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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五奉天(完结)-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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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尚信,她说不出是何感觉。他三番两次的出手相助她并非无动于衷,但是说喜欢,却实在谈不上。至少面对他,她从来都是坦然的,不像面对长孙月白时,有羞涩有紧张。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从未讨厌过他。对于真正厌恶之人,她向来是不假辞色。
只可惜,世道无常,道不同不相为谋。
当初她选择长孙月白时,并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与曾经相识之人形同陌路,但在她心中,依然隐隐期盼着只是陌路而非敌对。
但期盼终究只是期盼。
眼见骆公公转入室内,凤西卓顿时收起散乱的一塌糊涂的心思,蹑手蹑脚地跃到房顶。
幸好天色渐暗,她穿的又是一身深色,从远处看也不突兀。
凤西卓知道尚信武功不低,不敢掀瓦,只能俯身贴着耳朵听。
室内。
尚信端坐在堂中看书。
原本还气焰嚣张的骆公公见了他,立刻低下头跪叩道:“奴才骆喜儿参见骄阳王。”
尚信目光依旧留在书上,漫声道:“娟太妃让你来的?”
娟太妃是尚勤的养母,自蓝皇后薨逝之后,便一直照料尚勤。如今母凭子贵,尚勤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她在宫中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非往日可比。
大内总管何乐礼第一个向他投诚。贤太妃、黛太妃尽管背后有顾、沈两家撑腰,也不敢明目张胆与她如何。可说现今在宫里头,娟太妃已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骆喜儿正是娟太妃眼前最得力的人。他虽然因一人得道而升天,却还不敢忘乎所以到得罪这位扛鼎江山的柱石。因为即便尚信没有让他起身,他还是毫无怨言恭恭敬敬地跪着道:“回禀王爷,正是娘娘遣奴才来给王爷磕头请安。”
远从京城跑来磕头请安?这娟太妃即使闲得这般无聊了?
尚信心中冷笑,面上却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便下去先歇着吧。”
骆喜儿顿时像吃了苍蝇似的脸色一变道:“启禀王爷,除了请安之外,娘娘尚有几句话交代奴才告知王爷。”
“骆公公,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尚信放下书,侧头盯着他。
骆喜儿怔了怔,小心答道:“淄洛城?”
“这里不仅是淄洛城,更是战场。”尚信的脸色骤然冷厉,“宫里那套拐弯抹角莫要带到这里来,本王没这闲暇和你绕圈圈。”
骆喜儿吓得噤若寒蝉,匍匐在地不敢言语。
尚信见下马威起了作用,当下又怀柔道:“也罢。本王念你初来乍到,不予追究。你有何事,速速说来。”
骆喜儿哪里敢在耍心眼,老老实实道:“娘娘和顾大人商量,王爷既然拿下淄洛城,那兰郡王府的军队便如瓮中之鳖,砧板上肉,杀刮任之。缅州向来富庶,王爷若趁机一鼓作气,攻下秦阳,那即便京城失守,也算有条退路……”
打缅州?
真亏他们想得出来!
他们现在两面受敌,能自保已是谢天谢地,竟然还异想天开地跑去攻打缅州?!
当初尚巽在位,罗郡王府反相未露之际尚且不能,更何况如今?
尚信越想瞎越觉好笑,越觉好笑脸色越冷,“我拿下淄洛方才一日,京城便这么快得了讯儿?”
骆喜儿眼珠一转道:“王爷武功盖世,用兵如神,您当初说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淄洛,京城无人不信啊。娘娘也是依着您的话来思忖后路的。”
尚信道:“那为何我在京中之时不与我商量,偏偏等我离了京,就与顾大人商量了?”分明是想越开他,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先斩后奏!
骆喜儿忙道:“娘娘虽然蕙质兰心,但对于朝事也是不懂的。适才的提议,乃是顾大人和沈大人想出来的。”
尚信挑眉道:“沈大人也是如此说?”沈获稳重,与急功近利的顾应权并非一路之人,何时竟会在这样的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骆喜儿想蒙混,但看到尚信眼角的冷意,立刻把念头打消了下去,“沈大人说若能取下淄洛自然是好,只是攻打缅州,事关重大,还是等骄阳王回京之后再议。”
这才像沈获为人。
看来这个‘如意算盘’是顾应权自己打的。多半是他看到与尚翅北交战的前线失利,慌了心,想找条后路。
尚信胸中怒火稍熄,“此事本王已知,还有其他事么?”
