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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戈-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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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孝王千岁,他加派了城门的守军,甚至挨家挨户找我。这该算是对我的回信了,而且十六日早就过了。

五月间,京师街头突然多了一群小孩,唱着歌谣:“陈家禾,李家口,太平分家地怎分?”听说,谁都知道这是影射陈和与李永平的关系,后句的“太平”则是指李永泰与李永平。李永泰是当今圣上的名讳,李永平便是孝王,所谓“地怎分”,其实便是纷争帝的隐语。

或许陈和会很恼火,自己居然被推到了前台。

我托着茶盏,抿嘴微笑。

韦白在六月头里出京,听说是领了礼部的差事,巡视河东行宫。就在韦白出京不久,京城里又是一片震荡,因为孝王居然派出了家丁到处抓算命的。没多久,即便不是算命的,只要是瞎子也成了通缉的对象。

因为,有人问,姓李的,六月,能不能,成,大事。

除了“地”,还有什么大事?

果然是志大才疏之辈,这么配合我的栽赃的确让我感动十分。

兵事上最强调的便是天时地利人和,我先让他们失了人和,即便他们凭着地利也用处不大。我现在最大的忧虑便是天时和地利。七月半按照惯例有一次郊祀大典,若是皇帝不便,监国总要去,这大概可算天时。一片平原围攻一座山总比固若金汤的京师容易攻击,地利也勉强算是夺回一阵。

还有就是“监国”会带多少禁卫军和御林军。

更需要保证的还有“监国”不能以皇帝名义逃去地方诸路,若是有地方布政使或者指挥使跟着他们作乱,那实在是大越之祸。

我手中的神武军只有五分之一支一万人,大都还是新兵,不过尉佐皆是各路选拔出来的能人。神武军驻守京师城内,本是要直接受皇帝挥指,不过后来不知出了什么茬子,归于城守都尉府辖下。

另外就是京畿卫的十万大军。不过此部屯于柔云,离京师还有两三日的路程。提早动怕打草惊蛇,若是晚了又怕神武军抵挡不住,我一时也想不出完全之策。

不过即便有十一万人在手,还是很难与禁卫军和御林军的二十万人马相抗。

“你在发什么愁?”怡莉丝已经推门进来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眉头紧锁,道:“我发现手里的兵士不够用。”

怡莉丝跪坐,把茶盏放在几案上,道:“江湖中,若是一个门派要灭了别的门派,实力又不够,便会发出武林帖,召集所有志同道合的人。你身处军旅也有些日子了,莫非就没这个号召力?”

“呵,这是起兵造反啊,虽说我已经借民意诬陷了李永平陈和,那也只是骗骗老百姓,真要骗那些风雨浪尖上过来的将军大臣,恐怕还不够。”我苦笑道。

怡莉丝没有说话,我却知道她很有主见,否则当年也不会打晕父亲投降皇统,遂问道:“你怎么看?”

“我只是个草莽江湖人,能怎么看?”她反问。

“说。”

“你手里少兵,北疆那些老部下算进去了吗?”她突然问我。

我心里震了震,孙士谦早就跟我说过,北疆可谓重地,即便流放大臣也不可能给予重兵。“大夫,圣上是要你在北疆铸一支雄兵,以备不时之需。”孙士谦当时说。

北疆,我现在有七个营。不过一旦他们离开,辽东路又成了毫无防备的肥肉。听说匈厥古单于来过一次关内之后,对关内的物产念念不忘,仿照大越官秩重整王庭,再不是当年只满足于掳掠一番便离去的野人了。

“北疆兵不能调。”我叹了口气。

“我听说北疆有二十万兵力,调个十万来总不至于成大问题吧。”怡莉丝道。

“二十万?哪有那么多!”我笑道,“七万甲士,其中还有一万多是辎重,不能作战。一直说二十万,一是为了骗饷,二是为了安国人之心。”

