,正确的事情,也是不能被所有人欢喜着接受的……”
rì落时,府上来了两三人,刘延昭没有看到来者,他们是直接去了书房,这样一来,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高怀德与杨家有旧,此时,他出面,比谁更适合,或许能说服刘继业早rì走出心中的牢笼。
南方,不知何时生出了红艳之sè,与晚霞映在一起,是的天地之间尽是一抹妖异的鲜红。
那应该是战火吧?
晚膳,仍是有些简单,刘延昭随意的吃了点,便径直的回了院子,一股忐忑与难安让他静不下心来,哪怕是书中拿着论语,也半句看不下去。
夜幕之下,刘府安静的有些异常,高怀德几人何时离去,刘延昭也不知晓,看着桌上摊开的书本书卷,真想有一种去书房,继续面对一番怒火的冲动。
但刘延昭最终还是坐在了椅子上,就这样干坐了一夜。
天微亮,桌边的油灯也燃到了尽头,灯油耗尽,灯芯吱吱作响,眼睛很是酸楚,头也胀痛的厉害。
起身之时,肩头上还有隐隐的痛,这倒让脑袋有些昏的刘延昭清醒了几分,推门往外,晨风丝丝拂面,天刚破晓,一片寂静。
也就在这时,院门口,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仔细看去,竟是满面沧桑,眼睛红肿的刘继业。
一夜未见,却又老了几分。
疾走几步上前,刘延昭用完好的左臂行了礼,“爹……”
没有言语,耳边静谧,为有清风微鸣之声,而他只能低着首,不敢再看刘继业。
“昨天,晋阳城破了。”
沉默之后,略带凄怆的声音响起,浓郁的哀伤之意顿时散在了霞光初散的清晨小院。
“马峰**于宫中,而后整座皇城皆被大火烧毁……”
说到这,刘继业停顿了下来,似乎要将波动的情绪平复,几记粗重的呼吸之后,再次说道,“他说,本来宋君是想烧去整座晋阳城,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
“我打算接受宋朝的官职,毕竟代州的百姓需要我来保护,即便圣上已经不在了,那份使命永远都不会消失。”
刘延昭仍是低着头,虽然听到爹说要归顺宋朝,但心里却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这说话的语气太怪了,自记忆中,从未有过这般。
这情形,犹如两个同辈之人在交谈,哪里有父子之别?
刘继业却像是没有在意他脸上的怪异,断断续续的说着宋朝对他的任命,说着今后的打算,直到最后,才语锋一转,“今后,你便离府去吧,富贵生死,皆看你的命缘了。”
富贵生死,皆命缘?
此言一出,刘延昭顿时面如死灰,这分明是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虽然此事之后,心中一直有着愧疚,已经做好被痛骂的准备,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
“爹……”
口中惊呼,后者却不做言语的转身离去,决定已下,自然是不会再做改变,因而纵使刘延昭怎般的伤心yù绝,他也不会回首。
身后,带着些许泪音呼声有些遥不可闻,刘继业的脸上没了刚才的冷漠,扬起微酸的虎目,盯着还在散着黑烟的南方。
你做的不错,但为父也有着自己的忠义,既然下不了手,那还是断了这父子关系,断了难平的心魔,也断了缚你高飞的牢笼。
第六十一章 一人一车远相离
天终于亮了,府中的下人也发现门口‘刘府’的牌匾已被砸裂,散落在地,木屑撒了一片。
老管家刘和匆忙的去与夫人禀报此事,刚踏进屋中,却见夫人低首独自哭泣,几位公子与少夫人皆是面容黯淡,小姐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种场景,作为府中的老人,刘和还是首次遇见,心中竟生出了一丝紧张,但说明了牌匾被砸之事后,坐在一旁冷脸的刘继业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去换个门匾,以后,府中皆是杨姓了。” 。。
刘和闻言,愣了稍许,随即才明白过来,作为老随从,他明白刘继业的xìng子,因而也不敢多说,只是领命退了下去。
后院中,刘延昭只觉得满腹委屈,费尽千心万,算计了千步万步,终究还是算漏了。
就算现在改回了杨姓又如何?爹的官职比以前大了又怎样?赵光义对杨家更加赏识了又与他何干?
他已经不在是杨家的人了。
左手提着点钢枪,身后是一个大包袱,装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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