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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不依-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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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个闲散王爷有什么不好,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争那些有什么意思。”掌事姑姑还记得先帝每天就睡两三个时辰,真觉得皇帝不是一般人做的,“我看七殿下这样最有福气,也不知道哪家小姐能有这样的造化。”
王洙欲言又止,“是啊,殿下心思单纯,定能过的无忧无虑。可是,哎,皇城这些富贵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被专宠会惹人记恨,被忽视又伤心落寞……”
掌事姑姑是个人精,她总感觉这个小太监讲话酸溜溜的,不过她是正道人,不会往那处想,只道,“三妻四妾?我看七殿下那脾气,要是身边真围了堆莺莺燕燕,他可非要疯掉不可。”
“真的?他会一辈子只守着一个人?”
掌事姑姑还没说话,那边孟询却大叫一声,“你走开!”
掌事姑姑和王洙冲破雾迷凑上前一看,原来是许玉君从背后拍了一下孟询肩膀,孟询一脸嫌弃,当她是猛兽避之不及。许玉君一身素色丧服,但是面上却笑嘻嘻的,这表情让承受丧亲之痛的孟询更加生气,王洙见事态不妙,连忙去拉扯许玉君叫她不要招惹孟询。
许玉君不知道怎么惹了孟询,“七哥,好几个月不见了,我一直想找你,你都躲着我,可算叫我把你找到了!诶,你拉我干什么,狗奴才!”
“你骂谁呢!”孟询听别人对他们家王洙不敬,就要撸起袖子打人了,王洙使了吃奶的劲儿才把许玉君拉走。
许玉君被王洙拉远了这才放手,许玉君踹了王洙一脚,“狗奴才,动手动脚,不想活命了不成?”
王洙跪下垂首,一句话不说。
许玉君就是刁蛮任性的脾气,她气消了也就冷静了,眼珠一转,换了副面容,声音也温柔多了,“得了,起来吧。想想我和王公公你也是好久不见,这些日子还多亏你照顾殿下了,你说我该赏你点什么?”
“这本就是奴才分内之事,奴才不敢讨赏。”
“赏罚分明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再说了,王公公是自己人,我对自己人一向大方,王公公说吧,这次你又想要多少钱,要多少,我给你多少。”许玉君看出来王洙如今地位不同了,可谓是要和贺公公平起平坐的第一人,她更得使劲儿收买了。
“奴才听不懂您的意思,您别和奴才说笑了,殿下这会儿要找奴才了,奴才得赶紧回去了。”王洙觉得还是走为上计比较好,许玉君太难缠,她可不能和她多纠缠。
“站住!”许玉君不乐意了,“怎么着,现在要撇清关系了?当初收我二百两银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幅嘴脸,现在你什么意思?在殿□边提起个儿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等我成了皇妃,你以为你的荣华富贵还能有多牢靠?”
王洙无奈叹息,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年轻时贪财不懂事儿,当初帮着许玉君讨好孟询的时候哪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会和孟询在一块儿啊,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挖坑给自己跳,现在是撇清还是周旋,可真是无计可施呀!
“可惜你成不了皇妃,趁早死了这份心。”孟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站在王洙身后,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听,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不该听的,王洙吓的一哆嗦,膝盖一下子就软了。
“你!”孟询身边还跟着掌事姑姑,许玉君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你就这么讨厌我?”
“对,你难得聪明了一回。”
许玉君知道孟询是对她没什么好感,可也没想到他会把话说的那么直接、那么不留情面,当即跳脚道,“你以为我看得上你吗!”
孟询面不改色,“那我要多谢你的看不上。”
许玉君被气走了。
掌事姑姑摇摇头,她本以为王洙是个聪明的奴才,怎么能干出为几百两就背叛自己主子的糊涂事呢?这下好了,七殿下全听见了,王洙也算是毁了。不过,景德宫的事她不好插手,识趣的退到百步开外。
就剩下孟询和王洙两个人了,王洙压根不敢抬头看孟询,他应该暴跳如雷啊,可是现在怎么这么安静?还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起来,跪什么跪?你膝盖就那么不值钱,对谁都跪的下去?”王洙觉得孟询声音都冒着寒气,这寒气直往她骨头里钻,冰的她心里难受极了。
“奴才对您还是要跪的,您是奴才的主子。”王洙脾气上来,说话也带着刺儿。
“是啊,你还知道我是你主子,你真行啊,为了几个臭银子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上次为了萧狄出卖我,现在要为银子出卖我,你有没有良心?”孟询压着嗓门,不让掌事姑姑听见自己骂王洙,可是王洙实在是太欠揍,一个劲儿的触他的底线。
王洙用袖子抹抹眼睛,她没良心,是啊,她要是真没良心还至于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吗?她没良心早就远走高飞了,出宫这一行,她有那么多逃跑的机会,可她不知道为了什么鬼理由留下来,又回到这个像个鸟笼子一样的皇宫。她多没良心啊,早知道就向四皇子投诚了,那样好歹还能保自己的弟弟安然无恙,也不至于每天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没一天能睡个安稳觉。
“你怎么不说话,你以为你不说话我气就消了吗?”
