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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五奉天(完结)-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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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定了。”她坚定道。
陆放翁冷笑道:“难道凤二当家希望我兰郡王府的军队穿过帝、鄄两州,与樊州夹攻新雍?”
曾经深埋心底不敢触动的天平陡然倾斜,心中的身影前所未有得清晰。既然邢师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规划打算,那她为什么不可以?人各有志,是朋友,那无论何时都是朋友。真正的朋友决不是靠朝夕相对来维持的。
“兰郡王府是否出动军队与我何干?”凤西卓嫣然一笑。
陆放翁变色道:“你此话何意?”
连陈元殊和谢云都惊异地看着她。
“就是……”凤西卓抓抓头皮。既然邢师还要留在这里,她也不能把脸皮撕得太破,“我决定一个人去樊州。”
陆放翁冷道:“传闻长孙世家家主长孙月白与凤二当家关系匪浅,看来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原来陆总管也爱打听这些小道消息,何必听那些传言呢,直接来问我不就好了。”凤西卓装作没听懂他话里的含义。
萧晋微笑道:“看来凤二当家心意已决。”
凤西卓道:“还请大世子成全。”
萧晋道:“既然如此,知世楼不敢再留二当家。”
凤西卓向他一抱拳,转头对阮东岭道:“我走了,家里那些老小以后就仰仗你了。”
阮东岭道:“你舍得?”
“舍得舍得,有舍有得。”
阮东岭不再多说,“你走吧。”
这便是承诺了。她又朝她一抱拳,转过身毫不迟疑地离开知世楼。

樊硝烟(上)

东山园。邢师好似知道她在知世楼里留不久,一早等在门口。
“邢叔。”凤西卓停下脚步。当初邢师是走投无路投靠自在山,但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之间亦叔侄亦战友,早非主仆。
“我本希望二当家能与阮公子一同回来。”邢师淡然道。
“尚翅北西攻樊州,我不能不去。”
邢师叹道:“二当家可知此行之意?”若帮了樊州,缅州必不会再容他们。不是萧晋与长孙月白有仇,而是忠臣不侍二主。
凤西卓微微一笑,眼中尽是坦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我既不勉强你,你又何必勉强我。”
邢师动容道:“你想将整个自在山留下?”
“人各有志。”凤西卓叹了口气,“其实这么多年来,我早已明白,自在山少了凤西卓等于一个人少了一双手,但若少了邢师,就少了一个脑袋。自在山真正需要什么,你比我看得通透。”
“二当家过谦了。自在山从来都是大当家与二当家的自在山。”
“我并非要逃避责任才说此话。”她看着他身后小跑而来的邢晓晓等人,“这几日我跳离自在山二当家的身份后,反倒看清楚了很多事。我与大师兄都由师父一手带大,思考行事早受师父潜移默化。在我们心中,家大业大不如自由自在,我行我素来得快活。只是师兄先下手为强。”
邢师低头想了许久,抬头道:“我愿随二当家左右。”
凤西卓摇头,“邢叔,你还是不懂。当初自在山只有师父、师兄与我三人。我们虽然一起生活,却甚少干涉彼此。后来师父收留了你们,为了维持生计,才建立自在山打劫贪官富商。这些年来,自在山大小事务都由你一手打理,我只是负责打打架,凑凑热闹罢了。说到底,我的作用不过是个打手。如今你们投靠兰郡王府,有我没我已无大碍。”
邢师闻言皱了皱眉,“若是二当家能静下心来,必然比我做得出色。”
“这便是症结所在。统御一方非我所愿,我与师兄是同一种人。唯一的差别是……他比我不要脸。”他干得出不声不响把一帮子人扔下不管,只图自己逍遥自在,唉,她干不出。
邢师听她这么说慕增一倒也没反对。
邢晓晓哭丧着脸拉住她的袖子,“姑姑不要我们了?”
“你们从来不是我的,何来要不要?”凤西卓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表情,“而且你都快嫁人了,再粘着我,我怕阮东岭会拿刀砍我。他的武功只比我差那么一点点,真拼起命来,也是很恐怖的。”
邢晓晓立刻从哭变羞,娇嗔道:“姑姑,你胡说什么!”