骆喜儿从怀里拿出明黄卷轴,“还有一道圣旨。”
颁圣旨的钦差跪在接圣旨的面前,这恐怕是有史头一遭。
但在场两人却都不觉可笑。
因为皇帝年幼痴呆,这圣旨定然不是出自他的授意。那是谁的授意?
不外乎辅臣和太妃。
尚信也是四大辅臣之一,辅臣给辅臣颁圣旨本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尚信想起临行前,良王妃几句意味深长的关照。
“大厦将倾,若人力无法挽回,便由它去。独木难支,撑得一时,终要木断人毁。”
他现在不是独木,却比独木更加疲惫。内部混乱的结构,让他的力甚至不能完全支撑于大厦上。
“圣旨如何说?”
骆喜儿想摊开圣旨念,却被尚信一个冷眼缩了回去,简洁道:“皇上命奴才当监军,给王爷打下手。”
“监军?”尚信嘲弄地瞪着他,“是让你节制本王吧?”
骆喜儿慌忙磕头道:“奴才不敢。”
此刻自然不敢。等他一个走神没看住的时候,他敢的事情就多了。
尚信强忍下胸口的不满,淡然道:“既然如此,你先下去吧。自然有人安排你的食宿。”
骆喜儿松了口气,“奴才告退。”
纵然知道这个骆喜儿是祸害,他此刻却还除开他不得。不然京中定然想其他方法来掣肘于他。万一将主意打到军饷,甚至战略上,他才真要头疼。
一提头疼,他便真觉得头昏脑胀,有些晕眩。
外头突然一声低喝:“什么人?”
不但坐在屋里的尚信一楞,趴在屋顶的凤西卓更是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的行踪曝露,正要想法脱身,却见一个娉婷少妇从院门走进来。
凤西卓的身形顿时定住。
纵然隔得这么远,纵然已将近一年未见,她还是一眼认出,那个浑身散发着柔媚的少妇正是她要寻找的邢晓晓!

趁火劫(上)

凤西卓贴着瓦片的手顿时渗出汗来。
晓晓这个时候来找尚信做什么?
杨志清显然和凤西卓有一样的疑惑,只见他从屋檐下走出,拦在邢晓晓身前道:“邢姑娘所为何来?”
邢晓晓道:“你们家王爷鸠占鹊巢时信誓旦旦地保证过,说只要不离开衙门,我爱上哪里就上哪里。难道你们王爷说话不算数?”
杨志清道:“但此处是王爷办公之地。”
邢晓晓睨着他道:“总还是衙门内吧。”
看邢晓晓如此神采奕奕,显然毫发无损,凤西卓不由放下心头大石。
尚信在屋里扬声道:“让她进来。”
邢晓晓得意地瞪了杨志清一眼。
杨志清只得退开。
邢晓晓昂首进屋,却见尚信正皱着眉头看她,“该不是王爷后悔让我自由走动了吧?”
“你有孕在身,还是少走动的好。”尚信淡淡道。
他的话让凤西卓一惊。怪不得她觉得晓晓走路比往日稳重许多,原来是承载了两个人。但如此一来,营救行动难度倍增。
现今的邢晓晓定然不能攀附车辕。而硬闯的话,凤西卓都吃不准自己能否安然离开,更何况带上一个孕妇?
她不禁头大起来。
邢晓晓自然不知道眼下正有一个人卧在头顶上想着救她,她此刻只是想给尚信捣点乱,发泄下心头怨气,“哼。枉费以前东岭还将你列为当世名将,你觉得你钻地道偷袭这种打法光彩么?”
尚信道:“光彩是独属于胜利者的赞誉。”
邢晓晓道:“谁胜谁负还尚未可知。”
尚信皱眉道:“你究竟所为何来?”
邢晓晓道:“我坐得久了,窜门不行么?”
