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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五奉天(完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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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假的。”凤西卓苦笑,“我是被南月绯华……和尚翅北逼下河的。”虽然不关尚翅北的事,但想起景曦郡主可能与此事有关,她只好顺便拉他下水,希望看在同仇敌忾的份上,他们能重新接纳她。
穆天道:“你认为我们还会信你?”
凤西卓连忙道:“有长孙公子为证。”
穆天想起她昨夜慌慌张张主动送长孙月白回去,不禁嘲讽道:“长孙月白的水上居、三两街,与百花洲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趟进来算什么?”
她不过是让长孙月白作证,怎么扯得她好象是长孙月白的人似的。凤西卓忍无可忍,“好,既然如此,我倒要听听百花洲准备如何?”
她看着沉默的三人,心中冷笑。若百花洲真有行动,那此刻他们就不是无精打采地坐在这里,而是摩拳擦掌地去准备大干一场了!一个失了贞的花魁,其价值可想而知。
穆天捋袖子站起来,“那你准备如何?”
凤西卓嘴角一掀。
穆天还没看清她的动作,她的手已放在他的颈动脉上。
“我想,我能做得应该比你多。”凤西卓手指在他的颈项上轻弹了一下。
秋月房门再度被打开。
秋月站在那里,曾令凤西卓惊艳的以秋水月神为风骨的神韵黯淡得只剩憔悴。
凤西卓看着她,那种阵阵发紧的感觉又回来了。
“是顺平王。”秋月的目光空洞无神,好象一只没有线的木偶人,“尚谆。”
凤西卓听到自己心里悬着的那把重锤轰然落地。即使事先有了准备,但听到这样的结果,脑海依然出现了瞬息的空白。
之所以这样死缠烂打,除了想报秋月的恩外,其实心底还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跑出来反复提醒自己——
秋月的今天,也许是你一手造成的!
这个也许,终究成了肯定。

驴肝肺(上)

尚谆看到凤西卓出现在他暂居的别院时,表情称得上愉悦。“果然是山野粗民,晋见本王都不晓得要通传么?”
凤西卓从背后拔出一把刚从厨房里偷来的柴刀,“你当我是刺客好了。”
尚谆骇然从躺椅上跳起,喝道:“大胆!”
凤西卓捶了捶胳膊,盯住他,以一种看死人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找死!”音落刀出。其身法快如鬼魅,脚下虚移两步,人竟飘至他面前。
尚谆虽不爱习武,但到底是龙子龙孙,自幼由名家教导文武兼修,到危机关头,神智空前清醒,一身所学发挥到极致,双手迅速一招空手夺白刃,反抢先机,朝柴刀迎去。
凤西卓历经大小战役无数,实战经验丰富何止百倍,随手用柴刀挽出一个剑花,吓得他立即缩手!柴刀既得寸,立进尺,步步进逼,如影随形。尚谆使出浑身解数连换几种身法,刀锋依然在身前几寸处!
“你在干什么!”凤西卓身后突然暴出一声怒喝。
凤西卓眉头微皱,强忍内伤,运真气于刀,无形剑气顿时使刀锋涨出六寸。
尚谆只见眼前刀锋处似有冷芒扫过,胸前便立即被一道冰冷割过,虽然不深,但那种生死存亡悬于一线的惊骇让他几乎魂飞魄散。
尚信的鞭子伴着风声卷过凤西卓头顶。她身后脚步声凌乱,尚谆的侍卫从外面匆匆进来。
凤西卓一手挥臂将柴刀朝尚信掷去,一手空接来鞭。鞭子重重甩落手心,火辣辣地疼!鞭尾余势未歇,灵动回转。她脸微微一侧,鞭尾啪得抽在她左脸上。
凤西卓恍若未觉,收招朝尚谆看去。只见他一脸惊魂未定地跌坐地上,柴刀自他腿外侧划过,半截入地。地上流了一小滩血,可见只伤到表皮。
侍卫冲上来,将她团团围住,与尚谆隔离开。
尚信收回鞭子,走到她面前,低吼道:“你疯了!”