“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他看你的眼神分明有点什么……”
邢晓晓反击道:“那你看得懂长孙公子看你的眼神吗?”
“嘿嘿,”凤西卓笑道,“那要比阮东岭再温柔一点。”
邢晓晓楞住。她实在没想到凤西卓脸皮神功练得这么快,几天没见,大有精进!
邢师却知道凤西卓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好让他放心。“其实长孙世家也是一方豪雄。”他这句话绝非恭维,长孙月白虽然只是天下第一首富,没有功名官职在身,但樊州总督唯他马首是瞻,等于说整个樊州是长孙家的地盘。论势力,比起只剩半个瑞州的乔郡王府还高出一截。
凤西卓知道他是暗示如果她真要投靠长孙世家,可以把整个自在山拉过去。她一笑问邢晓晓道,“你看长孙月白像什么人?”
“翩翩浊世佳公子,仙人。”
“你觉得他会不会做生意?”
邢晓晓犹豫了下,“会。”尽管没见过长孙月白的手段,但大宣首富不会做生意那谁还会做生意?
“那他会不会图谋江山?”
邢晓晓惊道:“不会。”
邢师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其实他的算盘是比起萧晋与自在山不痛不痒的关系,长孙月白显然要亲近得多。若凤西卓真能成为长孙世家的女主人,那么自在山所受到的重视绝对是现在的几倍!不过这个如意算盘现在打不响了,商人再出色也只是商人。
“邢叔,”凤西卓何如看不出他心中所想,轻声道,“这些年,自在山是你一手谋划出来的,比起我这个打完架直接吃饭睡觉的二当家,你更明白它需要什么!”现在的自在山毕竟不是和她和慕增一一样由自在老人从小抚养长大,他们有他们的理想与渴求。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说话的八斗突然道:“人有人乐,鱼有鱼趣。何必强求,不如各归各位,各得其所。”
大头吁出口气,“咿呀娘的,臭秀才你酸什么东西啊。我大老粗,不会讲话,不过既然是男人总要干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出来,不然咋讨媳妇?咋对后代子孙吹牛皮?二当家要去哪里只管去,反正自在山一直在这里,有空别忘记回来看看就成!啊,对了,万一哪天自在山要真扛不住了,二当家你可千万要拉上大当家一起回来,我武功高强没关系,不过八斗长得跟豆芽似的,我怕敌人一捏他就断了。”
八斗嘿嘿笑道:“我以前小瞧你了。话讲得难听,但是这个理。”他呷呷嘴巴,“除了最后一句。”
邢师叹气道:“既然二当家去意已绝,我也不便强人所难。但天高地远,日新月异,希望二当家时时记得缅州还有老朋友。”
大头怔住。他虽然没读过书,却听得出他这句话是把凤西卓从他们这一伙里撇出去了。
凤西卓与八斗却明白邢师的意思。天下风云难测,即使长孙月白今日无心江山,难保他日不会为大势所趋。从此他们与她毕竟分属两个阵营,他说这句话,就是为了避免他日凤西卓左右为难。
凤西卓浅笑道:“自在山永远是自在山,天下无能改。何况,我凤西卓从来只为朋友两肋插刀,决不插朋友两刀!”