尚信无声一笑,随即犹如施恩般道:“既然如此,我们便聊聊吧。”
“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话虽如此,邢晓晓仍是好奇地坐下了。
尚信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两下,徐徐道:“曾闻自在山原是不问世事的武林正派,为何会落草为寇呢?”
“什么落草为寇,我们这叫劫富济贫。”说起自在山,邢晓晓的眼睛就亮起来,“姑姑说人生来只卧身下地,只吃饱腹食,要那么多金银珠宝何用?不如分些给无地可卧,缺食饱腹的人。当然,我们也不富裕,所以也应该被接济。”
尚信似乎可以想象凤西卓说这话时理直气壮中又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神情。
“若非朝廷苛政,一味加重税收,却从不闻问钱从何去,贪官何来,大宣江山也不会落得如斯田地。”
尚信冷然道:“江山大事,你又懂什么?”
“我不懂江山大事,我懂民生小事。”邢晓晓讥讽道,“我只知道空有土地没有百姓的江山没有任何意义的。”
尚信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邢晓晓再接再厉道:“到时候,你们这些达官贵人就抱着黄金饿肚子吧。”
尚信瞄了她一眼,道:“你竟然能说出这般道理,难得。”
“呃,”邢晓晓撇了撇嘴巴,“这道理是姑姑说的。不过我也是认同的。”
凤西卓在屋顶拼命想自己几时说过这样的大道理来。
尚信面色微凝,转口道:“已是晚膳时间,你即便不顾自己,也想想腹中胎儿吧。”
邢晓晓疑惑道:“你为何这么关心我的孩子?”
尚信嘴唇缓缓抿起,收起随意道:“多一个孩子,我就多一个对付阮东岭的筹码。”
邢晓晓脸色刷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不说凤西卓在淄洛如何忧心如焚,阮东岭和陈元殊在兆殷却是如鱼得水,旗开得胜。
说来也巧。
就在凤西卓到淄洛的当夜,天骤然下起暴雨来。
林大路不听尚信事先日夜行军的军令,坚持躲雨宿夜。最后雨是躲过了,但也等来了阮东岭追击的军队。
以四千余众敌对方上万人马,又是猝不及防,林大路败得迅速。
战斗只进行到天色初放,便结束了。
事后阮东岭想招降林大路,谁知却发现他竟在夜战中中箭身亡。莫可奈何之下,他只是另寻俘虏假借求援之名,骗开兆殷城的城门。
兆殷城守军本来就少,又被林大路带去大半。因此当他们见到阮东岭气势汹汹地杀到时,几乎没做什么抵抗,便缴械投降。
如此一来,尚信和陈元殊的情势就变得相当微妙了。
双方各自在对方的地盘上。
不同的是尚信的背后将很快遭遇萧晋新遣派的兵马,而陈元殊暂时无此后顾之忧。
当然,尚信手中还有人质。而兆殷城中却没什么有价值的要挟。
兆殷城破时,正是凤西卓伺机了三天,终于找到机会与邢晓晓单独相处之时。
邢晓晓吃惊地看着被打晕在地的丫鬟,又吃惊地看着颇为狼狈的凤西卓,半天才道:“姑姑,你怎么会……”
“长话短说。”凤西卓敲着因为蹲点蹲到酸疼的肩膀,“我混进来已经好几天了。可惜你身边一直有人轮流监视,连睡觉上茅厕都不例外,所以没奈何,我只好出此下策。”她说着,还满含歉意地望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丫鬟。
邢晓晓喜道:“那是不是东岭……”
“不,只来了我一个人。”凤西卓无奈地掐熄她的希望火花。
邢晓晓担忧道:“那你岂非很危险?”
凤西卓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道:“是的。不过从小到大,我危险的时候比不危险的时候要多。所以习惯成自然。”
邢晓晓道:“外头形势如何?”
凤西卓摇头道:“我也不知,我已经在这里呆了足足三天了。不过我来的时候,淄洛援军刚与阮东岭他们会合。”
邢晓晓缓缓舒出口气,“这样就好。”
“你不是有算命书吗?拿那个算算啊。何必问我。”凤西卓不忘调侃。
“我算过。”
凤西卓一怔,“如何?”