凤西卓不理他,看着被侍卫扶起的尚谆道:“那日你问我得罪你有何后果,今日我告诉你得罪我有何后果!”
尚谆一边因胸前腿侧两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因她的话和态度气得咬牙切齿,“贱人!你无法无天,简直目无王法!”
凤西卓反驳道:“我若目有王法,就不会落草为寇了!”
尚谆反手打开扶起他的侍卫,“还不给我拿下!”
“且慢!”尚信转身挡在她身前,“至少先将此事来龙去脉弄清楚。”
尚谆怒极反笑,“我被她伤成这样还要什么来龙去脉!刺杀王爷,罪无可恕,我要把她满门抄斩!”
凤西卓抱胸道:“恭喜你,我一人就是一门,你可以少斩很多次。”
尚信回头道:“你杀他的理由呢?”
凤西卓眨着眼睛,“我几时说要杀他?”
尚谆指着伤口,“那这是什么?”
“意外。”凤西卓说得坦然,“不过终你一生,这意外会三不五时地出现,也许在你睡觉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撒尿的时候,打瞌睡的时候,做白日梦的时候……王爷最好祈祷自己血够多,皮够厚!”秋月被他毁的是一生幸福,那她就要他赔上一辈子的梦魇!
尚信见尚谆还要呱呱乱叫,不耐烦道:“你们还不把顺平王扶下去包扎伤口,若顺平王因失血过多而有什么闪失,这里谁都跑不掉!”
侍卫如梦初醒,忙将尚谆抬下去。
尚谆人远了,声音还接着吼过来,“尚信!此事你若不好好交代,休怪本王不给情面!”
尚信看着她脸上的伤口,皱眉道:“你现在总该告诉本王出了何事?”
凤西卓听到‘本王’两个字就大倒胃口,冷笑道:“骄阳王,我们是敌人吧?”说罢,转身就走。
尚信面色一沉道:“刺杀皇亲,死路一条。”
“你见过谁长生不老了,反正人人都要死,人人走的不都是死路。”
“你!”尚信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前,黑着脸道,“你难道非要和本王作对不可?”
凤西卓原本因他三番两次替她解围,还心存好感,但此刻一想到他与那只禽兽身上流着相同血液,便无名火起,“不错,从头到尾,与你们作对的都是我凤西卓,与旁人何干?有本事只管冲着我来!我凤西卓奉陪到底!”
尚信皱了皱眉,突然道:“今日事因可是与秋月有关?”
凤西卓看他的目光顿时充满憎恶与厌嫌,“你果然知道。”
其实他也是事后由探子通报才知道的,不过他从小在高人一等的环境下长大,虽不喜欢尚谆的所作所为,倒不觉得是十分了不得的大事,“顺平王虽然过激,但秋月出身风尘,发生这种事也是早晚。”
凤西卓鄙夷道:“难道出身风尘的人就没有灵魂没有意愿没有知觉?难道出身风尘就可以随意□随意肆虐随意玩弄?尚信,我原以为你多少与他们不同,却原来只是比他们多披了一张人皮!”
尚信双唇一抿,整个人陡然阴冷,“收回你刚才的话!”
凤西卓道:“人在做,天在看。有些话就算我不说,不等于天看不到!”
尚信瞪着她不说话。
凤西卓又道:“还有帮我转告尚谆,我凤西卓向来说到做到,你劝他以后最好睁着眼睛睡觉。”她说完就走,好象身后有什么脏东西要追她一样。
尚信低头深呼吸好几回,突然施展轻功跑到她前面,“等下!”
凤西卓冷冷地停下脚步。
“你曾经说过十一岁时有个知府调戏了你,现在那人我已经找到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对质?”尚信偏头不看她,好象在对空气说话。
凤西卓疑惑道:“你找到了?”
“恩,邱重因。那一年他刚好从大雍七角调任去新雍桑定,而且素有好色之名在外。应该是他没错。”
心中似乎有什么要跑出来了。凤西卓垂下眼帘,盯着鞋尖道:“没有这个人。”
尚信愕然转头道:“什么?”
凤西卓抬起头,缓缓道:“从来没有这个人,故事是我编出来的。”
尚信看着她,好象在看一只从来没见过的怪物,半天才淡淡道:“你是说,从头到尾你都只是在骗我?”
