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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戈-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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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皇后身上就看到了,所谓帝王家,也不过如此。太后或许有些小聪明,却还不够和我斗,手中连兵都没有,就想玩弄废立大事?

我见岳母不言,又道:“太后手中并无兵权,小婿围而不攻便是给她机会。其实,谁当皇帝她都是太后,最怕的就是有外人改朝换代,所以,她现在必定要尽安抚之能事,怎可能伤了仪儿一根头发?”

岳母气乎乎地喘了一会,扔给我一封信,恨恨道:“本是要你在北疆忍住的,谁料你傻傻地回来了。回来了也就算了,你安心死了我仪儿还能改嫁,谁知道你又反了!现在反还不如在北疆反呢。”

我苦笑着拆开信,里面是满满一纸的将军名册,籍贯、姓名、将军号以及所担军职,详细得很。

“这是……”我问岳母。

“这是仪儿她太爷爷和爷爷的旧部,还有她爹的至交好友,我帮你选的都是靠得住的人,你可以放心给他们兵权。”

我心中一阵狂喜,强自按奈住,躬身谢道:“多谢岳母大人。”

“你对我家仪儿好些比什么都强,还有,你还没去过史将军府吧。”

我心中一惊,起兵一日一夜了,居然把这位大将忘记了,也是因为没有强敌。“小婿……一时忙乱……”我支吾道。

“史家根深蒂固不下章家,杨可征这个名字可听说过?”

“杨大帅,如雷贯耳。”我躬身道。

“那便是了,你还不知道他就是史家的外甥吧?闲话我不说了,今天史家已经来了几拨人了,史君毅虽是你帐下的将军,却总不能让他自己穿了披挂来找你讨兵吧?是,他是愿意,史老太君,那是受过一品诰命的,连皇太后见了她都要行礼,她肯吗?现在指不定怎么在家里骂你呢。”

“都怪小婿莽撞,小婿这就去史府。”我被训得一头冷汗,刚好借机离开。

“去了就回来,这是你家,你倒宁可混在臭气熏天的营里?”

“是,小婿明白了。”

我躬身而退,到了外面才放开吸了口冷气,当年便是娘也没这么教训过我……不过岳母虽然严厉,却也是向着我的,否则这谋逆的大事也不会说这么清楚。

不过岳母说得对,现在反还不如当时在北疆就反了呢,只是我当时的顾虑岂是现在能说明白的?

别的也就不说了,听岳母的口气,似乎有要我自立的意思……

脑中胡乱想了些将来之事,车驾已经到了史府。我第一次到史君毅家,抬头一看门楣又吸了口冷气,上面该是太祖皇帝的亲笔:天兵府。

原来是天兵史家!天兵府本得名于前朝,若是我没记错是前吴思宗时赐的号。后来太祖龙起,史家分了两派,其中一派从龙有功,尤其著名的便是大帅杨可征,得太祖隆宠。

只是史姓武将现在已经不多了,听说史君毅是独子,想来将门败落,激得他比其他将军更渴望战功。

我有些懊悔没有早些来,虽然史家早已大不如前,但是杨可征大帅的麾下,便是当年的伍长今日也可能成了一军之将,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去投了我的名剌进去。”

我不习惯身带名剌,不得不从门房讨了纸笔,即时写就,落款不敢称官,只写“后学晚生明可名 顿首百拜”。

过了一会,一个丫鬟出来,看了我一眼,道:“你就是明可名?”

我拱手道了声是。

“你要见老太君?”

“是。”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老太君睡下了,明日请早,老太君的规矩,过了午时不见客。”说完她扭头就走了,把我关在门外。

我对左右苦笑一声,道:“回章府。”

是夜,岳母把我安排在了章仪出阁前住的小院。从外面看,一样的小桥流水,青荷连碧,一进去,我又一次见到了章仪狡猾得近乎奸诈的诡异笑容……墙上全是兵器,从九节鞭到大朴刀,还有不少我没见过的。她一定在皇宫内笑我:“又被我镇住了吧!”