王洙耷拉着眼皮,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您都说我没良心了,奴才还敢说什么,要打要骂随便您,奴才就是贱命一条,谁都能上来踩几脚,多您这几脚也不碍事。”
孟询最恨她这样自轻自贱,听她折辱自己一点没有解气的感觉,反而觉得她是在往她心上捅刀子。明明是她不对,怎么她脾气倒挺大,一副自己欺负她的样子?她真是被他宠的无法无天了,敢这么和他呛火,过去的事他不计较,赔个不是怎么了,她嘴巴怎么就那么硬呢?
“你行,王洙,你就是觉得我不能拿你怎么着。你走,回景德宫,去找贺向忠领罚,别在我父皇跟前丢人。”他拿她没办法,这么算了心里有气,自己也找不到台阶下,叫贺向忠决定吧,他的事都是贺向忠决定的,他相信贺向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肯定知道该拿王洙怎么办的,贺向忠知道自己的心意,肯定不会伤害王洙的,就是教育教育她。
王洙既不求饶也不求情,站起来躬身就走,把孟询气个半死,这女人真是反了她了!
☆、奴才不依
王洙穿过御花园,走在景德宫外的夹道上,沿路遇上不少熟人和她打招呼,王洙气红了眼,眼里除了火什么都看不见。大部分人知道王洙是孟询跟前的红人,就算热脸贴了冷屁股也不敢说什么,顶多在心里嘲讽王洙红了就拿鼻孔看人。贺公公可不惯王洙这毛病,他叫了王洙一声,王洙没有理,他就让曲露把王洙拦住。
曲露颠颠跑过去张开双臂堵住王洙的去路,王洙不悦,绕过他继续走,曲露心一横,从背后抱住王洙的腰,王洙吓了一跳,又被曲露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贺公公小跑两步上前拿拂尘狠狠敲了曲露的头,“松手!动手动脚成什么样子!”
“您打我干什么啊,不是您叫我拦住王公公吗!”曲露很委屈啊,为什么每次受伤的总是他呢?
贺公公已经懒得和他解释了,他是不会明白的,他说拦住王洙可没叫曲露动手动脚,王洙可是殿下的人,岂是别人可以动手动脚的。贺公公没理曲露,拿脚把曲露扒拉开,问王洙,“你这小子横冲直撞干什么去,叫你也不理,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让人知道你是景德宫的奴才还以为咱家没好好教你。”
面对直属上司,王洙可不敢造次,她努力将自己的张牙舞爪收敛起来,恭顺的听贺公公训话。
谢太医大老远就看见了老熟人,他本是刚给皇后请了平安脉,正要急急忙忙出宫去,毕竟桑田还在家里等着他,可他看见王洙弯着背被贺公公训话,便抬步走过去,和贺公公闲聊了两句,正好也给王洙解了围。
等贺公公带着曲露走了,王洙的气性也被贺公公磨没了,她对谢元修道谢,谢元修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王洙知道,他还在为他们上次发生的口角而生气,便带了几分讨好道,“谢太医,上次是我不懂事儿。”
“哦?是么?”谢元修挑眉道,“上回殿下不是说你干什么事儿他都护着你么?诶?殿下人呢?”说着,还做出一副张望的模样。
王洙知道,谢元修那张嘴是不会饶人的,千万别叫他得了理,否则他能拿话噎死你,而且句句能戳中要害,旁人只有服软的份。王洙苦着脸道,“您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您肯定是对的。哎,您在家里对纪姑娘也是这样?我看纪姑娘那脾气可不像是能受气的样子,你们俩是不是天天都打架?”