“真是如此,调个五万来当疑军吓吓人也好啊。”怡莉丝劝我。

我心头一动,道:“取纸笔来。”

与匈厥古的和亲还没多少日子,想来他们不会那么快就背信弃义,调北疆兵入朝!我写了信给孙士谦,还用了章仪和芸儿从宫里帮我偷出来的赤金虎符。当日让怡莉丝帮我做了个假的送进去,可惜样式错了,也不知道她们两人是否已经穿帮了。

离七月半还有一个月不到,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怡莉丝,送出了这封信后,帮我细细打探一下禁卫军和御林军的动向。”

“早就帮你留意了,收集军情可是我的老本行,还要你说?”怡莉丝笑着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叠图纸。

居然是京城禁卫军和御林军的驻守图,还有各个王公大臣的府邸标识,甚至连韦白家花园里的狗洞都标出来了。

我感叹连连,方道谢道:“如此一来成了一大半,多谢你了。”

“也不必急着谢,郊祀大典的地形图也为了打探好了正在绘制呢,等好了一块谢吧。”怡莉丝笑道。

我惊喜道:“连郊祀大典的地形都有?”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大半辈子的积蓄都用上了,你一旦功成可不能赖帐。”怡莉丝道。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许诺道:“以后若是你有什么要我做的,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而为。”

怡莉丝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一日,我正在房间里看书,突然一个绿衣少女兴冲冲跑了进来,连鞋都没脱。

“昨天怡莉丝姐姐是不是在你这里?”她说。

我想起自己刚醒来时见到的就是她,故微笑道:“她昨天没来,找她有事吗?”

“没来就好。”少女抚着胸口,“我晚了一日,这个是郊祀大典的地形图,等你见到姐姐,一定要说是我昨天给你的,知道了吗?”

我见少女两道柳眉一挑,顿觉好笑,道了声“知道了”。少女抿嘴一笑,又匆匆跑了出去。

我打开郊祀大典的地形图,细细玩味。

郊祀大典自然是在野外,准确地说是京师东南的首南山上。那座山并不高,走上数十里山路便能登顶。山上有水流,但是过了半山腰便也没有明水了。祭台是在山顶,若是要围山恐怕要十万之数,不过从半山腰开始围,守住要冲,三万便够了。

问题还是在于禁卫军和御林军。

我找了些往年的典籍,一般而言,皇帝郊祀是不带御林军的,每次带的禁卫军数量也不尽同。有时顺路去云梦泽田猎便多带些,若是不去便少带些,但是起码总有两万人。

若是能策反禁卫军或是御林军就好了,我想着,不过禁卫军和御林军都是皇帝的亲兵,很难收买调动。没有办法了吗?

我恨不得将传国玉玺都偷来,光用禁卫军就够玩死李永平了。不过想想又实在不现实,现在传国玉玺一定是在监国手里。

实在不行,只好召各路守军勤王,怕的就是那些勤王的兵勤的是孝王。不过李哲存新逝,李永平陈和大概还没有掌握各路军政要职,我还有些希望。

※※※

入了七月,天也开始热了。

我在七月初一收到了孙士谦的回函,其中言道:“……辽东将发骑兵十万,称三十万勤王。由石载、郑欢、萧百兵分三路出辽东……”另外还有些北疆近况的言语。

我记得当时吸了口冷气,孙士谦居然把我北疆的一家一当都拿出来了,果然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十万骑兵!还都是雏吧……即便亏半成就够心疼死我的了。

这支骑兵……不能是北疆的大越兵!

我让来人立等取了回信,直接送到三位统领手上。

这次,只用神武军的新兵和京畿卫戍的十一万,该成了。

※※※

我的回信送出不久,北方各路都传来了军报,匈厥古铁骑入侵!每份军报之下都有一份密报——所谓匈厥古骑兵,其实是北疆乱兵!为数三十万!