邢师惭笑道:“恕我失言。”
凤西卓知道大事抵定,心中说不出是失落还是轻松。长久以来压在肩膀上的大山移开了,人便突然失重起来。她没有提起她在知世楼与阮东岭说的话,以邢师的智慧,她相信这句本是多余。
绿光从假山转出来,手里提着两个包袱,即使隔着两三丈,也挡不住她笑靥散发的光芒。
凤西卓朝她勾勾手指。
绿光一个纵跳站到她身前。
“动作挺快。”真怀疑她当初进兰郡王府是不是为了方便帮她收拾包袱。
“我的包袱一直没动过。只要收拾凤姑娘的就好了。”绿光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你怎知我要出门。”
“此刻最让萧世子挂心的是频樊之战。”绿光眨了眨眼道,“不过最让凤姑娘挂心的自然是我家公子。”
凤西卓不置可否。
邢晓晓不悦道:“早知道你不安好心,要骗走我姑姑,我就不和你好了。”
绿光笑嘻嘻道:“当初我们不还一个战壕的么?”她是指在晴湖的时候。
邢晓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门口传来两声干咳,是陈元殊。
邢师退了一步,抱拳道:“凤姑保重,从此山高水远,后会有期。”
凤西卓知道他故意在陈元殊面前撇清两人关系,一是不想日后遭到兰郡王府疑忌,二是不想自己成为凤西卓的把柄,受人利用。道:“后会有期。”
大头还想说什么,却被八斗拉着和邢师一起走了。邢晓晓本拉着凤西卓不想走,但邢师眼睛一瞪,她只好乖乖跟上。
陈元殊掏出一封信,交给凤西卓,“还请凤姑娘将此信代为转呈长孙公子。”
从凤二当家到凤姑娘以知在兰郡王府心中她地位的变化。凤西卓将信转手交给绿光,“陈三世子不会让我们白白跑腿吧?”
陈元殊一愣,“你想要什么?”
“六匹最快的马!”
陈元殊回到知世楼。
萧晋正和陈虞昭一起看地图。“她怎么说?”
“她要了六匹最快的马。”
萧晋愉悦一笑,“除了我的雪狮,二弟的血鹰,其他随便挑。”
陈元殊领命而去。
陈虞昭道:“凤西卓乃当世绝顶高手,失去她是一大损失。”
“天下争霸靠的是兵马,武功再好的高手也不能左右大局。用一个凤西卓拉近长孙月白和樊州,这笔买卖值!”他指着地图的东西两头,“我和尚翅北虽然从东西两头制约皇帝,看似同盟,但我和他同样目的,等尚巽一死,迟早成为敌人。但长孙月白不同,我观察了几年,他绝对不是一个有称帝野心的人,有他帮我从西面制肘尚翅北,缅州将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前提是樊州在长孙月白手里。”
萧晋目光移到地图上的东瑞,“必要的时候,你再去一趟乔郡王府。”缅州与樊州离得太远,只有东瑞才能近水解渴。
陈虞昭皱眉道:“但乔郡王已经拒绝与我们合作了,不如去荧州试试?”荧州是蔺郡王的封地,只要他在与频州交界处屯兵,尚翅北必然要回援,樊州之危立解。
“你以为尚翅北为何急于拿下樊州?她怕的就是荧州。荧州藏得太深,在他没曝露实力之前,还是不要招惹为妙。而且我保证你这趟乔郡王府决不会白走。”他微笑道,“我得到消息,在四方游历的乔郡王世子前阵子已经回到常津了。”
“大哥觉得他会与他父亲不同?”
“你不觉得他回常津的时间太巧了么?”
陈虞昭沉吟道:“我明白,我明天动身。大哥准备如何安置自在山剩下的人。”
萧晋笑道:“与原来一样交予阮东岭便是。邢师是聪明人,他自然知道如何做对他最有利。有他在,樊州与我们的关系就断不了。”
“不过他与凤西卓的关系……”
“你知道他与凤西卓相处了几年?”
“六年?”
“但接下来,他要与我们相处好几个六年。”萧晋道,“这世上只有少数人不会因时间而改变,凤西卓或许会为义为情坚持一生,但邢师……”
陈虞昭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凤西卓能为一个曾陷害过她的钟府出生入死,这样的人失去是损失。”
萧晋摇头道:“凤西卓是个好朋友,但决不会是个好下属。”
“为什么?”
“她会为正气和情理两肋插刀,却决不会为欲望和胜利手染鲜血。”他见陈虞昭想反驳,又补充道,“我若下令让她杀俘虏,她会吗?”