听到别人提纪桑田的名字忍不住嘴角上扬,“她当然不一样,我肯定让着她。”纪桑田是个点火就着的冲动性子,这样的脾气遇上冷冰冰的萧狄,两人肯定处不来,可谢元修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那是无条件包容,也不怪纪桑田放着大红人锦衣卫副使不选,要选个大夫了。谢元修损人损够了,这才问王洙,“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谢元修是王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狐朋狗友,她入宫这么多年,就这么一个知心朋友。谢元修和萧狄不一样,王洙对萧狄是有自己的私心,而对谢元修就是无关风月的友情了。怎么说呢,她性子一直懒懒的,以前那是又想贪便宜又怕事,她虽是见了谁都是笑模样,但也不敢和别人深交,一怕麻烦,二怕关系近了会有很多麻烦事,万一泄露了身份就坏了。而谢元修和她是怎么凑一块的呢,说起来还是她刚入宫时候的事儿,送去净身的太监是给自己命根子来了一刀,她是给自己腿根处来了一刀,都是血流成河,最后她使了小手段蒙混过关了,可过关的代价就是她失血过多差点没死了。奴才命贱,没人在乎她的死活,幸好遇上了同样初出茅庐的谢元修,这才救了她一命。
这么多年过去了,谢元修已经混成了院判,她还是个小太监,不过两个人的脾气都没变,王洙是无理由信任谢元修的,谢元修是皇商的背景,祖父也是当年轰动京城的名医,他在宫里过的顺风顺水,顺带着也关照了她,没有谢元修罩着,王洙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所以王洙什么事也不瞒他,便把许玉君之前的来来回回一五一十都和他说了。
谢元修听后半晌没说话,用手摸着下巴琢磨道,“殿下若是真生你的气,你现在还能活蹦乱跳跟我在这儿说话?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是想怎么样,和殿下到底是权宜之计还是认真的?”
“认真的又如何,他该娶许玉君不还是要娶。”她心里难过,若是她是个自由人,何至于夹在其中左右为难。可孟询注定不会理解她进退两难的处境,她也是有苦难言,照这么下去,他们之间会有越来越多的误会,除了“坦诚”,无药可解。
“你这人怎么就不会好好说话,承认就承认,非要呛着火。”谢元修也猜到王洙是动了真心,他也觉得这事难办,便把王洙拉到墙角无人注意之处,“我上次劝你早日抽身你不听,还把殿下找来给你撑腰,他能护你一天,还能护你一辈子?他知道你是女的了么?”
王洙刚想说“你怎么知道他不能护我一辈子”,可听了后半句就噤了声,她都不敢让孟询知道自己是女人,又怎么敢把自己一生托付给他?
谢元修叹口气,将一瓶食指长的小瓷瓶塞到王洙手里,“上回就想给你,一怄气就没出手,你且留着,药效你都知道,自己看着办吧。”
王洙将药瓶收好,心里惴惴不安,和谢元修说了会儿话,心里开解了不少,遂又回了景德宫,横竖在哪里都是无所事事,王洙索性回房脱鞋上炕呼呼大睡。她刚眯了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房门忽然被撞开,曲露从外面冲进来,掀开王洙的被子,拖着王洙下床,王洙睡的正香被人吵醒,气的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你做什么?有病是不是?”
“殿下要回来了,贺公公叫我来开路,王洙快起来啊!”
王洙拧眉瞪他,“叫你开路,管我什么事?”
“贺公公说的啊,他说叫你去书房等殿下。”
王洙莫名其妙,但是既然是贺公公的命令,她也不敢不从,可这个曲露神神叨叨的连鞋子都不让她穿好,她鞋后跟还没提起来就被曲露扯走了,王洙觉得曲露这种人只适合伺候狗,因为他这种冒失的性格伺候人的话一定能把人逼疯的。
孟询走在景德宫外的夹道上,他问身边的贺公公,“你猜王洙还生气吗?”
“哎哟,殿下,您都让奴才猜三十八遍了,王洙哪敢跟您生气啊!”贺公公道,“您放心吧,王洙性子面,她没什么脾气的。”
孟询脚步一顿,“你性子才面,你全家性子都面。”
“是是是,奴才说错了,王洙不是性子面,是温顺。”
孟询这才耳朵舒服点,慢悠悠道,“我跟你说啊,我骂王洙是我的事,你们不许说她,知道么?”