我的确被镇住了。

所以,当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爬上我的床,用一把木剑指着我的喉咙时,我已经没办法更震惊了。

“你叫什么?小家伙。”我被他踩醒了,挥手斥退了跟进来的守卫。

“我叫章义。”他大声叫着,还在我肚子上跳了两条。

我被踩痛了,虽说只有六岁,却还是挺壮的。

“你叫什么?”他问我。

“明可名。”我说着,坐起身,让他坐在我腿上。

他挥动着木剑,得意道:“还是让你混进来了。”

我不解,笑问道:“什么混进来了?”

“娘说若是让你进门,她就把姐姐赶出去。你不会打我吧?”他突然问。

“呵,我从不打人。”呃,十六岁以后……

“嘿嘿,那用你换那个凶姐姐还是不错,娘总算知道她闺女捣蛋了。”章义学着大人的模样,煞是好笑。

我笑道:“我和你姐姐可是一伙的,当心我告诉她让她打你屁股。”

“哼!”他撇了撇嘴,又问我道:“你是将军么?”

“我,应该是吧。”我想起我还有个军师将军的名号,觉得有些好笑。

“既然是将军,怎么能帮着丫头片子?男人该帮男人嘛!”章义很认真地对我说道。

我真的忍不住笑了出来,头都差点撞到墙上,喘息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么?”

“明可名嘛,我听得熟了。娘总是说,‘明可名那个兔崽子’。”章义奶声奶气地学给我听。

我苦笑道:“我是你姐姐的夫君,该是你的姐夫呢。”

“嗯?那就是说姐姐真的已经失身给你了?”

我正不知如何回道,门口一阵喧哗,几个下人进来,为首的是个少妇。少妇对我行礼,叫了声“姑爷”,又道:“少爷,时辰晚了,你怎么又偷偷跑出来了呢?”

章义在我耳边轻轻道:“是我奶妈,帮我殿后……”

正说着,已经被上前的奶妈报走了。

等他们走了,我也没有睡意了,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

“姑爷早。”

清早,侍女进来给我端来了洗脸水,帮我着装,扶我上了轮椅。

我出了章府,直接往大营赶去。一路上,已经有百姓出来买菜或是闲逛,京城十二门也开了三门,一切都在重新回到平凡的日子。不过路上的兵士还是给这座久未经战火的城池带来了一丝紧张,时常引来路人充满疑惑的眼神。

王宝儿已经去了皇城下。

我看看天也亮了,又去了趟了天兵府,不料老太君还是不肯见我,不过史君毅倒是已经去了兵部。

我一路再赶到兵部,终于见到了浑身披挂的史君毅。

两人相视而笑,史君毅道:“大夫别来无恙?”

“史将军,本来是有些恙的,现在好了。”

“当初大夫若是在北疆就反,也少受了那么多苦。”史君毅道。

我佯装不满,道:“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为人臣子怎能反?只是我在牢中应允了将军,等将军劫我出去,怕失信于将军,只好暂取权益之计了。”

“末将失职,还请大夫恕罪。”

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

史君毅正要请我去喝酒,王宝儿倒赶来了。我好奇问他:“你不是在皇城下吗?”

“韩广红将军在那盯着,不会有事,我这厢有个大消息,找了大夫一早上。”王宝儿故作神秘。

我一笑,问他:“是何消息,如此神秘。”

“李永平淫乱到家了。”王宝儿挥退周围的兵士,对我和史君毅低声道。

“什么意思?”我没有明白。

“李永平连他妹妹都勾搭上了!”王宝儿压低声音道。

“虢国公主?”

“自然是她。”

“你怎么知道的?”史君毅问王宝儿。

“昨日不是欧阳齐踢了李永平的命根子?我去问了,狱卒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我说了,差点笑死我。”王宝儿笑道,“李永平和欧阳齐不知怎么吵起来了,后来李永平笑欧阳齐以前戴着绿帽子还那么招摇,不过是他脚底下的一条狗!”