军报是个所有人看的,密报却只有李永平陈和能知道。

我在高济的细作曲早就扩成了营,现在他们非但要收集军情,还要散播流言,甚至从某种渠道传递虚假军报。这在高济并没有十分见效,到底敌手是倭人。不过在大越本土,这种方法十分成功。

我再次坐在酒楼的平台上,笑看着御林军十万被调去“抗匈”。

现在朝局不稳,地方官吏谁敢乱押宝?地方官吏不出头,李永平敢相信谁?只好动用这支亲兵了。

不过才十万,我还指望派出二十万呢。

说来也巧,六月半之后就再没下过一场雨,京畿附近各路都开始传报旱灾了。百姓更是盼着七月半快些到来,祈祷郊祀能带来一场大雨。若是过了七月都还不下雨,今年的收成实在堪忧。

不过国库殷实,各地官仓都报的是七分满,不会导致饥荒。

所以,我更希望大旱一场,告诉全天下:国有妖孽。

七月初八,宫里传出了消息,今年由太保陈和代天郊祀。

李永平居然躲在京城不敢出去!

我不由考虑发兵皇宫的后果:皇权的威严是不能挑战的,若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逼宫,恐怕光是京师的百万百姓就会用口水淹死我。这也真是投鼠忌器,不知如何是好。

“御林军走了十万,果然妙计。”怡莉丝每次来,总是给我递上一杯参茶。我一直不好意思说,我不喜欢人参的味道……

“是他们太蠢,这等简陋的调虎离山之计都看不出。”我笑道。

“也不是啊。”怡莉丝站起身,“其一,他们不相信你居然逃离了法场就能调兵。其二,不论是北疆乱兵还是匈厥古骑兵,他们都怕打到家门口。所以是你的计策妙,逼得他们走这步。”

“其一,只要敌手有口气就不能放松警惕,所以当年我在高济连半大的倭奴都不放过。其二,不论是北疆乱兵还是匈厥古骑兵,都该让他们来攻京城。京城险固,守个两三年绝对不成问题。而且一旦有敌兵兵临城下,定然会激起举国民愤,到时各路勤王军一来,用口水也淹死敌军了。”我一口气讲完,换了口气,笑道,“所以是他们蠢。”

怡莉丝嗔道:“帮你说话,夸你两句,倒是我不对了?”

“呵呵,不过若是他们不出去,我也不会担心。”

“为什么?”怡莉丝奇道。

“若是李永平固守京师,我就放出谣言,说李永平卖国,看着匈厥古欺压我大越子民。然后再放出风声,其实圣上是被李永平用药物害了。最后推举一名宗室子弟出来,领导各路勤王军,李永平也便成了众矢之的。”

怡莉丝呆了半晌,道:“似乎后面这个办法更害人。”

我叹了口气:“有利必然有弊,力量强大的,必定难以收拾。后面那种虽然看似更妙,变数却多,难以掌握。”而且,那日卜得亢龙有悔,乃是盈不可久之象,拖的时间越长对我也就越不利。

怡莉丝打量我一番,道:“像你这般头脑,居然还有人能害你,真是奇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且我许多事都是自作孽,怨不得旁人。”我捶着大腿,缓缓道。

怡莉丝走的时候,只问我:“他日你领兵出征,我能随你左右吗?”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若是让章仪知道了,恐怕那个小妮子又要和我闹了。

怎么打入宫城呢?我反复问了自己数日,终于决定暂且搁置这个问题,夺得京师的控制权。

“有办法送我离京吗?”我问怡莉丝。

怡莉丝把我藏在马车的夹层里,平平安安地离开了京师,一路朝柔云行去。

我终于又能光明正大地坐在轮椅上,由人推着在大街上行进,有些感叹。看到王宝儿的军驾时,久别重逢的激动在我心中动荡。

“王将军!”我远远叫道。

“明先生!”王宝儿翻身下马,快步朝我走来,居然单膝下跪行了军礼。

我连忙伸手去扶,道:“在下是死罪在身,怎能受将军大礼?实在折杀可名了。”

王宝儿见怡莉丝立我身侧,微微欠了欠身,方才道:“当年西域一别,多年不见,先生吃了大苦了……”

“与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大越男儿相比,我明可名已经很走运了。”我叹了口气,道,“这次,王大将军也同意吗?”