“是是是,奴才以后一定注意。”
“一会儿见了王洙,知道怎么说话么?别说是我自己要回来的,就说是你非拖着我回景德宫的,还有啊,可别跟王洙说是我叫她去我书房等着的,就说是你安排的,我看见王洙的时候会表现的很震惊,然后骂你自作主张,你就委屈点听着吧,好好演,可别穿帮了,这可关乎我的尊严。”孟询把王洙气走了,自己别别扭扭的坐立难安,怎么着也不放心王洙自己回去,正好贺向忠给他送衣服来了,他就问了贺向忠见没见到王洙,贺向忠就说王洙气冲冲的,孟询觉得这次王洙可能真的生他气了,所以这又急急忙忙回来哄她。
贺向忠面上答应的欢,心想,你还有男人的尊严?他们家殿下自从跟王洙这小子混在一起,骨气这种东西就再也没有了。
王洙等孟询等了好一会儿,本来想从他书房找本书来看,她翻了翻孟询的格子,书是很少见到,仅有几本《论语》《资治通鉴》这种书,她随手拿下来一本《论语》,翻开第一页就惊呆了,这哪是论语啊,这是包着《论语》封皮的话本!还都是市井乡野那些不入流的野话本!其他书也是一样,封面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儒家经典,内容是什么《霸道王爷和秦淮佳人的风流韵事》,什么《俏丽小白狐》云云,光是名字就不忍直视,王洙嘴角抽搐,心中疑窦蓦然解开,她可算知道孟询这个奇葩皇子是怎么养成的了,也不怪乎他会做出大老远跑去江南找人家闺秀小姐求爱的事。
算了,王洙已经不敢再看,她对孟询的业余生活彻底无话可说。他不爱念书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和他第一次私下接触就是帮他打小抄对付太傅呢。好在这人也不算太没文化,他的画确实匠心独具,王洙又开始欣赏起他挂了一墙的画,忽然间,她就想起刚回宫那会儿孟询帮她画画那次,她睡着了,孟询一个人折腾半天也不知道画出来没有,一时好奇,王洙打开孟询的抽屉,就在第一格就有一副没上裱的画。
她小心翼翼的将画打开,在看到画卷内容的一刻手一抖,这不是……
是她。
是女儿样貌的她。
一个她自己都不熟悉的自己。
☆、奴才不依
孟询和贺公公走到书房外站定,孟询低声问贺公公,“你说我进去吗?”
贺公公:“?”
“她要是不搭理我怎么办?”孟询说,“一会儿说不定又得吵架,要不你先进去帮我说说好话?”
贺公公无奈,“您别想这么多,王公公很识相。”
“哦,行吧。”孟询挺直腰板,深吸一口气,心里为自己鼓气,手刚搭在门上要推门进去,只听里面“咣当”一声,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孟询动作顿住,和贺公公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她不会气的在里面摔东西吧?”孟询问贺公公。
贺公公道,“奴才这就……”
孟询拦住他,清清嗓子,朝里面喊了一声,“王洙,你要摔东西,要泄愤,我不拦着你,你开心就好。书、瓷器、古玩,你看哪个不顺眼就摔哪个,别摔我的画就行。你摔够了解气了告诉我一声,一会儿我再进去啊!”
贺公公瞳孔放大,以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孟询,孟询解释道,“你不懂摔东西的快感。”他以前被父皇训斥以后都要回来摔东西的,摔的越贵气消的越快,只要王洙原谅他,摔什么都行。
孟询和贺向忠在外面等着,里面却再也没传来动静,孟询敲了三下门,“王洙,解气了吗?我能进去了吗?”
无回应。
孟询推搡贺公公,“你先进去。看看王洙什么脸色,她不高兴你就别出来。”
贺公公默默叹气,这俩搞断袖,管他什么事?凭什么要他跟在这扮家家酒啊!王洙真是个祸害,当初挑她来景德宫是听说这小子懂事机灵,虽不指望一个奴才能规劝主子洗心革面,但也别把主子带的越来越胡闹啊!得,他这辈子就是做奴才的命,伺候主子也就罢了,还得伺候一个奴才,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一个主事公公做成他这样也忒憋屈了。
最憋屈的是,内心再叛逆,还不是得乖乖推开门,硬着头皮往里闯,一转头看见孟询桌案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这破坏力啊,不输他们殿下当年的英姿啊,怪不得这俩凑一对啊,他伺候孟询这么多年没被孟询看上不是因为人老珠黄啊,而是因为性格不够暴戾和殿下没有惺惺相惜之感啊!贺公公内心吐槽告一段落,忽然发现一件事:咦?元凶去了哪里?
书房一个人也没有啊!
孟询也进来了,“王洙呢?”