“呵,那欧阳齐就火了?”

“不是,欧阳齐就反骂他禽兽不如,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王宝儿笑道,“然后是李永平火了,上去打欧阳齐,欧阳齐那才踢了一脚。”

“把他们隔开,让他们在两个笼子里狗咬狗。”我笑道,“看来天子脚下也不干净。”

“太祖皇帝若是知道,恐怕九泉之下也难安心。”史君毅叹了一声。

“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李永平再难翻身了。”我也跟着叹了口气,其实,若是这个消息传了出去,皇家的声望都会大受打击,居然兄妹乱伦!

王宝儿显然听出了我的言下之意,对我笑了笑,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保密何尝容易?”

“呵呵,闲事莫提,去皇城看看,里面还要撑到什么时候。”我说。

王宝儿笑道:“怕是快了,今日小将命文吏写了劝降书,字写得老大,贴在城外,消解里面的士气。”

我抚掌大笑:“攻心为上,王将军妙策。”

王宝儿笑了笑,客套了一句。

等我到了皇城的时候,宫里已经派了人来,说是太后要召见我。我朗声笑道:“太后召见自然是臣子的荣幸,只是当前多事之秋,臣不敢轻入大内,免得惊动了圣驾,还是请太后出来对天下百姓说两句吧。”

那使者悻悻而归。

“大夫,太后会出来吗?”韩广红也开始以军旗上的号称呼我了。

“不知道啊。”我回道。

周围几个将军同时吃惊咦了一声。

“这么复杂的问题,还是留给太后吧。”我笑着说道。

过了一顿饭的时候,宫内飞马出来两个三个内侍。当前一人手持杏黄帛布,两手一抖,拿腔拿调,道:“宣,军师将军,中散大夫,领辽东经略相公明可名接旨。”

现在玉玺下落不明,哪里有圣旨?我笑问道:“敢问一句,这是圣旨抑或懿旨?”

“圣旨如何?懿旨又如何?”那内侍倒也胆大,刀枪环绕居然还不卑不亢。

“若是圣旨,明可名残疾之身也要跪接,若是懿旨……呵呵。”我没有把话说完,看他反应。

“正是懿旨!”他扬起脖子。

“抱歉得很,明可名军状在身,不能行大礼了。”我微笑道。

他也见好就收,宣道:“皇太后懿旨,皇帝陛下染恙,监国孝王难堪重任,旨到之日,着军师将军,中散大夫,领辽东经略相公明可名,加尚书衔,赐开国男爵,可提兵入宫,暂行拱卫之事。钦此。”

我让手下接过懿旨,握在手里,一时难以决策。

“恭喜爵爷!”周围的将军们纷纷贺礼,把我从失神中拖了出来。

我挥了挥了手里的懿旨,喊道:“全军,入宫,护驾!”

一阵山呼,宫城的大门发出吱呀的欢迎声,缓缓往两旁退开。

我对王宝儿点了点头,王宝儿跨上战马,抽出战刀,喊了声:“护驾!”带着兵士朝里小步跑去。

当我的轮椅穿过黑洞洞的门洞后,我看到的是两旁禁卫军,赤手空拳跪在御道两旁。或许,他们也在考虑明天是怎样的一天……

(第三卷《或跃在渊》终)

第四卷 逝者如斯

 第一章 入阁

京城多久没有兵战了?我不知道,反正当年太祖皇帝没有机会打进来,因为前吴献帝传了业祚,算是禅让。有太祖故事,今天我若是真的要逼宫,或许也不是不能一享龙庭之乐。或许现在太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惜,抢天下容易坐天下难,所以我不会做这种傻事。

再者,一家人和和睦睦不是挺好?现在又国事繁重,仅北疆就已经足够熬白头发了,遑论天下?我虽然不觉得自己是忠臣,师父也没要我做过忠臣,只是娘说做人要对得起良心,我若是抢了圣上的皇位,会良心不安。所以我只要接回芸儿和仪妹,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将来真要过不下去了,去江南买块地,雇些长工……

“大夫军驾到!”