“义父已在官邸设宴,等候明先生呢。”王宝儿走到我身后,抢了车把,亲自推着我往官邸去了。

王致繁虽然给我的印象不好,或许我给王致繁的印象也不好,不过现在大敌当前,为了大越皇统,王致繁总是该能和我合作的。

在饭厅落座之后,王致繁一身儒服从后庭走来,我也行了儒礼,道:“王大将军,晚生有礼了。”

王致繁还是当年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还礼道:“子阳多年不见,更显沧桑了,高济战事定然十分辛苦吧。”

“往事如血,不提也罢。”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王致繁和我对饮一杯之后,开门见山道:“子阳也算是武人,我也便不拐弯抹角了,此番李永平作乱,子阳可有对策?”

“晚生在京师已然有了安排,尚缺外援。”

“我京畿卫戍,本就是拱卫京师的重兵,此战义不容辞。”王致繁正色道,此时倒也有些将军风范,“只是,如何打旗号,可要研究。”

我猜是王致繁贪功,顺水推舟道:“晚生死罪之人,自然打大将军旗号,威慑鼠辈。”

“子阳客气。子阳的死罪是李永平那个逆贼给定的,本就不能当真。照本将军看,子阳还是大越的重臣嘛。”王致繁又皮笑起来。

我有些不解,问道:“那依大将军所见,该当如何?”

“既然是子阳发起的,我当不能贪功,便打子阳的军旗便是。”王致繁推了一杯酒给我。

我顿时心中雪亮,王致繁不舍得到手功劳飞走,又怕万一不成牵连了自己的前途。的确是庸将,我用你的十万大军,便是不打你的旗号你还如何能洗脱干系?我心中冷笑,嘴里却道:

“大将军过爱了!”

“唉,子阳啊,”王致繁托杯而起,道,“我已是知天命的人了,功名于我有何干系?你尚是壮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这十万兵,算是我借给你的,让你成就功名,日后我王家若有仰仗子阳的地方,还请周全。”

“大将军言重了。日后若有用得到明可名的地方,水深火热,在所不辞。”我躬身长拜,一时却又不知道这个老将心中打的什么算盘。

陪王致繁附庸了一夜风雅,过了三更才离开大将军官邸。王宝儿送我到馆驿,又聊了些时候才走。

再见到王宝儿时,他身穿百战甲,立在操场训练兵士。

这支十万人,该是劲旅。

“先生起这么早?”王宝儿见我来了,从将台上下来,额头微微有些汗光。

“将军早。”我放眼校场,笑道:“果然都是精兵,将军好手段。”

王宝儿腼腆笑了笑,道:“先生过奖了,对了,昨日忘记说了,有几位故人,想见见先生。”

“哦?我倒是故交满天下了,不知是哪几位故人?”我笑道。

王宝儿也是一笑,道了声稍等,令人传了三个人来。我一听姓氏,便想起是当年大帅帐下的校尉,原来元帅府撤了兵权之后,他们都转到了京畿卫。

“风林营罗田。”

“火山营武纳。”

“刀锋营莫仁武。”

“见过先生……”三人行了军礼,齐声道。

“诸位将军快快请起。”我笑道,“多年不见,还是如此英武。”

“当年先生标下,犯了大过,此番又随先生出征,还请先生给我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武纳道。

“武将军言重了,当日之败,可名亦是难逃干系,怎能算在将军头上?”我顿了顿,“此番勤王,若是王将军没有意见,三位统领还是打先锋吧。”

王宝儿急道:“我也不过是先生帐下一统领,怎能反对?”