凤西卓撇开头不说话。
尚信沉默了会,突然笑起来,“真好。原来从头到尾我都只是在当一只莫名其妙的傻瓜。莫名其妙地跑去翻几年前的全国调令,莫名其妙地打听两雍官员的政绩……到头来却不过是个谎言。”他的笑容散发出酷冷的气息,“你说,是不是很好笑?”
凤西卓双脚的脚尖互相踩了半天,鼓起勇气抬头道:“对不……”来人已去。
……她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一幕幕统统那么像闹剧?!
她默立须臾,才按着额头自嘲地往外走。
长孙月白站在前路。
“我送凤姑娘一程。”他的微笑如出现在凌厉寒风中的大氅,一如既往的温暖,让凤西卓眼眶微热。她抬起头,直到眼泪回流。
长孙月白的车装饰得比南月绯华朴素,物品却更加齐全。
他拿出一个药箱,“凤姑娘需要帮忙么?我可以让绿光进来。”绿光正在外面驾车。
凤西卓接过药箱道:“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长孙月白道:“有血的味道。”
凤西卓道:“说不定是别人的血。”
“很纯净的血。”
血还分纯净和污浊的?凤西卓把药瓶边拔边闻,边想着这个问题。

驴肝肺(中)

长孙月白这一程送到的地方却是绿园。
凤西卓原想先去看秋月,但园子里却已经备下丰盛酒菜。
长孙月白道:“凤姑娘放心,我已经让紫气留守微香别院,你可安心吃完这顿饭。”
难道她看起来又很饿?凤西卓半推半就地坐下。
长孙月白坐在对面煮茶。
茶水的韵香随着热气氤氲入菜肴,吃到嘴里的菜仿佛多了分清爽。
凤西卓化愤怒为食量,筷不停手,手不离口,顷刻后,桌上一片风卷残云的遗迹。
长孙月白适时送上煮好的茶,开口道:“秋月姑娘在长孙府出事,月白难辞其咎。惟望能帮秋月姑娘赎身,聊表歉意。”
凤西卓接过茶,狐疑地看着他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长孙月白道:“未能阻止此错酿成,已是月白失察。若事后还一无所知,那便是月白的无能了。”
凤西卓听他如此说,也不好再问。既然在长孙世家之内,他必定有他的一套办法。“不过秋月是百花洲的花魁,赎身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吧?”
长孙月白淡然一笑,“此事自有月白周旋,请凤姑娘放心。不过月白之前与秋月姑娘素未蒙面,冒昧提议恐怕有失唐突,因此还请凤姑娘代为转达。”
凤西卓想起映红在未到樊州之前的期盼,默然点头,“若真秋月能离开百花洲,忘记过去种种,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倒不失为一个圆满结局。”
“凤姑娘想过怎么样的生活呢?”
凤西卓托腮想了想,“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顺便吃遍天下。”
长孙月白失笑道:“的确令人想往。”
“那长孙公子呢?”
长孙月白头微微一偏。她明知他的眼睛看不见自己,身体却仍是反射地坐直。“也许是遇到一个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人。”
他的话和她的话有两个词相同,可是他在前面加上了‘遇到’两个字,实在耐人寻味。她拍了拍脸颊,想将拍掉心中浮动的异常。思绪蓦然一转,她想起废品,连妻子名分都可有可无,说到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恐怕没人比得上他了吧?难道长孙月白指的是想再遇到他?
“凤姑娘的伤势如何了?”
凤西卓用受伤的手摸了摸脸,“没什么,小事。”
长孙月白沉吟道:“凤姑娘今日得罪了顺平王与骄阳王,恐怕后患无穷,你以后可有打算?”
“打算?”她低头想了想道,“当然是先去缅州找晓晓他们。”
长孙月白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含笑道:“兰郡王府与当今天子素有嫌隙,二世子现下又在樊州做客,有他襄助,的确顺理成章。”
凤西卓拍掌道:“顺便将秋月映红张老爹一起拉去。陈虞昭脸这么臭将来一定讨不到老婆,我勉为其难帮他拉拉红线好了。秋月这么漂亮温柔贤惠,还怕他不动心!”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高妙以极,立刻跳起来道,“我这就去找秋月!”