开路的兵士喊了一声,我才发现已经到了坤宁宫口。

不一会,宫门开了,两旁女侍内侍分立,他们身后是王宝儿的兵士,手里按着刀。

我上了正殿,太后端坐主位,似乎有些微微打颤。章仪和芸儿站在她身侧两边,毫发无损。

“微臣明可名,奉旨前来护驾。”我打破冷场,先行了半礼。

太后半晌没有说话,终于回了句:“你要如何?”

“奉旨护驾而已,太后以为呢?”我立即反问道。

“你这是要逼宫呀。”太后咬着牙,听起来有些冷丝丝的。

“微臣不敢,只是,太后是否知道孝王对圣上下毒一事?”我反退为进。

太后冷笑:“圣上的病整个太医院都瞧过,你要说下毒,恐怕不是国老高足还难下手呢。”

“俗话道:疏不间亲,微臣本就不该多话。只不过这事乃是孝王亲口所言,微臣不敢隐秘不报。”

太后又是两声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懒得和她说,直接问道:“圣上所在何处?”

“你真想逼宫?”

“微臣不敢,只是兹事体大,微臣需要圣上的圣裁。”我盯着皇太后,不卑不亢道。

“在金龙殿。”太后终于吐出四个字。

我让王宝儿保护好太后,不动声色地下令将坤宁宫中女子全部押回受审,章仪芸儿自然也在其中。两人从我身侧走过时,六目相接,我看出她们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不过还是放了放,先去金龙殿看看圣上的情况才是正经。

一路无话,到了金龙殿,内侍们规矩地跪在两旁,我让人挑开帏幕,上前探看。一看之下,居然有些心痛。圣上脸颊深陷,眉头紧锁,整张脸黑得吓人。哪里还有当日雄姿英发,更不见昔时风流倜傥。

我退了一步,轻声问内侍:“圣上就是这么昏睡吗?”

“回大人,圣上有时也会醒转片刻,只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点了点头,转而对王宝儿道:“去将左右宰相六部主事三公九卿都叫过来,圣上有口谕宣讲。”

王宝儿微微定了定,还是去了。

我跪坐在圣上身边,伸手将几根粘在圣上脸上头发拨去,想起的却是拔剑泄愤的皇帝。

人都在变……

我也曾是个直言犯上的八品长史……

等诸位重臣都到了金龙殿,圣上还没有转醒的迹象。

我清了清喉咙,道:“请诸位臣工落座。”

果不其然,朱子卯首先发难道:“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持兵逼宫!悠悠众口,定留下你逆臣恶名!”朱子卯本就心脉有损,偏生就一副火爆脾气,若不是见圣上卧病在床,不敢喧哗,恐怕能震塌房梁。

我知道了他与我家的渊源,不想为难他,低声道:“下官奉懿旨护驾,有赤金虎符调兵,焉是逼宫?”我故意颠倒了一下言语顺序,作反一事匆匆掩饰过去,又道:“诸位臣工少安毋躁,适才圣上转醒,传下口谕,由下官转达。”

冯霂佝偻着身子,第一个坐了下去,低声道了句:“圣上定有安排。”

余之宁却没有坐,也不行礼,冷声问我:“圣上口谕,莫非不传于宗室诸王?”

“圣上只说传诏诸位大臣,未提及宗室,故下官不敢妄传。”我顶了回去。

余之宁撇了撇嘴,还是坐了。

待众人坐定,我发现少了右相,遂问道:“右相大人何在?”