邢晓晓苦笑道:“不好。”
“有多不好。”
邢晓晓强笑道:“你也说这些不过是相士的无稽之谈,不必信它。”
居然让邢晓晓这个小神婆认为相士不可信,那结果铁定是相当不好了。
凤西卓不由宽慰她道:“的确不可信。我不是来了吗?还能有多不好?放心,一会我便带着你杀出去。”
“你真有把握?”
凤西卓心虚地眨眼道:“就快想到了。”
“你若是真有把握,就不会在这里呆了三天之后,还是用这种方法出场了。”
凤西卓吃惊地看着她,“你几时变得这样聪明的?”
邢晓晓没好气道:“被你骗多了之后。”
凤西卓摇头叹气,“你一定是被阮东岭带坏了。”
邢晓晓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道:“不说这个,你快走吧。带信给东岭,就说朝廷要对二世子不利。”
“陈虞昭?”凤西卓一省。差点忘记他还混在敌营里,“怎么不利?”
邢晓晓道:“我也不知,只是在骄阳王的军队攻进城时听一名军官说什么里面外面,老二老三一起收拾干净,看萧晋还怎么折腾。”
且不说里面外面是什么,这老二老三绝对是陈虞昭和陈元殊无疑。
凤西卓的脸色不禁凝重起来。
邢晓晓催促道:“姑姑放心。尚信一时三刻还不会动我。姑姑留在此处也是枉然,倒不如出去帮东岭他们,若能打败朝廷,那尚信自然就会投降了。”
事情若真是这般简单就好了。
凤西卓感慨地看着邢晓晓充满单纯期望的笑靥。
如今局势乱得像锅粥,谁都想不到第二天起来谁的城又破了,谁的军队又败了。好像触目所及,人人都在打仗,人人都在逃难。
在十年前,谁能想到大宣的锦绣江山竟会残败至斯?
邢晓晓见她还在犹豫不决,又猛地扯了扯她的衣袖道:“姑姑难道不想早日把我救出去吗?”
凤西卓看着她突然认真道:“我现在带你走,至少有三成把握能冲出去。”
邢晓晓缓缓地摇了摇头,“莫说三成,就算你有九成把握,我也是不走的。”
凤西卓刚想问为何,却见她的双手正慈爱地护着腹部,心中顿时雪亮。任哪个父母都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做那万分之一的冒险。“阮东岭知道吗?”
邢晓晓羞怯地低头一笑,轻轻摇头。
凤西卓笑道:“看来只好由我当这只信鸽了。”
“不,你先不要告诉他。我要亲自告诉他。”邢晓晓道,“大战在即,不能让他因此分心。”
凤西卓道:“只怕我不说,尚信也是要说的。”
邢晓晓烦恼地绞着袖口道:“那便到时候再说。”
凤西卓叹气,“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邢晓晓瞥见丫鬟有苏醒迹象,忙将凤西卓往外推道:“快走快走。”
凤西卓一边聆听外边动静,一边抱怨道:“我又不是奸夫。”
邢晓晓道:“你现在比奸夫还不安全。”
门咣得关上。
丫鬟扶着脑袋坐起,“我刚刚怎么……”
邢晓晓镇定道:“你是不是太累晕倒了?”
“不是啊,我好像觉得……被什么砸了一下。”她转头看着四周。
邢晓晓平静的脸色上终于有了一道裂缝,微惊道:“难道被鬼压?”