陈虞昭答不出来。
萧晋看颓然的表情,暗地皱了皱眉。看来让凤西卓离开,的确是大智之举。

樊硝烟(中)

入十一月,天持续灰雾蒙蒙。
长孙月白坐在水上居的甲板上,双目微阂,单手拨琴,琴律单调而轻快。
一阵急促脚步从甲板那头船来。
“小人水秀城守军第三分队兵尉奉总督大人之命传急报于长孙公子。”
长孙月白手指离弦,“过来吧。”
“是。”兵尉走了几步又跪下,“总督大人传的是口信。频州大军已经侵占大业城,管大人正带着三万兵马在水秀城与他对峙。”
大业城是樊州离频州最近的边城,只有两千驻军,失守早在意料之中。樊州北部真正的防线乃是借黄水为地利的水秀城。
“南月绯华还有多少兵马?”
“频州大军损失千余人马,不过大业城军已经归降,总数仍在五万左右。”
长孙月白微微一笑,“城中的粮草呢?”
“已按公子的吩咐,一分不动地留在城中。”
长孙月白点点头。
兵尉小心翼翼道:“公子为何不将粮草烧尽,而留给频州大军呢?”
“大业城与频州极近,就算烧了,频州后备辎重也会立刻补足。若不烧留在城中,还能安抚大业城将士的军心。”烧掉城中粮草等于告诉大业城他们已被抛弃,军心民心定然大乱,那时南月绯华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此城,天下人也会唾弃樊州的薄情寡义。此计非关键时刻决不轻用。
兵尉道:“公子远见。”
“你先下去吧。”
“是。”
等兵尉走后,紫气端着参汤走过来。
“京城可有消息?”
“顾相已经联名各大臣上书弹劾罗郡王了。”
“沈相呢?”
紫气道:“抱病一月。”
长孙月白接过参汤,“看来皇上还不准备拿罗郡王开刀。”
紫气道:“为什么?”
“想知道皇上在想什么,就看沈相做什么。”当今天下,最了解皇帝的人也许并不是皇帝自己,而是这位右相一笑,江山一摇的沈获。
“那顾大人他们……”
“少不得停几年俸禄。”长孙月白轻啜一口,“我们十倍相赠便是。”
紫气想了想道:“这么多年,公子为什么从来不拉拢沈相呢?”
“因为他要的,我们给不起。”顾应权要的是钱,沈获要的却太复杂。
鲜都城外,一骑快马如飞,冲进城门,直入长孙世家。正在观者猜疑此人身份之际,此骑竟又折冲回来,向江边奔去,远远便见水上居巍立如山。等马距离船三四丈时,骑者凌空跃起,脚踏马头,身如鸿雁,直落船头。
长孙月白耳朵一动,“绿光?”
绿光半跪在地上,几乎虚脱,狠喘两口气道:“见过,公子。”
长孙月白眉头轻皱,“西卓呢?”
“凤姑娘,”她的头深深低下去,“不见了。”
长孙月白心中一紧,温声道:“起来慢慢说。”
绿光这才在紫气的扶持下站起,“半个月前凤姑娘听说尚翅北派大军进攻樊州,立刻带着我赶来帮忙。但就在五天前路过肇田时,凤姑娘突然留了张字条离开了。”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来。
紫气念道:“先走一步,十天后见。是凤姑娘的字迹。”
长孙月白头微微一偏,闭目半晌,睁眼道:“准备马车,即刻前往水秀城。”
绿光和紫气互看一眼,“难道凤姑娘去了水秀城?”
长孙月白摇头苦笑道:“不,我们只是去水秀城等她。”
灵华庵,祈愿树。
尚翅北拿着一个宝牒,用毛笔在上面刷刷写上几个字,顺手扔到树梢。
崔月云慈爱地看着她,笑问道:“写了什么?”
尚翅北挽住她撒娇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崔月云无可奈何地拉着他的手,“你啊,就是喜欢什么都不说。”
“哪有,我有什么没对母妃说的?”
“怎么没有,派兵攻打樊州这么大的事,我还是听住持提起才知道的。”
尚翅北暗恨住持多嘴,嘴里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况领兵的是南月绯华,我不过是借兵给他。”
崔月云不放心道:“怎么好端端地就打起来了呢?你前一阵子不刚去过鲜都参加半月宴吗?”