莫仁武躬身道:“多谢先生,我等定不负使命。”

我笑了笑,道:“如此便好,王将军,明日大军能走了吗?”

“已经传令下去了,明日早间誓师,午时便可出帐了。”王宝儿道。

“那便好,切莫让京师那边等急了。”我捻须笑道。

众将一笑,又给我引荐了其他几位统领。其中有个二十五六的卫尉,一身精肉,使得一根狼牙棒,威风赫赫。一问之下,原来是武纳的儿子武安,当时便赞扬了几句,武安顺势讨了个先锋卫,打头一阵。

 第十二章 七月流火

大军十万,打着“京畿卫王”的大旗,从柔云出发。虽然王致繁想打出我的旗号,不过我就在命人挂旗的那刻明白了他和我之间的差距。

王致繁只以为我定然是用这十万人和人拼命,殊不知我最不愿意与人拼命,兵者诡道,诡道方是贵道!李永平既然怕出事不敢出京,我便让他更放心些。王宝儿照我的指示,上书朝廷,请以大军为郊祀护卫。

如此,李永平连一百人都不必发给陈和了。

陈和自然不会见到我,他和王宝儿在帐中喝酒的时候,我就在后面的副帐里午睡。不过我却见到了陈和,他在祭台上祭祀四野的时候,我就在不远处观礼。看他头戴高官,身着礼服,手持青词,到还有些老臣风姿。可惜啊,都已经位极人臣了,还那么贪……贪得无厌,必遭祸降。

七月十六,太阴洗尽乾坤,一抹黑云都没有。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进了京师,在三处校场扎营,等待明日李永平的校阅。

人定之后,大军换上了旗号,白底黑字写得分明:越大夫明。

大帐里灯火通明,我身穿常衣,坐在主座,抽出一支令箭。

“刀锋营统领莫仁武!”

“末将在。”

“命尔率部围攻太保府,虢国公主府,以及其他三品以上京官的府邸,不可走脱一人。”

“末将领命!”莫仁武上前领了令箭。

“凤尾营统领王宝儿。”

“末将在。”

“命尔率部攻取四门,凡守城兵士不降者杀无赦。”

“末将领命!”

“风林营统领罗田!”

“末将在!”

“命尔部攻占各处省、部、司衙门,不可放走一人。”

“末将领命!”

“火山营统领武纳!”

“末将在!”

“命尔率部攻取军械司府库,凡非我部兵士不许靠近!”

“末将领命。”

武纳上前领命的时候,我又低声道:“神武军韩广红将军是我们的人,可派兵器给他。”

“断臂将军,末将识得的。”武纳低声回了句,领了令箭大步出帐而去。

“其余诸将,统合本部人马兵临皇城!”

“末将等领命!”

众将山呼应道。

外面开始车马喧哗,还有飞天灯升空,通知城外大军准备拔营入京。我出了大帐,周围的民居渐渐亮了灯,不少人探头探脑。

我双手相交,对身边左右的道,“传令军中文吏,安民告示明日一早要贴出去,且要告知民众,李永平作反,我军乃是‘清君侧,护皇统’!”

韩广红部在三更不到便领完了军械,围了城守都尉府,斩杀城守都尉宣智绮。然后一路绕道皇城后门,完成了大军对皇城的围攻。

等禁卫军的人大梦惊醒时,已经领不到军械了。而且,他们的驻营也被后来入城的五万大军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历朝历代都有京师城内不驻兵的规矩,就我大越为了更着力保护皇室破了这个规矩,被我拣了个便宜。

没多久,我听到城里响起了喊杀声,不过很快就消弭了。想是四门以及其他守备军都已经解决了。这座城有着两重瓮城,每面三道大门,若从外面要攻进来可说是痴人说梦,不过对外是固若金汤,对内却是一击毕杀。