“右相房志龄大人年老体弱,卧病在家,未能前来。”冯霂答我。

我心中骂了一声老狐狸,居然托病。

不料余之宁冷声笑道:“明大人少来朝堂,恐怕不知房大人是经年卧病吧。”

他这显然是想暗指我不配主持朝中大事,正中了我的下怀,只因我本就不打算站到最前面。

“传圣上口谕,”我爽声道,“诸位皆是朝堂重臣,社稷栋梁,今朕卧病不起,监国孝王有失朝纲,深寒朕心,故传旨,立皇长子鞠为皇太子,行监国事。明卿可名,加太子太傅,左相冯霂,加太子太保,组金龙阁,由冯霂明可名选荐阁员,行辅佐事。”

我深知自己不能服众,现在把冯霂拉下水,让他当挡箭牌,只要大军掌握在我手里便无妨。环顾在座大臣,我咽了口口水,朗声道:“钦此。”

过了片刻,冯霂拜倒道:“臣,领旨谢恩。”

礼部尚书杜正伦、户部尚书裴淼当即也跟着拜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余之宁却跳了起来,手持象牙笏指着我嚷道:“谁不知道圣上已经多日不曾醒过,定是你矫诏!”

“余大人此言差矣,多日不曾醒过,正该今日醒来啊。”我好整以暇,悠悠道。

“天下可有如此巧事?”

“哼,”我冷哼一声,“连大理寺都能定人死罪,还有什么事不会发生?”

“你……”

“大胆!”我手拍软榻,喝道:“圣驾之前,容得你大呼小叫吗?来人,拉下去,斩首!”

“你敢杀文官!我是言官!放开我……”余之宁挣扎着,却被身后的兵士牢牢拉着。

我又想起旧恨,冷声道:“先放了他。”

兵士们依言放手。

余之宁正了正衣冠,正要说话,我抢先道:“剥了他的衣冠,贬为庶民,斩!”

“陛下啊!”余之宁大惊之下,哭喊道。

我有些心虚,转脸去看圣上,圣上还是没有醒。

斩余之宁的兵士也不知道走远些去杀,大概就在院子里,反正余之宁最后一声哀嚎清清楚楚地传入金龙殿。

我扫了一眼座下臣工,刚好看到都察院监正韩子通,正在那里发抖。

“韩大人别来无恙啊。”我笑道。

“明大人。”韩子通摆出一个笑脸,却比哭更难看。

“都察院监正似乎不在传召之列啊。”我笑道。

“下、下官补了大理寺卿。”韩子通道。

“哦~原来如此。”我长长应了一声,看他抖得更厉害了,我道:“上次家里还留了些茶叶呢,改天送些到大人府上,大人不会嫌这贺礼太寒酸了吧?”

韩子通也一定想起他在公堂上说韦白给我通风报信的事,脸上红白交替,突然起身骂道:“明可名!你这小人,一朝得志便是如此嘴脸?恨只恨当日派了个糊涂官,否则哪有你今日张牙舞爪?”

我脸色一沉,低声道:“有辱斯文,来人,剥去朝服,乱棒打出宫去,贬为庶人,永不叙用。”

兵士们依言照做。

我又扫了一眼群臣,道:“还有谁有什么话要说?”

群臣中不是面面相觑的,便是低头不语的,谁都没事。

“如此便好,冯大人暂留,其他人散去吧。”

我留下冯霂,待其他人都走了,请冯霂出了内室,行礼道:“学生明可名,代家师虚公问冯相安。”

“不敢当,”冯霂连连摆手,“说起来你师父还是老朽的老师,我不过比你痴长几岁罢了,不敢当,不敢当。”

我其实不知道冯霂和师父的关系,只是套个近乎罢了,当下道:“冯相身历四朝,必有教学生,还请不吝赐教。”

冯霂在外间坐了,也不管这是天子家,吩咐左右倒茶。

“国老高足,名不虚传,适才那一贬一杀,有意思,有意思啊。”冯霂笑道,“你杀余之宁,告诉群臣,若是有人敢叫板,一定杀无赦,很好,很好。贬了韩子通,又告诉他们,即便是孝王的人也不会被赶尽杀绝,不错,不错。你能如此拿捏火候,老朽实在没什么能教的了。”

我当时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依稀的感觉罢了,不好意思笑道:“多谢冯相赐教,不知以后朝堂之事,老师有何教我?”