尚翅北知道她心善,只好敷衍道:“也不是真打,只是南月绯华与长孙月白有些小纠纷,所以向我借兵去唬唬他。”
“我看这个南月绯华不是什么好东西。自从他来了频州,这世道就没太平过。”崔月云眉头大皱,“我还听住持说他平常不爱穿衣服,常光着身子跑来跑去。你还是离他远点好。”
尚翅北又把这个多嘴住持在心里诅咒百遍,“你莫听他们瞎说,南月绯华好歹是一国太子,怎么会光着身……唉,他们国家的衣服和我们不一样,难免遭人误解。”
崔月云不悦道:“你怎么处处替他说话?”
“就事论事而已。”
“哼。”崔月云想了想,又道,“我听住持说长孙月白家世人品都不错,我看你还是别帮什么南月了,不如帮帮长孙月白,说不定还能帮出一段美好姻缘。”
尚翅北一个头两个大,忙道:“母妃可知道他们因何起纷争?”
“这个住持倒没说。”
住持当然不会说了,因为根本子虚乌有。尚翅北道:“其实是为了一个女子。”
崔月云狐疑道:“谁这么大魅力?”
“凤西卓。”
“谁家的孩子?”
“新雍凤家。”
“望族?”
“在当地也小有声望。”
崔月云道:“哼,我看这长孙月白眼光也不怎么样。”
“恩,南月绯华就是去打他个不长眼的。”他急忙转话题道,“我来时,父王让我问母妃准备什么时候回王府住?”
想起罗郡王,她顿时气冲九霄,甩头就走,“等他什么时候认错,我什么时候回去。”
尚翅北招了招手,一个暗卫立刻跃到她身边,“世子。”
“警告母妃身边所有人,谁要是乱说话,以后都不用说话了。”他眼神一冷,“尤其是那个住持!”
“是。”

樊硝烟(下)

大业城。在一个月前,这里还只是樊州一座不起眼的小城,比起鲜都的繁华,水秀的喧嚷,实在不值一提。但一个月后的今天,它却聚集了全天下的目光。频樊的第一战由这里打响,樊州的第一门户也由这里失守。全城军民靠着两千守军死拼三天三夜证明了它的顽强与忠诚,也再度验证了频州铁骑的攻无不克。
频州大旗在大业城头顶着寒风腊腊作响,士兵身穿铁甲,手持长矛,威风凛凛地驻守岗位,两眼望着前方黄水那头看不见的水秀城,又似乎什么都没望,只是保持这个姿势。
田正威满意地看着他们高昂的士气,负手向城下走去。朱森智跟在他身后,皱着眉头。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田正威素知论心细论智谋万般不如这个老友,因此急忙问道。
朱森智摇头,“太正常了。”
田正威失笑,“正常不好么?”
朱森智眼角瞥向两旁站岗的哨兵,笑道:“自然是好,我只是佩服南月将军治兵有方。”
田正威道:“切,吓我一跳。”
“等过几天战船到了,我们就能渡河。”由于频州少湖泊,因此战船不多。大军在频州境内坐的是商船,但两军交战时商船就用不上了,因此尚翅北在大战前就加紧赶制了一批战船,直到前几天才完工。
朱森智边胡扯西扯边拉着他走到一处小巷里,看看左右无人才低声道:“你看这一战我们赢得如何?”
“赢得如何?”田正威被他问得不着边际,“这,算不上精彩,也还过得去吧。”
朱森智嘿嘿冷笑两声,“五万精兵攻打城墙低矮的两千地方散军居然花了整整三天,你觉得过得去?”
田正威回想这三日南月绯华下得每一个军令,“我虽然看南月绯华不顺眼,但他下得军令十分合理。”
“问题便在这里。”朱森智道,“你跟着世子打频州的时候,觉得世子下的军令合不合理?”