“照这份名单上抓人。”我将朝中权臣的名单交给左右兵士,立刻有几个班照着地图寻找大臣府邸抓人。

一夜无眠,看着身边跑来跑去的兵士,我突然明白了,有时候女子真的会决定这个天下的命运。姬远玄责怪师父为了一名女子让天下战火多烧了十年,当时我也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今日我自己矫诏发兵,不也只是为了两个女子?只要章仪和芸儿回到我的身边,我会抛弃一切,我远没有当日自己想像的那么伟大……

天亮十分,京师十二门紧闭,早起的百姓对于一夜天地色变大为惊疑。平安了四十于年的大越百姓,再次看到满街刀枪林立一定有着无比的恐慌。

柴市口,本是要斩我的地方,十几个禁卫军将校被斩首,血淋淋的头颅挂了一排。

孝王府,抄家的兵士抄出了不少金银珠宝,名画古玩,但是少了两样,少了我最需要的两样东西。

李永平和龙袍。

李永平是祸首,当然一定要抓到他。

龙袍是他篡位的铁证,当然要有。

好在我早就想到了,让怡莉丝给我准备了一套龙袍,到时只要拿来栽赃就万事大吉。可惜没有李永平……

“逆贼居然真的躲在宫里。”王宝儿对我道。

我故作从容,笑道:“监国历来便是住在宫中的,这次从他密室中搜出了龙袍和天子冠冕也算是没空跑一趟了。”

可惜,太保陈和不在府中。

王宝儿和我一起缓缓走在青龙大街上。青龙大街是京师的主街,直通皇城的青龙门。

当年,我就是在青龙门外等了一日。

当年,我也是在青龙门外被关入黑狱。

当年,我更是在青龙门外被赐宫城跑马。

现在,我打着军旗又回到青龙门下,门洞上的那两条青龙似乎都换了颜色。

“宫城中有多少人?”我问王宝儿。

王宝儿又派人问了两个禁卫军俘虏,回来报道:“宫城中共有值守禁卫军五千人。”

“五千人的禁卫军……”我抚须抬头看着高大的城墙,道:“旁门和后门能进去吗?”

“进去,呵,便是正门都能进去,就是……”王宝儿犹豫道。

我明白他的意思,笑道:“自然,兵临皇城那是遗臭千古的蠢事,我们不能做。先围着,等里面没东西吃了,自然有人忍不住出来。”

王宝儿道了声领命。

京城里走动的不是兵士便是俘虏,我看到哭天跄地的王公大臣从我面前走过,心中阵阵泛寒。娘从小就对我说:“别记人家的仇,也别让人记仇。一世结怨三生患……”

娘看到现在的我,会如何呢?她定然不会骂我打我,她只会一个人偷偷哭……

正有些出神的时候,有人报我驸马都尉欧阳齐求见。我顿时醒了过来,想到的又是章仪和芸儿,其后才是这个虢国公主的丈夫。

“带他来。”我低声吩咐道。

很快,一个男子带到了我面前,只穿着内衣。据报,我部攻破虢国公主府的时候,驸马都尉正与侍妾作乐,公主本人却查找不到。

“你想说什么?”我淡淡问他。

“我是状元郎,还是驸马都尉,你不能杀我!”他很有傲气。

但是只有傲气而已。

我喜欢人有傲骨,却不喜欢有傲气。

“拉下去,斩。”我冷冷说了一句,继续我的京城巡视。

“等一下……”欧阳齐居然扑了过来,拉住我的轮椅。

我身边的卫士自然把他拉了回去,跪在一边。

“我知道许多秘密,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别杀我!我都告诉你!求你别杀我……”欧阳齐跪地哭道。

我估计我看他的眼光中全是怜悯,不过我不想留下这种小人,他让我恶心。而且他让我想起自己在狱中的失节,更加看不起自己……

“我不需要秘密,拉下去斩。”我对两旁的兵士道。

“明大人!明大人饶命啊!明大人,我知道陈和在哪里!明大人……”欧阳齐被倒拖着往柴市口去了。

我却改变了主意,叫道:“慢,先回来。”