丫鬟两眼一翻,再次扑倒。

趁火劫(中)

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淄洛城却不是容易事,万一惹出动静来,怕是要给留在淄洛的人质带来危险。
搭顺风车的骆喜儿成了监军,这就意味着这辆顺风车暂时不开了,凤西卓只得另寻蹊径。幸好她这三天除了寻找与邢晓晓见面的契机外也没闲着,府里的动静多多少少掌握了些,比如一日换两班,早卯晚酉。
只是这两个时辰的天色都是明暗交替,浑水摸鱼难。
她正苦思难解之际,良机悄然而至。
骆喜儿偷偷遣了亲信出城,由于他是监军,卫兵不敢相拦。
凤西卓正好又搭了一次顺风车。
车离开淄洛约莫五六里后,凤西卓故技重施,趁马扬蹄之时,溜出车底,朝陈元殊原先的营地而去。
陈元殊占领兆殷之后,依然派人留守原先营地。一来是作为前哨,观察淄洛动静。二来也是接应凤西卓。
凤西卓归途行得虽疾,到底体力不同去时,花了整整一日方才赶到。
留守之人一见是她,也不隐瞒,将这几日发生之事一一告知。
凤西卓听到陈元殊拿下兆殷,且喜且忧。
喜者,自然是手中有多了一分营救晓晓的筹码,忧者,乃是两军对峙,最忌轻举妄动。恐怕营救之期,难以预算。
凤西卓在营地逗留了一晚,又重新上路,向兆殷城奔去。
或是凤西卓连日奔波成了习惯,当她日夜不休赶到兆殷城时,竟不觉得有多疲惫。
陈元殊和阮东岭一听她到了,都迎了出来。
凤西卓一见他们便道:“好消息,坏消息,要听哪一个?”
陈元殊立即接道:“坏消息是淄洛失守了,好消息是晓晓暂时平安。”
凤西卓摇头叹息,“你让我觉得这趟简直是白走。不过我还有一个消息。”
陈元殊皱了皱眉头,又看看阮东岭道:“这我却猜不到了。”
“晓晓得到消息,说朝廷要对陈虞昭下手。”
陈元殊面色一紧,“我早料到有这一天,放心。我们这几年也不是闲着的,京城也不是他们想象中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他既然这么说,想必在京中早有布置,凤西卓遂不再多言。
阮东岭问道:“他们是如何攻入淄洛的?”
“晓晓说是地道。”
“地道?”陈元殊一楞,随即骂道,“好他个尚信!我说他当初归还淄洛城怎么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原来是趁机在里面挖了地道以备后用!都怪我们当时太大意,才给他这个可趁之机。”
懊色在阮东岭脸上一闪即逝,快得无人察觉,“我们也有消息要告诉你。”
凤西卓愕然道:“哦?”
陈元殊脸色顿时有些许不自然,“此事还是阮大哥与你说吧。本世子还要去巡视城防。”
他这样避走,反倒让凤西卓更加好奇接下来的消息。
阮东岭与她走到一处稍隐蔽之所,才缓缓道:“蔺郡王起兵了。”
“什么?”凤西卓微讶。
没想到四大郡王继罗、兰之后,蔺郡王也按捺不住了。这样说来,只有地处南边的乔郡王依然观望。不过从他不惜将儿子入赘罗郡王府来看,恐怕他是和罗郡王同坐一条船的。
“而且得到了长孙世家的支持。”
这次凤西卓是真真正正地吃惊了。
长孙世家家大业大她是知道的。不但是大宣首富,而且坐拥樊州,论势力,绝不在四大郡王之下。但长孙月白向来是无心江山的,怎么会突然加入这场纷争中来?
怪不得陈元殊避开。
因为长孙世家一旦支持蔺郡王,那就意味着兰郡王真真切切地站在两个阵营。如今朝廷未倒,罗郡王犹在。若有朝一日,所有阻隔消失,那么直接照面的,将是大宣最东的兰郡王府和大宣西极的蔺郡王。
她思绪烦乱。近日来的变故委实太多,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阮东岭似是看出她的矛盾迷茫,“你可知长孙世家老祖宗被刺之事?”
凤西卓愣了愣,脑中立刻将这两件事牵了线,“莫非你是说……”
“主使者,乃是顾应权。”
“他为何要刺杀老祖宗?”这简直风马牛不相及。
“因为自顾应权出仕起,长孙世家与他一直暗中往来。”
凤西卓立刻想起长孙世家庞大的关系网,“你的意思是说,顾应权被长孙世家收买,一直暗中为他们做事?”
“是合作。”
“好吧,既然是合作,那为何他又要派人去杀老祖宗呢?”
阮东岭道:“因为沈获将他的底牌掀开了。”
“沈获?这又是为何?”