长孙月白见她说风是雨,笑道:“这茶我煮了很久,凤姑娘不如先尝尝。”
“咕噜咕噜。”凤西卓一口干掉,用袖子抹了抹嘴巴道,“走吧。”
去路上,凤西卓已在脑海中描绘好内容甜蜜情节丰富的前景,从昨夜到今日的烦闷也被暂时压了下去。
长孙月白听她说得兴起,不时提点小意见附和她的主题。
到了微香别院。凤西卓前脚才迈入院子,便见紫气神情严肃地匆匆跑来。
“公子。”她眼角瞟向凤西卓,想侧身上前与长孙月白秘谈,却被轻轻挡开。长孙月白淡然道:“凤姑娘不是外人。”
紫气这才拿正眼看她,但目光满是不认同,“是。适才顺平王带人来了。”
长孙月白道:“现在呢?”
“秋月请他进屋了。”
凤西卓顿时人如矫兔,一个起落便不见消失在转角。
赶到秋月屋子门口,发现外头已经站了一大批人。映红、穆天、张老爹等人都焦急地守在门外。海棠、雨无瑕和岑青蔼站得稍远,后两人正面无表情地听着海棠絮絮不止。尚谆的侍卫是另一拨,与映红、海棠等人成三足鼎立之势。他们见凤西卓出现,手立刻握在刀柄上,满脸戒备。
凤西卓看也不看他们,直接朝屋里走。
穆天闪身拦在她面前。
“你不担心?”凤西卓顿住脚步。
穆天道:“小姐既然请他进去,自然有她的道理。”
“狗屁道理,你几时见禽兽听人讲道理的。”凤西卓想绕过他。
穆天左脚一跨,又挡在她面前,“那你讲不讲道理?”
凤西卓白他一眼道:“你干脆直接问我是人还是禽兽好了?”
“你是人还是禽兽?”
凤西卓气得要跳脚,“你想吵架改天我们找个天打雷劈的日子,你现在给我闪开!”
“不行。”
“为什么!”她指着屋子吼道,“难道你看不出秋月和那只禽兽关在一起有多不安全?”手指转向自己,“难道你看不出我现在要去解救她!”
穆天垂下眼帘,“看不出。”
凤西卓当下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门咿呀一声打开。
秋月从里面出来。她的手挽在尚谆的胳膊上。尚谆拄着拐杖,当他的目光落在凤西卓身上时,眼中□裸的寒意几乎能将整个院子盖上一层厚冰。
凤西卓视线在两个人纠缠的胳膊上来回横扫。
映红惊呼道:“小姐?”
尚谆傲慢地抬起脖子,“要改口,以后就是顺平王府的三夫人。”
夫人,不是王妃。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里的区别。
海棠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脸笑容道:“那真是恭喜王爷,恭喜秋月姐姐了。”
凤西卓看着尚谆得意的猪脸气得浑身发抖,“你威胁她?”
尚谆转头看向身侧佳人,笑道:“本王威胁你了么?”
秋月盈盈一笑,“自然是妾身自愿的。”
凤西卓因她的笑容反倒冷静下来,“你若是怕他日后对你不利,我现在就可以把他脑袋割下来一了百了。”
尚谆怒道:“凤西卓,你刺杀本王的帐本王还没跟你算呢。你居然又口出狂言!”
“王爷息怒。若王爷在长孙府若有任何不满,自有月白领受。”长孙月白悠然地从门口进来。
凤西卓见到他出现,吊在胸口不着地的闷气竟缓缓沉淀下来。
尚谆道:“长孙月白,本王的伤你准备如何领受?”
长孙月白含笑道:“王爷身躯何等矜贵,这世上惟有千年人参才能弥补。”
尚谆双眉倒竖,“一支千年人参你就想打发过去?!”
长孙月白笑容不改,“那就两支。”
尚谆突然一扯秋月,狞笑道:“你既然成了我的人,当然不能再单独住在这里。还不跟我走?”