田正威沉吟道:“有几个不太合理,但最后证明世子是对的。”
“这便是了。南月绯华那套攻城方法随便换个打过仗的人来都能做到,根本突显不出他的军事智慧!”朱森智冷道,“你以为世子会将五万大军交到这么一个人手里?”
这下轮到田正威笑了,“也许世子是想让南月绯华立些军功,好娶郡主过门。”
“糊涂。”朱森智急道,“这打天下何等大事,焉可儿戏!”
“可南月绯华就是这么块料,你能怎么办?”在他心中,拿那个动不动把胸和脚露在外头的男人和自家英明的世子比,实在是太贬低世子了。
朱森智道:“我并非高看南月绯华,我只是相信以世子的眼光,决不会将大军贸然交给一个普通人手里。”
“那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朱森智嘴皮动了动,却忍着没将那句话说出来。只因这个猜测太过匪夷所思,南月绯华实在没理由故意消耗频州大军。
田正威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写份战报,将此战详详细细地述于世子,每个军令每个细节都不错过。”
“这样好吗?”田正威虽然不如朱森智精明,却也知道这是越级上报,违反军令。
朱森智咬牙道:“只能搏一搏。”
远处突然传来巨响,脚下大地一震。田正威与朱森智相顾骇然。
插在城头的大旗已经被折断,只剩光秃秃的一截。城台多了一个缺口,缺口上的那块正躺在赶来的田正威朱森智脚尖前。
他们抬头,只见断掉的旗帜被抓在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手里,士兵围在四周不敢上前,显然先前吃了大亏。少女周身银丝缭绕,一脚踏在缺口处,潇洒飘逸处,如妖似仙。
“来者何人!”田正威急怒道。
军旗等于大军的颜面,军旗一断,让整个大军颜面何存!
少女叉腰笑道:“樊州凤西卓特来讨教各位武学!”
朱森智还来不及劝说,田正威便一个箭步冲上去道:“好好好,我田正威不才,便来试试凤姑是否如传说这般厉害!”
凤西卓右手一松,旗帜便直直堕下。
田正威迎旗跃起,指如鹰爪,正要抓住旗杆,凤西卓两指一勾,缠在旗杆上的蚕丝回缩,旗帜又牢牢地回到她手里。
“你!”田正威在半空落下,怒吼道,“有种你下来打!”他武功虽然也能勉强挤入一流,但轻功却稀松得很,决不能一跃上城头。
朱森智及时拉住他的袖子,朝凤西卓抱拳道:“早闻凤姑已入兰郡王府门下,难道今日是携兰郡王之命而来?”
这个必须问清楚。如果兰郡王已与长孙月白联手,那局势就复杂了。虽然兰郡王远在缅州,但他却微妙得影响着皇帝与罗郡王府的关系。如果不是有他在东面制肘皇帝,罗郡王府也不敢屡次大张旗鼓东西征战。
凤西卓当然知道他此刻心中的想法,但她既从兰郡王府走了出来,便不屑借此名头,“你的耳朵似乎不太好用,我刚才说过,在下樊州凤西卓。”
田正威冷笑道:“从新雍到瑞州,又从瑞州到缅州,现在又变成了樊州,凤姑真是迁徙得比孟母还勤!”
凤西卓摊手笑道:“没办法,谁让尚世子手腕转得快呢?我想扯后腿,只好跟在他后头打转。”她见朱森智还待再说,摆手道,“别拖延时间了,军营那里有更棘手的人物去对付,估计一时三刻解决不掉。你们还是想想怎么干掉我,再去支援吧。”
朱森智脸色一沉,“既然如此,就莫怪我……”
“明白,一起上吧。”凤西卓嘴角露出一丝诡笑。
频州大军军营。
营地中央站着一个青年,单臂挂着一捆裤带,笑容满面地问道:“还有谁要来?”
所有人看着站在最前,提着裤子的三个军官,他们是第三第四第五军的统领,现在南月绯华、田正威、朱森智都不在,众军自然以他们为首。
第三军统领忍不住喝道:“你究竟有何目的?”