贺公公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窗子大开,他憋着一句话,不敢说。这时候,孟询注意到地上有一副铺开的画卷,他走过去将画拾起,小心翼翼的卷起来。她发现了自己为她作的画,她知道了他已经识破她的身份……孟询顺着贺公公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那扇敞开的窗户。
她跑了。
贺公公很为难,“这……”要不要去追呢?这王洙也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自己跑了,这是多不把殿下放在眼里。
孟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王洙跑了,她为什么要跑,是不是因为害怕?这个傻丫头,害怕什么啊,她的身份就算被他识破又怎么样呢,她是他的心肝,难道他还会为了什么狗屁宫廷规矩割了自己的心肝不成?算了,不想这些,可现在怎么办?要去找她回来吗?万一她见人来追自己心里更害怕怎么办?
“殿下!”这时,曲露慌慌张张进来,甚至都没通传一声。
贺公公训斥他,“还有没有规矩了!”没看见殿下现在气儿不顺吗?怎么就那么没眼色呢!
曲露不顾贺公公给他使眼色,焦急道,“大——大——皇子领兵三千,驻扎……驻扎在京都城外,不知是谁下的令,城门紧闭不开,大大大皇子……”曲露的嘴里还第一次吐出这么重要的话,嘴巴打颤,腿也打颤。
和景德宫的蠢奴才不同,回禀四皇子的侍卫显然就镇定多了。
四皇子听了,端起手边杯盏,吹了吹茶水的泡沫,优雅的喝了一口,再慢悠悠的把茶盏放下。
“才三千人也好意思叫嚣?骑兵?骑兵又如何?再精锐的骑兵也抵得过二十万大军?骑兵真有这么神奇,那蒙古人也不会被我大祁打的满地找牙。如今兵符在我手里,我一声令下,那些士兵就算站在那里不动弹,也能把那三千骑兵挤死。”四皇子唇边勾起冷笑,“不开城门,看他怎么办。国丧期间,我就不信他敢乱来。”
“是。”
四皇子的食指敲着红木高脚桌,一下比一下重,终是憋不住骂道,“哼,都赖那个奴才,派人给大哥送信儿,真想不到她还有这一手。呵,她看准了我不敢把萧狄怎么样,认定了我不敢对萧阁老怎么样!真是笑话了,待有一日我大权在握,我还会忌惮萧家?别说萧家,就连许家我也不怕!皇后算个什么东西?没了我父皇,她就是个废人!还想着跟我斗?她以为挟住我母妃,我就不敢动她了?逼急了我六亲不认!”
那侍卫是四皇子心腹,他酝酿了措辞,道,“殿下,不若找个机会把贵妃娘娘救出来,这样殿下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哪有这么简单?你以为昭和宫的看守像景德宫一样松散?还是你觉得把我母妃救出来和把王洙那个狗奴才抓过来是一样简单的事儿?”四皇子不悦道,提起王洙他就一肚子火,千算万算,他没算到王洙会和萧狄交好,没算出萧狄会替王洙和孟询给大皇子送信,也没算出萧狄的武艺高强到逃出他的天罗地网。他本是想拖延孟理回京的时间,或者在孟理回京的路上神不知鬼不觉的诛杀了他,谁知道这岔子出在王洙和萧狄身上。锦衣卫那帮鹰犬,他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他们。
那侍卫知道四皇子喜怒无常、阴郁暴戾的性子,也不敢多说话,回禀了事宜便退了出去。
四皇子站起来,正要出去,这时一个太监来报,“主子,不好了,抓来的那个小太监没气了!”
“什么?死了?”四皇子一把抓住那太监的衣领。
那太监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颤着声音道,“没、没干什么,就打了几个嘴巴,就打死了,真、真的,奴才怎么敢动用私刑……”
四皇子猛的一甩,那太监就像个物件一样被掷到地上,趴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脑门子都磕出了血来,四皇子看着腻歪,气急败坏道,“罢了,死了就死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扔回皇宫,随便找口枯井丢下去,也算本王还老七一个全尸了!”
“喳,奴才这就差人办去。”
“还有,那个奴才的弟弟呢?还留着干什么?要不一块宰了,丢到什么深山老林去,省的活着给我添堵!”四皇子啐了一口,心情着实不佳,“我去会会皇后那老妖婆,他儿子和儿子的奴才堵心我,我也得给她添添堵。”
四皇子去了鸾仪宫时,皇后和孟询都在,皇后本来是坐着的,看见四皇子来了一下子就站起来,“你来干什么?”