秋月手臂被他抓得生疼,却硬是不动声色道:“还请王爷准我收拾东西。”
“不必,你不是有丫鬟么?让她收拾就好了。”他转头朝侍卫喝道,“还不去给新夫人布置新房!”
侍卫立刻领命飞奔。
尚谆拉着秋月慢慢经过凤西卓,“本王很想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凤西卓道:“和你从来没话说。”
尚谆冷哼一声。
她又接着道:“不爽的时候直接做掉就可以了。”
尚谆回过头,嘲笑道:“但愿你的命和你的嘴巴一样硬。”侍卫护卫在他身边,紧盯凤西卓,步步为营,直到看不见才松出一口气。
岑青蔼见映红等人还呆在原地,道:“还不去给三夫人收拾东西。”
映红哇得一声哭出来道:“小姐真的要嫁给他?”
海棠嘲讽道:“你家小姐现在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你别这么不识好歹。”
凤西卓道:“你这么想飞上枝头,我可以帮你天天挂上去。杉树松树杨树柏树……任你选。”
海棠忿忿闭嘴。
张老爹叹了口气,“收拾吧。”岑青蔼握着秋月的身契,若连他都这么说,那就意味着秋月的命运已经注定。
映红跟着张老爹抽抽搭搭地进屋。
穆天突然朝外奔去。
凤西卓皱眉,想去追,却被长孙月白拦住。“紫气,你去看看。”
紫气应声而去。
雨无瑕走到长孙月白面前,细声道:“多谢长孙公子半月来的招待,无瑕感激不尽。”
长孙月白澹然道:“无瑕姑娘客气。”
凤西卓突然转身往外走。
雨无瑕视而不见,接着道:“‘梅芳谱’我尚有几处疑问,不知长孙公子何时有空?”
长孙月白道:“箫笛大家曹孟安公子与朱清弦公子正在府上小住,他们对曲谱研究胜月白良多,无瑕姑娘何不找他们研究?”
雨无瑕神情一黯道:“是无瑕冒昧。”
长孙月白转身出门,追上凤西卓,“凤姑娘?”
凤西卓回头看到他,先是一怔,随后恍然,从袖中飞出一条蚕丝缠住他的小指,微笑道:“走吧。”

驴肝肺(下)

凤西卓原本打算先送长孙月白回去,谁知到了后来,自己又成了被送的那个。
“长孙世家的房屋真多啊。”她情不自禁地感慨。
“凤姑娘若是不喜欢,外府可以改建成牧场。”长孙月白一本正经地提议。
凤西卓从他表情里看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只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倒也不是,只是每次都劳烦长孙公子……”
“月白。”
凤西卓被他抢白得一怔,“什么?”
“凤姑娘上次已经答应叫我月白。”
“有吗?”看他表情不似说谎。她努力回想。
长孙月白黯然一笑,“或许凤姑娘不记得了。”
“你不是也一直凤姑娘凤姑娘的叫?”
他沉默。
扳回一城。凤西卓暗暗得意。
“那……月白该如何称呼凤姑娘为好呢?”他轻声道,脸微微偏向另一边。
凤西卓愣住。
小径寂寥,默至绿园。
长孙月白驻步园外,“凤姑娘好好休息。”素洁如白莲的衣袂在转身时落寞飞扬。
“月白。”凤西卓突然叫道,见他回头,爽朗笑道,“叫我西卓吧。这可是师父才有的殊荣哦。”
长孙月白低喃道:“师父么?”抬头时,笑容瞬间绽放,意味深长。
她虽然觉得长孙月白态度奇怪,但眼下秋月的事占据她大半心思,自然无暇深究。
秋月此举虽然出乎意料,但还在情理之中。在百花洲,莫说失去贞洁,哪怕一着踏错,都可能是万劫不复。秋月在未知长孙月白愿意替她赎身之前,选择尚谆也是逼不得已。但如今她既然已经一口答应尚谆,长孙月白势必不能再从一个大宣王爷手中抢人,事情也变得愈加复杂。
尚谆迎秋月进门的目的不外乎两个,打击她,牵制她。因此秋月未来在顺平王府的处境可想而知。
门外突得一道疾风。
凤西卓随手从空中一捞。
掌心摊开,一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石子。
她打开门。陈虞昭端立在院落正中,看到她时,目光微凝。
“想找人吵架的话,出门往左。想找人打架,出门往右。”凤西卓抱胸道。
陈虞昭道:“我是来送建议的。”
“我看上去像是会听别人建议的人么?”