青年虔诚道:“我从小到大都有一个美丽的梦想,就是能收集天下的人裤腰带,还请各位成全。”他手指一指那些站在后面的士兵,“你们快点过来吧,我等不及了。”
那些被指到的人下意识地抓紧裤头。
第四军统领怒道:“都给操家伙一起上!妈的,掉个裤头算什么,大老爷们的,谁没看过谁的!”
士兵不敢违命,不管有裤带的没裤带的都拿起刀冲了上去。
但对手毕竟只有一个人,很快青年便淹没在人海之中。
第四军统领从士兵腰上抢了三根裤带,边分给另两个统领边骂道:“妈的,这都什么事儿!”
突然一个小兵急匆匆冲过来道:“报!有人袭击城头军旗!”
第五军统领道:“我看这事不简单!说不定是水秀城的人干的,马上通知主帅!我带人先去城头帮忙!”
第三军统领蹙眉,突然大喝:“住手!留活口!”
但前进容易倒退难,聚拢的人海一层层退了好久才重新让出块空地来。
第三第四军统领拨开人群一看,光着屁股躺在地上的正是最前面的几个士兵,哪里还有青年的身影。
“妈的!”

竟是他(上)

眼见涌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凤西卓渐感吃力。她现在是单靠轻功混在频州士兵中忽上忽下声动击西,以便那些弓箭手投鼠忌器。
但这么下去总不是办法,频州大军不是笨蛋,田正威和朱森智更是身神百战的大将,他们已经联手将士兵们有秩序地往两边散开。
正当她考虑要不要拿下其中一个当人质之时,一抹身影从大道那头疾掠而来。
田正威和朱森智在战场上的敏捷反应此时可见一斑,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身体已经下意识得闪开,但是周围的士兵就没这么幸运了,一桶异物从天而降,浇得他们一身湿漉。
朱森智鼻翼微动,惊道:“油?”
青年甩掉手上的油桶,拍拍手从身上拿出一个火折子,“嘿嘿,自古都是火上加油,不知道油上加火效果如何?”
田正威吼道:“全部散开,不要聚在一起!”
凤西卓不甘被忽视,突然蹿出来拎起青年的领子,叫道:“玩也玩够了,还不逃?”
青年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硬生生拉往另一个方向,“难得来了,好歹和主人打个招呼吧?不然太没礼貌了。”
凤西卓沉默地跟在他后面,直到到了知府大门门口,才幽幽道:“师兄,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个大夫把把脉?”
“什么人?”知府门口守卫的武器统统指向他们。
青年,也就是慕增一微微一笑,视而不见地回头,“我最近饮食挺正常的,没有害喜症状,师妹放心。”
守卫们大喝一声,冲了上来。
凤西卓抖了一下,不过她好象也没看到守卫,只是站在原处喃喃道:“我怎么会蠢得被你拐到这里来。”从小到大,只要和他搭档出门,她的回忆向来惊吓多过惊喜,闯祸多过收获。
“师妹!”慕增一踩着一堆守卫,朝她招手,“他们说不用通报了,请我们直接进去。”
由于田正威等人轻功不济,所以一时三刻还没有赶到。现在除了地上躺着的,只站着他们两个人。
凤西卓犹豫了下,“如果我说我忘记收衣服了,可以先回去吗?”
“当然可以。”慕增一很和气地点点头。
凤西卓狐疑地看着他。
“顺便可以帮我把后头那些人引开,”他笑容灿烂得像向日葵,“这样你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你半路把我拉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当吸引苍蝇的牛粪?!”怒火在燃烧,在燃烧!
他似乎见怪不怪,仍笑得一副牲畜无害的样子,“也可以理解为被蜜蜂追逐的鲜花。”
凤西卓静下心来,想了想道:“你是特意来找南月绯华的!”
“师妹英明。”
“你干嘛不偷偷潜进来?”以他的武功,莫说大业城的临时府邸,就算是皇宫深院,也非难事。
慕增一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我说过,因为我是慕增一,一定要做比天下人都特别的那个。”他突然语气一转,和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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