“你信得过老夫?”冯霂笑着问我。

“学生怎会不信?”我笑着反问道。其实我对他还是大有好感的,昔日在金城,师父说他虽然滑头,却也让我去请教他。

“那金龙阁阁员……”

“自然由冯相定。”我很爽快地说道。

冯霂哈哈大笑道:“那怎么行?明大人也是圣上钦点的太子太傅呢。这样吧,阁员人选之事,莫若大人抽空来趟寒舍,咱们哥俩也好好斟酌斟酌。”

“那学生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躬身行礼,先送了冯霂。

回到内殿,圣上还是老样子,没有醒。王宝儿凑到我身边,低声道:“大夫这不是假传圣旨吗?”

“不欺心便可。”

我回了五个字,让王宝儿推我出宫。王宝儿又问太后如何处置,我低头想了想,道:“依旧留在宫中,日夜派人看紧了,不能让她出坤宁宫。”

回到章府,章仪芸儿已经被送了回来,我没见到岳母,遂玩笑道:“你们两个妮子,出了宫也不回家,倒先回娘家了。”

章仪干咳两声,芸儿含笑不语。我正纳蒙呢,后堂传出一声响亮的咳嗽声,是岳母……

“我姑娘回娘家不对?你倒是说个理出来啊!”岳母瞪着我,问道。

我知道自己闯了祸,使了个眼色给章仪,道了声请岳母大人安好。

章仪只是坏笑,显然是要整我。亏得芸儿良心好,替我解了围。

应付完岳母,草草用过晚膳,我被章仪推入她当年的闺房。

一叫开周围的丫鬟,章仪便坐在我身上,我只好把她往上抱了抱。

“你个坏人!想不想我们?”章仪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轻轻道。

我没有答她,只是从芸儿手上接过了茶,一口气喝光。芸儿站在一边,接了茶盏放好才羞羞地走过来。

我一把抱住芸儿,在她脸颊亲了一口,问道:“太后没有为难你们吧?”

章仪一阵娇嗔,大骂我偏心。芸儿羞红了脸,道:“太后没有为难我们,就是夫君一见面就欺负人。”

“你还知道我是你夫君啊,那怎么还说我欺负你?”说着,我又亲了芸儿一口,又引来章仪一阵绣拳。

“虎符被盗后,太后什么反应?”我问到了正题上。

“太后发现后,只是淡淡问过我们。”芸儿道。

“你们怎么说的?”

“你以为你的娘子就那么傻?我们自然不会认罪。”章仪笑道。

“好在太后也没怎么大动干戈,此事便不了了之了。夫君,那虎符到底是干吗用的?”芸儿问道。

我呆了呆,问她:“你们都是将门虎女,不会连虎符干吗用的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是调兵用的,不过这虎符样子好怪,所以芸儿姐姐才问嘛!而且太后怎么会有虎符呢?还天天压在枕头底下不让人知道,嘻嘻。”章仪调皮道。

“赤金虎符是皇帝调兵用的,而且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用,得是天子安危受到威胁的时候,传召外臣入京方能动用。太后留着虎符,说是怕皇帝冲动,擅动兵戈,照我想来无非是自重身份罢了,到底如何,帝王家事难以琢磨啊。”我抱着两位娇妻,这些事一点都不想再参与,恨不得今天便和她们远走高飞。

“那么重要啊!”章仪吐了吐舌头,“早知道它来头这么大,就没那么简单给你偷来了,不管,你得好好谢谢我们姐妹!”

芸儿打了下她的手,笑道:“当时还是仪妹说的呢,夫君要的东西必定不是小物件,赔了性命也得偷到手。”

我跟着笑了一阵,芸儿问我:“夫君有何打算?”

“还没想好。”我轻轻道。

章仪急道:“一定早就想好了,快说嘛!”

我拿她没办法,只好道:“真没想好呢,抱着你们,我就想去老家买块地。看到那些将军,我又想开府立衙,威风八面,再不能让你们受气。唉,难以决定啊!”