“你不想听,也许秋月想听。”
凤西卓已经不想问他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秘密在这个地方是奢望。她无奈地看着他,啪得打了个响指,“进来坐。”
“不必。”他淡然道,“我与你,还没到这个交情。”
“没交情却眼巴巴地跑来提建议。”她眨眨眼睛,“为什么?”
他坦白道:“因为对我有好处。”
凤西卓迈出门槛,站在阶梯上,“以你的为人来说,这个理由听上去很真实。”
陈虞昭不理她的揶揄,“你不想把秋月从尚谆手中救出来吗?”
她诚实道:“想。你有什么办法?”
“尚谆现在最怕的人是谁?”
“皇帝?”难道让她闯皇宫,逼着皇帝下圣旨让尚谆乖乖就范?
他看她的眼神近乎在看白痴,“……”
“尚信?”不过自从那天以后,他不扯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他不再指望她的脑袋,“是尚乐舞。”
“不认识。”
“……景曦郡主。”
凤西卓愣了下,“为什么怕她?”就算她哥哥是尚翅北,但还没强大到让一个王爷害怕的地步吧?
“因为尚谆这次来樊州的最大目的,就是接近她。”
凤西卓想起第一次遇到尚谆,他正是要为景曦郡主讨公道,“难道皇帝想让他们结亲?”
“不错。”
她的思路豁然开朗,“但他与秋月的事情,必然会令郡主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但是他怎么说也是皇帝的亲弟弟,就算事情办砸了,顶多是骂几句,不痛不痒的,还不至于让他害怕吧?”
陈虞昭道:“那是因为你不了解皇帝。”
“他又没给我机会去了解。”
陈虞昭发现和她讲话,必须时时刻刻记住自己上一句讲了什么,然后尽量不要去听她在讲什么,不然很容易忘记重点。“你知道阮东岭为何会离开皇宫么?”
“因为钟皇后的死?”
“这是契机。就算没有钟皇后这件事,他也总有一天会被迫离开那个地方。”
“你是指皇帝?”
他转头看着她,缓缓道:“或许,你可以称他为——暴君。”
“但对于亲弟弟……”
“就算是亲弟弟,也不敢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去试探暴君残存多少仁慈吧?钟皇后还尸骨未寒呢。”
凤西卓呷了呷嘴巴,“所以若是景曦郡主出面,尚谆定然不敢不给面子。”
“恩。”
她想了想道:“你有什么要求?”
他皱眉,“要求?”
“你洋洋洒洒说了这么一大堆,难道不是为了那张牛皮?”
“你要给我?”
“你若是肯帮我说服景曦郡主的话,我就给你。”反正她有两张,多一张少一张无所谓。
陈虞昭沉声道:“我帮不了你。”
凤西卓一愣。
“不过你可以帮你自己。”
“我是强盗,你是世子……你觉得我会比你更有面子?”
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难道你不知道?尚翅北已经向皇帝宣布你是他的意中人。”
凤西卓差点被口水噎死。“谁是谁的意中人?”
他看她的目光有点同情了,“你是尚翅北的意中人。至少他是这么告诉皇帝派去结亲的钦差的。”
她垂头沉默半晌,突然抬头道:“好个一石二鸟之计!他不想和皇帝攀亲戚,所以随便拉了个人来当挡箭牌,而我这个曾与他有小小过节的小人物自然当仁不让。一来我无权无势,软弱可欺,对他没有任何威胁。二来他是四大公子之首,皇帝想要攀亲的对象,如此一来,我必然成为众矢之的,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也许是真的。”
“那母猪会上树。”以尚翅北的城府,与其相信他会喜欢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人,还不如相信他会喜欢一个并肩作战的男人。
“即便如此,尚乐舞碍于这层关系,也不能不给你面子。”
凤西卓没好气道:“那么我还要谢谢他的利用咯?”