四皇子印象中,皇后还没这么和他说过话。说来这位皇后心思深沉,先帝在位时,她看着大度明朗,不论是对妃子还是对皇子都是和和气气,可是四皇子知道,这只是表象,撕开那张伪善的面具,里面是一颗毒如蛇蝎的心肠。她母妃怀孕四次,可是三次小产,他就不信,这三次小产和皇后没有半分关系。
“儿臣来给母后请安的,怎么?母后不欢迎儿臣?”四皇子也不怕皇后和她撕破脸,六部尚书四个都是他的人,兵权在握,他还怕什么?等弄死了许丞相那个老匹夫,再乱箭射死城外的孟理,这天下就是他的了。
皇后咬着嘴唇不说话,自己的大儿子还在城外,她不得不忌惮四皇子。
孟询撸了撸袖子道,“你来得正好,我问你,你把我大哥关在城外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四皇子压根不把孟询放在眼里,他回答孟询的问题也是说给皇后听的,“我还想问问,在这特殊时期,大哥兵临城下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反了?”
“你胡说什么?你少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我大哥岂会和你一样。”孟询忿忿道,“更何况,国不可一日无君,父皇在世虽未立储君,但祖宗家法不能不顾,《祁律》有言,嫡庶有序,大哥应当继承大统,登基为帝。”
“哈哈!”四皇子像是听了什么笑话,“祖宗家法?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未免太过可笑了,你何时看重过祖宗家法了?一个行事荒诞不羁的二世祖还敢和我谈祖宗家法。”
孟询忍不住就要挥拳,被皇后及时制止,“询儿。”
皇后冷静下来,知道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便道,“老四,母后从未亏待过你,母后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你大哥进来?”
“不是看我怎么样,是看大哥怎么做。”四皇子算盘早就打好了,“只要大哥退兵五十里,不带兵器、不带一兵一卒,只身进城,儿臣就相信大哥没有不臣之心。七弟,不如你当个使者,替我出城劝劝大哥,叫他别乱来,大家各退一步,再见亦是兄弟,怎么样?”
皇后不知道四皇子葫芦里卖什么药,可孟询已经先一步答应了,他太久没见到大哥了,不管怎么样,先见一面再说。
☆、奴才不依
夜已深,凛冽的冬风刮过枯木树梢,哗哗的响声像是鬼哭般响彻街头巷尾,青树缩手缩脚的在弯弯绕绕的小巷兜兜转转,忽然间,他似乎感知到什么,忙躲到墙体转角处,屏住呼吸,确保自己没被发现才舒了一口气。
而转角的那条小巷站着两个人,那两个人一个胖一个瘦,胖的手拿着一柄拂尘,瘦的肩上扛着一个麻袋。
瘦子说:“干爹,冻死了,要不就撇这儿得了。风这么大,奴才自己都走不动了,更别说扛着他了。”
胖子虽有脂肪御寒,但也觉得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没意义。“撇这儿算什么,等人报官么?没脑子,好歹也扔口井里边去。”
瘦子:“哎,主子为什么不一把火把他烧了,还非叫咱抗回宫里去,死都死了,在哪死有什么区别。”
胖子:“偷懒还这么多废话。少啰嗦,办完差事早点回去歇着,明还得去山庙呢。”
瘦子:“去山庙作甚?”
“王煜还在那关着了,主子说了,把王煜一并料理了。”胖太监说完,便就近走到一口井边上,指挥瘦子道,“扔下去!”
青树只听“扑通”一声,料想那两人已经把麻袋丢下去了。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那两个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确定他们走远了,青树三两步冲过去往井里头张望,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麻袋捞出来。
“醒醒!醒醒!”青树拍拍王洙的脸颊,“不会真死了吧?”
王洙身体冰冷,青树便为她搓手,好半天功夫王洙才悠悠转醒。她眼睛虽然是睁着的,可是却是空洞的望着一处,青树看她这种表情有点慎得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刚要站起来离她远点,王洙忽然抓住他的袖子。
青树不由得“啊”了一声,王洙虚弱道,“别叫,扶我坐起来。”
青树哭丧着脸,“装什么鬼啊你,吓死我了。”
王洙浑身酸疼,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被重新组装了一遍,是深入骨髓的那种疼,青树让王洙靠在他身上,王洙有些不适的扭动身子,“我自己可以。”
青树切了一声,“你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就你这弱鸡瘦猴子的样子,我还看不上你咧。”
王洙想想也是,青树喜欢男人,对她应该没什么兴趣,这才放心的靠他缓了一会儿,“青树,多谢你了,这次要不是遇见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脱身。”
“呵呵,不用谢。”青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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