“沈获、尚信都是铁杆保皇派。大宣江山危在旦夕,顾应权身为四大辅臣之一,若是在此刻朝秦暮楚,与别家势力暗通款曲,那么他们就更加腹背受敌。”
凤西卓恍然大悟道:“因此沈获才逼顾应权不得不对老祖宗下手,以表忠心。因为若是他不这么做的话,那么下手的人就是沈获和尚信了。不过据闻那人武功路数颇似陆放翁和韩载庭,用的武器却像蔺郡王府总管夏容海的三勾尖刀……”
阮东岭沉默不语。
凤西卓渐渐看出端倪,缓缓道:“当今天下能只身闯入长孙世家又全身而退的,绝不超过十人。而这十人要打造一把像夏容海的武器,学几招陆放翁和韩载庭的招式并非难事。但难就难在,他如何用这些临时拿来的武器和招式在长孙世家全身而退。除非,这三样之中,至少有一种是他得心应手的。”
阮东岭依然沉默。
至此,凤西卓已了然于胸,“蔺郡王已经与长孙世家结盟,若是老祖宗出事,对他自然没有什么好处,若是曝露,反而会破坏同盟。而韩载庭和老祖宗更是多年知交,自然也不可能出手。那么剩下的就是……”陆放翁!
阮东岭不否认。
凤西卓气怒道:“为何?”就算不顾念着她和自在山的关系,老祖宗和他们无冤无仇,何至于让他们出动这样的绝顶高手来暗杀?
阮东岭道:“这是二世子与沈获交换的条件。”
凤西卓道:“什么条件?”
“若不是顶尖高手,顾应权又怎么肯冒这个险?万一刺客被抓住,他面对的就是整个长孙世家的报复。”
“这和陈虞昭又有什么关系?”
“沈获知道当今天下能向长孙世家老祖宗出手的高手不多,而刚好,兰郡王就有一个。为了尽早让顾应权下决心,他便私下找二世子商量。以二世子在京城的安危为条件,换取陆总管出手一次。”
凤西卓道:“那顾应权又如何会用陆放翁?”
“他根本不知道他是陆放翁。他只以为老天爷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送来一个绝世高手投奔于他。”
凤西卓将适才的事一一理顺后,冷笑道:“怪不得。怪不得我适才说朝廷要对陈虞昭下手,你们这般老神在在,原来早在京中树立了大靠山。”
阮东岭道:“只是交换条件而已。一旦我们攻入京城,沈获绝不会手下留情。”
“好个交换条件。为了自身的利益和安危,就不惜出卖别人的性命。这样的条件,也亏你们兰郡王府谈得出来!”
阮东岭沉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不过是那些为了野心不择手段的人想出来的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阮东岭漠然。
凤西卓深深地呼出口气,“你们刚才说蔺郡王出兵,所指何方?”
“频州。”
凤西卓听之冷笑。让尚翅北先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兵,然后他再高举正义之旗出来收拾残局。大宣朝的四大郡王果然个个好智谋。
她顿时对这些你你我我他他的江山争霸厌恶以极。
阮东岭踯躅了下,淡淡道:“城门未关,你尚可离开。”
“不必你说。”凤西卓将心头窜上来的怒火压了压,低声道,“晓晓的事,你要放在心上。”
她既然如此说,显然是表明了立场。阮东岭应承道:“好。”
“自在山你也要多顾着点。”
“好。”
“我不去见他们了。若是他们问起,就说……”凤西卓长长叹出口气,“就什么也别说,只说我走了。”
阮东岭抱拳道:“保重。”
凤西卓也抱拳道:“保重。”说罢,头也不回朝城外走去。

趁火劫(下)

从兆殷城出来,凤西卓一时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原本放下长孙月白赶来只是为了自在山,为了我往昔的情谊。而如今,她却发现这段情谊极可能为危害到他们。
若是让萧晋认为自在山和她藕断丝连,难保不会让他们重蹈顾应权的覆辙。
想到这里,她不寒而栗。
在这样的乱世,即便人心不变,局势却也由不得你的立场不变。
她原想回樊州,却又放心不下邢晓晓,只得在兆殷城不远处的镇子里歇脚。
这镇子虽小,来往行人却不少。
因为兆殷城是离缅州最近的城池,很多来往两地通商的商人不愿被兆殷城里的奸商宰,只好多走一段路住在这里。
凤西卓问了三家,才找到一间空房,正要付定金,便听到外面有人鬼吼鬼叫地扑进来。
客栈的人不由都停下手朝他看去。
只听那人叫道:“北夷打进来了!北夷兵王打进来了!”