“夫君,奴家有一言相劝,不知当讲不当讲。”芸儿低声道。

“娘子但说无妨。”

“夫君屡遭冤屈,难免萌生去意,莫说是夫君,便是奴家也不想在这是非场里多呆。只是……夫君,奴家听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上次那起黑狱不了了之也就罢了,这次的事可不能这么轻易就过去。”芸儿一反阴柔,掷地有生道。

我拍打了一下章仪的屁股,道:“定是你教芸儿说的。”

“夫君又偏心啦!”章仪嚷着“不依”,还我颜色。

“倒不是仪妹说的,奴家想了好久,夫君这次掌了大权,先安排些信得过的人在朝廷,等风平浪静,该升的升,该罢的罢,那时我们一家人远走江湖也走得心安不是?”

“芸儿说的有理,为夫自然不能再让娘子陪我受罪,日后我们隐居山林也要隐得开心,不能让人当是逃犯,天天缉捕。”我笑道。

二妻娇笑说我这次总算开窍了,之前还生怕我再犯迂腐,不肯放手大干一场。

其实这次的事也给了我不小的启发,一直担心自己只是狐假虎威,靠着圣上这棵大树自然令行禁止,若要造反,怕就怕将军们那关过不去。现在看来,我也算是有些虎威的,不妨下个大注,试试运气。

第二天一早,我赶到兵部,命有司下了兵部制令,召回金绣程,进其大司马、兵部尚书、天下兵马元帅,开府仪同三司。没一会,张琦老儿手持制令赶了过来,也不客套,直接冷声道:“明大人将兵部尚书给了金绣程,那如何安排老夫!”

我笑了笑,道:“张大人少安毋躁。呃,张大人今年高寿?”

张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瞪了我半晌,终于放软道:“明白了,老夫明白了,怕就怕你执迷不悟呢!”

未过晌午,张琦便缴了官印冠服,告老还乡了。

冯霂也问我,我原原本本告诉了冯霂。冯霂笑道:“金绣程为人老朽也略知一二,好学问,作得一手好文章啊,呵呵。不错,不错。”

我知道冯霂说的“好学问,好文章”并非真的学问文章,有道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从当年金绣程以二品之尊对我一个九品芝麻官的礼遇便能看出一二。

“兵马的事定了,今晚还请明大人来寒舍用些粗茶淡饭,说说政事啊。”冯霂走前对我道。

我散了班,先回家用了些点心,和两位妻子聊聊了,便要往左相府去。芸儿取出一套新衣,定要我换上,说是见宰相不能失了礼数。

那天冯霂还真是只准备了粗茶淡饭,一共两盘素菜。不过这样也好,吃过了便直奔主题,商讨正事。

冯霂命人撤了餐具,上了茶,道:“不知明大人对朝体有何看法?”

“学生还是先听冯相的。”

“那老朽托大了。”冯霂抿了口茶,悠悠道,“以前倒不是没有过大臣辅政的先例。宋神熙三年,宋文宗暴毖,景宗三岁继位,因为其亲母忠顺皇后殉葬,便是大臣辅政的,不过……现在皇帝在世,太后、皇后都身体康健,似乎……”

“太后、皇后的事暂且不必理会,大越天下焉能让两个女子出来指手画脚?”我笑道。

冯霂也笑了,继续道:“大臣辅政也有规矩,明大人是知道的,先组阁,然后要祭祀天地并祖宗先帝,首辅大臣才能暂摄国事。明大人不过三十出头,做首辅……”

“学生人望轻薄,首辅自然是冯相来做。”

“大人误会老朽啦。照有宋先例,首辅在幼帝成年之后必要致仕,且其子孙三代之内不能为相,怕的是什么,大人知道了吧?”

我倒不是很清楚,给冯霂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冯相的几位公子……”

“犬子不足挂虑,并无一个有宰相之质。所以,老朽担了这个首辅,大人不介意吧。”

我介意什么?首辅便能掌兵吗?呵呵。

“冯相高风亮节,首辅之位实在非冯相莫属,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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