兵士又拖着欧阳齐回来了。

“陈和在哪里?”我问他。

“谢明大人不杀之恩,谢明大人不杀之恩。一切都是陈和那个匹夫出的坏主意,要杀大人的也是那个老匹夫……”

“他在哪里?”我加重了语气又问了一遍。

“他在宫里……”欧阳齐的声音小了。

我暗骂一声,说了如同没说一般。

“我早已知道了。若只有这个消息,怕是救不了你的性命。”我冷冷道。

“大人,大人!小的还有更大的秘密,更大的秘密。还请大人摒退左右……”

我环顾一周,对王宝儿点了点头。王宝儿挥了挥手,让周围的兵士退下,只有王宝儿按剑立我身后以为护卫。

“说吧。”待人退开了,我冷声道。

“大人为小的作主啊!”欧阳齐突然拜倒,双手抓住我的脚。我惊骇之下转动轮盘朝后退去,王宝儿飞起一脚,把他踢开。

欧阳齐跪正,哭道:“大人,小的窝囊啊!小的是做了乌龟王八都不能说啊……”

他若是做了王八,那就是说虢国公主……红杏出墙?

“与陈和有何干系?”我随口问了一句,转而明白了,问道:“莫非,那奸夫……”

“嗯……”欧阳齐哭着点头道。

陈和是太祖时的老人,便是二十岁入朝也该有六十了,居然还能行?我见过陈和,虽然身体硬朗,却满头白发,脚步都已经打颤,居然还能勾搭学生的妻子!我望向王宝儿,他也正看着我,两人不知如何开口,只是抿嘴偷笑。

“大人啊!您要给小的作主啊!小的与那陈和老匹夫誓不两立!小的一心想跟着大人啊……”

我看他越说越离谱,骂道:“你做王八与我有何关系?若是没话了,早死早投胎,来人!”

“大人,还有,还有!”欧阳齐急道:“小的知道太保府有间密室,陈和定然是躲在那里!小的愿意带路,只求大人饶小的一命。”

我朝王宝儿点了点头,道:“刚才你不是说他在宫中吗?我可说明白了,若是你找到了陈和,你们之中我只杀一个,若是找不到,那就别怪我心狠。”

“他不在宫中……一定在那儿,一定在那儿。”欧阳齐急着改口道。

“前面带路。”我让人给他上了铁链,免得他借秘道遁走。

我和王宝儿带着人马到了太保府,里面家人跪了一地,几个女眷哭得昏天黑地。

“大人,密室就在客堂里。”欧阳齐低声道。

我眉毛一跳,一般人家都是把密室修在暗处,这陈和倒是挺别致。不过大象无形,只有放在眼前的东西容易忽略。

那边欧阳齐已经掀开了屏风,下面有个仅容二指能够插入的小洞,即便告诉我那是机关,我也不相信居然只靠两根手指就能开启那么厚重的门。欧阳齐却的确把密室的门打开了,客堂的中心打开一道暗门,直通地下。

欧阳齐在前面领路,王宝儿手下一个兵尉带了十来人随他下去。过了好一会,那兵尉又带着人出来了,先行了礼,方道:“回大夫,下面是处暗室,两丈长宽,高不过八尺,有几案卧榻,被褥酒具一应俱全。”

我点了点头,看到面色死白的欧阳齐从密室上来,嘴里还不住喃喃着:“他一定就在这里……他一定就在这里……”

“大人啊!他一定就在这里!一定啊一定……”欧阳齐哭着喊道。

我早就觉得他的话一会一变,十分靠不住,现在空走了一趟也的确让人窝火,挥了挥手,道:“拉下去斩了!”

“大人,大人!大人听我说,我还知道一个秘密,我还知道一条秘道,直通大内!”欧阳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高声叫道。

我心中一惊,居然还有这等事?

“可是在这陈和府中?”我问他。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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