凤西卓心头一紧。
客栈掌柜忙问道:“打到哪里了?”
那人道:“听说是快打到京城了。”
正说着,外头又扑进来一个人。
“阿大。”掌柜显然是认识的,“我让你去米铺买米,怎么到现在才来?米呢?”
那个叫阿大的人喘了口气道:“有人说京城快被罗郡王给攻破了,所以米铺面前全是人,老板把粮价翻了两番,还抵不住人群。”
掌柜奇道:“这究竟是北夷打进来了,还是罗郡王攻进来了?”
“北夷。”
“罗郡王!”
前后两个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凤西卓微一沉吟道:“大宣历代皇帝在北夷到帝州的路上修筑了重重屏障,北夷在短期之内绝无可能攻进京城。”
她是自言自语,却不巧被先前进来的那人听见,不服气道:“消息是从京城回来的人带回来的,还能有假?”
凤西卓愣了下道:“假是假不了的,恐怕是有夸大的成分。”
“什么意思?”
“丰裕关向来是北夷和大宣最大的屏障之一,多年来北夷久攻不下,皆源自于它。跋羽烈如何能在突然之间克服这道屏障……”她声音缓缓弱下去,猛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她追着伊墨灵从玄嘉山脉一路出大宣到北夷,未遇到任何阻碍,若是跋羽烈指挥北夷军队走这条路,那么就能绕到丰裕关的后防打个措手不及!
“该死!”她狠狠地一拳敲在桌面上。
桌子顿时四分五裂。
她应该早点想到的。现在大宣内乱频起,更是为他趁火打劫提供了最佳的时机!
四周一个个都吃惊地看着她,显然想不到这样一个看上去如弱柳扶风的少女竟然会武功。
先前那人小声问道:“姑娘,你还没说,为什么北夷不可能这么快打进来?”
凤西卓随口道:“因为,我刚离开京城没多久。就算大宣敞开门户,任北夷长驱直入,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京城。”
在座众人刚刚都被‘北夷入境’吓得魂不守舍,听她如此说,也不管是真是假,都赞同起来。
凤西卓突然道:“你们镇上有没有长孙世家的产业?”论消息灵通,天下又有几个能出长孙世家左右?
掌柜道:“以前倒是有,前阵子关了。不过听说兆殷城里还有一家天衣坊。”
“谢谢。”凤西卓掏出银子给他,“桌钱。”
最近盗匪猖獗,官兵懒散,就算有人在店里滋事,掌柜也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因此压根没想过她竟然会主动给钱。
凤西卓哪里知道掌柜此刻正因她的赔偿而满心感动。她找了家成衣铺子换了身庄稼汉的衣服,又在身上捆了些粗布,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个小胖子,又用土和着水将脸抹黄。这样任谁乍一看也认不出她就是凤西卓。
陈元殊攻占兆殷城之后并未下达门禁,因此百姓依然可以出入。
为了安全其间,凤西卓还特地等天色微黯的时候,混在一群晚归的木工里进城。
她在城里绕了一圈,等天色全暗之后才摸进知府衙门里去。
以自在山如今在兰郡王府的地位而言,邢师多半是和陈元殊、阮东岭等人住在一起的。
衙门不大,她蹑手蹑脚地边走边倾听。以大头的个性,除了睡觉之外,他每隔一会必然弄出点声响。
大头果然不负她所望。
她才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大头扯着破锣鼓嗓子在那里抱怨,“这日子老这么憋着,真是没法过了。”
他话音没落,八斗就在那紧张道:“你给我小点声。”
“你个死秀才,没事学什么乌龟?缩头缩脑的。我今天敢说,就不怕他听到。”大头越喊越大声。
八斗真急了,一掌就拍大头脑门上,“说了让你闭嘴,你还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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