“互相利用,不是么?”
她见他难得苦口婆心,不由疑惑道:“我听来听去听不出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自然有的。”他冷冷一笑,“如果事败,尚谆为了推卸责任,必定会在皇帝面前添油加醋,将罗郡王府贬得一文不值。罗郡王府与朝廷的关系就会雪上加霜。如果事成……于我也没有损失,不是么?”
“你不怕皇帝与罗郡王府结亲后一起对付兰郡王府?”
陈虞昭道:“结得成亲再说。”
“看来你更有把握会事败。”
“那你试不试?”
“试。”凤西卓苦笑道,“死马当活马医吧。”

雾中人(上)

陈虞昭的话好象一把钥匙,把凤西卓从自己、秋月和尚谆三个人利害关系的小圈子里拉了出来,视野顿时开阔。尚谆的身份是王爷,背后是皇帝,光用武力显然无法解决问题。事实上,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让秋月乖乖跟他走。
在这点上,凤西卓万万难及。但这样的身份和背景势力显然也有不小的麻烦。陈虞昭所展开的,正是这张关系网。
如今皇帝、兰郡王府、罗郡王府正处于三方角力,尔虞我诈,关系暧昧的僵持局面。
明面上皇帝对罗郡王府百般宠信,对兰郡王府横眉竖目,但实际上,罗郡王抢了新雍,占了半个瑞州,等于打正旗号要争江山,皇帝除非是白痴,不然暗地里铁定把他恨得咬牙切齿。而罗郡王府与兰郡王府似乎同仇敌忾,站在一个战壕,但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谁不是眼巴巴地希望别人两败俱伤,自己笑到最后?
所以皇帝准备联罗灭兰。先是想用联姻拉拢尚翅北,却被他用她当垫背给挡了过去。其后,皇帝又想出用尚谆与景曦郡主结亲来牵制罗郡王府。尚翅北这次显然没有明确拒绝,想必是不想做得太绝,弄僵与皇帝的关系。于是,就有了尚谆尚信借半月宴之名,行亲近景曦郡主之实。
且不说尚谆与景曦郡主二人彼此对对方的印象如何,只说在同一个府邸内,尚谆对别的女子非礼在先,纳房在后,这对一个正被他追求,甚至有望结亲的女子来说,无异羞辱。景曦郡主除非对尚谆爱得死去活来非他不可或是另有打算,不然……这绝对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拒绝借口。就算皇帝知道后,除了把气撒在不知轻重的尚谆身上外,别无他法。
但是,若事情真发展到这一步,对凤西卓来说,是半点好处也无的。她的目的是想尚谆放开秋月,如果景曦郡主真的与尚谆闹翻,那尚谆就算把秋月绑在身边折磨,也决不会轻易放手。尽管这个结果从目前来看,最为可能。
陈虞昭也是看中了这点,才怂恿她找景曦郡主去搅尚谆的局。毕竟皇帝与罗郡王府若成功联姻,第一个头疼的绝对是兰郡王府。
若是这样,凤西卓是决不愿意去做的。
三方之中她虽然因为自在山寄宿的关系而略微倾向于兰郡王府,但这不表示她愿意去当别人的枪。
不过他的话还是给她打开了另一道门,自己先前的行为虽然平息了一时的怒火,却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要对付身为王爷之尊的尚谆,就要针对随王爷这个身份而来的负担。景曦郡主与尚谆的关系的确可以好好使用,问题就在于如何去用。
最好能让尚谆为了景曦郡主而放弃秋月。但达成这个结局的先决条件就是……郡主抛出一个能让尚谆上钩的诱饵。
凤西卓看着窗外渐渐黯淡的天色。分析固然做得十之八九,但点子仍是一片空白。或许……她可以利用尚翅北意中人这个身份?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躲在房间里想不出办法,凤西卓只好亲自跑去会一会那位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罗郡王府郡主。
见郡主没有想象中的难,事实上她只报了个名字,就被请到花厅等候。
花厅左边连着个小内室,中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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